《花开九零》 第一章 年仅23岁的陈一贵在这个初夏刚刚和张青民完婚,不同于很多人是父母介绍,他们是自由恋爱,这一年是公历1991年。一贵结婚时已经怀上了身孕,婚后他们在临水市做小生意,开了一个台球室,租住在一个三楼的楼梯房里,虽然肚子一天大过一天,一贵还是每天坚持买菜做饭送饭给丈夫吃,他们彼时都很年轻,也刚刚享受到爱情的甜蜜,没有太多矛盾。

对于六五后的他们来说,他们也算是读了一些书,一贵读到高中毕业,复读一年没有考上好的大学就出了社会,她是家中的老大,读书也比弟弟妹妹们多一些,仗着父亲对她的宠爱。而青民也读了电大,家中排行老四,上有三个哥哥,下有一弟一妹,二哥三哥读了大学,他读了电大,五弟和六妹没有读进去,大哥是要帮家里做公分,不得已早早辍学。

这天,一贵正如往常一样给丈夫做午饭,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流出,好在临近了生产的月份,丈夫每天中午不再守店,改为关店回家吃饭,所以一贵第一时间停下手上的活,喊来丈夫,惊慌的说:“青民,我估计要生了,快送我回村里去爸妈那。”张青民二话没说赶紧搀扶着一贵,给她垫上卫生巾,带上一些新生儿衣物去到路边疯狂拦车,那时候还没有多少的士,好在没过几分钟就拦了一辆回村的大巴,虽然没有什么位置了,终于还是顺利上车了,也有一个热心的婆婆给大肚子一贵让座了。就这样折腾了个把小时,终于到了村口,青民顾不得天色已晚,村里狗吠声不断,而且已是深秋,气温也比城里低了几度,一下车青民就背着一贵快速往家的方向奔去,村里张父张母独自居住在一个土屋里,后面有个厨房,烧柴火的,屋里两个房间,极其简陋,只有老式的床和几个木箱子;大哥已婚,房子在村里后面倒数第二排,是一层平房;其他兄弟姐妹大多在城里生活工作,有时间就回来看看父母。

“妈,一贵快生了,您快去叫婶娘!”“爹,您赶紧去烧一大锅开水,一会儿要用的!”青民一进屋就赶紧吩咐老父老母去做准备工作,两位老人看到一贵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不敢怠慢,马上依儿子吩咐去办事了。青民把一贵放在床上,又给她垫上新的卫生巾,把孩子衣服也放在旁边木箱子上,在旁边关心地问到:“一贵,你怎么样了?疼就喊出来,不要憋着啊!”一贵此时只感到强烈又规律的宫缩,也没力气去回答丈夫的话……

因为婶娘在隔壁村,张母也有60多岁了,那个年代苦过来的,身子骨也不硬朗,天色也黑了下去,拿着手电筒走的比较慢,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婶娘请来,这时,一贵的孩子已经等不及提前自己顺着产道出来了,婶娘赶紧将剪刀消毒,剪断脐带,做好后续工作,把孩子擦洗干净,穿好衣服,兜好尿布,交到青民手里,说到“恭喜青民,喜得千金!”青民颤抖的接过来,万分高兴,他最喜欢女儿了!这下有个贴心小棉袄了,以后一定要对她百依百顺!后来张父看到是个孙女,脸色不大好看,青民是他最宠爱的儿子,怎么没给他来个大胖孙子?张母则表现的平静,在一旁照顾一贵休息,又去忙着准备煮点鸡蛋给一贵补补身子,明日再去捉老母鸡炖了给一贵喝汤……

就这样,在1991年的那个深秋,在夜晚来临之时,张晓丹降临在了这个小山村——临水市大溪镇张家湾,她甚至都没有等到足月,在八个多月的时候就早早来到这个新奇的世界,出生时仅仅只有4.8斤。母亲一贵在家养了一个月的身体,恢复以后就把小晓丹留在爷爷奶奶身边,两夫妻又回到临水市继续经营他们的台球室,因为那一年村里出生的小孩有九个之多,而一贵的奶水也不多,所以经常都是抱着晓丹去村里其他奶水足的母亲那里吃奶,就没有久留在女儿身边,但是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孩子的。

爷爷起初并不喜欢小晓丹,只是因为宠爱四儿子青民,故而心甘情愿为他照顾小晓丹。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晓丹逐渐长大了,不再是初生时那皱巴巴的模样,因为自己的父母都是俊男靓女,小晓丹越发出落的像画册里的天使,葡萄一般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淘气的神情,而且又很乖巧听话,每天都要爷爷一起玩。爷爷的心都萌化了,爷爷1920年代的老一辈,爷爷已经是非常沧桑的年近70的老人了,但是还是禁不住小孙女的可爱天真,苍老的心也开始重新悸动,变得年轻变得柔软~也在众多孙辈中最疼小晓丹,甚至每晚用小小陶瓷酒杯喝酒时候也会给小晓丹来上一口,那时,她才不过一岁,以致后来她长大了,酒量不需要练习就很好,只是她个人价值观不好酒,就没有保留爷爷嗜酒的爱好。

爷爷对她的骄纵,也导致了她后来脾气的霸道蛮横!就在第二年清明节时候,全家都回来祭祖,这是家族每年除了春节之外最大的集体活动了,除了爸妈,还有其他的叔伯、婶婶、姑姑和堂哥堂姐都回来了,他们从城里回来必然是要带回一些好吃好喝的,毕竟二伯是商人,三伯是大学老师,身份条件都不错。还记得那一年带的是很稀有的软管饮料,就是塑料的软的透明外包装,里面装的橙色的像橙汁一样的饮料,也有白色的荔枝味的,那在九十年代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尤其是在乡下。按理是每个孩子分了一个的,小晓丹长得胖乎乎,养的白嫩嫩,力气也大,胃口也大,一口气就把自己那根喝完了,只见二堂姐的还没开动,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把抢过来,用牙齿咬破,贪婪地吸吮起来,把二堂姐弄的哇哇大哭她也置之不理,仗着爷爷对她的宠爱,在那小小年岁里,她确实是个王者,霸道至极!可是,没过多久爷爷就高血压突发脑溢血去世了,那个天天背着她出去打牌,只要她一声令下马上放下牌去到小卖铺给她买糖果买麻花吃的爷爷就那样离她而去,她的骄傲放纵也得以没有进一步肆虐扩张,以致后来长大了,还算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孩子。

此后几年一直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也十分疼爱她,让村里的老师背她去学校,让年轻知识分子姐姐帮她解决不会做的题目,直到1997年,奶奶也突发疾病撒手人寰,她才从童年祖辈的庇护中脱离出来,跟着父母去到城市生活,那时候父母在市中心做生意,开副食店、也开早餐店,她和弟弟无人照料就在郊区租了房子,从乡下请了保姆来照顾,住的附近也有小学,离母亲的弟弟妹妹们租住的地方也不远,可以时常一起玩耍,周末也会去父母那边团聚,日子也算无忧无虑,一天天长大,懵懵懂懂的看着这个世界。 第二章 也是在1997年,奶奶过世以后,晓丹父母在城里打拼了一些年,手上也有了一些积蓄,那时候,村里人都以能回村盖新房子为骄傲,为脸面,而父亲青民又是极爱面子的人,所以和母亲商量以后决意回村盖房!

那时候村里清一色的土房子和一层楼的平砖房,有的村子还有人自己开窑烧砖。村里的道路也都是泥巴路下雨天就非常泥泞,出行也不方便,经常都需要穿雨鞋,很深的那种胶制的。晓丹家坐落于村里的第一排,再前面一点就是一条货运铁路,每天都有火车的轰鸣声响起,有时候火车经过村庄速度很慢,还有一些调皮的男孩子还会攀上火车外面可以落脚的地方,随着火车前行一段路,在火车加速之前再跳下车来,也是那时候孩子们的一大乐趣,当然,对于家教甚严的家庭,就不会允许孩子去爬火车了。

1997年秋天盖房子,还是张家湾一件大事,彼时,村里还没有太多发达的人家,也有一些读书出去的人就在外地定居了,像晓丹的二伯三伯都在临水市买房了。父亲张青民虽然也读了一些书,思想还是比较传统,没有考虑在城里安家,而是第一时间想到把爷爷奶奶住了一辈子的土砖房拆了,盖上新的二层楼房。那时候村子里和附近湾子里有很多人会做泥工、木工等等,基本上盖房子请附近会做事的工人就可以了,材料买好,格局设计好,就开始拆房子、打地基、盖楼房了。

每天的吃食必然会准备得稍微丰盛一些,请工人们吃饭喝酒,炒上几个时兴的好菜,譬如麻婆豆腐、红烧鱼块、冬瓜排骨汤、红烧肉、炒鸡蛋等等,每日除了干活是极热闹的,吃饭也是工人们乡亲们最开心的时光,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吃的照旧是土灶柴火饭,到底也比现在城里人吃的电饭煲米饭要香一些!

大约花了四个月时间,新房子就盖好了,是一个两层楼的房子,中间都是大厅,两边做的房间,楼上四间房,楼下进门右手是长房一间,左手是两件房间。那种老式的格局,厨房呢,在楼房后面的一排小屋,正对着楼房后门的是厨房,右手边是柴房,左手边是一个卫生间,当然也是老时代的卫生间,只是用水泥铺设的,下面也是直通粪水池的,去菜地需要施肥也是直接从后面口子从里面舀的,还有一个猪圈可以养猪,虽然当时也没有人在家住,但是该修的地方也还是都修了。二层楼房的外观是贴的90年代那种白色长条的瓷砖,那个年代,就算城里的房子也兴贴那种瓷砖,二楼的所有地面都铺了粉红色的带图案的正方形40×40的瓷砖,也是那个时代的代表。全屋的灯也一改之前的煤油灯或者发出黄色的光来的圆圆的灯泡,清一色安装了瘦长美丽的白炽灯,发出柔和明亮的白灯,亮度也比此前高了许多,夜里房间照得灯火通明!总的来说,这个新楼房矗立在张家湾的第一排,与其他颜色黯淡的平房格格不入,看着十分气派漂亮,也狠狠满足了父亲张青民的虚荣心。

当然,此后的十年,村里的新楼房也如雨后春笋般矗立起来,一排排、一户户,渐渐有了新农村的新气象,但当年的骄傲还是让父亲开怀了许久的。毕竟是村里第一家盖楼房的人。

1998年,晓丹和弟弟晓诚就和父母一起在城里生活了,那时候刚去临水市,从乡村到城市,晓丹还是感到很兴奋的,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马路上奔驰的汽车、街道上林立的商店、城市里矗立的高楼大厦、彻夜不熄灭的路灯、菜场里很多没有见过的蔬菜水果、还有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行人……这一切都是晓丹以前不曾见过的,每天忽闪着大眼睛,认真观察周围的一切。那一年秋季入学之前,父亲就带着姐弟二人去租房的城中村看了他们即将入读的学校。

那一年暑假,发生了特大洪水,长江的水决堤了,他们所在的临水市也在长江边,所以她初去学校时,看到的校园是在一片汪洋大海里,因为学校的操场地势较低,教学楼地势较高,所以她看到教学楼都是稳稳伫立着,但是下面却是一片湖海,在小小的晓丹眼里,那就是海那么大了,虽然她还没有见过大海。直到后来水褪去了,显出了操场原本的样子,她才知道哦,原来这是操场,是升国旗、做体操、上体育课的地方。那会儿的操场不是如今的橡胶跑道,是青色小碎石铺就而成的,颜色同柏油路的颜色,跑道用白色的石灰一类画出来,也是可以正常举办运动会的。

那时候读小学二年级,印象深刻的就是操场里有2个跷跷板,晓丹最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玩那个跷跷板,忽高忽低、一上一下甚是有趣,她还记得班里有个同学非常喜欢吃皮蛋,但是她觉得皮蛋吃多了会烂皮肤,所以对它怀着恐惧之心。那时候还有一件趣事就是有一个同学家里是种蘑菇的,就在旁边不远的大桥公园里,那同学的父母在公园一处的地下室里,种了很多蘑菇,就是她很喜欢吃的平菇!她和同学去了几次,从地上的入口慢慢往地下走去,下面潮湿又冰凉,一天24小时开着黄色的灯泡,她其实有些害怕,但是好奇心驱使她勇敢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每当蘑菇发酵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一间间蘑菇房里的温度很高,它们都用白色塑料薄膜盖着,长得也很快,在幼小的晓丹心里,觉得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直到后来学习了生物才明白这个过程的原理。

周末呢,一般保姆都会把晓丹姐弟送到市中心父母做生意的地方去,父母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后面停车场出口旁边,有一个小门面,是卷闸门的,一个小门面还是两家的,不同方向开门,背面是修钟表,母亲一贵这边是副食店。这个店子也是靠着二伯的面子给弄到的,面积大约十平方米,就算这么小,店铺后面还隔了一个板子,做了床铺,父母就睡在这个小床上,周末姐弟两去了也是一起挤在这个床上,可以说非常艰苦了,母亲做饭也是在这里的。

记得有一次夏天,早上起来,弟弟晓诚还没睡醒,母亲在床边烧热水,就是电热水壶烧,弟弟睡着不小心翻身掉到床下,打翻了热水壶,弟弟的屁股也被滚烫的开水烫得登时起了大水泡!父亲赶紧第一时间抱着他去诊所处理,估计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了,弟弟屁股那块还有疤痕吧!

像是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姑姑就会过来带着姐弟俩和她自己的孩子一起去青山湖公园玩,还会给大家买好吃的零食,所以从小,姐弟俩都很喜欢姑姑。

母亲店子旁边还有一个摆摊的,就是卖炸土豆片,一个大炉子,每天都会来摆着,过往行人也多,确实非常香,晓丹也经常吃,五毛钱一大碗!对面就是一个理发店,装修比较气派了,跟母亲的店比起来,里面也有成套的理发的设备,整天还放着音乐,门外的霓虹灯也是每天转个不停,闪个不停,不知疲倦。晓丹有时也会去理发店玩,那里也有其他小朋友。

那时候,因为店里也没地方洗澡,母亲总是拿着香皂和衣服带着姐弟两步行去附近的公共澡堂洗澡,分男女的,每次洗的也很开心,因为里面云雾缭绕的,晓丹觉得很有趣,那时候也没有做隔间,女人都在一个大的澡房里洗头洗澡,可以看到很多赤身裸体的同性,也甚为稀奇,不仅仅身体洗的很干净,心里也觉得妙趣横生!

母亲去进货也是在本市的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偶尔也会带晓丹去看看,大约坐公交车十几分钟吧,小时候就觉得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现在看来不过几公里路程,勤快的话,骑自行车也可以到的。那里非常集中,各种百货都有,衣食住行,是非常热闹的地方,每逢过年,大家也是去那里批发年货的,至今还是那么热闹,那里也有一个菜市场,就在江边,每天也是人山人海,菜非常新鲜,种类也齐全,住那附近的居民想必是十分幸福的。

因为大姨的两个孩子也都在身边,大姨租住的房屋也在晓丹姐弟读书的同一个城中村。那时候,大姨小姨小舅一起租了一个民房的二楼,一楼住的房东,大姨的两孩子大东小东虽不跟晓丹姐弟读同一所学校,但是因住的近,也是经常一起玩的。而母亲兄弟姐妹之间感情又十分好,都是姐姐带着弟妹们一起出来闯社会,所以那时候也热闹的很。

自家里盖了房子以后,父亲就玩心大发,常常和兄弟们一起喝酒打牌,也不怎么尽心家中的小店,母亲一个人操持,终究会有些怨言,加上父母年轻时候都是脾气比较暴躁的人,那时候一言不合就打架吵架了,每次吵完,母亲也就一个人收拾行李去到大姨那边疗伤,直到父亲登门道歉求和才会回去。因着父亲从小被爷爷奶奶惯的厉害,所以一辈子也吃不了很多苦,生性贪玩,这也为以后的家道中落埋下了伏笔,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没有了父母的庇护,父亲需要独自承担生活的风风雨雨,而他却不懂得珍惜年轻时愿意奋斗的母亲,到了后来,两个人都不愿意太拼命,日子就渐渐被身边的朋友同伴赶超了…… 第三章 在城里读了两年的书,到了2000年,因为父母亲总有争吵,故决定不在临水市发展准备去临海的广东打工,于是在2000年的秋季,也就是晓丹四年级的时候,晓丹晓诚姐弟两就被父母送回了老家,交给大伯大妈抚养,父母每个月打生活费回来。就这样,晓丹离开了生活了两年的城市,再次回到故乡,成为一名乡村长大的孩子,也遇到了一些同龄的女同学,在以后的人生里也时有交集,丰盈着彼此的人生!

小孩子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况且乡下确实也要热闹很多。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家务农,偶尔也有少数外出务工的,但是村里住满了人,有的人家一家三代同堂。一年四季村里都有不同的风景和不同的快乐。春天百花齐放,院子里的梅花还有田野里的油菜花都开了,蔚为壮观!那时候大伯家还没盖新房,所以是搬下来在晓丹家二层楼房一起生活的,也相对舒适一些。家里门口院子里还有桑树,长得很繁茂,春天四月份的时候,就郁郁葱葱的一大片桑叶,从小晓丹她们就喜欢养蚕儿,每到这时候,在装满蚕卵的报纸上就会孵出很多小蚕儿来,晓丹和小伙伴儿们就悉心照料这些蚕宝宝,每天及时更换桑叶,蚕宝宝则长得格外快速,她们经常带到学校去和同学们一起欣赏,也会相互赠送。最惹人爱的就是白色的蚕宝宝,浑身洁白,肉嘟嘟,十分可爱!而有一种叫虎蚕的就会身上有一条条黑色的条纹,看着有些吓人,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甚至是有些厌恶。

夏天的快乐更多了!夏天大伯大妈种的很多蔬菜都成熟了,有黄瓜、香瓜、西红柿、辣椒、茄子、丝瓜、菜豆、四季豆、红苋菜等等……黄瓜和西红柿都可以切片后洒上白糖,在冰凉的井水里泡上一泡就相当于冰镇了!香瓜是不可多得的可口的水果,虽然有的长得奇丑无比,但是味道却是香甜至极的!辣椒炒茄子,放上一点大蒜,配上绿豆粥,也实属畅快!丝瓜的话当然可以直接打汤,也是甜丝丝的,让人可以拌下三大碗米饭!当然也可以用来炒鸡蛋,不过还是单独打汤,吃那种很嫩,一咬就破的丝瓜子,让瓜甜味在齿间扩散开来更有一番滋味!苋菜红红的汁水用来拌饭也十分鲜艳好看。当然,除了地里的,市面上最受欢迎的自然是西瓜,那时候西瓜一毛钱一斤,而且又大又甜,没有哪个孩子看了能不流口水,也经常会有贩卖水果的车子开到村里,可以用家中的稻谷更换西瓜,记得每次暑假去外婆家,外婆总是很舍得拿稻谷换西瓜给孩子们吃……末了,男孩子们还喜欢在小沟小渠里钓龙虾、抓螃蟹。通常收获不是很大,也时常夹得手指生疼甚至出血。但是就是那么一点点鲜美,在油锅里一过,盛出来只有碗底一点点,虾的红、蟹的黄也是孩子们无比的快乐和幸福!通常大人们都不吃,留给孩子们解馋,一个家庭至少都是两个三个四个孩子,每个人也就是一口的量,但是也无比满足了……

夏天还有一件乐事就是端午前后,村里的栀子花都开了,家家户户的女孩子们喜欢择了养在吃饭的瓷碗里、洗脸的脸盆里、舀水的水瓢里……房间里放一盆、客厅放两碗、厨房放一把,真真是香气四溢,那一阵的乡亲们天天枕着花香入睡、醒来、做日常家务事,整个村子都是香气满满的,那时候可真是快活呀!女孩子们也会别一些在胸前、在发梢,这样走到哪里都带有一阵芬芳了,像是移动的香熏~

夏末初秋的时候,花生就成熟了。大伯大妈总是去地里挑很多花生回来,晓丹和弟弟帮忙择花生,把带着泥土的花生从它的枝蔓上择下来通常一择就是大半天的功夫,因为丰收的季节,花生是成捆成捆的往家里挑的,堆在厨房连接楼房的长廊上,在秋风的吹拂下,一边谈天说地,一边择花生,别提多有趣了,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累了、乏了,但是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挑出嫩一些的花生,加了盐和八角桂皮和水放到铁锅里一炖,出锅的时候别提多香啦!大伯都可以多喝几杯酒!孩子们当零食吃也是极好的,冷了也好吃。至于花生的枝叶就会铺在晒场上或者屋顶上晒干了来当柴火烧。

到了冬天,除了有屋檐上的冰掉子更重要的是年味越来越浓,一年到头,春节是吃的最好最丰盛的,平日就算家里养了鸡鸭也是舍不得吃的,至多偶尔吃吃鸡蛋,平素饭桌上无非就是时令菜园子的青菜,偶尔买买豆腐都是极好的菜了,半个月可以吃一次猪肉鱼肉,鱼通常是现在看来最便宜的鲢鱼,当时却觉得是人间至美的味道!到了冬天,天气很冷,雪也下的厚,盖瓦的房子的屋顶通常都会挂上冰掉子,调皮的孩子会想办法弄下来吃掉,就像吃冰棍!还可以在土灶里烧红薯,埋在火子里,煨着,估摸着时候拿出来,剥去外面烧焦的皮,露出黄灿灿的果肉,那个香甜,也不是今天街上烤红薯所能比拟的!但是千万注意火候,要是火猛了,也有可能整个红薯都烧成炭了,要是红薯太大了,也会中间没有熟,不软烂就不好吃了也浪费了。不过乡下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养猪,人吃不了的东西都可以往猪圈里抛,浪费也是在少数。年前,腊月二十几,村里很多人家会放年猪,养了一整年的二师兄大约都有两三百斤,通常请上几个熟悉的乡亲来帮忙捆绑,也会烧上很多开水,放了猪呢猪血会用盆子接起,也是一道美食,再用开水烫猪的皮肤,再用刮子刮下猪的毛发,待到猪猪白白胖胖滑不溜秋了就可以开膛破肚来分割各部分的肉了!也有亲戚朋友邻居没有养猪的来买一些过年用,也会给关系好的人家送一点,多的也可以做一下腊肉吃上几个月!总之这一天一定是热火朝天喜笑颜开的!

除了放年猪,年前也会打豆腐,很多村都有人有这个手艺,大妈会提前泡好当年种的黄豆,装2大桶,用扁担挑着,带着晓丹去村里那一头打豆腐的人家去打,基本上给几块钱的工钱就可以了,忙下来又是大半天的功夫,打完了有豆腐也有千张,中途可以喝豆浆和豆腐脑,都是极鲜美的味道!热气腾腾,白雾茫茫!到了年关最后两日就会把豆腐切块,放很多油,炸成豆腐果,用来烧肉也是极美味的一道佳肴!

过年还会做米粉,这个村里没有机器,要挑着泡好的新米去到镇上做,做回来的米粉也是亮晶晶的白闪闪的,架上一些竹竿在二楼客厅,把米粉一缕一缕的挂上去风干,要吃的时候就来拿一把或者剪刀剪一剪子就是了。既可以水煮也可以加一些青菜豆芽炒着吃,劲道又有米香味,也是大家爱吃的食物!然后就是炒花生和炒米皮子了,也有喜欢油炸的就炸皮子,就着砂或者食用盐炒,炒出来也是香香脆脆的,放在旧时的瓷器的小缸子里,家里来了客人就拿出来招待,一般也可以断断续续吃上几个月,是那时候不可多得的零食!

那时候孩子们没有什么玩具,但是在乡下,无论什么都可以成为玩具的,就算是路上的泥巴,也有很多孩子捏了,做成不同的造型,还会拿到火里去烧,仿佛是在烧陶瓷……男孩子们喜欢把过期的书本折成一个正方形的,正面的折痕是一个“X”,反面是平顺的那种纸壳子,然后挥舞着一只手,高高举起又用力拍下,把对方的纸壳子拍翻了就赢得了对方的这一个!女孩子喜欢玩掷石子和跳皮筋,有各种各样的玩法,石子有5个一把,7个一把的,就是按一定规律去掷,小手可以在抛出后接住就还有命,若是有的石子掷到空中飞跑了就输了!跳皮筋呢也是很多玩法,不同的跳法不同的难度。最低难度的就是两个人把皮筋拉直,皮筋放在脚踝处,这是最矮的,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后腰、再是腋下、再是脖子,最高处是可以用手举过头顶的,另外一方的人就在这样的皮筋里跳规定的动作,有时只有2人,有时有一长排的人,每个人依次做每一个动作,错了的人就没命了就下场,也是十分有趣的一个集体活动了!

还有很多趣事,比如孩子们也会过家家,那时候《射雕英雄传》很火,村里只有个别人家家里有黑白电视,小伙伴们就会聚在那一家一起看电视,一般一天也就放2集,而且中间还有很多广告。孩子们看了《射雕英雄传》之后记住了一些情节,就会去后山坡上,分配不同的角色来饰演,那里还有一个圆圆的铁柱子,横在下坡处,孩子们也喜欢骑坐在上头,想象着开着一艘铁船,航行在大海上……那时候卫生条件一般,很多小孩子都是整天鼻涕流的,村里的小伙伴们也喜欢相互取绰号。因为晓丹很喜欢扣鼻屎,鼻子看起来总是黑黑的,有个叫“地主”的哥哥就给她取了绰号叫“黑罐巴”,就是旧时用一种铁罐子熬汤时候,锅底那一层黑色的灰,弟弟晓诚因为眼睛大,很像夏天稻田的青蛙,就被取了“小青蛙”、“牛眼”这样的绰号,还有叫“老鸡婆”、“大头鱼”、“肉肥”、“猫子”、“拉不及”、“肉牛子”、“锄头肉”……等等,早年取的绰号,现在每每春节回到乡里,听起来喊起来依然那么亲切~是众人共同的温暖的记忆,也是村民们相互之间深厚的情感…… 第四章 2000年秋天父母将晓丹姐弟送回张家湾,交代给大哥大嫂以后就双双去了广东一个食品厂打工了。晓丹结识的第一个小伙伴叫张梅芳,她不仅是晓丹镇上的同班同学,还是同村的小伙伴,比她大一岁。

因为张梅芳就住大妈家隔壁,加上她家中有哥哥姐姐和妹妹,妹妹张细芳跟晓丹同岁,年级要低一级,所以经常去她家玩。那时候张梅芳家后头厨房那块有一条小沟渠直接通到了大妈家后面厨房,所以从梅芳家房子到后面菜地直接是隔了一条1.3米宽的沟渠的,虽然不是很宽,但是也要绕道而走或者是在上面架一个扎实的木板才敢走过去的。晓丹胆子比较小,很少会去走板子,时常都是和梅芳以及村里其他小姐妹一起坐在梅芳家后门水渠边上,感受着水渠的悠悠风吹,在她家水泥地上玩掷石子的游戏,她家的水泥地大概用的水泥比较细腻,总觉得比别人家的更加光滑,夏天坐在地上也觉得更加凉快些!

张梅芳家的厕所呢,也是在外头,要从房子侧面那边过去,也是沟渠之上,相当于那条沟渠是包围着张梅芳家的房屋后排和左侧两个方向的,所以去厕所也会有些戚戚然惶恐,因为要跨过一个石墩,石墩也是架在沟渠之上的,有时候还会放一些带刺的枝条在上头,应该是防止小孩或者小鸡小鸭等家禽从那上面过去掉到水里淹死,而跨过石墩,再走十几米就到了张梅芳家的厕所,厕所后面又是一个池塘,旁边尽是广袤的田野,农民伯伯一年四季种水稻、种玉米就在这片了!因为她家是村里最后一排房屋了,所以可以说周遭比较荒芜广袤,所以每每蹲在那样的厕所里,可以感受到大自然的亲密气息,也能听到外面人讲话的声音,有时候还是会有些紧张……

虽然张梅芳家大人已经竭尽全力去避免有小动物掉进她家周围的沟渠了,但是意外总是会发生的,沟渠不比池塘或者湖海,深度顶多也就一米多了。那天,晓丹放学后照例在张梅芳家后门沟渠边玩,大妈找来了,问“丹丹,有没有看到我们家小灰?”

小灰是家里养的一只小狗狗,大妈的儿子堂哥丰丰最喜欢小狗,所以就养着了,丰丰哥已经是初三了,这天正好周五,所以可以回家,平日也是住学校的,一回来发现平日总会去村口迎接他的小灰没有来,到家了也到处唤它也不见出来,丰丰哥就急了,就问他妈妈,大妈也帮着找起来一时也没寻到,想着晓丹在隔壁玩就来问了。

“大妈,我一直在这里玩,没有留意到小灰哦,它不在家吗?”

“是呀,你丰丰哥找不见它都快急哭了”大妈焦急道。

“大妈您别着急,我们这里一起玩的小孩很多,我让大家一起帮咱们找!”晓丹安慰道。

“行,那有消息了你跟大妈说,我先回去继续找”

“好!”

于是,晓丹发动小伙伴们先在梅芳家附近找一圈,这边比较宽广,小狗狗玩的场地比较多,就是怕它落水了就不好了……

“你们快来看呀?这是什么?”张梅芳七八岁的堂弟杰杰喊到!

大家快速赶到他的位置,他就在沟渠的另一边,指着沟渠里一个扑腾的活物,晓丹凑近一看,这可不就是自家的小灰吗?只见小灰不断的扑腾,已经表现的筋疲力竭!听到喊叫声的丰丰哥也急忙从隔壁赶来,看到小灰在水中挣扎,他二话不说直接下去沟渠里,把小灰捞上来,好在他已经一米七了,狗狗又在边缘地带,没有太深入中央,水位到大腿的地方就抓到了小灰。

捞上来的小灰早已奄奄一息,现在太阳也下山了,又是秋天,温度也降低了,小灰冷的直哆嗦,丰丰哥赶紧拿了一个厚的干毛巾将它包裹着,并喊大妈马上架一个火盆生火,火好了抱着小灰在火边烤着,希望它可以快点恢复体温……

可能是小灰年纪太小了,才2个多月;也可能是小灰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了,估计有十几分钟……总之那一天,虽然丰丰哥想尽了办法,做了各种尝试,还给小灰准备了鸡蛋羹,但是在夜里,小灰还是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离开了这个世界。丰丰哥非常伤心,但是也无力回天,只得在厨房后面的山坡上挖了一块地,把小灰妥善的埋葬了,一边埋一边哭,大妈安慰他说“儿子你别急,小灰没了妈再给你找一个小白,你喜欢小狗,妈无论怎样都会给你弄到的,你不要伤心了。”

后来,冬天时候大妈果然从别的村抱来了一个小白,丰丰哥的心里也渐渐放下小灰了。

其实在村里,在那个没有防护的年代,别说是一只猫一只狗,就是一个小孩子也是经常会有意外发生的。每年夏天放了暑假,孩子们都喜欢去游泳戏水,但是很多孩子根本不会游泳,所以每年暑假都有孩子溺水而亡的新闻出来,晓丹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两次溺水,好在命大,菩萨保佑才活到今天。

第一次是在村前头铁路外的池塘里,那时候那个池塘是最大的,虽然隔着一个铁路,每次要等没有火车经过的时候才可以过去,但是村里90%的妇女都是在这个池塘洗衣服洗拖把的。那时候晓丹父母还没去外地,晓丹在家和奶奶一起生活,那天应该是周末,妈妈一贵回来看她,正好也帮着把家里的衣服拿去池塘浣洗。晓丹原本是和堂姐一起在池塘这块玩的,看到妈妈来了非常兴奋激动,在池塘边的小路上,赤脚就向妈妈飞奔而去,没有注意脚下的青苔,一不小心脚底打滑就滑下去池塘了,虽然是掉到池塘边上,但是毕竟晓丹那时很小,整个人都浸到水里,只得胡乱的挥舞四肢,还呛了几口水,妈妈和一旁洗衣服的阿姨们都吓傻了,手忙脚乱来捞晓丹,费了好大力气才捞上来,好在除了喝了几口池塘水,很快晓丹就恢复了意识,也算是有惊无险!

第二次可以说是更加惊险了。那时候也是小学暑假,村里一大群差不多大的孩子,男男女女都喜欢去离省道不远的那个港里玩水,那是一条很大的港,流经数十个村庄,水不是非常清澈,但是港很大很宽。一般孩子们都是知道在浅水区玩耍的,因为也没什么装备,也没有游泳圈也没有浮力大的东西。浅水区就是有很多石头半裸露在水上,孩子们通常都玩的很尽兴,穿着薄薄的夏装,男孩子清一色的穿个裤衩,也有光着屁股的,也偶尔会有干完农活的大人一起。那天,晓丹和村里几个稍微大几岁的哥哥一起玩,原本只在浅水区的,一不小心就随着他们去到了稍微深一点的地方,这儿还有两个像山那么高大的大石头伫立在水中央,可以遮住阳光,缓解炎热,原本玩得很开心,忽然一阵浪来,水的巨大冲击力就把晓丹冲到了深水的地方,脚无法着地,晓丹又一次被港水吞没,恐惧极了,毕竟这是港水,虽然那时候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但是恐惧还是有的,被冲出去大概三五米远,还好有一个水性好的同村哥哥过来把晓丹拖出了水面,捡回一条小命!从那以后,晓丹再也不敢轻易去玩水了,至今也没有学会游泳。

因为张梅芳家是母亲在家照顾四个孩子,父亲在临水市做一些工程方面的工作,所以她父亲见识也要多一些,对比于村里的农民伯伯来说。到了2001年,大家上小学六年级了,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对大家尤其是女孩子们的影响都比较大。

那天大家像往常一样起很早结伴步行去到学校,从村里走到镇上小学需要三四十分钟,因为孩子们都小,如今大了再走肯定不到20分钟吧。大家都是带了饭盒,带了自家的大米和菜,菜一般装在玻璃瓶里,也没有什么好菜,都是一些素菜,炒酸菜、炒土豆、炒缸豆、炒鸡蛋,好一点的有红烧豆腐、鱼块啥的。米都是拿去学校食堂加水蒸着的,每天会安排同学轮流按照值班表在最后一节课下课提前10分钟去食堂把蒸好的米饭提回来教室,按照饭盒上的名字分发给同学们,大家就吃自己带的菜,玩的好的同学就分着共享美食,孤僻的同学就自己吃自己的。晓丹那时候长得可爱,成绩也还不错,班主任语文老师很喜欢她,经常带她和其他几个同学去她宿舍吃饭,老师也是家里带的菜,总归伙食会好一些,还可以午休一会儿,那是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也是在一楼,离教室大概也不足200米远,老师本人则经常回市里的家里居住。

那天中午吃过午饭,原本是午休时间,张梅芳忽然拿出一本书来看,旁边还有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晓丹好奇心特别强烈,跑过去问张梅芳:“芳芳,你们在看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诺,就是这本书,我爸刚从市里给我带回来的,是讲我们女孩子的秘密的!”张梅芳把书一亮。

“秘密?什么秘密呀?”晓丹不解地问,也看到书名是《青春期的女孩初潮》

“回头借你看了你就明白了,我也才看”张梅芳说。

自那以后,一个多月时间,班上女同学都把那本书传着看完了,晓丹看后才第一次知道了女孩子是有月经的,张梅芳的父亲买给她的这本书对那时的我们来说真的是及时雨,那时候大家12岁左右,很多人还没有来过月经,看了那本书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后面是需要垫姨妈巾的,也了解了一些青春期女孩的其他特征。那时候晓丹特别困惑的就是发现自己的胸部在慢慢变大,她内心觉得有些羞耻,有时候会有一种想拿剪刀剪掉的感觉,都是源于认知的愚昧和局限,看了张梅芳的书,就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这件事她还是挺感激芳芳的。虽然总体来说,张梅芳个性比较张扬,又有些霸道,不会吃亏那种,但是在小学那几年,她还是算晓丹的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的。 第五章 在张家湾和大伯大妈共同生活的时光里也发生了一起悲剧,可以说给大伯大妈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2001年的秋天,在一个平常的周末假期,已经上了高中的堂哥丰丰和他的同学一起去张家湾村对面的度假区——小雨山风景区游玩,那是村附近刚刚兴建好的一个游玩的地方,里面有山有水、有古建筑有宝塔、还有寺庙和大片竹林、有百步阶梯还有大象的雕像,山顶有凤凰池可以划船,半山腰有凉亭可以纳凉……总之虽然不是规划的尽善尽美,但是对于早年的乡下人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去处,晓丹和小伙伴们每年十一假期没事基本都会天天上山去玩,他们会带着矿泉水瓶去打山里的冰凉的泉水喝,十分甘甜!除了正门他们还开发了很多其他小路、歪路可以爬上山顶。因为是本地人,所以他们是免门票进入的,外地人则需要支付30的门票方可入内。

那一年的丰丰哥已经长得一表人才了,因为大伯身高比较高,丰丰哥也长到175了,就是一个小大人,而且皮肤很白皙,不像一般的乡下男孩,这个得益于大伯喜欢打豆腐,家里常有豆腐脑喝。他个性比较内敛沉稳,平素话不多,但是十分乖巧听话,不和同学打架,安安份份上学,是一个乖孩子,温和善良。因为大伯大妈都是十分仁爱之人,所以丰丰哥也继承了他们的柔和个性。

不知道是冥冥中有注定,还是天妒少年!那天丰丰哥和他的同学两人相约一起去爬小雨山,天气是阴沉的,将雨未雨。原本丰丰哥已经去过多次小雨山了,应该知道怎么行走是安全路线,因为那时候还有很多设施没有完善,有些山峰还都是光秃秃的,也有一些悬崖绝壁之处。那天他们两走着走着就走进了一个绝路,没有后路了,正常情况下原路返回就可以了的,不知道丰丰哥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一股怪力将他推下崖去,那一片下面就是竹林!丰丰哥并没有被幸运之神眷顾,被大树接住或者有什么缓冲,摔到了百多米的崖下。他的同学也是少年之年纪,吓的魂飞魄散,只得去喊人,等人赶到崖下,丰丰哥人已不行了;再等乡亲们弄清楚丰丰哥是哪个村哪一户的,找到大伯大妈,通知消息,他们赶去现场,丰丰哥已经无力回天了。

晓丹没有去过现场,她只记得丰丰哥被推回来以后,去殡仪馆之前,家人已经为他换上了正式的白衬衣和黑西装,他静静地躺在推车上,就像沉睡的王子,那么安静淡然,脸也都擦洗干净,露出了昔日的白皙肌肤。

那时候的晓丹才十岁,完全不能体会生离死别之痛,也无法共情大伯大妈中年丧子。只记得丰丰哥的姐姐一梅姐哭的红肿的眼睛,很肿很肿……那时候的丧事是在大伯家的老房子举办的,家族里的人都回来了,都一起陪伴家中的大哥大嫂这对苦命的夫妇度过人生最艰难至暗的时刻。

丰丰哥因为是未成年人离世,不可以和爷爷奶奶埋在一处,不能埋在村里的山上。村里年纪小的人去世都是埋在山林北面的一块空旷处,那里也有一些庄稼,但是杂草更多!晓丹记得全家人去给丰丰哥下葬时候,光是清理杂草,家中的男丁那么多,都花费了好长时间!而且那一路都非常泥泞,下葬那天天空下着不大不小的雨点,晓丹当时心想:老天爷也在为哥哥哭泣吧!大家走在泥巴路上也是非常的举步维艰,尤其城里回来的那些亲戚,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雨靴,只得在鞋的外面套上一个塑料袋,以减小泥巴对鞋袜的浸染。

晓丹想那时候大伯大妈和姐姐都是哭干了眼泪的,但是人生就是如此,你永远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谁会先来?人类的苦难亘古存在,人类的生死也是世世代代轮回,无论是和平时代还是战争年代,老天爷要你三更走,你拖不到五更。晓丹因为年事尚小,也对生死没有实际的体会和认知,在哥哥走后也没有太多内心的痛苦,十岁的孩子并不会懂得人生的死别会有多痛!她依然每天上学,可能会有一些邻居街坊对她表示安慰和关心,她也默默接受。

那之后的49天,大伯每天带着晓丹晓诚姐弟一起拿着贡品去看哥哥,大伯也不是一个多言的人,而且老实了一辈子,早年因为家中兄弟姊妹众多,就被父母安排去做公分,没有和弟弟们一样享受到读书的权利,后来也一直留在村里做事,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农人。虽然大伯每次去也就轻轻跟哥哥说几句,但晓丹想他肯定十分想念天堂的儿子,只是含蓄的他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晓丹和弟弟就负责摆放贡品,还会斟几杯白酒,也不知哥哥喝不喝得惯?回家以后,大伯大妈还是忍着巨大的悲痛抚养着晓丹两姐弟,虽然到了初中晓丹的父母就回乡亲自带他们了,但是和大伯大妈同甘共苦的那些日子依然是生命中无法抹去的温情,大伯大妈那种充满生活智慧和善良淳朴的内心也多多少少熏陶着晓丹姐弟。

在那几年里,晓丹会跟着大妈一起去菜地择菜,也会在春天播种时候一起下到田里去插秧。虽然有时候又闷又热,也有的时候又下雨又刮风,浑身像个小泥人;虽然晓丹干农活的技术甚至都不如弟弟,插的秧总是歪歪斜斜,甚至没多久就倒伏在水面上来了;虽然有时候小腿还会被蚂蝗咬出血来;但是那些时候也实现了晓丹和大自然最直接的亲密接触,让晓丹认识了许多农作物!况且,大伯大妈从来不将两姐弟视为劳动力,每次只是带着,干不干活都在其次,更多是让他们感受田间的乐趣!

那时候村里乡亲之间也常会互相帮忙,有时候哪家的庄稼比较多,也有其他人家去帮忙抢在合适的天气弄完的。被帮忙的人家就买些吃的或者请帮忙的人来家里吃一顿丰盛的晚饭作为酬谢!记得有一年,大伯大妈帮忙一个村里住在村外围的人家插秧,那一家的地也很远,步行回家都得半个小时了,晓丹平素很少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天天气也不好,阴沉沉的,晓丹心里感到一种空旷和寂寥。

“大妈,快下雨了,我们回家吧”晓丹担忧地说。

“没事儿,丹丹,我们带了斗笠,而且大妈答应帮人家插完这一块地的秧,我们要说到做到,而且这个季节的雨都是阵雨,很快过去,你不要害怕~”大妈耐心解释到。

“好吧……”晓丹无奈的说,低头继续给大妈分发一捆捆的水稻秧,那个水稻秧是集中在这块大稻田的一侧的,郁郁葱葱,密密麻麻,需要人先把它分成一捆捆用稻草绳捆住的样子,再发到在稻田空白处插秧的人手中,插秧人再迅速把他们拆分成两三棵或者三四棵一缕,用力地插入稻田中,静候它慢慢长出稻谷就是了!而晓丹负责的就是将成捆的水稻秧拖到插秧人身边,方便他们及时插进稻田里。

那天天气虽不好,大家终究还是赶在雨来之前帮忙一起把那块稻田插满了秧,临走前看着一整片小小的水稻秧迎风招展,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那天晚上,主人家就请大家吃了丰盛的晚饭,有红烧肉、红烧豆腐还有鱼头汤和清炒时蔬。既帮助了老乡,又享受了美味,晓丹觉得很幸福,也体会到了劳动的乐趣,这一切得感谢大妈。

每年到了收获粮食的时候也会很忙,常常都在酷暑,天气炎热还要把稻田里几百斤几千斤的粮食挑回家,是重体力活。而且也要看天气,还要兼顾稻子的成熟度。那时候没有机器化种植,大部分都是纯手工劳作!水稻成熟之前也需要经常杀虫,也是很热很闷的。收获的季节需要先拿镰刀把水稻一茬茬的整齐割下来,让它们齐刷刷平躺在稻田里,这时候稻田里基本都是干涸的,没有水,不然不能直接放田里;随后就是拿往年的稻草编成的绳子将割好的水稻捆成一大捆,还要不断用双腿去压紧以便可以捆更多更扎实,再用两头尖尖的木头的农具一左一右下叉子,叉在捆子的正中央,再蹲下身去,肩膀上放一块毛巾隔着,以免肩膀被压得太痛,起身挑起水稻往自家晒场走去。通常为了减轻肩部的疼痛,农人们都是步履匆匆,有得很快,以求可以早些放下肩上的重担!

挑回家的稻谷要放在避雨的地方,到忙完这一道工序,就需要搬出家中老古董的打谷机,是插电的铁疙瘩机器,外面有一圈齿轮一样的,插电就疯狂快速转动。将水稻拿在手上,铺平放在飞速转动的细密的齿轮上,就可以将水稻的稻草和稻谷做一个初步的分离;再然后就用到另一个筛谷子的机器,木制的,有一个手柄360度可以摇动,初步分离得到的稻谷有很多杂草和碎屑,通过筛谷机之后就可以得到比较干净纯粹的稻谷了!把他们装进一个个蛇皮袋子里,等到太阳很大的时候在晒场晒上几个日头,就可以长久储存起来了,也可以拿去售卖,也可以去辗米厂把它变成白花花的大米,进行谷壳分离,家里就可以吃上今年的新米了!

总之,食物的得来是如此来之不易,我们也要感谢大自然的恩典!虽然现在村里已经几乎没有人种水稻了,很多人都是买米吃,但是过去生产劳动的疲惫和快乐,汗水和笑脸依然是人生宝贵的经验,也是人类历史长河中有趣的一笔!现在生活简便了许多,人们的快乐也是少了很多,村里基本没什么人口,土地也没有人种了,往日繁华热闹终究不再重现,人们只能在午夜梦回间去重温当初的美好和炙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