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茶馆》 云烟里的茶馆 黄昏下,一辆汽车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疾驰,西装革履的司机时不时看向车内后视镜,一位暮气沉沉的老人微闭着双眼静静的坐在后边,面色枯黄,气息微弱。

今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便知道自己是真的时日不多了,在医院里拟订了遗言后,便让司机带自己前往那个传言中的地方。现在他只希望爷爷没有骗自己……

随着离城市越来越远,汽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路边的景象也是越来越冷清,慢慢的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沿着一条小溪行驶了不知多久,汽车在一个溪边的亭子边停了下来,司机赶忙把老人从车上搀扶了下来,撑着伞慢慢的走进了亭子里。

“奇怪”老人向远处望了望,“你路上注意到有什么住户了吗?”

“回老爷,没有,方圆几里并未看到有人家,不过看这亭子像是经常有人打扫,倒也是稀奇事”

老人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然后打量了一下亭子,干净,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个词,远离城市,就算是今早刚打扫完也难免会积些灰尘,可这里像是刚刚有人打扫了一样。

“老爷,你看”司机指着亭子的其中一根支柱说。

老人顺着看去,亭子不大,一共五根支柱,周围没有护栏,正对着入口的一根支柱上写着几个字。老人眼神不好,于是拄着拐杖向前挪了挪才看清。

“哈哈,难道是真的,咳咳”老人激动的喊着一起来一阵咳嗽,司机赶忙向前搀扶。

“扶桑茶馆,难道这就是老爷要找的地方?”说完司机又打量了一下亭子“可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人知道他想说什么,这里实在不像是什么茶馆,只有五根支柱和屋顶,顶多就是个避雨的去处,老人冷静下来让司机围着亭子仔细的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亭子紧紧的挨着小溪,大概有一米多的落差,没有护栏,小溪水不深,缓缓的流着,除了不够安全和支柱上四个大字,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地方了。

司机朝着老人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老人拄着拐杖愣在原地,阴沉沉的,过了好久才动了一下,向着刻着字的支柱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眼中满是不甘。

“真的没……”不等老人说完,亭子周围开始弥漫起雾气,慢慢的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老爷?”司机试探的喊着,没有得到回复便伸手向着老人的方向抓去,却是抓了个空,心头一惊,他可以确定老人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正要向前迈一步去找老人,眼前却是一黑,双脚一软晕倒在了原地。

老人这边,刚才雾气开始弥漫时,他便在小溪的对面看到有一个古朴的小楼若隐若现,随着雾气变浓,小溪的对岸的景象倒是越来越清晰,更神奇的是,一座桥就这样凭空跨过了小溪延伸到了老人的脚下。老人不可思议的揉了揉双眼,心砰砰的跳着,剧烈的呼吸着,他赶忙回头想叫司机,可是眼前只有一片雾蒙蒙,身前身后就好似是两个世界。没等老人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好像有着什么东西牵引一样,拉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上桥,每走一步,雾气便将身后的世界笼罩,老人见此便加快了脚步。

桥并没有多长,像是石头砌成的,桥栏上雕刻着一只只凤凰,昂首振翅,老人经过时好似听到了一声声长鸣。

不会儿,老人停到了小楼门前这才看的真切,楼有三层,处处透露着古朴的气息,小楼旁是一棵不知名的树,参天而上,郁郁葱葱,树上时不时传来声声鸟鸣,抬头看就是一块牌匾上写着“扶桑茶馆”。

“老先生,请进”从屋内传来一身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空灵又震撼人心,把老人从震惊中拉了出来,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只在神话中才见得到的场景。

老人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正要推开茶馆的门,似乎有感应似的门却自己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几张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座椅,古香古色散发出淡淡的木香,周边点燃着一排蜡烛,散发出淡黄的幽光,两边墙上挂着一些书法和画卷,老人倒也是这方面的行家,扫过去便知道都是些大家都珍迹,一时有些出神,时间在这里仿佛放慢了脚步,让人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老先生,想必您今天不是来欣赏字画的吧”好像是不满被忽视似的先前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人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堂中柜台处有个人影,应该就是这茶馆的老板了,就是不知为何柜台上没有点上蜡烛。老人赶忙靠了过去,这才看清坐在柜台的人分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身着一身唐装,半解着衣扣,一头短发似乎有点打结,慵懒的点着了柜台上蜡烛,照亮了他的面庞,有点清秀,和这古朴的环境倒是显着有点格格不入。

“你好,请问你是传说中的那个继梦人吗”老人开口实在是不知从何问起,只能问了一下这么个没头尾的问题。

年轻人笑了笑说“那就介绍一下吧,我叫李木言,嗯……不知道多少代继梦人,在这个茶馆给将死之人提供特殊服务,主要业务就是提取委托人现世记忆妥善保管,等待委托人轮回获得契机来此重新寻回记忆,简单的说就是替你保管你想留下的自己来世的记忆”说完后不忘向老人又笑了笑。

或许是仍然没能消化信息,老人盯着李木言久久没有开口。李木言见此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账本,慢慢地翻着,每一页都仔细端详一番,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线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除了偶尔翻动账本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响。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眼神依旧迷茫。

“沈平谷?如今阳城百年大族沈家的老爷子,在阳城也算的上是风云人物了,心里还有什么不下的吗?”李木言轻轻的合上了账本,静静地注视着老人。

“沈老爷子,您可是商界的老前辈了,这谈生意的门道自然比我要精通得多啊!再不开口说些什么的话,这可要进行不下去了”

李木言走出柜台,轻轻提起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那壶嘴中冒出的缕缕轻烟,宛如一条条舞动的白龙,盘旋上升。随着倒茶声缓缓响起,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感到心旷神怡。那细腻的茶水如涓涓细流般注入精致的茶杯中,泛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沈平谷心中瞬间变得宁静无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似乎想要清除掉喉咙里的异物。终于,他缓缓张开了嘴唇,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地说道:“李掌柜啊,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这个老家伙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啦。虽然这些年在阳城也算是有点儿名气,过得还算不错,但有一件事情却始终萦绕在心头,让我难以释怀。”

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那段难忘的岁月。

…… 衔花鸳鸯 “话还要从我接手家族事物说起……”

李木言从一旁给沈老爷子搬过来一张椅子,随后自己就坐在旁边认真的听着……

那时的沈平谷正值年少,意气风发,在家族的安排下他与自己的青梅,也是阳城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傅莹成婚。两人情投意合,在一起好不令世人艳羡。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几年,沈家就遇到了一些棘手的财务问题。此时沈平谷已经接手了父亲手中的大部分事务,所以他肩负着的是关乎着整个沈家去向的责任。

面对突如其来的困境,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工作之中,整日忙碌得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就算当时傅莹有了六月的身孕,他也没有办法抽身去照顾,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族产业上的压力早已让他焦头烂尾,寝食难安。

他知道只有早早地解决问题才能更回到家人的身边。

“那时,我以为安排了专业的人去照顾她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一心埋在事业上,可当我稳定了家族的情况后才得知,傅莹她得了产后抑郁症,当时我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觉得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她就会好起来,可是……”

说到此处,沈老爷子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那双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更是被泪水蒙住,让人看不清其中深藏着多少悲痛与哀伤。他颤抖着嘴唇,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形成一滩水渍。

随着情绪的激动,沈老爷子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痛苦。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他心中那份无尽的悲伤和对往事的追忆。

“所以,您想要将那段回忆保留下来,因为内心深处对于她的愧疚之情吗?”李木言轻声问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沈平谷的面前。

沈平谷默默接过手帕,凝视着那柔软的布料,他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略微颤抖地说“不!我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因为,前不久有一只鸳鸯在我家里安了家。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它时,我在池塘边吹着风,它就那样,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的向我游了过来,嘴里衔着一支白玫瑰花”

说着沈平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激动,从怀里小心翼翼的的掏出了他口中的那朵白玫瑰,眼里再次被泪水蒙了去。

“傅莹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果有来世一定要先我一步递上一朵白玫瑰,那只鸳鸯一定是她对不对,李掌柜,对不对?”

沈平谷激动的看着李木言,双手剧烈的颤抖着,沾满泪水的手帕竟都抖落到了地上,李木言不慌不忙地弯下腰,将手帕拾起并轻轻放置在柜台上,接着向沈平谷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先坐下来稍安勿躁。随后转过身,缓缓绕过柜台,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本账本上,然后开始更细致地翻阅起来。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的翻书声……

“找到了,沈老先生,情况应该跟您想的差不多,您的夫人早些年前的确来过,我们也的确做了些交易,交易内容遵从逝者意愿不便透露。照您所说那只鸳鸯极大可能拥有您夫人的记忆”

闻此,沈平谷顾不上一把老骨头扒着柜台就站了起来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把我的记忆注入某些生物体内吗?”

“严格意义上说是你的记忆随着某个生命体获得新生,当然这里面的条条框框也很难跟你讲清楚,这个生命体可以是人,可以是鸡,可以是猫,当然也可以是鸳鸯”

说罢李木言抬头看了看沈平谷转口又说到:“当然了,难易程度是不同的,所需付出的代价也相差较多。您夫人是保留了关键部分记忆随着大记忆流注入非人生物体内,循环周期短,指定性强,一定契机下就可以唤醒,无需再来此激活,但相对的,这份记忆也不再受我们的保护,虽说理论上这种记忆会被做好标记不会随着能量体粉碎,但在循环往复的过程谁也不能保证出现什么意外,记忆彻底破碎也是可能的。不过那只鸳鸯是否是您的妻子还不能确定,还需我亲自验证。”

说罢李木言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到鼻尖,微闭着双眼嗅了嗅,满脸陶醉。一旁的沈平谷双眼出神,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此刻的他才意识到傅莹为了他做出了怎样的抉择,只是为了今世还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我需要这个,你刚才说那种......可以指定新的生命个体吗?李掌柜”沈平谷此时已然回过神来,目光坚毅的盯着品茶的李木言,眼里透露着的还有对肯定答案的期待,但双手仍在忍不住的颤抖着,呼吸也在一点一点的加快着。

李木言轻轻放下茶杯,打开了身前的抽屉拿出来一张淡黄的纸,页眉写着‘扶桑’两个大字。接着,李木言看了看怔在桌前的沈平谷笑了笑开口说:“那我们好好谈谈合同的事吧。”

沈平谷本就是商业大家,李木言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两人很快就敲定了合同事宜,签了字后,李木言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根银针在自己右手扎了一下,接着在合同上狠狠的盖了个手印。沈平谷见此正要拿过李木言手中的银针却被躲了过去。

沈平谷一脸疑惑的看向李木言问到“李掌柜这是何意?”

“还是过几日我去贵府确认后再进行这最后一步,谨慎些也好。到时候还请您准备好我要的东西。”李木言将合同放回了抽屉内,又从旁边的抽屉内抽出了一支香,然后起身走出柜台,在一旁的蜡烛上点燃,顿时一缕缕白烟飘起,仿佛灵动的蛇一般,蜿蜒着朝门口缓缓游动而去。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沈老爷子您该回去了”说罢李木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平谷顺着李木言的手望去只见先前紧随着他前来的迷雾正被那缕白烟压迫着,慢慢的消散,来时的路也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李掌柜,回见!”

此刻的沈平谷,心中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终于稳稳地落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轻松起来,跟着那缕白烟一步步的走向了来时的那个亭子。就在沈平谷踏入亭子的那一刻,只听得身后一声鸟鸣响起,他赶忙回头,却只有一片荒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爷,我……”被沈平谷那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拐杖轻轻地敲了几下后,原本紧闭双眼躺在地上犹如尸体一般的司机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沈平谷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先回家吧”

在朦胧的月色下,那辆汽车宛如一个孤独的行者,缓缓地驶向远方,车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夜空中两颗失落的星星,渐行渐远。随着车子逐渐远去,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渐渐变小,最终被夜晚的寂静所吞没。

…… 奇怪的梦 送走沈平谷后,李木言从打开柜台旁的一个小门走进了茶馆的后堂。跟前堂那种古朴不同,后堂不是很大却显得空荡荡的,一架多枝灯上没有蜡烛,取而代之的是LED灯把整个房间照的明晃晃,还有一条木制的楼梯围着房间盘旋而上。李木言扶着温润光滑的扶手缓缓的走着,上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宽敞的空间,明亮的采光,摆放整齐的家具,标致的两室一厅,妥妥的现代风,楼上楼下宛如隔了一整个春秋。

李木言走进卧室,脱下唐装换上了一身睡衣,然后直奔厨房打开电饭煲,熟练的加米添水,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熠熠闪烁,似有暗潮汹涌。将瓶盖小心翼翼的打开后,李木言屏住呼吸,微弯下腰,双眼轻眯死死地盯住瓶口,手腕微微转动,将一滴液体滴进了电饭煲。下一秒赶紧收起玻璃瓶,盖好瓶盖放回原处,紧接着关上电饭煲的盖子,打开电源,一套下来行云流水。随后他转身走向阳台,阳台在茶馆的一侧紧挨着屋外的大树从外边很难注意到。在阳台的角落放着一个编织袋,李木言拿起一个葫芦做的瓢从里边取出满满一瓢蓝色的散发着丝丝和刚刚玻璃瓶里的液体有些相似气息的颗粒状饲料,然后打开窗户,冲着窗外唤了两声。

顿时,屋外的大树树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道霞光冲出,围着茶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留下一道璀璨的光痕,然后缓缓减速,在那霞光中的身影也愈发清晰起来,只见一只绚丽的凤凰展翅飞翔,流苏从羽毛中溢出,正慢慢的朝着李木言飞来,随着它一点点靠近,一股温热的的气息扑面而来。凤凰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每一次振翅都仿佛伴着风雷之声,却又轻盈得如同落叶飘舞,轻轻的落在了阳台前。在发出一声长鸣后,凤凰身上的霞光一点点的散去,夜空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李木言将那瓢递到凤凰身前轻声开口道:“大凰,赶紧吃吧”。凤凰朝着他翻了个白眼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李木言看见只是笑了笑,然后双手托起头静静的看着,感受着时不时掠过脸颊的清风,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大凰啊,你说咱俩在这,工作多轻松,不知道上次见到活人都过去了多久了,去年?上个月还是上个星期?虽然说是清闲,没业务的时候还有低保领,可我总觉得生活中缺失了什么,是什么呢?大凰,你比我在这待的还要久,是不是早就领悟出什么大道,超越了世俗的纷扰,洞悉世界的本质了......”李木言在这里闭着眼对着沉浸式干饭的大凰嘟囔了半天。

大凰停下进食,抬起头叫了一声。李木言也没睁开眼回复道:“怎么,大凰是不是终于要跟我说些什么了”。然后并没有得到回应,他疑惑的睁开眼,紧接看到的就是硕大的翅膀到了眼前。

李木言的脸上顿时传来了一阵阵火辣辣

“大凰!你干嘛......”

不等他说完大凰已经化作一道霞光回到了树梢,只剩下李木言一个人捂着脸,气呼呼的喘着气,也就是这时候他突然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顿感不妙转身大喊道:“完!水又加少了!”

果然,等把米饭盛出来后糊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李木言满脸生无可恋的盯着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的米饭,因为加了些不明液体,米粒都被染成了淡蓝色,现在好,有些上面还夹着黑褐色。李木言皱了皱眉,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老干爹,拌着米饭往嘴里塞,等吃完,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往沙发上一躺就这样盯着天花板,思考着今天刚谈成的合同。过了不大会,李木言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备注叫老唐头的编辑了一条长短信发了过去。没过多久对面就回了个OK,见此他笑了笑,关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去把碗刷了。

按照流程,后边几天李木言要在沈平谷的事情上花些功夫,于是就洗了澡后早早的睡下了。

“木言,木言,快点快点,福香来家的糕点要卖完了,买不到就要等到下次出来啦!”

李木言在呼喊声中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朦朦胧胧的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好像古时的商街,行人熙熙攘攘,路边的商贩叫卖连连。顺着呼喊声看去,一位姑娘身着红色长袍,正自顾自的向前小跑着,长发飘逸,头钗上的银铃清脆的响起。

“等一下!你是谁?”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位姑娘依旧旁若无人地继续向前走着,李木言见状正准备追上去,却惊讶地发现周围街道两旁的景象竟然开始慢慢地往后倒退。然而,那个女孩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朝着前方奔跑着。

见到这一幕,李木言心中焦急万分,他急忙加快步伐向前冲刺,试图抓住那个女孩并向她问个明白。就在这时,两边的物体后退的速度骤然加剧,它们迅速汇聚成一道道耀眼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李木言伸出手臂,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女孩的时候,女孩猛地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鸟,那张脸上还带着丝丝怒意,下一秒硕大的翅膀朝着李木言的脸扇了过来……

“大凰!”

李木言在床上猛的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睡衣已经被浸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屋外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照亮了房间,李木言缓了一好会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简单的弄了点吃的,然后去给大凰喂饭。

不过,喂饭时李木言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大凰以为他还在记恨那一巴掌,吃饭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李木言想不通的是,他一向很少做梦,虽然说每次梦到的都有那个女孩的身影,但他丝毫不记得自己在哪见过,有种很熟悉却又毫无印象的感觉。这次倒好,还做的是个噩梦,想着李木言在心里又骂了句大凰,然后就听到屋外树梢传来了一声鸣叫,李木言知道这是大凰骂了回来。

李木言也不再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可不想到了晚上还要加班。

…… 新同事(上) 工作间建在了三楼,在正式开始之前,李木言先出了茶馆将那个亭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按照工作手册清理的一尘不染。若是平日里没有客人要接待,李木言恨不得一天打扫个三四遍,然后趁机在外边小逛一会儿。但是今天他可不敢拖拉,任务不重但是有些繁琐,算是精细活。

打扫完毕后,李木言回房间洗了洗手,然后径直上了三楼,这三楼的风格倒是跟这茶馆颇为契合,房间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容器,质地和石英有些相似,上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随着管道进出的蓝色液体充满了整个容器。液体跟李木言做饭时加的有点像,但是颜色更深,在容器里高速旋转着,忽明忽暗的照的整个房间都跟着一闪闪的。

房间的其他部分被巧妙地划分为几个不同的工作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一张专门定制的工作台。这些工作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置着各种各样的设备,有大有小,摆放的整整齐齐。有陶艺用的泥塑云台,有雕刻用的画笔刻刀,还有几个工作台上摆着用于加工精密物件的工具。另外,房间的一角还加建了一个小巧的炉窑。这样看来整个三楼跟专业的加工车间倒也差不了多少。

李木言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泥塑云台走去,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袖口往上一挽,露出了白皙而有力的小臂。走到桌前,他弯下腰,伸手到桌子底下摸索着,不一会儿便掏出了一块散发着泥土清香的陶泥。

李木言将陶泥放在手中,感受着它细腻的质感和温润的温度。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接着,便开始全神贯注地揉捏起这块陶泥来,他的动作娴熟而灵巧,每一个揉捏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毫无形状的陶泥逐渐在他的手中变得有模有样。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勾勒出线条,再用手掌慢慢地塑造出形状,就像一位雕塑大师正在创作一件绝世佳作。

太阳在天空中缓慢地移动着,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慵懒起来。不知不觉间,阳光已从明亮的金黄色逐渐转为柔和的昏黄色调。在工作间里,李木言正紧握着一只精美的小瓷瓶,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其呼出。

这口气似乎承载了他一整天的疲惫与压力,随着气息的释放,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小瓷瓶,那只瓷瓶通体洁白如雪,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但其表面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而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犹如蚂蚁一般爬满整个瓶子,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幅神秘而复杂的图案。每一道符文都线条流畅自然。凑近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符文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蕴含着某种深邃的力量和意义。它们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或者传承着一种神秘的技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木言身上,给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使得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

李木言深吸一口气后,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这个木盒显然经过精心打造,上面刻满了繁复而神秘的花纹。他轻轻地打开木盒盖子,接着,将手中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入木盒之中。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眼神中充满了珍视。

当小瓷瓶完全安放在木盒内后,李木言轻轻合上了盖子,并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盒表面的纹理。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与这件宝物交流着某种默契。最后,他将木盒收入怀中,贴身藏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它的安全。

一切作罢,黄昏已逝,黑暗开始弥漫开来,宛如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升起,星星点点地出现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给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感觉。月亮高悬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周围的景物。

面对此等景象,李木言却没有心思去欣赏。一整天高度集中的工作已经让他感到筋疲力尽了。此刻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恢复自己的精力和体力。

于是李木言喂完大凰,吃过饭,洗了个澡便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李木言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然而,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那是大凰发出的声音。

大凰站在窗台上,用翅膀拍打着玻璃,似乎在催促着李木言起床。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急切和兴奋,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李木言皱了皱眉,试图忽略大凰的叫声继续睡觉。但大凰却不依不饶,叫得更起劲了。终于,李木言忍无可忍,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

只见大凰双眼中冒着熊熊烈火,李木言看了看时间,没想到已经是九点多了,心里一紧嘴里喊了句“遭了!”。他赶忙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给大凰喂了食,自己换了套衣服,胡乱洗了洗脸,也顾不上吃这东西了三步并作两步下楼。

今天老唐头安排了人给他送东西,昨天太累,李木言就把这事给忘了。估计现在人已经在外边等着了,李木言下了楼就直接冲向柜台,抽出一支香正要点燃开通道路,忽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

李木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手中的香一个没拿稳掉地上摔的七零八落。循声望去,刚才下来的急没注意,只见一位少女静静地坐在茶馆门口,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般清新。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与周围嘈杂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阳光透过门缝洒落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如梦似幻。此刻,她正轻轻端起茶杯,优雅地品着茶水。

“你是?”李木言边问边超朝着门口走去。

“你好,我是唐米,上边安排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女人声音平静似水,没有想象中的愠怒,却是狠狠地刺进了李木言的心里,一时间竟令他难以呼吸。

这算什么?让送货的人在这里等着算怎么回事,这要是被老唐头知道了,分分钟给安排个工作懈怠的处罚,业绩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的话,李木言想都不敢想。

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李木言的异常,忙起身说到:“我也是刚到没多久,能自己进来是因为组长给了我秘钥”

茶馆是隔绝在世界中的一个净土,将其与现实世界连接的就是那座屹立在小溪上的桥,桥这座桥被赋予了一个特别的名字:“浮生桥”。

要想开启这座神奇之桥,必须拥有一把特殊的钥匙。而这把关键的钥匙通常掌握在茶馆的掌柜手中。只有当掌柜使用这把钥匙打开通道后,两侧的人才能够穿越桥面。

这座浮生桥并非普通的建筑物,它承载着无尽的故事和传说。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踏入这家茶馆,感受到其中弥漫的历史气息和岁月痕迹。而当你走上这座桥时,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桥下流淌着悠悠江水,桥上则汇聚了形形色色的过客。有的人在此寻找失落已久的记忆,有的人渴望解开心中的谜团,还有的人只是为了品味一杯香醇的茶,聆听一段动人的故事。

然而,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或者遇到有缘之人时,掌柜才会拿出那把珍贵的钥匙,让桥梁展现出它真正的力量。

当然钥匙不止一把,这唐米有资格使用就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定是不简单,想到这里李木言急忙向前,搓着手,尴尬的笑着说到:“在下疏忽怠慢了姑娘,还请海涵,一早赶来,姑娘一定还未曾吃饭吧,不如去寒舍填饱肚子先?”

“不劳烦掌柜了,我也是吃过早餐才过来的,您一定是太过操劳才止于此的,理解的理解的。”唐米轻轻的顺了顺头发小声对着李木言说到:“我不会跟唐组长说的,你不用害怕,还有就是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要请你多多指教呢。”

“什么?”

…… 新同事(下) “你说什么?”李木言满脸震惊的看着唐米“你的意思是上边派你下来跟我一起管理茶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不妥,李木言赶忙补充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不明白,如今茶馆的工作一个人打理起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上边派你过来不会是要.......回头把我.......”李木言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心生恶寒,脸上涌上悲伤之色。

唐米看到李木言这个反应,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脑补怪。“咳咳,掌柜误会了,是因为我自身比较特殊的缘故才被组织派来跟您学习的。”唐米无奈的向李木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闻此,李木言心头又一惊心里想到“老唐头,唐米,果然比较特殊,看来是关系户无疑了”,于是赶忙赔笑到“我去一旁打个电话,还麻烦您再稍微一等”接着就掏出手机往旁边走了几步,翻出老唐头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唐米见此只能坐下喝起了茶,她知道这人又误会了。

“喂,老唐吗?”电话接通后,李木言用手挡着小声说道,从唐米视角看来处处透露着一股猥琐的气息。

“小李啊,说话怎么这么怪,你那边出什么情况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就让你送东西的时候夹带点私货,你倒好,给我安排了个学生过来,我能教她什么呀?说吧,她是你什么人?”

“......”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说到:“小李啊,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吧,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有个女儿和你年纪相仿......”

“我把你当朋友,怎么的你想当我爹啊?”李木言说着还不时朝着唐米的方向瞟几眼,两人眼神对上,李木言就赶紧朝着唐米笑了笑,倒是搞得唐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得赶紧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想什么呢,我想说的是,早些时候我女儿她身体出了些状况,记忆被清除了,近些年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记忆.......你放心,这些情况我向组织上隐瞒了,你知道我工作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去陪她,专业知识也没来得及教她,所以就想让你当她老师好好教教她,我也没办法一直保护她,让她自己了解更多,她才能更好的自己保护自己。这么多年,我没求你办过什么事,我承认把女儿安排到你那里有私心,看在咱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帮我这个忙!”

听到这,李木言又朝唐米那边看了看,只见她正呆呆的看着门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李木言心里一顿转口说到“老唐你清楚,你女儿这种情况万一被组织发现咱俩可没得逃,所以,关于你女儿别向我隐瞒什么。”

“上班时间我不能离开太久,回头有机会再详细的告诉你,先照顾好我女儿!按照你小时候组织上教你的通通让她学习一下就好,先挂了!回见”

“嘟嘟——”

李木言深深地叹息一声,缓缓地将手机收入口袋,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唐米走去。

走到唐米面前时,李木言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她,轻声问道:“你爸爸让你带来的东西,都带齐了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严肃。

唐米闻此急忙弯腰从茶桌下取出一个公文箱说到:“都在这里!”

李木言朝着桌子底下又看了看,这才发现靠近门边摆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于是转口说道:“你的情况,你爸跟我已经说了,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拿着公文箱,先去楼上收拾一下你住的地方吧”说着他走向了行李箱一把拿了起来。

唐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李木言。上了二楼,李木言拉着行李箱向着次卧走了过去,边走边说到:“一共两个房间,委屈你一下住在次卧,里边有单独的卫生间,洗衣服的话就在你房间的阳台那里有洗衣机。”说着他朝着阳台那边指了指,接着又说到:“衣柜下层有被褥,在这里不会受潮,也没有虫子,应该能直接用,要是嫌弃就拿到阳台上晒一晒,公文箱给我吧,你先收拾一下自己东西。有什么事记得叫我,忘记介绍了,我叫李木言。”

说完李木言接过公文箱便去了客厅,唐米看着李木言的背影笑了笑,心想刚开始还觉得这人不是很靠谱呢,做起事倒是不含蓄。轻轻关了房门,唐米就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房间很干净,主要就是铺铺床,然后把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摆起来,用不了多大会就收拾好了。

简单的休息过后,唐米打开了房门,就看到李木言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的说到:“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我自己弄了点早饭,你要不要再吃点?吃完饭正好有工作要做,到时候正好给你讲讲相关知识。”

唐米听到有东西吃就走到厨房,探头看了看,然后问道:“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米饭”

“只有米饭吗?你平日里就只吃米饭吗?”

李木言转头看了看唐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橱柜里拿出了那瓶他做饭时用到的蓝色液体小心翼翼的向唐米展示了一下,然后说到:“想必你也没见过这个东西吧,准确的来说,我们吃饭吃的就是这个”

唐米盯着瓶子看的出神,正要伸手去触碰却被李木言赶忙躲了过去。

“小心点,这东西可珍贵着呢”说着他把瓶子放回了原处,唐米尴尬的把手收了回去,往身后一背,然后踮起脚尖转身走出了厨房说了句:“我去洗个手先。”

不过大会李木言把两碗蓝色米饭放到了桌子上,然后递给了唐米一双筷子,开口说到:“一个人惯了,平常也不炒菜,也没有备过菜,今天就先对付对付吧,回头有机会了再买些菜回来。”

唐米到了新环境也没说有什么不习惯,拿起筷子道了声谢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二人期间也没说什么,吃完李木言就收起碗筷走向了厨房,一边刷碗一边对唐米说:“等收拾完,我先给你讲一些基本的常识,就当做你新工作的开始吧,至于其他更深层的就得慢慢来了。”

“哦,好”此刻唐米正坐在沙发上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张望着房间里的陈设,回应的也不是显得那么认真。

李木言也没管那么多,刷好碗,擦了擦手就走向了书房,不一会出来就把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摆在了唐米面前的桌子上。

唐米低头看了看两本书,又抬起头看了看李木言然后狐疑的问道:“工作手册和母猪的产后护理?”

…… 秽灵 李木言翻了个白眼给唐米解释道:“这个是你爸给我发的笔记本,我用来记笔记了。那个工作手册你有空自己看看就可以,这个笔记里的东西才是关键,我等下先给你讲讲我们这类人的情况。”

唐米听后拿起笔记本翻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李木言小声嘟囔道:“字还挺不错。”

“什么?”

“哦,那什么,我是说你刚才说我们这类人是什么意思?”唐米赶忙放下笔记坐直了身子一脸尴尬的看着李木言问。

李木言从一旁拉过凳子在唐米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到:“这个要从天地初开说起......”

“这么久远?”

李木言白了唐米一眼说道:“别打岔!……”

……

天地初开之际,浑厚的能量伴之而生,如无主游魂在天地之间游荡,似波涛汹涌,以致万物不生,混沌不堪。

百万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株新芽于荒芜之地破土而出,以天地间能量为养料茁壮成长,开花散叶,繁衍生息,以致遍布天下间,那紊乱的能量也得以平息。

这些树只得以能量为食,但能量却不可自生,随之越发稀薄,巨树也随之枯萎。破而后立,救赎之翼于异地绽开,一点星光于独立空间生根,伸出根根无形之手,牵引微薄能量,厚积薄发,化为扶桑。

适者生存,强者为尊,独特的构造造就了它无可睥睨的成长,争夺养料,蚕食鲸吞,于世间独立,随而以能量编织万物,在天地间建造‘牧场’,万物从天地外获取能量以强自身,扶桑以万物为食,掌万物生!

清风拂过万年,人,以其独特之处蓬勃发展。他们可以利用一切有益之处以壮大自身,发达的大脑,灵动的思维,更有益于其从世界外获取能量。

对扶桑树而言,人为高等养料,因此,世界环境的编织更趋利于人类生存。但,由于人的特殊,喜、怒、哀、惧、爱、恶、欲常伴于心,人的一生亦是复杂,过往中产生的情感大多难以挥去,这些情感会在能量上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这种能量被称为‘秽’,对扶桑无异于人口入泥沙,无法直接吸收为己用,需进行深层次的处理。

在扶桑根部有一巨瘤,能量汇聚于此,经破碎、滤清,得以洁净。清洁后的能量称作‘素’,扶桑可将素直接吸收,以用作生长、繁衍的养料,而所剩无法利用的渣滓则会被其散到天地间交于时间研磨。

然而,难免有些渣滓在扶桑树空间内残留,因其被雕饰的痕迹,互相之间得以吸附、融合,聚沙成塔,形成独立的个体。这些个体,起初只如蜉蝣般稍纵即逝,但就如扶桑的出现,他们也在不断地成长和演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个体变得越来越强大,逐渐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力量和智慧,称为‘秽灵’

秽灵小心翼翼地寄生于扶桑树下,一边贪婪地汲取着扶桑树所蕴含的强大能量,一边竭尽全力地隐藏自己的身形,以免被扶桑察觉。秽灵深知扶桑树的力量,一旦被发现,后果只有灭亡。出于生的本能,它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露出丝毫破绽。

随着时光的流逝,秽灵也在悄然成长着。为了躲避扶桑树的监测,他们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来隐匿自己的存在。于是,这些秽灵开始尝试控制自身的能量,并让其不断演化。

经过漫长的进程,他们终于发现,将自身能量转化为人类形态,可以达到极好的隐藏效果。这样一来,它们就能够混入人群之中,不被轻易察觉,也利于在世间行事。

于是,越来越多的秽灵选择以人类的模样出现,融入到人类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学会了像人类一样思考、行动,甚至与人类建立起各种关系。然而,尽管它们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本质仍只是一个纯能量体,不会有与人一样的生命进程,没有生老病死,唯一忌惮的只有扶桑树。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依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通过从扶桑树上汲取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活动。这样做虽然简单直接,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去寻找其他的能源来源,但是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患——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被扶桑树所察觉、回收、吞噬甚至破碎毁灭。

所以说,尽管从扶桑树上汲取能量看起来似乎是个便捷有效的办法,但实际上却是充满了各种潜在危机。如果想要真正安全稳定地生存下去并且不断发展壮大自身实力,则必须要寻找更为可靠合理的途径才行。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探索以及深入细致的研究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来,只要把握好时机,赶在扶桑树回收人类所产生的秽之前,运用一些特殊而巧妙的手段,就能够成功地将秽从其中分离出来,并让它误以为这些都是无法吸收的渣滓!这些‘偷取’的能量经过细致的处理后,就成了如今秽灵的主要养分——能量浆液!

……

“就是你做饭时加的那个小蓝瓶?”

唐米目光向着厨房投去,随后转而望向李木言打断道。

李木言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放在一旁的公文箱拎起来,轻柔地放置在唐米面前。唐米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注视着李木言的一举一动。

当公文箱被轻轻打开时,一股神秘的气息弥漫开来。唐米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和期待,李木言看着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对接下来要揭示的东西充满了兴趣。随着箱子完全展开,里面隐藏的秘密终于展现在眼前——一瓶瓶能量浆液整齐排列着,它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见此,不止是唐米惊讶的张不开嘴,就连李木言也是在一旁目瞪口呆!

“你不知道公文箱里有这些东西……”唐米缓过神来先是一脸不解的望着李木言问着,突然像是在公文箱里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赶忙向李木言指了一下接着问:“这是什么?”

顺着唐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公文箱防护泡沫的一角镶嵌着着一枚小巧的鸟蛋,蛋壳表面光滑细腻,仿佛被一层薄纱所覆盖。

李木言挠了挠头,抿嘴一笑,眼睛向四周撒了撒,然后小声对着唐米说道:“这个才是公务,那些……能量浆液,嘿嘿,我这个人身体之前也出过毛病,恢复后食量大,承蒙你爸多照顾了,就是没想到这次手笔这么大,一下给我这么多。”

说着,李木言小心的拿起一瓶浆液,放在灯光下,细细的观摩着,眼里透出深暗的蓝……

唐米听后沉稳地坐着,若有所思,眉头微皱,悄悄地看了一眼李木言后,随即摇了摇头,转口试探的问道:“那这个蛋?”

“这个事情,你来的时机倒是正好。我这茶馆业务向来不多,恰巧最近接了一单,正好一会要忙,那时候再和你细说。”说着李木言将公文箱轻轻的合上放在了一旁。

…… 和我有关?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洗个澡。”

李木言说着走向了洗手间,开门,关门,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就听到李木言喊到:“WIFI密码是扶桑大写加四个八,你自己连。”

唐米轻声回了句“哦”,然后起身拿起李木言给的资料回了自己房间,关了门就坐在阳台旁的书桌前,打开手机后这才发现她爸爸给她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小李跟我交情不错信得过”

唐米倒是没管那么多,关了手机,就看起了“母猪的产后护理。”

“咚咚”

过了有小半个小时,房门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李木言的喊声。

“唐小姐,可以出发了。”

唐米合上笔记,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李木言正身穿一身唐装,弯腰轻轻拿起公文箱,然后回过身来,笔挺的一站,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这是?”

唐米的手指微微抬起指着李木言,流露出狐疑的眼光。

“员工手册上说,工作时应身着正装,以显态度端正。”

说着李木言抬起一只手整了整衣领,一脸严肃的看着唐米,转口又道:“唐小姐,请!”

说完他就朝着楼梯走去,唐米在后边赶忙跟了上去,轻声说道:“李老师叫我小唐就好,咱这是要出门吗?”

“没有,上三楼。你也不用叫我李老师,叫我本名就好。”

李木言说着话,脚却是不停,反倒是越走越快起来。

唐米在后边静静的跟着,沉默了几秒后说道:“要不以后我喊你李哥吧。”李木言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唐米见此接着问:“李哥一个人的时候工作也穿这么正式吗?”

李木言这时突然停下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尖锐的说:“那是自然!”

唐米跟的太紧,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个激灵,差点没停住,李木言赶忙伸出手扶了她一下,这才没撞个满怀。

唐米怔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朝着李木言尴尬的笑了下。

“.......李哥?”

李木言不自然的踢了踢脚,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深呼了口气,然后极快的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转身踏上了楼梯。

“这个规定就很不人性化,咳.......很不人性化。”

唐米跟在他身后接过话茬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

上了三楼,唐米就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好奇的打量着一张张工作台,房间里没有现代化的器械,没有杂乱无章,一切井然有序。

李木言没有留意身后的唐米,径直走向了靠里的一个工作台,轻轻的把公文箱摆在了桌面上,这才扭头看了看在楼梯口发呆的唐米。

“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工具,难得是工艺。”

李木言低下头,一边跟唐米解释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公文箱。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对白手套,不紧不慢的往手上戴。

唐米回过神来,赶忙向李木言走去,就在她经过房间中央的容器时,突然晕眩感直冲天灵,她只觉得双脚发软,身形摇摇欲坠,便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一旁,想要寻找支撑。

手触碰到容器的一瞬,唐米的心猛地一颤,只觉得那坚硬的容器外壳,似乎正在一点点的软化,蠕动着,抚摸着她的手。

唐米用另一只手扶了扶额头,晃了晃头,视线模糊的看向自己手扶的地方,下一秒她的眉头紧锁,那容器里好像有一只不可名状的活物,在里面疯狂的舞动着,就好像在刻意的引起她的注意。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些。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扶住了自己的身体,让她摇晃的身子瞬间稳定了下来。

唐米下意识地转头看,只见李木言正一脸急切朝她的喊着,声音却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幕,变得朦朦胧胧、难以听清。

“让我缓一下……”

听到这,李木言赶忙把唐米扶到一旁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的糖,撕开包装塞进了唐米嘴里。

“醒——神——用——的!”

怕唐米听不清,李木言特意加大声音在她耳边大声的喊着。

……

“我好多了,刚才头有点晕,耳鸣……”

唐米扶着头缓了一下,开口跟李木言说了自己刚才出现的状况,说话的气息仍然有些微弱,虚弱不堪。

听后,李木言站在一旁,摸着下巴思考了半天,不时的撒向唐米的苍白脸,一会儿又把目光定格在那巨大的容器上。

“奇怪了,你知道那容器是做什么的吗?”

李木言见唐米微微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扶桑树回收能量时,需要其特有的一些部位来完成。这些特定的部位隐藏在扶桑树上,而这个容器就是我们加塞在它破碎工序之前,用来截取目标能量的。”

说着他看向唐米,只见她的唇上渐渐有了些血色,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那里边,可能有些跟你有关的东西在影响你。每个秽灵都有着自身特有的能量波动,身体里能量之间也会有特殊牵连,那些影响应该跟你消失的记忆有关,它们虽然离开了你的身体,但仍然会跟你产生共鸣。”

“所以,那里边有属于我的东西?”

唐米和李木言不约而同地将他们的视线放到了那个庞大的容器之上,看着里边高速旋转的能量,神色各异…… 突发状况 “老唐跟你......回头我再问问他怎么回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回房间休息吧,反正等下忙的也没什么技巧,没什么好学的。”

李木言先回过神来,拉过一旁的凳子在唐米身旁坐下,轻声问了下她的状况。

唐米微微摇头,目光停留在容器里的能量上,嘴上轻轻的说道:“我没问题的,感觉好很多了,继续吧......”

说着,她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深深地呼口气,扯起嘴角朝李木言露出一个微笑。

“感到不对劲了就跟我讲。”

见她没有什么大碍,李木言也起身走向了摆放公文箱的工作台,脚步放缓了许多,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唐米。

到位后,李木言取来了一个椅子放在一旁,向唐米示意后就开始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抱歉,第一天就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的糖。”唐米看着开始忙碌的李木言轻声向他道了声谢,脸庞微红,对于自己刚来就给他添麻烦,也是感到惭愧。

“没什么,老唐平日里跟我也算是忘年交了,你是他女儿,应该的。那糖还是他给的呢,说什么是上边新研制出来的产品,能提神醒脑,补充能量,刚开始还以为他要把我当小白鼠呢......好了,就先这样了。”

聊天归聊天,李木言手上的活儿却是没有落下。

唐米在一旁看的清楚,李木言刚开始把那个鸟蛋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然后用一个小毛刷蘸了些蓝色液体,将鸟蛋刷了个遍。

紧接着,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巴掌大的精巧的仪器,仪器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着幽静的红光。李木言将仪器封顶的盖子打开后,把鸟蛋轻轻的放了进去。

随着咔嚓一声,李木言把盖子合上,仪器上符文显现的红光猛然增强,如呼吸般起伏闪烁。

“这个仪器叫质变仪,用来增强胚胎活性和强度的,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们会和人类做交易吗,这就是业务的一种。”

“人类情感复杂,他们向往美好,但是现实中往往存在着许多不尽人意,造就了太多的遗憾,很多人带着不甘逝去,他们无能为力。但我们有方法可以让他们的部分记忆获得新生,我们可以将他们的能量打上标记,在它们被破碎前拦截下来,替他们保管,然后取出一部分进行特殊处理,骗过扶桑树,保证携带记忆的能量体可以完好的随着能量流注入新的生命体,然后获得新生!”

李木言咽了口口水,顿了顿接着说:“这部分能量通常和交易内容有关,起初会蛰伏在新生命体内,等待时机成熟后,保留的记忆就会浮现。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有了新生活,所以来不来取回其余的记忆就看他们自己了。”

“所以......这个和那个蛋有什么关系吗?”

唐米此时一脸问号,歪着脑袋,表示自己听的是云里雾里的。

李木言想了想尴尬的笑了笑赶忙又找补道:“这个是我们继梦人的主要业务,时间充裕,我就顺带一提。和这个鸟蛋的是另一个给一些有特殊需求的,人做累了,想换个活法的,当然这个有个好处……”

“是什么?”

“这个嘛,新的生命体产生必须要扶桑树注入初始能量,因为人特殊,扶桑树就专门开辟了一条能量纽带,跟其他生命体加以分开,便于管理。这两条路,难异程度是不同的,对于人的管理特别严格,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让扶桑树自己把带有记忆的能量注入新的生命体。”

李木言看着闪着红光的质变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塞进了嘴里,接着又说:“但是,另一条路,就没那么严谨了,携带记忆的能量可以通过扶桑树注入新生命体,也可以由我们代劳……”

唐米右手托腮,眼睛凝视着前方,手指不时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紧接着又问:“人的能量相对于其他生命体来说,太过强大?”

李木言听到后满脸不可思议,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记起来什么了”

“纯猜的”

李木言没有信,反过来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唐米,顿时感觉她明亮的眼眸里透了精明。

“没错,但也不完全对,其他生命体也不是全都承受不住,有些大脑比较发达的动物也是可以直接注入能量体的。只不过,这次客户要求的是只鸳鸯。”

李木言又顿了一下,向四周撒了撒,接着说:“哎,我跟你讲,这玩意,在他们那是二级保护动物呢,组织上规定了,需要申请才行,要不也不用派你来了。你知道他们最过分的一个要求是什么吗?”

说着李木言睁大眼睛紧紧的看着唐米,故意卖关子,脸上露出的却是自己憋不住的表情?

唐米见此也是赶忙摇了摇头,好让他接着说下去。

“是熊猫!那可是国宝!你猜怎么着?最后组织上把大部分收入都用来打通关系了,差点吃力不讨好。也得亏那个委托人关系硬,不然我早当找茬的轰出去了!”

说到情处,李木言还用手在那比划着。

“李老师?”

“叫李哥就行。”

空气突然安静,李木言看着没有反应的唐米,忽然意识到什么,慢慢的收回了自己躁动的手轻轻的咳咳两声。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要讲的,我一联想到自己的事就容易跑偏。”

李木言又看了看唐米,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是怕你觉得课堂太死气沉沉了。”

唐米眼睛闪过一丝波动,下一秒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悸动,下意识赶紧用手捂住。

“怎么回事?”

“可能是刚才的症状,心里又波动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说完唐米意味深长的盯着李木言,思考着……自己和他熟悉吗,为什么就这么信任他,是他跟爸爸的关系吗?到底为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