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清尘》 第一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数年之后,当冷清尘再次寻回那条带有小猫图案的手链,才忽然想起与云西的初次相遇是在学校后面的小巷子。

那是一个盛夏的黄昏时刻,夕阳透过树叶斜照在巷子里灰白墙瓦上,树影斑驳。

墙根阴影下卧着一只慵懒睡着的狸花猫,冷清尘忍不住蹲下摸摸它,温柔说道:“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叫西西。”突然一个干净而清脆的声音传来。

冷清尘抬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白衣少年,逆光下,他柔软的头发折射着栗色的光芒,有些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笑容干净而温暖。

“这是你的猫?”她问。

“是呀,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啊。”少年的笑有些夸张,有些戏谑。

冷清尘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不用了。”然后慌乱地跑掉了。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手链突然滑落掉在地上,也不知道少年捡起手链,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其实,小狸花猫是只流浪猫,白衣少年云西也并不喜欢养猫,但每天放学都会路过这里,喂些食物给它,看到女孩与小猫温柔相处的样子便忍不住逗逗她。

那天冷清尘离开之后,云西便收养了它,并取名为西西。只是当时的他不会想到,时光流转,岁月无情,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到最后西西这个名字竟成了他和她之间唯一的羁绊。

在一个初夏时节的黄昏时刻,落日余晖洒落在身上,温暖却不觉燥热,耀眼而不觉刺目。

冷清尘坐在连城理工大学的田径场台阶上,看到不远处草地上有一群弹吉他的学生,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并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身着白衣,手抱吉他,沉醉在音乐世界里的男孩,喃喃自语道:“刚刚好的天气,刚刚好的你,还在等我吗?”

这个眼眸清澈,笑容干净的男孩叫云西,是连城理工大学吉他社的社长,是冷清尘的初中同学,也是陪伴她熬过那段至暗时刻的多年好友。

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从他第一次叫她不许换座位开始。

她也知道她是喜欢他的,从她在教室门口第一次遇见他开始。

只是六年了,他从来没说过,她也从来没问过。

冷清尘一直在等云西的表白,也一直相信自己能等到,只是这一天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呢?

“怎么突然过来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云西颀长的身影已立在眼前,清俊的脸上洋溢着如初遇时温暖的笑容。

“在学校待着无聊,就来找你咯,怎么,不欢迎我啊?”冷清尘的学校其实与云西的学校只有一河之隔,都在连城东区大学城,两人经常互相串门。

“不敢不敢,冷大小姐造访,小生求之不得。”云西还是保持着一贯地戏谑风格。

冷清尘白了他一眼,“你上课结束了?”

“结束了,今天不是520吗,大家都赶着去约会呢。”

“哦,是吗,我只知道今天是星期三。”冷清尘故意装作不知,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机,特意在今天过来找云西的。

女孩子的口是心非大概只有真正喜欢之人才能懂得其中的微妙吧。

冷清尘期待着云西是那个懂得她的人并能给她想要的回应。

“啧,一点情趣也没有,将来嫁不出去可怎么办。”云西一脸嫌弃地打趣她。

“哼,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咯,孤独终老也是一件挺酷的事啊。”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要太乐观哦,等你真的孤独终老就知道到底酷不酷了。”云西边说边把吉他装起来,然后对冷清尘说:“走吧,先带你去吃饭”。

去往餐厅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刚好路过艺术学院的门口,树荫下立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裙,长发飘逸的女孩,云西走过去与她立在一处,压低声音说:“这是钥匙,拿好东西后记得把门锁好。”

冷清尘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即便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也能感觉眼前这两人已然是情侣,没有亲密的动作,也能感受到两人的亲昵。

这个画面,这个感觉,即使多年之后,依然深深烙印在冷清尘的脑海里。

“冷清尘,我经常跟你说的老同学。”云西拉过她向女孩介绍。

“老同学?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老同学。”她暗自苦笑,但还是礼貌性地与女孩打了声招呼。

女孩冲她轻轻地点了下头,神情冷淡,说道:“你好,我是黎羽。”

冷清尘看着这个留着当下最流行的空气刘海且妆容精致的女孩,原来云西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呀,以至于从那以后,便对留着空气刘海的女孩再无好感。

人们总是对过于可怕的事情产生心理阴影,而冷清尘却奇葩地将这种心理作用的目标转移到了空气刘海上,时隔多年依然觉得自己甚是可笑。

那天冷清尘借口学校有事慌忙逃离,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也不记得之后那心痛的几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只记得自始至终她没有流一滴眼泪。

颓丧了几天后,冷清尘又回到了正常生活中,上课,听讲座,参加系里各种活动,然后写新闻稿。

冷清尘是旅游学院学生会宣传部的,主要负责系里各种大小活动的宣传工作。

说起来,进学生会这种事情对性格懒散,与世无争的冷清尘来说是压根没在考虑范围内的。

大一军训刚结束,系里就开始了学生会各部门、各大社团招新,室友何妙音就非拉着她去参加各种面试。

何妙音是一个性格活泼,自来熟的女孩,做什么事情都很积极,浑身上下充满了正能量,就连宿舍墙上都贴着当下最流行的迎新标语“做一个明媚的女子,不倾国,不倾城,以优雅姿态去摸爬滚打”,无所事事的冷清尘受她的潜移默化也就跟着她去了。

在宣传部的招新活动上,冷清尘看到了军训期间总是在他们身边拿着相机拍照的那个瘦瘦高高,爱穿白衬衫,长相也很好看的学长,原来他就是宣传部部长齐霖呀。

也许是冷清尘天生对穿白衬衫的长相好看的男生没有抵抗力吧。

她果断选择参加宣传部的面试,并且面试成功了。

当然冷清尘不是对学长有什么企图才进的宣传部,不过和长得好看的人共事也会心情愉悦吧。

副部长陆静思学姐在部门聚会时曾问过她,是不是因为齐部长才进宣传部的,冷清尘这样回答。

转眼间已经将近两年了,冷清尘已打算退出,做到这学期结束,刚好大三开始就把主要精力放到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和考证上,毕竟与云西的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终究要放下,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大约一个月之后,云西突然来找冷清尘,其实期间他有打过电话,只是冷清尘自觉无法面对便没有接。

“小可爱,我还以为你被哪家的登徒子拐跑了呢?怎么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冷清尘下课刚走出教学楼,云西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额...可能是最近课比较多,学生会的事情也比较多,忘了回你了吧。”

“你一个宣传部的小跑腿的,能有多忙,怕不是在躲我吧?”

“哪有啊,我躲你干嘛,再说我跑腿的怎么了,也总比你天天在吉他社泡妞强吧?”

“...什么叫我天天泡妞,算了,不跟你计较,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呀?”

“不是马上要放假了吗,我帮你找了一份工作,说吧,怎么感谢我?”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你个小丫头,本大爷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还不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过得更好些。”

早已习惯两个人打打闹闹,这么正经的云西突然让冷清尘有点不适应。

她知道,他是真心为她好,也唯有他懂得她的故作潇洒与内心的柔软。

可是已经三年了,冷清尘依然无法放下那些痛苦回忆,也始终不愿提起一个字。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对了,你给我找的什么工作呀?”

“本大爷饿了,先请我吃顿大餐,我再跟你说。”

“好的,西爷,这边请。”

“西爷是什么鬼?”

“云爷”

“云爷也不好听。”

“西西,小西西”

“算了,还是西爷吧。”

两人勾肩搭背向餐厅走去,冷清尘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这次应付过去了,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第二章 我也喜欢你 最后一门考试一结束,室友们就收拾行李离开学校了,冷清尘因为工作的原因要留校,便回宿舍补觉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正想着要不要去小吃街买点吃的,云西就发来消息:“我在宿舍楼下等你,带你去个地方,记得拿个外套,晚上冷。”

凌晨一点钟,凤凰山下,冷清尘错愕地望着云西,“大哥,这大半夜你拉我到这荒山野岭干嘛,要把我卖了吗?”

“那哪能啊,你能卖几个钱啊?”

“你...”

“别说话,跟着我。”云西已经拿着手电筒开始爬山。

“哎,你慢点走,我害怕。”冷清尘也不再追问,跟着云西往山顶爬。

冷清尘知道云西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三年前,冷清尘第一次喝醉,她说她要做一件很疯狂的事,

云西问她“什么事,算我一份!”

结果她倒头就睡,云西叹了口气,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他以为她没有听到,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由于夜晚脚下的路看得并不清晰,陷入思绪的冷清尘走着走着,一脚踢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嘶”的一声,云西听到赶紧拉着她查看伤势。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踢到石头上了,没伤口。”

“我背你”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上来,夜路不好走,再说距离山顶也不远了。”

冷清尘拗不过云西,便让他背了。趴在云西温暖的背上,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女朋友,可以尽情享受他的体贴,他的温柔。

可他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呢?

“你这样背着我,要是被你女朋友知道了,她会不会不高兴啊?”

“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啊?”

“不是上次我见的那个艺术学院的吗?”

“哦,她只是刚认识的一个朋友。”不等她追问,云西便说:“先别说话了,省点体力。”

过了一会,他们终于到达了山顶。

云西放下冷清尘,说:“你先坐下休息一会。”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零食和啤酒。

“你准备的还挺齐全呀,看来脑子也没坏嘛。”

“切,跟你这个小迷糊比,我就算脑子坏了也比你清醒。”

“那......你先别喝酒,有些话......我想在我们还清醒的时候说。”冷清尘鼓起勇气,想跟云西好好谈谈。

“怎么了?这么严肃。”

“云西,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在教室门口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还记得,那天你穿着白色青边衬衫,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还有你的笑容,很温柔。”话说出口,冷清尘也吃了一惊,原本是没打算表白的,只是想倾诉一下自己的委屈,也许是暗夜下不容易被察觉出尴尬,她竟将隐藏内心深处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

见对方沉默,她想既然死了,就死的彻底些吧,便继续说道:“遇见你之前,我遇到的男同学都会欺负我,而你是第一个保护我的男生。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尽管我没有主动回应过。自从三年前与你再次重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会在我失落难过的时候安慰我,逗我笑,你会说有我在,你会说我想你,可你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可现在我觉得我等不下去了,我不想再猜了,我很累,我想直接知道答案,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云西背对着冷清尘,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似乎对她的这番表白并无任何波澜,望着对面连绵起伏的山脉,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喜欢过你,但并没有到想要谈恋爱的地步。”

原来这么久以来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一场暧昧而已。

六年了,冷清尘终于得到了这段感情的最终答案,尽管并不是她想要的,但终归不必再日日猜疑,不断萌生希望,又不断失望。

“明白了,没关系,说出来心情好多了,你不必太在意,就当我是喝醉了吧。”

朋友想要升级为恋人,有时候只是一层窗户纸的事,而有时候说出来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已经失去了对方。

然而对冷清尘来说,云西是她生命中除家人外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年少时期遇到的最美的风景,她不能失去他。

云西看着背包旁边刚拿出来未开口的啤酒,笑了笑,说;“好,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朋友,来让我们一醉方休吧!”冷清尘拿起酒递给云西,自己一口气喝完了一瓶。

“少喝点,一会还要看日出呢,你不是说想要做一件疯狂的事吗,半夜起来爬山看日出,怎么样,很刺激吧。”

“没事,放心吧,这点酒小意思啦,想当年我跟我们室友可是对瓶吹的。”冷清尘并不想提起往事,岔开了话题。

“厉害厉害,不过以后不要跟男生单独喝酒。”

“知道啦,你个大男生怎么啰啰嗦嗦的。”

气氛轻松了许多,冷清尘也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两人就将带来的零食和啤酒消灭了,地上散落了一片垃圾和空瓶。

“快看,太阳快出来了,好美啊!”冷清尘兴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困意全无。

云西也跟着站起来,与她并肩而立,静默欣赏此刻红光漫天的美景。

“云西,谢谢你。”

“不客气。”云西笑着看向冷清尘,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昨夜的事真的没有发生过。

“哎呀,天气变热了,云西,你是不是傻,大夏天的带我看日出,赶紧下山吧。”

冷清尘用手遮着脸匆忙去捡他们制造的垃圾,云西望着她跳动的背影,默默说了一句:“清尘,对不起”。

云西将冷清尘送到学校门口,嘱咐她回宿舍好好休息,并告知她今天他就回禾城了,等她回家再约。

冷清尘困意正浓,又带着些许醉意,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说知道了,便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方向走去,这状态倒真不像刚刚表白被拒的,大概是见到黎羽的那一瞬间就死心了吧,尽管云西并不承认他们之前不同寻常的关系。

但她却清楚地知道,有些人即使只在你生命中出现过一次,便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你苦苦追求多年而不得的东西,所谓表白不过是与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罢了。 第三章 与君初相识 第二天一早,冷清尘就去了市中心的一个叫壹心的咖啡厅,等一个叫顾一森的人。这个人据云西说是他的一个朋友,最近在找一个能教初中生英语的家教,他便推荐了冷清尘。

冷清尘坐下点了一杯冰柠檬水,开始翻看昨天晚上准备好的教案。

过了一会,抬起头,视线内便出现一个身穿红黑相间格子衬衫,背着黑色电脑包的高个子男生朝她的方向走来,他带着笑意,看似温和,眼神里却有一丝凌厉,穿着打扮像同龄人,行为举止却比同龄男生多了一丝稳重。

“你好,请问是冷清尘吗?”顾一森放下背包,坐到冷清尘对面礼貌地问道。

“顾一森?哦,你好,我是冷清尘。”冷清尘被眼前这个男生的气质震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问道:“是你在找家教吗,这个学生是你的亲戚吗?”

“不是,我是帮学生家长找的。”顾一森回答完,意识到了对方眼神里传达出的疑惑,解释道:“情况是这样的,我教这个学生数学已经一年了,今年他要中考了,他父母让我帮忙把英语也补一下,但我英语不太好,所以就提出帮他推荐一个英语比较好的老师。”

“哦哦,这样啊,谢谢你,那我还需要面试吧。”

“没事,我先带你去见见学生和家长,先试讲一节课看看。”

“好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就在对面那个小区,我约的十点。”顾一森眼神向对面示意了一下。

顾一森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你是第一次吧,没事,放轻松,我听云西说你英语挺好的。”

“是啊,第一次,自己学得好,未必就能教得好,我怕会误人子弟。”

“哈哈哈,放心,你还没那么大影响力。”顾一森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

冷清尘白了他一眼,装作生气的样子,随即自己也笑了起来,紧张的心态也放松了一些。

“你是连大的?什么专业?”顾一森开始探究起冷清尘。

“嗯,旅游管理,你呢,你是和云西一个学校的吧,也是物理专业吗?”

“我是学化学的。”

“我觉得你们学理科都好厉害呀,唉,想当年我物理和数学从来没考及格过。”

“还好吧,我觉得英语最难。”

“哈哈哈,果然你是典型的理科生,我是典型的文科生。”

“那你和云西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初中同学。”

“那你也是禾城的咯?”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和他是小学同学。”

“不会吧,这么巧!”

没想到,随便一聊就聊出了个老乡,冷清尘倍感亲切。

接着两人又聊到了初中在哪里上,高中在哪里上等等,初识的尴尬随着彼此更深入的了解也瞬间消散。

不同于第一眼的冷冽,一番交谈下来,冷清尘对眼前这个男生有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

那天的试讲很成功,得到了学生和家长的认可,冷清尘便接下了这份工作。

“走,请你吃冰淇淋。”顾一森似乎并不想让这次难得的老乡见面这么早结束。

“好啊,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在盛夏的烈日当空下,冷清尘被晒得有些睁不开眼,赶紧从包里拿出遮阳伞。

顾一森顺手接过打开,两人共撑一把伞,距离自然就靠近了些,扑面而来一阵柠檬清香,冷清尘愣了一下,但并未有任何反感及不适。

走到冷饮店门口,顾一森问,“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哈密瓜口味的小神童,我的最爱。”冷清尘很喜欢这个口味,便脱口而出。

“好,你站这儿别动,等我一下。”顾一森将她引至阴凉处。

很快他拿着冰淇淋过来,同时还有两瓶冰矿泉水。

“你就买了一个呀?”

“冰淇淋是给你的,我喝水就行。”说着把冰淇淋递给她,然后拧开了一瓶水也递给了她。

冷清尘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还有冰淇淋。”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那不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顾一森噗地笑了一声,“好好好,下次再说吧,先送你回学校吧,我一会还有事。”

“好,那我记下了,下次一定让我请,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送我。”

“没事,顺路,我也是要先回学校的。”

顾一森拦了辆出租车并绅士地为冷清尘开了门,随后坐到了副驾驶。

路上,两人说说笑笑,顾一森的开朗幽默没让气氛冷下来过。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顾一森打探道。

“看小说、追剧算爱好吗?”冷清尘笑说。

“算呀,你都看什么剧?韩剧吗?”

“韩剧是我的过去式了,大一的时候跟着了迷似的,一部接一部得刷,后来慢慢觉得天天跟做白日梦似的,沉浸在梦幻的剧情里,回归现实之后发现心理落差非常大,就戒掉了。”

“哈哈哈哈,看完是不是觉得很难找男朋友?”

“其实不看也难找。”

“怎么会?”

冷清尘没有再回应,只是笑了笑,有些后悔不该将话题引至这里,随即她说:“其实我最近爱看国产剧,虽然有些剧确实很烂。”

“《何以笙箫默》?最近好像比较火。”

“对,你也看了?没想到男生也会追偶像剧呀。”

“看了一点,我更喜欢看悬疑犯罪类型。”

“我也挺喜欢看的,就是有些暴力恐惧的情节有点儿害怕。”

“那你不敢看恐怖片吧?”

“完全不看,打死不看。”

“哈哈哈哈,我知道有些女生特别爱看恐怖片,胆子比男生还大。”

“我也很佩服这样的女生,反正我是做不到,有时候看到一点点恐怖的情节晚上睡觉就不敢关灯。”

“哈哈哈哈,其实我也不太敢。”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啊。”

“没事,改天请我吃饭。”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面试的紧张以及与顾一森的相识让冷清尘短时间内忘记了云西拒绝她的难过与失落,相比云西的若即若离,顾一森的直接和主动更让她感到自然舒适。 第四章 再见,记忆中的白衣少年 回到学校,在食堂简单吃了午饭后,冷清尘来到图书馆看书。除了学习之外,她唯一的爱好便是读书了,尤其喜欢中午在图书馆睡觉。只有看着书才能心无杂念地睡着,而夜晚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痛苦的往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冷清尘拿了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找个位置坐下,看着看着很快便睡着了。

然而这次她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时间回到了初三上学期伊始,九月的天气依然酷热难耐,教室外知了声叫个不停,教室内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热情似火。

“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从今天开始,大家要收收心,尽快进入学习状态......”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封老师在讲台上已经开讲,每学期开学,他都要讲一遍这些车轱辘话,冷清尘已在看今天要学习的英语课文。

老师清了清嗓子:“咳咳,下面开始上课,哪位同学预习了?”所谓预习,不过是背课文而已,同学们都心知肚明,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接连点了成绩靠前的几位同学的名,都说没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冷清尘,你呢?”冷清尘是封老师的得意门生,英语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名,也是老师的杀手锏。

冷清尘淡定地站起来,流畅地背完了今天要讲的课文。

封老师的脸终于阴转晴,露出欣慰的笑,连连夸赞:“不错不错”,随即又一脸严肃,说道:“咳咳,同学们,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要跟清尘同学多学习,多学习,天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家一定要牢记,课前预习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理解我课上要讲的内容。下面我们先来复习一下常见的频度副词,如always,often,never。”

“来,这位同学请出去一下。”封老师突然让坐在前排的一个同学出去,大家都很诧异,开始小声议论,这位同学也不知所措地出去了。

“站到门口,对了,你是新转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云西,云朵的云,西天的西。”同学们对这个解释莫名地哄笑起来。

冷清尘坐在第三排的正中间,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个叫云西的男生,白色短袖衬衫,栗色头发显然经过精心打理,不知所措地站在教室门口,神情尴尬而羞涩。

“我们班居然还有长得这样好看又干净的男生呀!”冷清尘暗暗想到,嘴角不自觉上扬一个弧度。

“云西”封老师说着把他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我拿这位云西同学举个例子,云西经常迟到,因为他总是熬夜打游戏,这句话该怎么翻译呢?”

同学们瞬间松了一口气,大家都以为云西同学犯了什么错误,原来老师只是拿他举个例子呀。

然而最觉得虚惊一场的大概应该是这位云西同学本尊了。

之后冷清尘慢慢跟云西熟络了起来,说不清谁主动靠近谁,也许是互相吸引,也许是座位坐的比较近,交集比较多,总之两人经常打打闹闹,有时双方的同桌也会参与进来。

久而久之,四个人就形成了固定的座位,尽管每次考完试,老师都会按名次让同学们重新选座位,而每次他们都原位不动,当然这习惯得益于冷清尘一直是班级第一名,还有就是它是在某一次云西不许冷清尘换座位之后才形成的,也是这一次冷清尘才意识到云西是喜欢她的。

年少的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也不敢去表白,总以为来日方长,却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离别。

初中毕业之后,四人去了不同的高中,不同的班级,便失去了联系。

冷清尘幻想过无数次与云西重逢的场景,幻想过无数次美好爱情的降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首先迎来的是一场致命的打击。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冷清尘第一次进入了全年级前十,之前的她都在五十名左右徘徊,虽然是在尖子班,但成绩一直都是吊车尾。

放假前班主任特意找她谈话:“冷清尘,这次考得不错,看来你还是挺有潜力的,下学期继续努力,保持这样的成绩,一本是没问题的。”

冷清尘第一次被老师这样表扬,羞涩中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重重的点了几下头,“嗯嗯,好的,贺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贺老师如往常一样,给每列前排的同学各一卷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数学卷子往后传。

“大家假期要注意安全,同时别忘了写各科老师发的卷子,距离高考只有一年半了,大家要有紧迫性,假期也不能放松,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补一下自己的弱势学科。”

此时教室外已是一片嘈杂,有些已经放学的其他班的同学都已在教室外围着等着他们班的同学。

冷清尘向窗外瞥去,凌千树已在教室外等着她一起回家。

“还不放学啊,每次都拖堂,这些话都唠叨多少遍了。”冷清尘小声嘀咕着。

班里其他同学也开始躁动起来了。

贺老师终于不再讲了,笑着说:“好了,知道大家都坐不住了,赶紧下课吧!”

冷清尘迅速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奔向凌千树,兴奋地说道:“终于放假啦,我们老师每次都拖堂,好烦哦!”

“你们是尖子班嘛,不像我们普通班,还没放假呢,老师都已经请假了。”

“那不是没人管,多自由自在呀!”

“这倒也是,普通班就这点好处,哈哈。”

两个人手挽手有说有笑地向校门口走去,走出校门口,冷清尘突然看到了爸爸来接她,凌千树向她摆摆手,说:“那我先走了”。

“好,明天去你家找你玩。”冷清尘转向爸爸,“爸,你怎么来了?不就是放个寒假嘛,还至于来接我吗?”

爸爸脸色沉重,说:“你妈住院了,我来接你去医院。”

“怎么又住院了,我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冷清尘有些着急,想来自己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了。

医院房间内,地暖的闷燥气,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以及病床上鼻间插着氧气管艰难呼吸的妈妈,冷清尘难过地眼睛顿时就湿润了。

从记事起,几乎每年冬天妈妈都要进一次医院,每一次都熬过来在家休养,她习惯性以为这次也一样。

她看着妈妈被病魔缠身多年的憔悴而苍白的面容,依然觉得妈妈很好看,期待着她很快醒来一起回家过年。

第二天晚上,爸爸让冷清尘先回家休息,他来守着妈妈。

次日早上,冷清尘再次来到医院,妈妈的病床上已经空空荡荡,爸爸红肿着眼睛,面容憔悴地走进来,平静地说:“你妈走了。”

“什么走了?”

熟睡中的冷清尘表情有些痛苦,因为真实的记忆在这突然断裂,也许是太过痛苦,潜意识里冷清尘从来不敢去碰那些回忆,渐渐记忆真的模糊了。

接下来的画面便是新学期开学,冷清尘平静地告诉凌千树:“我妈走了。”至此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开学一个月后,冷清尘的月考成绩直接跌落至全班倒数第二,班里向来有按名次选座位的传统,这次冷清尘坐到了最后一排。

同桌谢冉是一个成绩经常垫底,整天忙着谈恋爱,靠老妈是学校老师的关系进来的女生。

冷清尘整日闷闷不乐,谢冉倒是每天开开心心的,给她讲一些学校八卦及自己浪漫又曲折的爱情故事。

某日课间,冷清尘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发呆,隔壁班一个从没见过的女生送来一封匿名信,指名是给冷清尘的。冷清尘正疑惑着是谁写的,谢冉突然凑近,露出诡异的笑容,问道:“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没有。”

“还不承认,小心我打电话给你妈告状哦。”

冷清尘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将信塞到桌子里,转头继续望向窗外,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喃喃自语道:“我也想给妈妈打电话......如果天堂有电话的话……”

又过一个月后,冷清尘断崖式下滑的成绩并没有好转,在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看着数学试卷上鲜红的42分,她终于崩溃,趁午休时间逃出了学校,减掉了多年的长发,手指上涂满了黑色指甲油,在天色渐暗时溜进了酒吧。

但她不敢让自己喝得太醉,毕竟酒吧这种地方对十六岁的少女来说,着实不是一个安全之地,踉踉跄跄出了酒吧,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冷清尘低头道歉。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还喝这么多酒?”对方似乎在关心她。

抬起头,冷清尘愣在原地几秒后,猛然蹲下去扯着对面之人的衣角失声痛哭,引来路人频频注目。

“清尘,别哭了,有我在呢。”被撞之人顺势蹲下来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冷清尘原本并未想哭,只是看到对面之人竟是自己思念已久的云西,被他看到了自己这副模样,加之最近发生的事情看到熟悉之人便更觉委屈,一时情绪失控,哭到不能自已,把许久未见的云西也吓了一跳。

云西背着她走了很久,路上讲了很多笑话,冷清尘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三月份的夜晚还是如寒冬一样冷冽,云西把她带到了一家宾馆,一边给她暖手,一边给她擦眼泪,同时还不断安慰她:“你这个小可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哭得我都心疼死了。”

“云西,我妈妈......妈妈走了,再也......再也回不来了......”冷清尘已泣不成声。

云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放心,有我在呢。”

听到这句话,冷清尘突然闹了起来,嚷道:“酒呢,有你在,我就可以放心喝醉了,给我酒!”

“傻丫头,我要是坏人怎么办?”云西拍着她背,仿佛在哄小朋友睡觉。

“那不喝了,我要做一件很疯狂的事。”冷清尘突然抬起头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倒在了床上。

“好,好,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云西把她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同学,麻烦挪一下椅子,借过一下。”仿佛一声天外之音,冷清尘猛然惊醒,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回过头来愣了一会,原来是梦呀,手伸到眼角一摸,竟还挂着一滴泪。

三年多了,这竟是第一次梦到妈妈真的走了。

在以前的梦里,只要梦到妈妈,妈妈从来都是在的,并伴随着她一起长大。

剪掉长发时,梦里妈妈说:“清尘短发也很好看。”

成绩下滑被老师责备时,梦里妈妈说:“没关系,再努力一点,下次一定会考好的”。

高考前夕紧张到不敢进教室,梦里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安慰她:“不用害怕,考不上了,还有我养你呢。”

临上大学时,梦里妈妈慌里慌张地帮她收拾行李,生怕落下一样东西。

而今天,她不仅梦到妈妈真的走了,还梦到了与云西的相遇及重逢的全过程。

这是一场梦,然而又不是梦。

妈妈也好,云西也好,太深的执念终究是伤的是自己。

那个晚上,冷清尘拉着云西的手,一直念着:“别走,别走......”云西也就真的抱着她躺了一夜。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关于妈妈一个字,包括那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

与此同时,她性格大变,以前的她中规中矩,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眼中的乖乖女,

而之后的她对很多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性格懒散,甚至更活泼开朗。

幸运的是,与云西重逢之后,他便一直陪伴着她,再也没有消失过,往事她不提,他便不问。

人的内心总会有一些柔软的、脆弱的、无法触碰的东西,也许只是心上了枷锁,在等待那个能够再次启封并治愈的人。

“这些年我始终不肯放下自己的高傲,不肯跟任何人倾诉,甚至连我最喜欢的云西都无法真正走进我的内心,也许他真的不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是一件很心酸很苦涩的事,以后的生活我想过得更自由些,也许是时候该放下执念了。”冷清尘离开图书馆前在笔记本上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第五章 夏天是个吃狗粮的季节 由于家教课一星期只有两节,冷清尘便想着再找找其他兼职,一天下课后,她路过一家周身有着多扇落地窗的书屋,不禁驻足,透过橱窗看到陈列架上摆放的三毛全集,便走进去了。

一踏进门,蓝白相间的整体装修风格,扑面而来清新纯净的气息,冷清尘瞬间被吸引。

拿起一本已开封的《撒哈拉的故事》翻看了几页,这本书她在学校图书馆看过,三毛的作品里她最喜欢这本,便决定先逛逛这家高颜值书店再把这本书买回去好好收藏。

收银台右侧摆放着各种小商品以及艺术品,再往里走便是几个方便顾客看书喝咖啡的小卡座,转过身来,纯白色的楼梯后有一道蓝色的长廊,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梵高的画展,《向日葵》《星空》等名作都在其列,绚丽多彩的油画,点缀着纯净的蓝色长廊,有着莫名的和谐,即使不懂艺术的冷清尘的也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的文艺气息。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后站着一位身穿蓝色衬衫搭配带有书屋logo的咖啡色围裙的清瘦男生,明媚的笑容一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他问道:“你好,要这本是吗,你很喜欢三毛吧,那边有全集的。”

“嗯嗯,我很喜欢三毛和荷西的爱情,先买一本看看。”

“请问有会员卡吗?”

“哦,没有,我是第一次来。”冷清尘以为接下来这位收银员将要开始推销会员卡了,却没想到对方的答复是好的。

这时,她看到旁边贴着一张招聘海报,便问“你们这在招聘吗,招到了吗?”

“有一些投简历的,过几天统一安排面试,你想应聘吗,可以发一份简历到海报的邮箱哦”

“好的,我拍一下,回去发一下简历,你们这环境挺好的,还能在不忙的时候看各种书,想来这上班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在这工作确实挺舒服的,不过也有累的时候,还需要倒班。”

“倒班还好啦。”

“你也是学生吧,是在这做兼职的吧?”

“是呀,我是财大的,你呢?”

“连大,离你们学校不远。”

“好巧哦。”

“连城的大学不都是在大学城嘛。”

男生笑了笑,“也是。”

结完账,男生将书递给冷清尘,说“回去别忘了投简历哦,很期待和你成为同事。”

“哈哈,没问题,到时候还请小哥哥能在老板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啊”

“必须的。对了,二楼有休息区,你可以先参观一下。”男生说着手指了指楼上。

穿过长廊,登上二楼,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区,简约北欧风的装修风格,手捧书本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慵懒惬意,淡淡香氛夹杂着丝丝墨香,使人不自觉深陷书的世界,与书中故事和人物同喜同悲,久久不能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冷清尘合上书,从故事中抽离出来,竟有种恍惚的感觉,抬起头望见对面座位睡着一位有着完美侧颜的女孩,透过额前的刘海儿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皮肤和浓密的睫毛,随意挽起的低马尾看似凌乱,却也透露着只有女孩能看懂的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女孩旁边坐着一位带眼镜的男生正心无旁骛地写字,似乎被男生翻书的声音吵到了,女孩换了一面继续睡去,男生悄悄地为她披上了外套。

冷清尘痴痴的望着这对小情侣,笑意在脸上铺展开来,心想这大概就是每个女孩梦想的甜甜的爱情吧!

也许是感受到了这道目光的注视,女孩突然惊醒,抬起头给了冷清尘一个猝不及防的对视,冷清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你好,有什么需要吗,我是这里的员工。”没想到女孩竟先打破尴尬的气氛,大大方方地与冷清尘攀谈起来。

“没有,就是觉得你们这样安安静静的画面很美好。”冷清尘说完,男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继续埋头写字。

女孩笑着解释道:“哈哈,我就是刚下班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我们平常都这个样子的,没想到被你描述得居然有些文艺。”冷清尘这才懂男生为何露出诧异的神情。

“可能我看书入迷了,还没走出来吧。”

“没关系,我倒挺喜欢你的描述。我来这里工作就是想感受文化的熏陶,他老觉得我大大咧咧的,不够知性。”女孩对着男生怒嗔了一声。

“我可没这么说过,只是觉得你要看一些有营养的东西。”男生带着宠溺地口吻反驳道。

“言情小说怎么就没营养了,至少我看得很开心呀。”

“好好好,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你开心就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吵吵闹闹,实则都很在意对方的感受,连冷清尘这个恋爱小白都能看出来。

“你们也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吧?”冷清尘问。

“是啊,我们都是连大的,你是哪个学校?”

“连大。”

“真的吗?这么巧!我们加一下微信吧,回头可以分享一下书单。”女孩的热情让人不忍拒绝,而冷清尘也觉得与她相处很舒服,便答应道:“好呀,其实我也蛮喜欢看言情小说的,你有好看的,也可以推荐给我。”

交换完微信,女孩发来了自己的名字简青梧。

“我们的名字里第二个字居然一样哎,姐妹。”冷清尘发完自己的名字便听到对方的惊呼,这时的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会陪伴自己度过今后很多艰难的时刻。

因为她此时正被某同学的朋友圈所吸引,这条内容的文案是“夏天真是个恋爱的季节”,并配了一张牵手的图,冷清尘苦笑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呵,夏天真是个吃狗粮的季节”。

“啊,什么?”简青梧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没什么。确实好巧哦,不过此清非彼青。你是留得青山在,我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冷清尘思绪被拉回,立即切换到社交模式,开玩笑道。

“不不不,你是清水出芙蓉,我是青山遮不住啊。”简青梧也夸张做作地回应道。

“你俩再这么互相吹捧下去,是不是还要把酒问青天,起舞弄清影啊。”简青梧身边的男生看不过去突然开口说道。

冷清尘和简青梧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说道:“安排。”

说完,两人压低声音捂着嘴大笑,而那个男生无奈地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女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吵闹。

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冷清尘从书店出来,店员都在打扫卫生了,好在赶上了末班公交车。

到学校门口后,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才想起忘记了吃晚饭,想着赶紧去看看食堂有没有关门,便穿过小树林走小路,这条路很近,唯一缺点就是没有路灯。

平日里这条小路非常热闹,然而正值暑假,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冷清尘一个人快步走着,本就有些害怕,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有几个男孩吵嚷着,吹着口哨往花坛里撒尿,吓得赶紧停下了脚步。

这时,突然有人拉起她的手臂,吓得她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昏暗中看着对方的脸有些熟悉。

“别怕,我是顾一森,还记得吗?”

冷清尘点了点头。

“前面那几个人喝醉了,别走这条路了。”随即拉着她的手退回到了大路。

“这么晚回来,还走这条小路,不害怕吗?”

“害怕,但我怕食堂已经关门了。”

“还没吃饭吗?”

“嗯,有点事,回来晚了。”

“食堂已经关门了,我刚从那路过。”

“啊,还是晚了。”冷清尘失望地叹了口气。

“走吧,请你出去吃。”

饥肠辘辘的胃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时间,又咕咕叫了几声。

在学校外的小饭馆内,吃饱喝足后的冷清尘想,如果没有顾一森的出现,那她的晚餐可能就是泡面了。

无论她多高冷,在善意面前,都会被融化的,毕竟他还好心地将自己安全送回了宿舍。

大概就在那时,她感觉到顾一森应该是个好人,是可以信赖的。 第六章 与过去的自己诀别 几天后,冷清尘果然通过了面试,顺利地和那位财大的小哥哥成为了同事。

通过几天的相处,她才从其他同事那了解到,这位刚刚本科毕业并顺利保研的财大金融系大才子名叫林千弦,而这位年仅22岁的男孩居然是书屋的店长。

“果然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只有让自己变得优秀,才能遇到更优秀的人。”冷清尘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安慰自己说:“也许是时候该放下了,试着去过心里没有任何喜欢的人的生活,试着不再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试着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到自身价值的提升上。”

如果说遇到林千弦是冷清尘找寻自己的开始,那么云西的欺骗则是让她与过去的自己真正诀别的最后一击。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冷清尘快要下班的时候,顾一森突然出现在店里,他拿着几本推理小说,到收银台结账,问:“你好,可以办会员卡吗?”

冷清尘一脸狐疑,顾一森小声说:“我来支持你的生意啊,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冷清尘尴尬地笑了笑,接着用专业的态度说“您好,先生,可以的,没问题,请问您贵姓,麻烦留一下联系方式。”

“我姓顾,联系方式你知道。”顾一森突然一反常态,俏皮地说道。

冷清尘白了他一眼,他立马就乖乖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你快下班了吧,我等你请我吃饭。”

“原来这才是你来的目的”,她看了看时间,说:“那你再去逛逛吧,等我十分钟左右,接我班的同事马上到了。”

顾一森便不再捣乱,自觉地去溜达了。直到冷清尘下班换好衣服,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斜倚在沙发区看书,认真沉浸书中的样子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禁疑惑,这个男生经历了什么才修炼得如此沉稳的气质。

“请问顾先生大驾光临,想要我怎么招待你呀?”冷清尘的声音将他从书中世界拉回现实。

“你下班了?”

“嗯,你想吃什么,今天随便点。”

“好啊,跟我来。”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某学校小吃街。

往常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因假期现在来光顾的人寥寥无几了,顾一森走到一家烧烤铺,点了各种烧烤,然后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用纸巾擦了又擦。

“来,过来坐。”他招手示意冷清尘,而此时的冷清尘正愣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干净到有点洁癖的男生居然这么接地气。

“你就让我请你吃一顿烧烤呀?”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吃什么,高档西餐厅吗,偶像剧看多了吧。”

“......”

“还有啊,今天不让你请,哪有吃饭让女生付钱的道理。”

“那不行,不是说好我请的吗,为了感谢你帮我介绍兼职,还有上次的牛肉面。”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讨饭吃的吧。”顾一森忍着笑瞧着冷清尘,“丫头,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冷清尘被这么一问,突然莫名有些害羞,“呃......确实是......确实是没谈过,但是我也是有人喜欢的,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

对面的人眉头一皱,问道:“哦,既然互相喜欢,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冷清尘苦笑,“哪里有什么互相喜欢,所谓求之不得不过是,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不喜欢我”。

彼时说这话的人还未经历真正的情爱,以为所谓求之不得只是得不到喜欢的人,却从不知还有一种求着不得是,得到过又失去了。

但这话对正坐在对面的听者来说,却有一种莫名的开心,眉间的舒展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必须要选一个,那你会选爱你的人呢,还是会选你爱的人呢?”顾一森问。

“嗯......如果必须选的话,那我还是会选择我爱的人吧。”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很难受啊,做什么事应该都会不开心吧,你呢?”

“嗯......我会选择爱我的人吧,我觉得被爱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两人正相谈甚欢,却被一阵撒娇声吸引了过去。

“我想吃章鱼小丸子,你去给我买嘛,还有烤冷面,快点,快点去买嘛,等你买好,这边也好了。”

“好好好,那你在这等一会,我现在就去。”

晚上小吃街的灯有些昏暗,看不清楚不远处两人的脸,但看得出应该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过了一会,男生回来了,女生有些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肉都快凉了。”

“这些都是现做的,所以慢了些。”

冷清尘转头循声望去,男生感觉到目光也朝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惊讶地站了起来。

原来男生竟是云西,而那女生自然是黎羽。冷清尘怎么也想象不出,有那样清冷气质的女生竟然也撒的一手好娇,然而比起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亲昵,更让人生气的是,云西竟然骗她说已经回家了,怎么,难道还怕她破坏他谈恋爱不成?

冷清尘什么话都没说,拿起包就离开了。

顾一森赶紧付完账然后追上去问怎么了,而留下的云西很想去追却怎么也迈不开步。

“冷清尘喜欢你吧,这么多年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该有多心机啊!”黎羽恢复平日的冷漠状态。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只是看在这么多年同学的情分上才照顾她的吧。”

“至少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谈恋爱。”云西安慰她道。

黎羽却似乎并不领情,“不用再表现你的责任感了,我从来没说过让你负责任。”

云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这边,冷清尘和顾一森已经从理工大小吃街走到了连大门口,原本十分钟的距离,冷清尘5分钟就走完了,一路上一言不发,顾一森也并没追问。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他就那么默默地陪她淋着。

“陪我去操场走走吧。”冷清尘终于开口。

“好”。过了一会,顾一森问:“你所谓求之不得的人是云西吧。”

“连你都看出来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却一直无动于衷,可笑我还一直傻傻地等。”

“确实是傻。你刚刚那个表现,恐怕知道的人不止我一个。”

“不管了,反正比这更丢人的场面我都经历过。”冷清尘懊恼又尴尬地说着,却引来了顾一森的哈哈大笑。

“请问你在幸灾乐祸吗,顾先生?”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偷笑。”

“你当我眼睛瞎吗,明明是明目张胆的嘲笑。”彼时的冷清尘未曾想到其实对方的心里真的在偷笑。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如果说是喜欢,其实刚刚看到他们俩在一起,我并没有觉得多难过,更多的是气他的隐瞒和疏远,可如果是执念,可是每每看到情侣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时候,总是想要是我和云西在一起了该有多好。”

“也许你只是对你们应该在一起有执念。”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云西应该是你第一个有好感的男生吧。”

“是的。”

“第一眼的心动最令人难忘,人们总是说初恋是最难忘的,因为那是第一次体会到喜欢的感觉,其实人们难忘只是第一次。”顾一森看着对方的神情似乎很同意他的大道理,继续说道:“你将第一次的感觉一直封印在心里,从不给别人进入你的心的机会,以你的长相,应该也有不少人追吧,可你却一次恋爱没谈过,说明是你从没给过别人对你好的机会,也没给过自己喜欢上别人的机会。在你心里,一直以为你会和云西在一起,这种执念已经远比你对云西本身的喜欢要深得多。”

“你的意思是,习惯,我只是习惯了和云西在一起的感觉,习惯了想象中和云西的恋爱,习惯了将自己的感情寄托到云西的身上,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他这个人。”

“可以这么理解,但感情又无法用习惯来描述,感情远比习惯要复杂的多。”

“其实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在知道我和他之间有另外一个女生出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早就跟我表白了吧,只是放下一个喜欢了那么年的人真的是一个难熬的过程。”

“那你可真能熬啊。”顾一森发出啧啧的声音,颇有嫌弃之意。

冷清尘却并不打算计较,因为他刚才的一番话已经帮她将多年的感情理清楚了。

“这场长达六年的盛大暗恋终于在今天以凄凄惨惨戚戚的结局收场了,其实也许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不过是那个默默喜欢着他的自己吧。”她说完这句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没有喜欢的人,总感觉空落落的。”

“你可以喜欢我呀。”顾一森此刻正站在路灯下,修长的身影,带着一抹邪魅的坏笑,直到他说完这句话,冷清尘才终于意识到顾一森今天来找她的真正目的。 第七章 第一个与最后一个 冷清尘不是一个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招人喜欢的姑娘,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她很高冷,难以接近,尤其是对那些年少轻狂的追求者来说。

比如某天上完体育课看到桌子上某位同学的礼物直接扔到了讲台上,比如某个课间隔壁班某位男生托人送了情书,便扔到书包里直到不知道何时何处弄丢,比如听到某位默默喜欢她很久的同学终于鼓起勇气表白的豪言壮语,只是回了一声哦。

她跟顾一森在几天后的朋友聚会上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引得他哈哈大笑,并问道:“我想知道那个跟你表白的哥们听到你回答哦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也不记得他是怎样表白的,却唯独记得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冬天很冷,而你比冬天还冷。”她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说:“可能是因为我姓冷吧。”

“你就没有一丝感动吗?”

“为什么要感动?我都不认识他是谁,他说喜欢我就是真的喜欢我吗,喜欢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要看他做了什么,反正我是没看到他为我做过什么。”不等对方回答,她又补充道:“而且,只有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表白才会开心或者感动,否则对我来说不过是强加在身上毫无意义的负担。”

“可你连给别人为你做些什么的半点机会也不肯给呀。”

冷清尘突然愣住了,顾一森这几天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为人处世的方式不留余地,她感觉到一丝危险,对方有着强大而坚定的价值观体系及清晰而缜密的逻辑体系,他的言行举止都在试图使她放松戒备,似乎随时准备进攻。

她莞尔一笑,说:“我只给我想给的人机会,这是我的权利,不是吗?”接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我该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说罢便径直走出了房间,而顾一森脸上非但没有不悦之色,反而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这场聚会是顾一森朋友叶萨的生日派对,原是她不愿来的,只是顾一森极力邀请,而她不喜欠人情,便答应了。

晚上六点钟,顾一森准时出现在星柒八书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她,简青梧凑过来小声说道:“那边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吗?对你可真好,天天下班来接你。”

冷清尘诧异地说:“当然不是,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今天过来只是让我帮他一个忙而已。”

“那肯定是在追你咯,感觉还不错呀,可以考虑一下嘛。”简青梧用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与她开玩笑道。

“哪有啊,根本没有的事,你别瞎说啊。”冷清尘已经收拾好,边取下围裙边说。

“是吗,那我怎么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某个人啊。”简青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一森所在的方向,冷清尘一抬头,果然看到他手托下巴看着她的一脸痴相。

她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慌忙逃离,留给简青梧一句:“我先下班了,拜拜”,然后拉着顾一森出了书屋。

“大哥,拜托你以后再有事找我,能不能等我下班呀。”一出门,冷清尘便开始数落顾一森,“还有,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顾一森点点头,作出很听话的模样说:“好,以后都听你的。”

冷清尘无奈地摇摇头,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她说着上了顾一森叫的车,却没听到刚到店门口就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上车的林千弦叫的一声“清尘”。

七点钟,两人到达叶萨家,一开门,冷清尘就看到了一张五官精致且透着一股英气的脸,从明媚的笑靥中便能看出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今天派对的主角,顾一森的青梅竹马叶萨。

“哈喽,好久不见。”叶萨一看到顾一森便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生日快乐。”顾一森说着将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了叶萨,然后转向冷清尘,搂着她的肩,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冷清尘。”

冷清尘一脸狐疑,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她只答应来凑个人数,并不打算配合演戏,跟叶萨解释道:“别听他乱说,我不是他女朋友。”

“哈哈哈,玩砸了吧,冷小姐是个直率的人,我喜欢。”叶萨嘲笑了顾一森一番,而他却并不在意,也跟着笑了起来。

房间里很热闹,看年纪都是大学生,看得出叶萨是一个人缘极好的姑娘。

冷清尘不爱凑热闹,便去阳台站了一会儿,习习晚风透过窗纱吹着脸庞和发丝,温柔而清爽,她闭上眼发呆,想起上一次有这种惬意的感觉还是两个月前在操场上等云西的时候。

“阿尘,对不起。”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云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着实一惊:“你怎么在这?”

“别忘了我和顾一森是小学同学,叶萨当时是我们班班长。”

“哦哦,世界真小,没想到在这个城市咱们禾城的人还不少啊。”

“是啊,不过叶萨本就是连城的,只是小时候跟禾城的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高考前才转回来。”

“这样哦,那你们三个玩得肯定特别好吧,能够将小学的友谊一直延续到大学。”

“也没有,我很少与他们联系,他们两个和当时另外一个男生玩得比较好,一直在学校号称“三剑客”。”

冷清尘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便不再回应,云西也沉默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彼此都知道在冷清尘表白的那一刻,他们的友情已经变质,再也回不到从前轻松自然的相处状态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喜欢你是我的权利,不喜欢我也是你的权利,我气的是你没有跟我说实话。”她首先打破僵局,想着终究是要讲清楚的。

“我没有骗你,那时我们确实还没在一起,就在我准备回家那天,我们才......”

“云西,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的,我不是你的谁,跟谁谈恋爱是你的事情,我们退回到朋友关系就行。”冷清尘不想再与他纠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云西神情有些落寞,心中似有一些压抑地说道:“阿尘,你知道吗,你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这么高傲,这么多年,你的心始终有一层坚硬的外壳,是我怎么都进不去的。”

“冷清尘,你躲这里干嘛?”顾一森突然过来叫她,她便借机逃离了这个尴尬之地。

原来是叶萨找她聊天,“阿尘,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冷清尘看了顾一森一眼,他眼神有些躲闪,便猜出了端倪,只有云西会叫她阿尘,其他人都是喊她清尘的,想必刚刚和云西的对话,顾一森和叶萨全都听到了吧。

她冲叶萨笑笑,说:“当然可以。”

“阿尘长得这么标致,从小到大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她从不爱跟人讲从前的事,因为一讲到从前难免会回忆起伤心的事,然而今天她却莫名地很想倾诉,大概知道云西正在某个角落看着她吧,听到云西讲和其他女生的事情,说完全不在意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就有了讲如何拒绝追求者这件事,却不想后面竟因对爱情观的讨论而与顾一森不欢而散。

走出叶萨家,逃离喧闹的人群,冷清尘沿着马路边走边想顾一森的话,显而易见,与以往知难而退的追求者不同,他是一个攻击性极强的人,且大有窥探人内心的恶趣味,她很怕自己会动摇,因为其实她知道自己很容易因对方的好而产生愧疚,甚至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表面和善的叶萨冷眼朝着她离去的背影对顾一森说:“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小白不适合你,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鞋子合适不合适,只有脚试过才知道。”顾一森答。

叶萨冷笑了一声,看着他说:“你猜,小白兔如果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套路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会知道的。”顾一森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有些人看似外表坚硬得刀枪不入,其实内心是一片柔软的湖水,顾一森第一次在壹心咖啡厅外透过窗户看到安静而认真的样子便一眼看穿,冷清尘是一个单纯透明到需要人保护的姑娘。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她是真的喜欢还是一时的兴趣,但他知道他想保护这个姑娘,想多看到她的笑容,因为每次看到她一个人落寞的样子心便会隐隐作痛,如果可以,他多想比云西早一步认识她。

“冷清尘,我说你可以喜欢我,是认真的。”顾一森还是追上了她,将外套披到她肩上。

“可是如果喜欢谁可以由自己做主的话,世界上便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我可以等你,我们先从朋友做起,你说以前喜欢你的人从没有真正为你做过什么,也没有体会过被人追的感觉,那我要做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追你的人。”

冷清尘不是没有听过情话,但听到顾一森这句话竟还是有些感动。

看着这个一米八多高的大男生,平时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此刻在自己面前竟换成了无比温柔的笑容,她没有拒绝,只是也跟着笑了。 第八章 爱情是什么 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都会伴随一些烦恼,然而无论是闲散的大学生,还是忙碌的高中生,甚至是懵懂的初中生,都无法逃开同一个烦恼,那便是爱情。

周五下午的家教课结束时,十四岁的韩嘉亦小朋友一脸苦恼地问冷清尘:“清尘姐,爱情是什么?”

“额......这好像是个哲学问题,我也不是很懂。”其实她也不知道何为爱情,古人常常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然而自己失恋也就难过了几天而已,并没有痛哭流涕,更别说生死相许了。

“那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你都二十岁了,居然还没有谈恋爱,算了,我还是问森哥吧。”韩嘉亦嫌弃地看了一眼冷清尘,无奈地摇摇头。

冷清尘居然被一个初中生鄙视了,甚为不甘,说道:“韩嘉亦小朋友,你居然敢鄙视老师!”

“谁是小朋友啊,我都十四岁了。”

“你是00后啊,00后对我这个90后老阿姨来说都是小朋友。”冷清尘居然自嘲起自己的年龄,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美好,对爱情有着朦胧的憧憬,突然想起他说的“森哥”,问道:“森哥是谁?”

“顾老师呀,你上次不是见过嘛。”

“哦......那他谈过几次恋爱呀,他跟你说过吗?”冷清尘试探着问。

“你喜欢顾老师吗?”

“啊,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你打听他的隐私干嘛?”

冷清尘的小心思竟被一下戳穿,有些尴尬:“咳咳,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随即装作严肃的样子开始教育他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么多,怎么突然问起爱情了,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早恋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为中考做准备,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我没有早恋,只是前段时间班里转来一个女生,我很喜欢跟她一起玩,同学老是说我喜欢她,经常开我们俩的玩笑,但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

“那你喜欢她吗?”

对方白了她一眼,无奈地说:“我刚刚是白说了吗,我说了我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吗?”冷清尘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韩嘉亦,在得到对方肯定地摇头后,突然说:“好,我知道了,那就是不喜欢。”

“不是,我摇头的意思不是不喜欢的意思。”

“哦.......那就是喜欢。”

“也不是,也不是喜欢。”韩嘉亦有些急了,此刻的他已经被冷清尘快绕晕了。

“哈哈哈哈,我理解你的感觉,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怎么能玩到一起去呢,但这种喜欢就像你对玩具的喜欢,对动漫的喜欢,对你森哥的喜欢,不是爱情的喜欢。”

“还有对你的喜欢。”

“真乖,还没有忘了我。”冷清尘摸摸了他的头。

“那爱情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啦,在你这样的年纪,对女孩子有好感很正常,但千万不要影响学习哦,也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下次再有人开你们的玩笑,就认真告诉他,男生和女生之间是可以有纯洁的友谊。”

“哦......又开始了......”韩嘉亦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韩嘉亦家出来,冷清尘就看到了小区一处亭子下等着的顾一森,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今天不是没你的课吗,你怎么过来了?”

“你说呢?”顾一森知她在明知故问,便反问她。

“我不知道啊。”她继续装傻,跟着他走出了小区。

“上车。”顾一森打开车门,示意她进去,她刚坐好,他就坐到了她身边,报了连城大学的地址,然后含情脉脉地对她说:“接你下班。”

前排的司机师傅都笑了,冷清尘害羞得脸通红。

到学校后,冷清尘正准备说谢谢送她回来,却见顾一森也下了车,拉着她的胳膊往餐厅方向走去,说:“我饿了,请我吃饭。”

“让人请吃饭还这么傲娇。”她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应该的,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一森摸摸她的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在食堂吃饭时,顾一森将鸡翅中的骨头剔掉,将肉一点一点剥下来盛好,端给冷清尘吃,很有耐心,俨然一副男朋友的样子。

“清尘,你也没回家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同班同学,冷清尘尴尬笑了笑,回道:“嗯,是啊,我在这做兼职。”

“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蛮帅的呀,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她正准备解释,顾一森抢先一步伸出手,跟对方说:“你好,顾一森。”

同学也被他的热情惊到了,连连说道:“你好,你好,我是方雪,那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先走啦。”

“希望她不要误会。”冷清尘看着方雪离开的背影隐隐有些担忧,要知道她可是整个系里的八卦小天后啊。

“我是你男朋友这件事让你很丢人吗?”

“没有啊,只是方雪这个人吧,很喜欢分享,有时候别人的私事也爱分享。”

“那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咯。”套路成功的顾一森得意一笑。

而被套路之人则是气得一时语塞。

“明天你不上班吧?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嗯,明天调休,你要带我去哪?”

“到时候就知道了。”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何妙音打来电话,一接起来便听到她兴奋的声音:“清尘,清尘,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先不要跟其他人说哦。”

“什么秘密,你先说来听听。”

“嗯.....嗯......就是......就是......”

“你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啊,这么懂我,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那当然,我还知道对方是你家尹寒男神。”

“啊啊啊啊,你太神奇了,你是我肚子的蛔虫吗?”

“一边去,你才蛔虫呢,大姐,请您翻开自己朋友圈。”

“哦哦,我太激动了,把这个都给忘了。”

“你俩也真是奇了怪了,在学校那么多时间不表白,怎么一放假就在一起了,你们喜欢异地恋啊?”

“那之前不是时机不成熟嘛,现在是时机成熟了嘛。”

“哎,恋爱中的女人啊,看看你说的话,语无伦次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有这么大魔力吗?”

“清尘啊,我先不跟你说了,他要跟我视频,等回学校再跟你讲哈。”

“哼,重色轻友的家伙,拜拜。”

正准备挂断,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句:“清尘,等你遇到了那个人,你就知道爱情是什么了。”接着就是嘟嘟嘟的声音。

放下电话,她开始思考认识顾一森以来的所有事情,不禁问自己爱情到底是什么?他是真的爱我吗?而我会爱上他吗? 第九章 久违的安全感 在遇到顾一森之前,冷清尘对安全感这个词没有具体的概念。

在梦里,她总是梦到妈妈很温柔,对她百般好,陪她慢慢长大,然而现实却是在妈妈活着的时候也很少关心她,除了闺蜜凌千树之外,没有人知道其实她还有一个姐姐,叫冷墨尘。

冷墨尘大她三岁,是妈妈最爱的女儿,她聪明懂事,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而冷清尘性格懒散又脾气倔强,任性且不知进退,她原本是妈妈不想要的孩子,妈妈想给墨尘生个弟弟,却偏偏生了个妹妹,还是一个不讨人喜的妹妹。

妈妈跟爸爸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一气之下带着冷墨尘回了姥姥家,留下七岁的冷清尘一个人在家。爸爸下班回来,饥肠辘辘,刚做好了碗面,她却不小心打翻了,气得爸爸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想妈妈,呜呜呜呜......为什么妈妈只带了姐姐,不带我。”爸爸又气又心疼,抱着她竟也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而冷清尘与姐姐仿佛也真的是上辈子的冤家,两人谁也看不上谁,她曾经无意中看到姐姐的日记本中有一页上面写满了我恨你,她知道“你”一定就是自己。

在妈妈过世一年后,爸爸便再娶了一位阿姨,而冷墨尘之后便与她和爸爸断了联系。

在冷清尘的成长过程中,爸爸一直给予她很多保护和支持,可等她渐渐长大,那些需要妈妈参与的成长过程却是一片空白,尤其在爸爸再婚之后,她便从心底里彻底失去了支柱,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安全感竟一夕之间荡然无存,她觉得自己如同冰冷水沟里的一颗浮萍,没有人会在意她将飘向哪里。

她在家庭和自我之间苦苦挣扎,渐渐建立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假装坚强,从不肯示弱,尤其是在在意的人面前,就如同一只刺猬,浑身竖满了刺,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想实现经济独立,这样她就不用再伸手向爸爸要钱,不用住在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家里。

这便是她放假不回家而是留在学校做各种兼职的原因。

周六本来约好要跟顾一森去一个地方的,然而她却怎么也起不来,头疼得厉害,断断续续地做着关于以前的梦。

模模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顾一森,他喂她吃药喝水,偶尔摸摸她的额头,摸摸自己的额头,而她却一直拉着他的手,讲着不知所云的话。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她终于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自己竟躺在医院病房中,还挂着水,手一挪疼得她“嘶”的一声,另一只手却被顾一森温暖的大手握着,他趴在病床的边缘已然睡着。

冷清尘轻轻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却反被他抓住制止道:“别动,我去给你倒水。”他正欲转身,又被冷清尘拉住,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去卫生间”。

顾一森尴尬地摸摸了后脑勺,说:“哦,好,我扶你。”

回到病房之后,顾一森倒了一杯热水喂她喝,被她拦住:“我自己可以喝水的,别把我当个废人。”

“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生病,你估计真的就成废人了,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语气听起来很生气,眼神却充满心疼。

“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大约十分钟后,顾一森就回来了,拎着小馄饨,白粥以及一些水果。

看着他忙前忙后,冷清尘突然眼眶就湿润了,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瞬间如同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她想,也许顾一森就是那个能够开启她的心门治愈她伤痛的那个人吧。

“顾一森,谢谢你。”

“怎么了,被我感动了吗?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呀。”

“我想吃小馄饨。”

“好,顾先生来亲自喂你。”

吃完饭,冷清尘问:“我记得我今天早上是在宿舍床上啊,宿管阿姨怎么会让你进我们宿舍的?”

顾一森得意一笑,“因为我长得帅啊。”

“不是,你快说实话,快说。”

“我跟阿姨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两个吵架了,你要自杀,阿姨一听,立马领我进去了。”他凑近她耳朵旁说。

冷清尘突然就红了脸,并做出棒棒哒的手势,突然想起做的梦,试探地问:“我记得我好像说梦话了?”

“那可不是吗,你边哭边说,一直拉着你男朋友的手不放,他还是等你睡着了,才去办的住院手续,哎呦,小姑娘真是可怜啊,没了妈,爸也成别人家的了,以后全都得靠自己哟!”

隔壁床位的阿姨突然插话,冷清尘竟才意识到隔壁还有一个床位,她醒来原本就有些迷糊,看到顾一森便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了。

“天哪,太丢人了,不但说边哭边说梦话,竟然还将自己的老底揭得赤裸裸。”她想着便默默地躺进被窝里用被子遮住了脸,假装困了。

“没关系的啊,小姑娘,阿姨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啊,还好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对你无微不至地照顾,等你毕业了就赶紧嫁了吧,啊。”阿姨又补了一句。

冷清尘用被子将整个头都盖着了,顾一森哈哈大笑:“阿姨说的真好,您真是太有眼光了,听到没有,毕业就嫁给我。”他用手戳了戳躲在被子的冷清尘,冷清尘继续假装睡着,他跟阿姨说:“我女朋友害羞了,不逗她了。”

而此时躲在被子里的冷清尘第一次因为被爱而感动到流泪,虽然她还不知道爱是什么,如何爱一个人,但此刻她想她是被爱的,而被爱是幸福的,是有安全感的。

当天晚上,冷清尘就已完全退烧,想要出院,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顾一森坚持再住一晚观察一下,并用她的手机给店长请了假,直到第二天上午跟医生确认完全康复后才办理出院手续。

顾一森将冷清尘送到宿舍门口,嘱咐她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随时给他打电话,冷清尘连连点头,不敢有一丝违抗。

路过宿管阿姨处,阿姨拉着她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诸如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珍爱自己,为自己而活,不能为了男人要死要活之类的,此时的她一脸生无可恋,好想找块豆腐撞。

她越不想听,阿姨越说越起劲,她只好装晕,“阿姨,我不行了,头好晕,医生说让我好好休息,我得回宿舍休息了。”

阿姨见状,赶紧扶着她回到了宿舍,“阿姨,我真没想自杀,就是发烧了而已,你没上报我们系教务处吧?”

“放心吧,我昨天见你没受伤,就知道是你男朋友关心则乱,所以没有往上报。”

“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

“呵呵呵,你们平平安安就好。”

回到宿舍后,冷清尘使劲想到底跟顾一森说了什么,怎么连隔壁的阿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犹豫半天还是给顾一森发了条消息:“那个.......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你猜。”

看到这个回答,冷清尘气到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还是忍着回了句:“我是认真的,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你说你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我说我要。”

冷清尘瞬间脸红了,终于想起她中间醒来的时候,看到顾一森,委屈地说:“我想妈妈了......”

“那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她在天上......”

顾一森愣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问:“那你爸爸呢?”

“不给他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生病了,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我是多余的,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我要。”顾一森给她盖好被子,温柔地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有我在呢。”

有我在,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给了冷清尘莫大的安全感,直到多年后依然认为这是她此生听到的最美的情话。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思绪被打乱,冷清尘看到是顾一森打来的电话,他问:“怎么不说话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嗯,想起来了。”

“我是认真的哦。”

“什么?”

“我要你。”听着对方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冷清尘再次脸红起来,支支吾吾地问:“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了我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还觉得.......还觉得我很好吗?”

“当然。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家庭。”没等对方说话,顾一森又说道:“其实,我很开心又了解了你一点,但知道你这样我又很心疼。”

冷清尘心中如有一股暖流涌进,她终于遇到了一个懂得她内心的自卑与脆弱并愿意用温暖去治愈她的人,她觉得既感动又委屈,强忍着眼泪笑着说道:“谢谢你,顾一森,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不客气。你只要让我多陪陪你就好了。”

冷清尘终于开心地笑了出来,她不知道其实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见了她哽咽的声音,故意在逗她开心。

“好了,赶紧上床睡觉。睡着了就能梦到我了。”

听着熟悉的命令式戏谑声,冷清尘终于听着顺耳了,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去休息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挂掉电话的人却收到一条信息:得手了吗? 第十章 猝不及防的心动 转眼暑假已经过了一半,八月的天气酷热难耐,顾一森就把自己的学习地搬到了星柒八书屋,点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天,虽说是明年的研究生考试,但他在写暑假导师布置的论文之余,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考研复习了。

冷清尘还是在书屋里忙碌着,闲暇时候坐下来看看书,玩会儿手机,日子过得轻松舒适,顾一森也不再提要冷清尘喜欢他的事,两个人相处起来像朋友一样自然。

又一个休息日早上,冷清尘正在睡懒觉,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顾一森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十分钟,赶紧下来。”

半个小时后,冷清尘慢悠悠地从宿舍门口走出来,顾一森拉着她就走,“小姐,给你十分钟,这都半个小时了,你还磨磨蹭蹭,磨磨蹭蹭。”

“到底要干嘛去,你老是不说清楚,神神秘秘的。”

“去上次没去成的地方啊,你不会忘了吧?”

“额......忘了。”

星空错觉艺术馆外,检票口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这条长龙大部分都是由各大高校的小情侣组成,原来今天是七夕情人节。

“这个地方我想来很久了,今天终于和你来了。”顾一森摸摸冷清尘的头,用一贯的温柔语气说:“人比较多,我们稍微等一会儿,你站累了,可以靠着我。”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也没有,就是觉得是个很浪漫的地方,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来。”

冷清尘低下头不再说话,她还是没想清楚要不要给顾一森一个机会,同时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进去之后,整个馆内是明亮绚丽的装修风格,有各种浪漫的拍照道具,以及各种小游戏,顾一森玩得很开心,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天使的翅膀,玫瑰花海,时空隧道,海底世界梦幻彩灯等应有尽有。

然而冷清尘却并没有那么开心,一方面她内心在挣扎纠结,另一方面她其实不爱拍照,尤其对这些假的道具,她能感觉到顾一森的用心,他其实很想和她拍情侣照,但她不愿,他也不再提,只顾着给她拍。

从艺术馆出来,他们在电玩城玩了一会,抓娃娃,坐海盗船,捕鱼,投篮球,冷清尘的热情渐渐被调动起来,两个人像个小孩儿一样,越玩越开心,顾一森牵着冷清尘的手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冷清尘很喜欢这种大手牵小手的感觉,他掌心的温度有种安心的感觉。

下一站电影院,顾一森应该是早就做好了今天的计划,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他选了一部动画片,刚好是冷清尘想要看的,看电影的过程中,顾一森的手仍牵着她,不经意间,他将她的手抬至他的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带着笑意看着她。

她本来应该要拒绝的,毕竟他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可她并不觉反感,被他嘴唇触碰的皮肤甚至有些灼热,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冷清尘知道,顾一森在不断试探她对他身体接触的承受度,而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沦陷。

第二天下午,下了早班的冷清尘和休息的简青梧相约逛街,两人在商场边吃边逛,还顺便做了个美甲,离开商场时,简青梧拎了大包小包,收获满满,冷清尘只买了一件碎花小短裙,也一样开心得像个孩子。

简青梧提出要去酒吧蹦迪,冷清尘内心拒绝却也不好意思扫了她的兴,也就答应了。

然而在半路上,简青梧却变了卦,说男朋友不喜欢她去酒吧,改去KTV吧,并让冷清尘叫朋友过来一起玩。冷清尘想想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除了顾一森,那就问问他有时间没吧。

刚到KTV门口,简青梧的电话响起,便站到一边接电话了。冷清尘一个人站在门口有些无聊,朝简青梧的方向挪了挪,却听到了两人的吵架声,突然,简青梧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上大哭。

冷清尘被吓到了,她平日里见到的简青梧是一个开朗大方、性格直率的酷姑娘,这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哭得这么伤心呀,她连忙蹲下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简青梧却哭得更厉害了,冷清尘只好抱着她,为她擦眼泪,等她稍微好些了,说:“没事,就是和我男朋友吵架了,觉得有些委屈。”

冷清尘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简青梧却一直说没事没事。

过来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两人面前,冷清尘抬起头,认出是上次在书屋见过的那个男生,男生说:“我是青梧的男朋友周苏杭,我来接她回去。”

“哦哦,好的,青梧,青梧,你男朋友来接你了。”冷清尘将简青梧扶了起来,简青梧却径直朝出租车走去,周苏杭跟冷清尘致了歉,连忙跟上了简青梧。

“唉!谈个恋爱这么累吗?”冷清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

“我可以给你甜甜的恋爱哦!”顾一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又吓了冷清尘一跳。

“你怎么来了,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呀?我今天已经被吓了好几次了,你也来吓我……”冷清尘的话语间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其实是她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未听到身边的声响。

顾一森笑了,摸摸她的头,说道:“我错了,以后不吓你了。不过是你叫我过来唱歌的呀,怎么,你忘了?”

冷清尘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那个,青梧刚刚被她男朋友接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唱歌取消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唱啊,正好我多叫了几个朋友,在路上呢。”

“你可真不客气啊,我本来只是请你一个人来的,你居然叫了其他人。”

“我来请客就好了。”顾一森边说边拉着冷清尘进了KTV。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你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你……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冷清尘被逗得说不出话,其实她只是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唱歌,因为毕竟五音不全这件事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比较好。

“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开房。”顾一森将冷清尘引至大厅休息区,自己去了吧台,顺便打电话叫室友过来。

冷清尘望着顾一森高大挺拔的背影,打电话时笑着的侧脸以及与服务员沟通时的偶尔点头,一瞬间竟心跳加速,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心动来得这样猝不及防,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KTV房间内,放着这个夏天最流行的歌手李荣浩的《模特》,然而气氛却有些尴尬,顾一森让冷清尘点歌,冷清尘却坐在角落一动不动,一直说:“你唱吧,你唱吧,我不会唱。”

他边唱边递话筒给她,她拿过话筒却还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唱了两首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两人的气氛快要冷到极点,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顾一森的室友们欢呼雀跃地涌进来了,也算解救了两人。

顾一森和室友们唱得很嗨,冷清尘也开心了许多。

中途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冷清尘突然被人拉进一个昏暗的空房间,抬头却发现竟是顾一森,他两只手撑着墙,她被圈进其中,他修长的身影立在她面前,低头问她:“今天你为什么这么拘谨?你很讨厌我吗?”

冷清尘并未觉得害怕,反而更加拘谨害羞,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不是……只是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唱歌……我有点五音不全……。”

“我是陌生人?”

“不是……我是说不熟悉的人……”

“没关系,会熟悉的。你想了解我什么,都可以问我。”顾一森将头压得更低,更靠近冷清尘,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冷清尘听到了顾一森的心跳声,突然一弯腰就挣脱了他的圈禁,迅速跑回了他们自己的包间。

过了一会儿,顾一森才回来,冷清尘知道,他是怕室友们误会,毕竟两个人还未正式确立关系。 第十一章 做一个敢于种花的人 从KTV出来,已经很晚了,顾一森提出送冷清尘回学校,她没有拒绝,只是两个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直到到了宿舍楼下,顾一森说了一声我走了,便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清尘问自己,我是不是对他太冷淡了,又觉得谈恋爱应该慢慢来。纠结着纠结着,忽然想起晚上的简青梧,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确认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上班时,看到简青梧活蹦乱跳、喜笑颜开的模样,不禁失笑,打趣道:“爱情真的是一个魔咒吧,昨天哭得撕心裂肺,今天又笑得花枝乱颤。”

“谁笑得花枝乱颤呀,人家明明是笑靥如花,好不啦!”

“是是是,简如花小姐,采访你一下,当初是怎么看到上你们家周公子的呀?”

“当然是人家长得太美,他苦苦追求,我才答应的啦!”简青梧边说边做抠鼻屎动作,逗得冷清尘噗噗直笑。

两人耍完贫嘴,冷清尘又问了一遍:“说真的,你跟你们家周公子都已经谈七年了,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呀?”

“其实没有什么看得上看不上,那时候还小,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挺舒服的。”

“舒服?”冷清尘愣了一下,继续问道:“舒服也能成为跟一个人在一起的理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那不然呢,非得要什么长得帅、有钱、对你好这些世俗的标准吗?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那倒也是。”冷清尘还在思考,如果跟一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就能跟他在一起吗?

“怎么,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你的顾老师了,喜欢就在一起嘛,没什么好犹豫的,不合适再分开嘛。”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话说一半,冷清尘突然意识道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赶紧说:“上班啦,上班啦!”

简青梧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着仓皇逃走的冷清尘的背影,说道:“看来某些人要铁树开花咯!”

接下来几天,冷清尘过得平静而充实,书店工作和家教课依旧有序进行着,偶尔下班后,还会跟同事们聚聚餐,当然主要是简青梧和林千弦。

只是三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尽管很开心,冷清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见到顾一森的那一刻,她的空落落的心才被填满。

其实她偷偷问过韩嘉亦:“你的森哥这几天在忙什么呀?”

“森哥说,他自闭了,要缓缓。”

“自闭?他怎么了?”

“好像是他喜欢的一个姐姐不喜欢他,他看来起很失落,估计是被伤了吧。”

“什么呀,他就是逗你玩呢,别听他瞎说。”

“真的,我在他笔记本上见过一首诗,有点伤感,好像叫《我在等你》。”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咱们继续上课。”

冷清尘上完课,上网搜了一下,原来是余秋雨的诗:

炊烟起了,我在门口等你。夕阳下了,我在山边等你。叶子黄了,我在树下等你。月儿弯了,我在十五等你。细雨来了,我在伞下等你。流水冻了,我在河畔等你。生命累了,我在天堂等你。我们老了,我在来生等你。

正想着这首诗是写给她的吗,就在QQ留言板上看到了这首诗,而留言者正是顾一森,冷清尘有些害羞地笑了,心想其实这也算是第一次收到情书吧,之前也有,但没有看过,就不算。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冷清尘抬头,就看到了顾一森笑着对她说。

“额……没什么,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没有你的课吗?”

“没事,散步。”

“散步?从学校到这得一个小时,你跑这里来散步啊?”

“我乐意。”顾一森生气起来像个大男孩,冷清尘竟觉得有些可爱。

“既然这么巧,那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顾老师吃个饭呢?”

“我想想,额……今晚正好有空。”顾一森说着拦了辆车,给她开了车门,等她落座,自己坐到副驾驶去了,冷清尘这才意识到,之前他一直是坐在她身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

吃完饭,回到学校,冷清尘和顾一森在连城理工大秀水湖旁散步,两人边走边聊,聊了很多话题,走累了,便坐在湖边的长条石凳上休息。

“顾老师,你只说让我喜欢你,但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哦……”

“我说了你会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其实冷清尘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屈从了自己的内心,尽管她不知道顾一森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她觉得自己的感受应该不会有假,如果自己因为害怕被伤害而拒绝开始,那么也许就永远迈不出第一步。

就像顾城所说的,你不愿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而冷清尘决定做一个敢于尝试种花的人。

“冷清尘,我喜欢你。”

“没了?”她正等着他下面会说什么,却是一阵沉默。

“你说过,喜欢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要看他做了什么。”顾一森开始向她这边靠近,直到听到了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她愣住了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是为时已晚,他柔软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凉,霎时间,冷清尘脑子一片空白,仿佛世界静止了,只听得到两颗心的心跳声。

当他的唇猛然抽离,她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然后捂着脸将头埋到他的胸膛,顾一森紧紧抱着她,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你感受到我的喜欢了吗?”

冷清尘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清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送来凉意,冷清尘脸颊的滚烫却丝毫没有消退之意,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的小动作,故作端庄的神情,一一被顾一森尽收眼底,他若有若无地笑着,心里满是得意。

而她觉得此刻的风光旖旎都不及他。 第十二章 鬼使神差的答应 有时候,人会在某个特定的环境,某个特定的气氛下说出一些并没有那么想说的话,做一些不那么想做的事情,而冷清尘把她的这种行为定义为鬼使神差。

在失去初吻的第二天傍晚,两人坐在田径场台阶的最高处,看着下面的人跑步、踢球,活力无限。

这时,顾一森突然让冷清尘伸手,然后拿出一对对戒,将女戒戴在她手上,说道:“这是你的初吻纪念日礼物。”

“你呢,这不是你的初吻吧,你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冷清尘反问道。

“额......这个,这个,我难道没跟你说过我以前谈过恋爱吗?”

“你跟我说过你的初恋,高中的时候,你还为她打架,差点被学校开除。”

“所以......”

“所以什么?”

“除了初吻,其他第一次以后我都会给你的。”

冷清尘红了脸,装作不在意地说:“切,我才不稀罕呢,爱给谁给谁。”其实,她是真的不介意,因为现在的她还保持着理智,并没有完全陷进这段感情中,她懂得过去不重要,当下和未来更重要的道理。

突然,顾一森拉过冷清尘坐到他怀里,靠近她的左耳,轻轻地说:“清尘,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孩,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以后都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很多人说过冷清尘高傲,孤僻,不好相处,唯有顾一森说她令人心疼,妈妈走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而顾一森的出现,让这块石头瞬间融化,心里满是甜蜜和喜悦。

冷清尘转过身来,搂着顾一森的脖子,回应道:“我愿意。”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相拥,好在操场上人不多,他们两个又在最高处,也没有人在意。

两人吴侬软语一会,便往小树林方向走去,顾一森比冷清尘高出十几公分,他背靠大树,俯身亲吻她,这次他开始伸舌头,却碰到她的牙齿,原来她竟纯洁到如此地步,竟不知......

“伸舌头。”他在亲吻空隙教她,冷清尘却不听话,直到他用舌头撬开,两人才唇齿交缠一番。

顾一森俯身有些累了,抱着她走到前面一个小坑里,他在坑内,她在坑外,两个人的身高差稍减了些,姿势也更舒服些,顾一森贪婪地索取着,直到冷清尘快被压弯了腰,终于挣脱他跑出小树林,没想到接个吻这么累,冷清尘暗自舒了一口气。

顾一森紧跟着追了出来,从后面搂着冷清尘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故意用一种撩拨的口吻说:“跑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你。”

顾一森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闲庭信步地在校园里绕了两圈才将她送回学校,到宿舍楼下还不舍得放开她的手。

“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冷清尘欲将手抽回,顾一森顺手一拉,将她搂在怀中,低下头靠近她的脸。

“还没亲够啊?”她以为顾一森又要吻她,刚刚都已经被她吻得嘴巴有些痛了,便要躲开,没想到他只是笑笑,亲了亲额头,说道:“晚安”。

冷清尘会错了意,慌忙跑回了宿舍,关上门,看着门背后的镜子,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起昨天今天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在做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一个刚认识一个多月的男生在一起了,甚至连珍藏二十年的初吻一瞬间就没了。

她也有些怀疑这段感情发展地这么迅速真的好吗,心里始终有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是来自她本身的缺乏安全感或是他们之间缺少了基础的感情积累呢,而此刻正深陷热恋的冷清尘还未理清楚,甚至还没有意识到。

那个夜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遍遍地回想与顾一森相识相爱的过程及细节,一遍遍地回味顾一森柔软清凉的唇亲吻她的感觉,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被顾一森的节奏带着走,在这个充满恋爱气息的盛夏时节,在顾一森用心营造的虽平淡却也不乏浪漫的氛围里,她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做他女朋友,开启了自己的初恋之旅。

但有一点,她清楚地知道,行动上她是被动的,然而她的心却是渐渐地主动向他靠近的。

在冷清尘怀揣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纷乱的思绪渐渐沉睡的深夜,顾一森还在大排档和叶萨撸串喝酒。

他刚送完冷清尘,就接到叶萨的电话:“出来喝两杯吧,老地方见。”

“什么事?”

“没事你就不打算见我了吗?”叶萨说完便挂了电话。

到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店后,顾一森一眼就看到正在灌自己酒的叶萨,这个曾占据他的心很多年的女神一样的存在,如今却为自己深夜买醉,他心中五味杂陈。

“别喝了。”他夺过她手中的酒,斥责道。

“来了,你的小女朋友呢,我没打扰你约会吧?”叶萨并没喝醉,只是有些醋意。

顾一森并不想将冷清尘扯进来,冷漠道:“我们两个的事跟她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叶萨突然急了。

“你说呢?”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

“当年的事是我和小彬对不起你,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好朋友啊,这么多年的情分总归还在那。”叶萨主动做出妥协,打破了僵局。

顾一森冷着脸依旧不说话。

叶萨又点了些肉串和啤酒,继续找话题,“你跟小彬还有联系吗?”

提到小彬,顾一森脸色终于有些好转,“我们一直有联系,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叶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三人都过得很好,不是吗,你也不要再纠结过去了。”

“好,不提过去了,来,喝酒。”

“还有,以后别发那种短信给我了。我说过,她不一样。”

“是你说会在你生日之前把她追到手的,我不过是关心一下而已。”

“这件事以后别在提了,我希望她永远不会知道。”顾一森有些生气,其实是在气自己,后悔当初为什么在那个聚会上跟叶萨打赌一定会在自己生日那天追到冷清尘。好在因为冷清尘生病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

叶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个曾经整日围绕在她身边傻笑的男孩,如今面对她竟神情冷漠,心中不免凄凉。

“你的笑都给了那个小白兔了吧。”她心里这样想着,却没勇气说出来。

夜色凉如水,人们贪恋着这难得的舒爽与惬意,夜宵和啤酒便是这夜晚最好的点缀,顾一森和叶萨撸着串,喝着酒,关系也有所缓和,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光。 第十三章 爱情是什么 回忆是一条很深的河,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而今夜顾一森却不由自主地将回忆的闸门打开,任其倾泻。

叶萨从小就是班里的积极分子,唱歌、跳舞、演讲、组织活动样样不差,除了学习,但这并不影响老师和班里男生对她的喜欢。

作为叶萨邻居的顾一森和肖彬当然也不例外,且近水楼台先得月。

三个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一个班级,经常一起上学、放学、逃课打游戏,自称“禾城中学三剑客”。

只是感觉三人用在学习上的时间明明差不多,顾一森和肖彬的学习成绩从没掉过前三名,相比之下,叶萨的成绩就有些惨不忍睹,常常气得叶萨好几天不理他们俩。

就这样,打打闹闹着,时间来到了初中三年级。顾一森和肖彬已经长成了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孩,叶萨也长到了一米七,加上纤瘦身材及姣好容颜,追求者络绎不绝,情书常常堆满了整个课桌抽屉。

叶萨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当然也能感觉到顾一森和肖彬对她的心意,一向直率爽朗的她,却在这件事上有些犹豫不决。

尽管在父母老师面前,她乖巧懂事,在组织学校活动、管理班级上,她做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常常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成熟与理智,但在她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未经情事的懵懂少女。

顾一森和肖彬彼此也都知道对方对叶萨的喜欢,两人心中却并未有任何隔阂,都想着公平竞争,都很自信叶萨会选择自己。

初中毕业的时候,他们约定,两人分别写一封情书给叶萨,看她会选择谁。只是由于当时奶奶病重,顾一森便把他的情书交给了肖彬让他一起送,自己则在医院陪床了一个月。

顾一森小时候,父母就很忙,便把他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与奶奶的感情尤其深厚。他每天看着躺在病床上瘦弱的奶奶,内心备受煎熬。最终,他还是没能留住奶奶。

期间,叶萨和肖彬来看望过奶奶几次,看着日渐消瘦的顾一森,两人几次欲言又止。

等到顾一森陪着父母忙完奶奶的后事,暑假也就即将结束了。

高一开学的前一晚,三人相约在常去的网吧,顾一森到时,刚好看到叶萨和肖彬坐在同一台电脑前,依偎着打游戏的画面,当即他就明白了一切。

第二天,叶萨和肖彬在学校寻找了顾一森一天,却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当叶萨来敲顾一森家门时,他的父母告知道:“小森出去散心了,要晚几天再去学校报到。”

两周后,叶萨却得知一个震惊的消息,顾一森转到了隔壁城市的高中。直到寒假,顾一森也没联系过叶萨和肖彬。

其实他并不是对心爱的女孩成了好兄弟女朋友这件事耿耿于怀,只是他觉得,三个人的爱情实在太过拥挤,他不想硬着头皮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加之奶奶去世,他内心的痛苦难以排解,也不习惯与父母朝夕相处的生活,便转学到隔壁城市,过起了无拘无束的寄宿生活。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给顾一森带来展开新生活的信心和希望,在这里他遇到了第一个女朋友许知涵。

那是一个与叶萨完全不同的女孩,安静、温柔、乖巧,整天跟在顾一森后面叫着“森森,森森”,她柔弱的样子让他不禁心生保护欲,同时也激起了他从不自知的控制欲。

两人的感情只维持了三个月,便出现了问题,顾一森因无法忍受许知涵与学校里“坏男孩”们暧昧不清而常常吵架。

很快,许知涵移情别恋,背叛了顾一森。

顾一森与那个“坏男孩”大打出手,两人双双背上了学校处分,而此时许知涵却转学走了。

乖巧的女孩总是会得到“坏男孩”的青睐,也许是所谓“坏男孩”一样拥有一颗向往美好事物的内心吧!

但让许知涵沦陷的“坏男孩”却是个例外。

直到顾一森与她分手一年后,才得知,她背叛他爱上的另一个男孩是叶萨的朋友。

此时,叶萨与肖彬也分开了,肖彬自觉对顾一森有愧疚,便和盘托出了叶萨背着他做过的事,以及当年他为何能赢得叶萨芳心的事。

原来那年夏天,在顾一森为奶奶的病忙得焦头烂额时,肖彬将顾一森写给叶萨的情书夹在自己的书架上,只送了自己的情书给叶萨。

叶萨收到情书略显失望,她以为最先表白会是顾一森。

既然只收到了肖彬的情书,那么就代表着顾一森为了兄弟情义放弃了她,便很快和肖彬在一起了。

后来,却在肖彬家里发现了顾一森的那封情书,明白了一切,只是为时已晚,顾一森已经有了女朋友。

做众人心中的女神做得久了,便会有种世间男人应该任我挑选的感觉,所以得知顾一森的女朋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乖乖女,叶萨心中很不爽,这样的女孩有哪一点可以比得上她呢?

这个世界上人无法掌控的东西实在太多,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校花。叶萨也是在很多年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叶萨指使自己的朋友去追许知涵,自以为顾一森对她失望了就还会转头回来喜欢自己。

却没有想到,一念之差的后果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

失恋后的顾一森性情大变,整日脸色阴沉、神情冷漠,总是独来独往,不再与任何人交往,逃课打游戏是家常便饭,很快就从学霸变成了学渣。

曾经有着阳光笑容、开朗得有些调皮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尽管第一次恋爱只有短短三个月,却似乎耗尽了顾一森所有的真心。

此后,顾一森开始用套路追女生,从炙热表达到欲擒故纵再到甜蜜热恋,最后用必杀技冷暴力逼迫对方提分手,流程娴熟,屡试不爽,并专挑安静乖巧的女生。

年少轻狂的时候,自以为可以不断试错,走偏一段路没什么关系,大不了重头再来,却不知,有些偏离可能需要用一生来修正。

对于顾一森和叶萨都是如此。

叶萨看着顾一森逐渐沉沦,心中很是懊悔,也曾劝过顾一森,想要将他从颓废消极中解救出来,结果却是两个人渐行渐远。

眼看高三在即,肖彬怕顾一森就这样继续堕落下去,便将真相告知他,希望他能打开心结,继续完成学业,生活回到正轨。

得知真相的顾一森并没责怪肖彬和叶萨,只是笑了笑。

当然,若他真想质问叶萨,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因为此时她已随父母回到连城,全力备战高考。

没有人知道顾一森是如何一瞬间恢复正常的,只是以为到高三了,大家都开始重视学习了,毕竟十一年的长跑只是为了这最后一年的冲刺。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挣扎,一夜无眠,视线渐渐模糊,他似乎看到了“禾城中学三剑客”的背影离他一点点远去……

恢复正常的顾一森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弥补前两年缺失的课程上,偶尔课间也会和同学说说笑笑,与正常高三生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比如曾经住在心里很多年的无忧无虑的那个小男孩,比如曾经亲密无间、意气风发的三个少年…… 第十四章 刺猬的拥抱 刺猬想要拥抱爱人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刺拔掉吗?

有时候,冷清尘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刺猬,一旦察觉有人要靠近,便会机械性地竖起自己的防御武器将对方刺伤。

奇怪的是,好像碰到顾一森,她的刺就自动缩回了。

多年后,当她明知没有结果却依然选择开始一段感情时,才意识到其实当初是她主动拔了刺,给了他拥抱她的机会,也给了他伤害她的机会。她曾以为命中注定要经历这些美好与痛苦的宿命论,后来才明白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结束忙碌的一天后,走出书店时已近十点,冷清尘看到等在门口骑着脚踏车的顾一森,他得意一笑:“走,带你兜风去。”

冷清尘哭笑不得:“从哪弄来的车?这速度走到学校宿舍都关门了吧。”

“这样你才能多陪我一会呀。”顾一森说着将她拉到后座,然后将她的手臂环绕在自己的腰上。

凉风习习的夜晚,皎洁的月光下,她搂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用力蹬车的拉扯与颠簸,听着他格外珍惜两人相处时光的温柔软语,她体会到了电影中美好爱情的感觉。

冷清尘很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带来的亲密感与安全感,这让她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总是孤单一人了,她吸了吸鼻子,将脸贴着他的背,手臂也抱得更紧了。

“怎么了?”顾一森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靠近我了。”

“好像是的,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噗......傻丫头,你再主动一点,我们孩子都有了。”

冷清尘听出了顾一森在嘲笑她,突然就松了手,朝他背上拍了一掌,怒嗔道:“说什么呢你......”

“哈哈哈哈哈哈,别乱动,要拐弯了,抱紧我。”说着顾一森将她的手臂重新环绕在他腰间。

玩闹过后,顾一森继续用力蹬车,冷清尘明显感觉到他的吃力,听到了他的喘息声,有些心疼地说:“不用那么着急,宿舍回不去也没事。”

“没事,我不累,放心吧,十一点之前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宿舍。”

这个场景后来在冷清尘的脑海中回放过无数次,她相信这一刻的顾一森对她一定是真心的,这是她用来证明他爱她的有力证据之一。

他果然在宿舍大门被关闭的前一秒将她安全送回了宿舍。

只是沉浸在紧张与感动中的冷清尘没有考虑到顾一森的宿舍门禁时间也是十一点。

静谧的夜晚,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朦胧的月光倾泻在一座美丽的花园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过花园,在一栋别墅门前轻轻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门开了,一位身着丝绸睡衣、敷着面膜的女人探出头,见到来人并没有露出惊异之意,只是淡淡说一句:“进来吧。”

顾一森径直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很快喝光。

“看来是还没得手啊。”叶萨双手抱臂,依靠在门上,冷嘲道。

“再说一遍,她不一样。”顾一森走出厨房,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又对叶萨说道:“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我明天早上醒来就走了。”

“随你。”叶萨早已习惯他匆匆来又匆匆走,也便不再与他多说。

顾一森躺在沙发上,明明很累却毫无睡意,回想着刚刚被冷清尘抱着的感觉,甚是美好,更有些似曾相识。

曾经有一个小小一只的女孩喜欢让他背着她走路,喜欢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生气时还会用拳头捶他,只是那棉花般软糯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疼的反而是对方,总是惹得他哭笑不得。

“是她回来了吗,不,不一样,她不是她。”顾一森这样想着,不断自我催眠,说服自己真正爱的就是冷清尘。

只是梦境不会骗人,这夜他梦到了曾经的那个女孩眼泪婆娑地望着他,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他猛然惊醒,才感觉到良心不安,连忙逃离叶萨家。

回到学校,沉浸在学习中,才慢慢冷静下来。直到后来他的心被冷清尘完全占据,这种不安感才完全消失。

充满无限可能的浪漫的假期很快过去,新学期伊始,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新鲜气息,一大波青春洋溢、对校园爱情充满幻想的学弟学妹们来袭,单身的学长学姐们似乎也重新燃起了斗志,躁动的内心在七月流火之时也难以按捺。

一日中午下课后,在餐厅排队买饭时,冷清尘被突然过来索要联系方式的学弟吓到,连忙尴尬拒绝道:“小朋友,不好意思,学姐已经有主了。”

小学弟讪讪地走开后,何妙音凑到她跟前,打趣道:“一个暑假不见,魅力见长啊!”

“什么啊,是这届学弟不好带,眼光不太行啊,都看不出来姐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嗯,我看也是,这一脸春光都看不出。”

“往前走啦,饿死了。”冷清尘娇羞一笑的同时也不忘白何妙音一眼。

“最近提到你家顾老师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呀。”

“哪有,你不也是吗?”

“哈哈哈,好像是的。”

两个同时坠入爱河的女孩,似乎永远有分享不完的话题。

吃完饭,何妙音提出要冷清尘陪她去商场给她的尹寒男神挑生日礼物。看着商场里琳琅满目的精致商品,冷清尘不禁想她还不知道顾一森的生日呢,于是在何妙音认真挑礼物的时候,给顾一森发消息问他的生日,对方回道:“你生病那天。”

原来那时他说想带她出去玩是因为他要过生日了呀,可他却在医院陪了她一天,只字未提生日的事情。

何妙音拿着一件白色男士卫衣询问她的意见,她敷衍答道:“好看。”

“你看了吗,就说好看。唉,见色忘友的家伙。”

“真的好看,你看这件衣服多适合你家男神的身高和气质啊。”

“真的吗,那就这件吧。”说着去往柜台付账了。

冷清尘转悠到隔壁一家箱包店,过去挑了一个黑色男士钱包。

傍晚,刚刚洗完澡的冷清尘忽然想起之前与简青梧一起买的碎花短裙还未开封呢,就拿来试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好看,很想穿给顾一森看,索性化了个妆去约会了。

初秋时节,校园里的桂花有很多都开了,花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冷清尘想着一会儿就会让顾一森眼前一亮,不禁偷笑起来。

“你眼睛被人打了吗?”看着她浓浓的眼线,顾一森哭笑不得。

难得主动为他打扮一次,对方不但不懂她,竟然还嘲讽她,冷清尘气得转身要回学校,却被顾一森一把抓住,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低下头附耳道:“晚上凉,以后别穿这么薄了。还有,你今天很漂亮。”

冷清尘上一秒委屈得想要落泪,下一秒就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一扫阴霾,露出灿烂的笑容。

“给,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冷清尘将钱包递给顾一森说。

“哇,这么有心,谢谢老婆。”

“谁是你老婆啊!”冷清尘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震惊又羞涩。

“总有一天,你会是我老婆的。”顾一森凑过来想要亲她,她却躲开跑掉了。

其实她很开心他这样叫她,他也知道她终于开始主动向他靠近了,开心极了。

两个人就这样开心地追逐着、玩闹着,直到他将她圈进怀里,紧紧拥抱着她,幽幽说道:“要是初中我选择到一中去上的话就好了,就能比......就能早点遇到你了。”

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就能比云西早一步遇见她了。

可她却不这么觉得,因为在她心里,云西是她年少时光里最美好的存在,任何人都比不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遇见的时机刚刚好啊,如果早一点,我可能并不会喜欢你的。”

对方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用吻让她不再说下去了。

分别时,冷清尘将外套还给他,他笑说:“这个衣服以后不洗了。”

“嗯?”

“因为有你的味道啊。”

他总是会蹦出一些猝不及防的情话,如糖衣炮弹,每一颗都能精准击中单纯未经情事的冷清尘的内心,使她一步步放下戒备,将真心完全交付。

而到底是他的套路还是她的心甘情愿,那时的她不明白。

就像她也不知道刺猬拥抱爱人时,是本能地将刺缩回还是忍痛拔掉呢? 第十五章 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初陷爱河的冷清尘和顾一森此后如校园里的寻常情侣一样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一天早上,顾一森送冷清尘去书店上班,公交车上,她明目张胆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盯着手机翻看新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她却莫名觉得有种婚后生活的感觉,很心安,很美好。

原本冷清尘是最看不上在公众场合不顾他人眼光大肆秀恩爱的行为的,作为从小被老师称为最听话的学生,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的观念在她心中根深蒂固,保守得连情侣间搂搂抱抱的亲密互动都不敢看。

但那天,她充满勇气,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心想我是他的女朋友,才不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呢。

大概是越缺什么才越想要展现什么吧。

这是冷清尘第一次谈恋爱,之前也有过对爱情的无数种浪漫想象,但想象终归是想象,她没有真正体会过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没有体会过有人可以依赖,有人可以托底的感觉,更没有体会过牵手拥抱带来的那种有温度的踏实的安全感。

而这些,是在她内心深处最渴望拥有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谈论自己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孩时,一个少女突然问:“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爱上同一个男生呢?”

另一个少女刚想回答,对方却先自己回答说:“我觉得不会的,因为没有人会爱你啊,哈哈哈......”

被戳中内心最敏感心事的少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原本是想回答:“不会的,你那么漂亮,你爱的人一定都会爱你的。况且,你爱的人我不会沾染半分的。”

是的,少女自知自己不能与追随者众多的校花好朋友相提并论的,但这话从对方口中说出,尽管无心,却也说明对方一直以来的优越感。何况,没有人爱她是事实。

后来,直到她终于有了追求者,她也并未真正体会过被爱是一种什么感觉。

冷清尘正想着,顾一森摸了一下她的头,问道:“想什么呢?”

“你爱我吗?”

顾一森搂了搂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我爱你。”

冷清尘如释重负地笑了,摩挲着顾一森的手说道:“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叫凌千树,长得特别漂亮,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哦,有多漂亮?”

“漂亮到你可能会移情别恋。”

“哈哈哈,那我要真移情别恋怎么办?”

“你敢!”

“不敢,不敢,有你我就知足了。”

冷清尘和顾一森说笑着,内心却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不再爱她了,她会选择永远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她吧,可是这样的温暖她好舍不得啊。

原来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刻,他已经深深进入她的心了。

不久后,顾一森随导师去BJ一所大学进行为期一周的学术交流,冷清尘则将自己泡在图书馆准备即将到来的教师资格证考试。

前两天,冷清尘很正常的上课、上班、学习,忙时甚至都没时间回顾一森的消息,引得对方嗔怪道:“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你都不主动找我,你不想我吗?”

“呃......不想,你不是还有三天回来了嘛。”

“......好吧,可是我想你了。”

“那怎么办,你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呃......算了,你学习吧。”

挂了视频电话后,冷清尘才开始考虑想念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所谓相思,到底何为相思。

第三天,她在学习时突然想到顾一森,打开手机发现今天他还没有消息,想问问他在干嘛,又觉得会不会打扰他,还是等他先联系吧,随即投入学习中。

晚上回到宿舍后,室友们有的在视频,有的在煲电话粥,冷清尘突然有种失落感,但一直以来的骄傲感让她无法主动去联系顾一森,她想你不主动我也不主动,看谁熬过谁。

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一闭上眼顾一森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无数次辗转反侧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出,冷清尘这才惊醒,原来这就是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啊,与想起妈妈时的心痛的感觉不同,想念顾一森时不难过,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

怕被室友笑话,冷清尘走出宿舍拨通了顾一森的电话,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她感到一阵紧张,她知道拨通后她一开口就意味着她输了。

“喂.....”

“是我。”

“嗯,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没有她以为的欣喜,她有些失望,本想说没事的,一开口却委屈地哽咽道:“我......想你了......”

“噗,昨天某人还信誓旦旦地说不想呢,怎么今天就乖乖承认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就突然很想你。而且你一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了。”

“今天一直在陪老师工作,晚上又应酬,现在还没散场呢,你赶紧睡吧,我很快就回去了。”

“好,你忙完也赶紧休息。”

顾一森简单的一句安慰让心情沉闷的冷清尘瞬间阳光明媚,破涕为笑。

不一会儿,顾一森发来消息:我很开心你今天主动给我打了电话,不是你说不想我而故意晾着你,而是希望你专心学习。知道你在一点点向我靠近,更觉得你内心无比纯真,我会好好珍惜你的心意的。总有一天,你的心里会只有我一个人的。

顾一森,从前我不知何为爱,何为相思,是你让我懂得爱是想起他嘴角会不自觉上扬,见不到他会失落神伤,是你让我懂得原来极致的思念真的会落泪。你曾问过我爱你吗,我总会有些心虚不敢正面回答,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也告诉你,顾一森,我爱你。

冷清尘,我也爱你。

柔情蜜语总能带人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两个人,你眼中的他,他眼中的你,两两相望,互生欢喜,全然不顾将来,不念过去。

冷清尘就是这样在经历失落的一天后带着这片刻的欢愉进入了梦乡。 第十六章 银杏树下的惊喜 十月底,深秋进入尾声,连城气温骤降,冷清尘也犯了起床困难症,但由于考试在即不得不艰难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何妙音的床铺早已空空荡荡,而另外两个室友崔静与董繁星还在呼呼大睡,一时陷入纠结,是加入学习党还是睡觉党呢?

突然手机一震,顾一森发来消息:小懒猪,起床了没?

冷清尘错愕,心想:莫不是他在我身上安了监控?

“今天外面有点冷,记得多穿点。”顾一森继续发来消息。

冷清尘洗漱过后到食堂买了早饭,随后坐在图书馆前广场上的长椅享用,长椅两侧整齐排列着树叶金黄的银杏树,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落下,随风舞动,冷清尘随手拍一张照片发给顾一森说:“今年的秋天特别美。”

她没说出口的是,因为有你。

午后,冷清尘从图书馆座位上醒来,看到林千弦发来消息说晚上书店聚餐,可以带家属哦。

简青梧也发来消息说,老林要带女朋友来了哦,听说是很美很温柔的小姐姐,我也要带上我家老周,你记得喊上你们家那位。

冷清尘打开与顾一森的对话框,那句“今年的秋天特别美”后再无下文,她苦笑,我哪有什么家属可带,随即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做题做到头昏脑胀,冷清尘拿起手机发现已是下午五点多,电话响起,是顾一森。

“你在图书馆吗?”

“在呀。”

“你出来一下”

“干嘛?”

“出来嘛。”

“干嘛呀......不会是你回来了吧?”

冷清尘飞快跑出图书馆,刚出门口,一眼就看到她早上拍过的那棵金黄的银杏树下站着笑意盈盈的顾一森。

她飞奔着扑过去,原本想要拥抱,却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矜持点好,就抓紧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处,开心地问道:“你怎么提前回来啦?”

“我回来你开心吗?”

“开心呀。”

“开心了你就能有一个好的考试状态。”

“你们项目结束了吗,你提前回来会不会有影响?”

“回都回来了,你就别操心我了,好好准备考试。”

“哦.....”

冷清尘突然觉得有点不开心,但又说不清为什么不开心,明明顾一森为她提前回来是一个惊喜呀,肯定是在乎她的呀,可为什么总觉得他忽冷忽热的,而她为什么总是因为他而情绪起起落落的呢?

“怎么,又不开心啦?走,吃饭去吧。”

“今天书店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吧?”冷清尘说完突然觉得有些没底气,补充道:“我们同事都有带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行吧。”顾一森有些勉强地回答。

到达餐厅门口,冷清尘被一个身穿白色雪纺荷叶边衬衫搭配姜黄色碎花长裙,绿色丝巾扎着利落干净的马尾,笑容温婉的女孩吸引住目光,跟随女孩的目光,冷清尘看到刚停好车的林千弦朝女孩走去,自然牵起她的手朝餐厅走去,望着他们的背影,冷清尘心中感叹:真是一对璧人啊,本来想打个招呼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随即拉着顾一森默默跟着他们进去了。

简青梧和周苏杭已经在座位上看菜单了,见林千弦和冷清尘各自带着家属,打趣道:“哟,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两位了,不对,清尘的顾老师我还是见过的,店长是第一次见吧?”

“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我刚到店里,看到有个男生接清尘下班,应该就是你吧。”林千弦听到简青梧的话回头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冷清尘身边站着一位与他身形相当的男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伸手与对方礼貌握手。

“是,你好,顾一森。”

“林千弦。”林千弦说完握了握身边女孩的手,向大家介绍道:“南凌越,我女朋友,连城理工艺术系的,今年大四。”

“大家好,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千弦常常提起的两位小美女店员,果然是青春活泼,坐吧,大家都坐哈。”南凌越亲切大方地打招呼道。

顾一森向南凌越微笑致意说:“学姐好,我也是理工大的,化学系的,今年大三。”

“顾学弟好。”南凌越点头微笑回道,又看向周苏杭说:“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周公子吧。”

“哎呀,南姐,店长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你叫他老周就行,他这个人不太爱说话。”简青梧抢先说道。

南凌越看了看腼腆微笑的周苏杭,对简青梧说:

“你们这一动一静倒是蛮相得益彰的。”

“就是性格互补呗。”简青梧回道。

众人各自落座后,简青梧热情地斟茶倒水,说:“我刚看着点了几个菜,你们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林千弦接过菜单,边点边问身边的南凌越,体贴入微的言谈举止让冷清尘看得出神,忽然他问冷清尘:“清尘,你喜欢吃酸辣的是吧,那来个柠檬鸡丝可以吧?”

“可以可以,谢谢店长。”冷清尘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她看向顾一森,想起每次与他吃饭时,他总是问想吃什么,而从未留意过她喜欢吃什么,而此时的顾一森脸色也有些细微变化,他能感觉到这位店长比他还要了解他的女朋友。

林千弦点完将菜单递给了顾一森,顾一森翻来翻去犹豫不决,冷清尘凑过来说:“要一份糖醋虾仁和香煎豆腐,差不多了吧,再点就多了。一会儿不够我们再点。”随即合上了菜单。

顾一森看了看冷清尘,心中讶异她居然这么了解自己的口味和喜好,才意识到他真的对她了解不够,反观旁边两对情侣,一对恨不得时刻黏在对方身上,另一对时不时低头交谈侧耳倾听点头微笑,坐在身边的冷清尘静静坐着,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亲昵相处的样子,又装作亲密的样子挽一下他的胳膊问:“你坐车是不是很累?一会吃完饭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没事,不累。”顾一森觉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轻轻地摸了下她的头,两人对视微笑了一下。

“清尘,你后天是不是要考试啦?复习得怎么样?”简青梧突然问。

“只能说尽力了,每天背书背得我喉咙都冒烟了。”

“那一定能考过。”简青梧端起水杯作敬酒状,众人也附和道:“对,一定行。”

“哈哈哈,那借大家吉言咯。”冷清尘回敬道。

吃饭期间,大家聊起各自的学校和专业,林千弦提起南凌越通过了英国一所设计学院的留学申请,下学期就要走了。

简青梧和冷清尘异口同声赞叹:“南姐好厉害啊!”

“还好啦,我们学艺术的出国留学的很多,毕竟现在很多公司都很看重海外留学背景,出国看一看也更好回来就业。”南凌越解释道。

“只是可怜了我们林店长马上就要孤枕难眠咯!”简青梧打趣道。

“谁让他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呢?”

“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我们尊重彼此的选择就好。”林千弦语气平和地说。

“我听说我们系有个学妹就和她男朋友一起去美国留学了,学美术的,人长得也好看,叫黎羽,顾学弟是理工大的,应该听说过她吧,好像是校花来着,她男友也挺帅的,不知道是不是学音乐的,整天背着一把吉他,传闻说两人真是金童玉女啊,一起出国真的很令人羡慕呢。”南凌越对着顾一森和冷清尘说道。

“听说过。”顾一森看了看冷清尘回道。

冷清尘自从谈恋爱后,就与云西没了联系,当然也很少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了,但此刻听到云西与黎羽的消息还是感到非常震惊,心想:原来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前进啊,只是没有机会再相交了。

“你们也很令人羡慕啊,听店长说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分享一下你们的爱情故事嘛。”简青梧对林千弦和南凌越起哄道。

“我和凌越在同一所高中上学,只是我比她大一届,我俩都是校广播站的,她是播音员,我是编辑,因工作相熟后不久就互生好感,自然就在一起了。”林千弦有些羞涩地娓娓道来。

“噢,早恋哦。”简青梧一脸八卦地说。

“其实也不早,我是为了他才进广播站的,结果眼看他马上高考完要上大学了也没任何表示,我就主动表白拿下了。”南凌越骄傲说道。

“店长,这就是你不对了吧,在这种事上钝感力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哦。”简青梧玩笑道。

“是是是,这不是年轻不懂事嘛,得亏凌越主动,不然我上哪找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呢?”林千弦搂了搂南凌越说。

冷清尘看着活跃的气氛勉强笑了笑,随即调整好心态加入交谈,笑说:“那南姐出国了不怕店长被别的小姑娘抢跑吗?”

南凌越笑了,看了林千弦一眼对冷清尘说:“我们是年少时的缘分过来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更何况千弦以后肯定是要出去的。”

看冷清尘懵懂地点点头,南凌越继续说:“清尘和顾学弟在一起时间还不长吧,青梧和周公子应该深有体会,当你认定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怕的,其实安全感是自己给的。”

认定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冷清尘此时还未体会到,但她想她的未来应该是有顾一森的。

“别给她灌输咱们的理念和经验了,感情啊,还是自己慢慢体会的好,谁都是从懵懂无知走过来的。”林千弦握了握南凌越的手说。

看着林千弦与南凌越成熟理性的爱情,冷清尘心想,这也是我想要的爱情的模样啊,不必轰轰烈烈,哪怕平平淡淡也是真心相待、互相尊重、不离不弃。

她望着顾一森与林千弦相谈甚欢的样子,从专业知识到行业背景再到社会热点与国际形势,心中升起一股崇拜之意,她想有这样成熟稳重的人在身边,应该是一种安稳平静的幸福。

今天,顾一森提前回来是给她的第一次惊喜,她很开心,却不知道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十七章 跟我回家吧 聚餐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顾一森送冷清尘回学校,冷清尘一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沉默着望着窗外,想着不知云西现在身在何处,过得是否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幸福,她不是还在生气故意不联系他,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怕会引起黎羽的误会,只是割舍那么多年的友谊与陪伴心中不免觉得惋惜,她叹了口气,心想:我终究还是失去了我心中那个明媚的少年了吗?

直到顾一森从副驾驶下来打开后座车门,冷清尘才从思绪中惊醒过来,顾一森问:“想什么呢?还不下来?”

“噢,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冷清尘下车解释道。

两人并排走着,保持着健康的距离,彼此沉默不语,快到宿舍时,顾一森拉住她的手说:“你在想云西?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会忘了他,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这点你还不清楚吗?”

“那你刚听到人家和女朋友一起出国留学还一脸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惊讶,毕竟我现在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你还想听到他什么消息啊?期待他分手再回来找你?”顾一森没有大声斥责,却很平静地说出刺耳的话,令冷清尘心中很是窝火,她不想吵架,转身要离开。

这时电话响了,是外卖,冷清尘疑惑问:“你打错了吧,我没有点外卖。”

对方坚持说外卖单上写的就是她的名字和电话。

冷清尘走到宿舍门口,外卖小哥递给她一大袋水果。

“奇怪,我没点啊?也没人跟我说给我点外卖了呀?是你吗?”冷清尘疑惑地问顾一森。

“不是我,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送的吧?”

“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你提前回来就是来跟我吵架的吗?”冷清尘努力克制住情绪说。

“这是好事啊,我女朋友有这么多人惦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顾一森笑着说。

冷清尘懒得理他,不想再纠缠下去,正要推宿舍大门回去,又被顾一森拉到了宿舍楼一边僻静无人处,手机再次响起,原来是齐霖的消息,说:“水果收到了吧,谢谢学妹那天替我参加讲座。”

顾一森夺过手机看了消息,问:“齐霖又是谁?”

“一个学长,我之前在系里宣传部工作,他是我们部长,关系还不错,前几天说他和女朋友请假出去玩了,让我帮忙替他参加一下讲座,我刚好有空就答应了,怎么样,解释的够清楚了吗?”冷清尘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哽咽说道。

顾一森笑着抱了抱她,安慰道:“我只是问问而已嘛,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怎么还自己先哭了?”

“你明显就是不信任我吗?我既然选择了跟你在一起,就是做好了跟你一起走下去的准备,我自认为在与异性保持界线这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信任我?如果你觉得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大可以和我分手,没必要这样来试探。”

“你好狠的心啊,居然要跟我分手。”顾一森抱紧了她,故作哭腔哄道。

冷清尘破涕为笑,只一句话就哄好了她,事后想起还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顾一森感叹道:“今天南凌越学姐说,安全感是自己给的,我都没想到原来这个没安全感的人居然是我。”

“那是你还没认定我。”

“你认定我了吗?”

“当然没有。”

“我要是瘸了瞎了你还会要我吗?”

“当然不要啦。”

“什么,你居然舍得不要我?”

看着冷清尘开心地边回答边跑开,顾一森追上去捉住她,吻住她问:“要不要我?要不要我?”

冷清尘招架不住,喘着气投降说:“要,要,我要你。”

“过年跟我回家吧。”

“啊,过年还早着呢。”

“你不是再过两个月就去实习了吗?走之前,我带你回家见我奶奶。”

“嗯,好。”

“回去早点休息,后天好好考试。”

“好。”

参加完考试,冷清尘回到宿舍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发现手机里有来自顾一森的多条消息,幸福感在这一刻达到极致。

而这种微小且确定的幸福持续到接下来的两个月,由于学校强制要求大三下学期到外地实习八个月,冷清尘辞掉了家教课和书店的兼职。

元旦假期,顾一森带冷清尘回了禾城乡下奶奶家,一个很漂亮的小院子,院中种满了各种花草,而当冷清尘看到堂屋桌子上奶奶的遗像才明白顾一森的用意,她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问:“你跟奶奶很亲吧。”

“是,我从小在她身边生活,只是她没等到我长大就……”

看着顾一森神情悲伤的样子,冷清尘很是心疼,头往他肩膀处靠了靠,安慰道:“你回来她一定很高兴。”

顾一森讲起,他每年过年会回来住几天,打理一下院子,平时都是邻居家的一个有点耳背的爷爷帮忙照顾着。

随后,他带着她去看望爷爷,介绍说:“爷爷,这是我女朋友。”

爷爷高兴地回道:“噢,小森回来啦,都娶了媳妇啦,你奶奶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我不是……”冷清尘正想解释,被顾一森制止,他抢先说:“是啊,我回来就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好,好,今天不走了吧,留下吃饭。”

“不吃了,爷爷,您歇着吧,我回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顾一森将院子里的杂草除了除,给花草松松土浇浇水,累得满头大汗,冷清尘就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看着他,想象着他们美好的婚后生活。

“顾一森,你饿吗,我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做饭吧。”

“不用,你坐那好好歇着,我马上好了,我来做。”

顾一森带着冷清尘在村子里转了几圈,逢人就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反倒让冷清尘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后,冷清尘站在院中梅花树下欣赏朦胧月色,顾一森拿着棉服将冷清尘裹了起来,抱着她说:“穿这么薄,感冒了怎么办?”

“那就传染给你。”冷清尘转身靠近他,笑着说。

顾一森顺势吻住她,今晚他的吻霸道而绵长,似乎要把她吞掉,她能感受到他的欲望,也用热烈来回应,他将她抱起进入屋中放到床上。

冷清尘痛到咬住被子也没有拒绝,心想终于把自己交给了这个让她懂得什么是爱的男人,哪怕最后他们没有结婚,她也不后悔。

顾一森看到卫生间垃圾桶带血的纸后,走过来抱住了冷清尘,心疼地问道:“一定很疼吧?都流血了。”

“嗯,现在还很疼呢。”

“那你躺着休息吧。”

“你陪我躺着。”

“好。”

不一会儿,顾一森就睡着了,冷清尘却越躺越清醒,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内心也是充满兴奋和激动,看着顾一森棱角分明的脸,忍不住从他的眉心轻轻向下抚摸,掠过高挺的鼻峰,清凉的唇,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就这样半梦半醒地捱到了早晨,顾一森迷迷糊糊地醒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还疼吗?”

冷清尘原本有点生气他睡得这么香,听到这句话立马心软起来,说:“好多了。” 第十八章 我们分手吧 对于在传统应试教育下兼具“好学生”和“乖乖女”称号的冷清尘来说,谈性色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从前哪怕是在影视剧里看到亲密戏份都会害羞地跳过,甚至在看一些尺度较大的欧美电影时会觉得恶心,会质疑为什么不能好好拍剧情,直到她亲身体会到与喜欢的人发生亲密接触的愉悦才真正理解情欲为何会令人上瘾。

假期结束,冷清尘回学校参加完期末考试,就收拾行李与同学一起出发去宁城希尔顿酒店实习,飞机起飞那一刻,望着地面的城市离她越来越远,心中充满惆怅与不舍,因为顾一森也离她越来越远,甚至接下来大半年时间她都看不到他了,感受不到他的拥抱和亲吻了。

她闭上眼睛,一遍遍回想与他欢爱的细节,肌肤摩擦的触觉,他进入她身体时的痛感与欢愉感。

忽然,坐在身边的何妙音用手臂碰了碰她,示意她看手机。

“你在想什么?”原来是何妙音为了不打扰其他乘客休息而发来消息问。

“没想什么。”

“你和顾发生关系了?”

冷清尘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竟一下红了脸。

何妙音笑了,接着说:“这有什么,很正常啊,我就知道男人是不可能憋得住的。”

“那你和尹?”

“他想,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怕疼,你疼吗?”

“真的很疼,但很开心。”

“哈哈哈哈,看来他活儿很好。”

“那倒也没有,只是我觉得和喜欢的在一起,怎么做都是开心的。”

何妙音回了一个赞的表情包,两人笑着闭上了眼睛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到达酒店后,分配完部门很快就开始了繁忙的工作,好在冷清尘与何妙音都分配到了前厅部,一个在话务中心,一个在前台,彼此能够互相照应。

熟悉了几天,工作很快就做顺手了,但冷清尘的爱情却岌岌可危。

起初顾一森还会每天嘘寒问暖,关心她工作累不累、同事好不好相处,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想他,渐渐地他的消息越来越少,聊天内容也变得有些敷衍,冷清尘问他为什么冷淡了,他总是回答说你想多了。

冷清尘一忍再忍,直到这天顾一森一天都没理她,她打过去电话与他吵了一架,之后顾一森就像做任务一样每天晚上给她打个电话说两句就挂了。

情人节这天,冷清尘以为他会有所表示,等了一天也没任何消息,却看见他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你们就使劲虐我吧,她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原来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啊。”

被顾一森的冷暴力气到手抖的冷清尘麻木着扒拉着朋友圈,在一众秀恩爱的动态中看到了叶萨发的一张她和顾一森,以及另一个男生的合照并配文情人节快乐。

她猜想另外一个男生应该是云西说的“禾城中学三剑客”的最后一位吧,但看到这张照片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是从小玩到大的情谊,却总觉得顾一森和叶萨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

冷清尘本着有问题不过夜的态度问顾一森:“你在忙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一森回道:“没忙什么。”

“今天是情人节呢。”

“我知道,但你也不在我身边。”

“不在身边就不过了吗?”

“不在身边怎么过?”

“至少得表示一下吧。”

聊到这里,冷清尘的心已经凉透了,顾一森又没了消息。

反观何妙音,尹寒不仅给她订了花束,一下班两人就煲起了电话粥。

冷清尘心酸之意难以抑制,一个人走出宿舍去街上溜达了,走到闹市中被人撞了一下也没在意,回过神儿来发现包里的手机不见了,她才想起忘了拉拉链。

冷清尘慌了神,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去银行挂失了银行卡,去派出所报了案,但警察说应该很难找回来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何妙音问她去哪了,她哇得一声就哭出来了,吓得何妙音赶紧挂了电话问她怎么了。

在何妙音的安慰下,冷清尘情绪好转了些,但那一夜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她去买了新手机,办了新的手机卡,赶紧去联系顾一森,由于没有聊天记录,她不知道昨天顾一森有没有回消息,但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

“啊,你怎么样,没受伤吧?”顾一森问。

“没有,就是咱俩的聊天记录和照片都没了,而且买新手机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冷清尘委屈说道。

“人没事就好,以后要多注意安全,最好别一个人出去。”

“知道了。”

之后顾一森又没了消息。

冷清尘不仅怀疑是自己太粘人太依赖他了吗?还是自己想太多太容易患得患失了?如果她不主动他还会联系她吗?难道真的是男人得到后就不会珍惜了?

一个星期后,冷清尘已经近乎疯狂,这几天她工作心不在焉,情绪低落,闷闷不乐,一直在复盘与顾一森相识相爱的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亦或是顾一森遇到了什么事。

终于在一个休息日,她的忍耐到达极限,决定与他做个了断,她站在宿舍楼顶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打去电话,耳边传来对方冷漠的声音:“喂,怎么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

“要分手就直说,冷暴力算什么?”

对方沉默,冷清尘再也克制不住开始啜泣。

顾一森却呵斥道:“你能不能别哭了,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还忙着呢。之前觉得你挺温柔善解人意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任性无理取闹?”

冷清尘一气之下挂了电话,给顾一森发去消息:我们分手吧,我不要你了。随后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她平复了下情绪给何妙音打了电话,却在听到她的声音那一刻没有忍住失声痛哭,何妙音急忙问到:“你在哪?”

“我在宿舍楼顶。”

“你别动,我现在上去。”

何妙音跑过来抱住冷清尘拍拍她的背,说:“没事,我在呢,我在呢。”

不知哭了多久,冷清尘才平复下来,讲述了顾一森冷暴力,以及他们分手的过程。

“渣男,他不值得。”何妙音气愤骂道。

那天,何妙音带她去看了一场喜剧电影,可她全程笑不起来,看到感人的情节以为自己会泪流满面,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胸中好似堵了一块石头难以喘气。

直到半月后,忽然翻到与顾一森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她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那是一篇充满兴奋与幸福的小作文,如今看来却觉得极其讽刺。

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还是没有舍得删掉。

好在白天工作比较繁忙,和同事渐渐熟络之后经常约着下班一起去吃饭唱歌,失恋带来的痛苦缓和了不少,想起顾一森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而此时何妙音的感情也出现了问题,她的男友尹寒是法律专业的,看似高冷严肃,恋爱里却是个粘人精,何妙音看似花痴,实则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即使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原则和目标。

从进入大学开始,何妙音的目标就是努力学习拿奖学金,然后考研进入自己理想的大学,弥补高考失利的遗憾,三年来也是一以贯之地做到了年年全系第一,拿到了国家奖学金,实习工作也是做得非常认真负责,出色地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得到客人的认可和领导的赞扬,而这背后付出的不仅是成倍的努力,还有牺牲谈恋爱的时间,常常因为没有及时回消息而与尹寒闹别扭吵架。

这天,两人的争吵升级到非常激烈的程度,何妙音打着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冷清尘赶紧上前安慰,挂完电话后,何妙音大吐苦水,诉说道:“他为什么不为我考虑考虑,我也很难啊,酒店每天那么多团队、散客来办入住,我忙得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陪他聊天啊,每次打电话都说这个事,烦死了。”

“他现在还没工作,可能理解不了你的忙,你多跟他沟通沟通。”

“不想沟通,下了班我就只想躺着睡觉或者刷会儿手机呢。”

“异地恋确实比较难,隔着屏幕还是不能切身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我就是没熬过去,你可得坚持住啊。”

“我真的感觉快坚持不住了。”

“那你要分手吗?你还爱他吗?”

见何妙音沉默,冷清尘继续说:“我觉得你俩跟我和那个谁有点相似,只不是我好像是尹寒的角色,你是他的角色,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他可能也是像烦尹寒这样烦我吧。但不一样的是,你俩还爱着彼此啊,他已经不爱我了,或者说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

“你那个确实渣,不爱早说啊,发生关系了又说不爱了。”

冷清尘尴尬笑笑,说:“算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提了,反正我的意思是能沟通就尽量沟通解决吧,毕竟感情总要经受些考验的,如果两个人在遇到问题时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放弃的话,说明你们是真的相爱,不该错过的。”

“嗯,分手的话我确实舍不得,还是找时间再跟他聊聊吧。”

冷清尘听了既为她感到高兴,又为自己感到心酸,她真的好羡慕这种打不走骂不散的爱情啊,而她遇到的两段感情一段是不敢靠近,另一段是靠近了又离开了,只是她却再也回不到没谈恋爱之前那种傻傻的简单的快乐的状态了。 第十九章 失去你比推开你更心痛 心里受过伤的人都知道,绝口不提不是忘记,而是另一种方式的铭记,对于妈妈的离世,冷清尘很少提起,但室友们都知道,那是一次宿舍卧谈会,崔静偶然提起想吃妈妈烧的菜,何妙音与董繁星也跟着议论起自己的妈妈会做什么菜,进而越来越兴奋地讨论起与妈妈的故事,冷清尘从头至尾一声不吭,其实偷偷躲在被子里流泪,很久之后,何妙音突然发现冷清尘退出了群聊,问道:“清尘,你睡着了吗?”

冷清尘见终于有人想起了她,委屈地颤抖着哭起来,看见被子里的扭动,何妙音爬到她床上问:“你在干嘛?在笑还是在哭呀?”掀开被子后,冷清尘哭得停不下来,她说:“我也想我妈妈了。”

何妙音抱着她拍拍她的背什么也没说,崔静和董繁星也沉默了。

冷清尘觉得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抱歉,平复了下心情说:“跟你们没关系,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回应她的只有连连的叹息。

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失控过,但宿舍里也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大谈特谈自己的妈妈了,虽然偶尔提起也是很快带过。

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时常令冷清尘耿耿于怀,感到非常自责,直到后来在余华的《第七天》看到那句:“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我永远困在这潮湿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时,她才原谅了当时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

而顾一森给她带来的猛烈而持久的伤痛不亚于当年,那种毫无保留地将真心付出后却没有被好好珍惜对待的背叛感像根刺一样时不时扎得她在夜深人静时疼到近乎窒息。

她不敢提起他的名字,即使他的名字会时时刻刻掠过她的心脏,她也会强制自己转移视线清空大脑,有时思念难以自抑时也会任由记忆汹涌袭来,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瘫在床上默默流泪。

萦绕在心头的一个念想就是,会不会他有时也会有这样心痛的感觉,会不会他也曾为她流过泪,这样想着心里就好受了些。

平静的实习生活过得很快,冷清尘他们顺利拿到了实习证书,离开的前一晚,酒店方为实习生们举办欢送会,冷清尘脱去严肃沉闷的工装,换上色彩亮丽的小裙子,拿掉将头发盘起的黑色网状发包,将一头黑长笔直的秀发散落在背后,进入酒店宴会厅时,平时朝夕相处的同事都发出了“哇哦”的感叹,连高大帅气又年轻的前厅经理谭博文都走过来夸赞道;“看不出清尘同学一打扮还是个小美女呢。”

冷清尘冲他笑了笑,羞涩地跑到了何妙音身边躲了起来。

谭博文来任职时,办公室女同事之间就在热烈讨论说:“新来的经理特别帅,又很年轻,本地人,家境比较好,女朋友也很漂亮身材超级好。”

那天,他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冷清尘和同事听说后为了一睹神颜假装路过了好几次,也许是看穿了她们的心思,他直接来到她们所在的办公室打了招呼,亲切友好的态度令人如沐春风,直到他退出办公室她们还是一脸花痴状。

之后几个月的工作与私下相处中也都非常和睦,离开的确非常不舍,在欢送会的合照环节,冷清尘拉着何妙音与谭博文拍了很多张合照,何妙音知道她的心思,悄悄移到了镜头外,冷清尘没有觉察地搂着谭博文的胳膊比着剪刀手笑靥如花。

正当她兴奋地与酒店大堂吧的菲律宾驻唱夫妻合照时,手机响起,提示是叶萨发来的图片,点开一看,竟是消瘦憔悴的顾一森吞云吐雾的样子。

她记得原本顾一森是不抽烟的,不知何时学会了还是没有在她面前抽过,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几个月不见,他竟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她?

紧接着,叶萨的消息又来了,她说:“再过几个月就要研究生考试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考得上,我也劝不动,看在你们曾经在一起过的份上麻烦你劝劝他吧。”

冷清尘望着手机愣了很久,纠结半天,谭博文过来与她碰杯,问:“最后一晚上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我敬您,谢谢您这几个月的照顾与栽培,学到了很多东西。”

“回学校还继续上课吗?有没有考虑毕业后再回来?”

“对,回去休息几天,大四就开学了,上学期还有课,下学期就主要准备论文了。毕业后的事情还没想好,有机会的话可以回来啊,到时候希望还能做谭经理您的手下。”

“好啊,到时候一定欢迎你回来。”

冷清尘觉得谭博文对她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对他始终保持着崇敬的态度,尽管比她大不了几岁,他却总是把她当小朋友看待,即使工作做得不够到位,他也从未有过斥责,总是耐心地教她该怎么做怎么与客人沟通,初入职场就遇到这样好的领导她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这段特别的经历与这些特别的人也将永生铭记。

欢送会结束后,冷清尘拿出手机将顾一森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编辑了一些文字又删除,反复几次后,终于发了出去:“你还好吗?”

“不好,我很想你。”对方秒回。

“爱情没有前途重要,你应该好好准备考研。”

“前段时间我家里出了点事,状态很不好,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给你幸福,不该耽误你,所以冷落了你,但后来我发现失去你比推开你更心痛,我后悔了。”

看到“我后悔了”这四个字,冷清尘笑出了声,有些嘲讽的意味,又气自己居然心软了。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一句要做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追我的人就闯入了我的世界,又一句没有能力给我幸福就走了,现在又想用一句失去我比推开我更心痛再把我哄回来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顾一森,你真的太自私了。”

“对不起,如果你能原谅我,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冷清尘没有回,但气已经消了不少,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句话打动了,又或许是她从来没忘记过他,只是将他藏在了内心深处,他一出现她就无法抗拒。

顾一森又问:“你实习快结束了吧?”

“明天就回去了。”

“我去接你。”

“好。”

连城机场接机口,冷清尘一出来就看到顾一森精心修饰过的干净清爽的样子,待她走近自然接过了手中的行李箱,她哑然失笑,说:“你还知道打扮下自己啊。”

“你回来了,我就活过来了,当然得精神些。”他搂着她的肩膀说,她本能地有些抗拒,时隔八个月,她觉得身边的人有些陌生,没了当初熟悉的亲昵。

顾一森没有带她回学校,而是去了酒店。

有时身体确实比心更诚实,当她再次感受到他的拥抱和亲吻时,才确认这就是她令她痛彻心扉仍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

他褪去她的衣物,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不断喃喃道:“我好想你……我好想你……”,酒店房间天花板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冷清尘就这样静静看着顾一森动作越来越激烈,她拍了拍他示意抬头看,他看了一眼又继续,还说:“专心一点。”

疼痛感袭来,她打了他几下,他却没有停下来,她感受到此刻身上男人的兽性,她问:“都说欢爱欢爱,为什么你给我的只有疼?”

他没回答,结束了动作,很明显这是一次不成功的尝试。两人穿上了衣服,简单整理一下就下楼吃饭了。

夜里,冷清尘正睡着忽觉身上有暖湿之意,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顾一森正亲吻着她的身体,两人从床上到沙发上再到窗台上,直到大汗淋漓,她逃去卫生间清洗,又被他追上吃了一遍。

她依偎在他怀中,摩挲着他宽大细长的手,思考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困扰她已久的问题:“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吗?那我算什么呢?”

见对方没有回应,她抬头发现他已睡着,气得她转身睡到了另一边,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他正搂着她的腰,将小小的她圈了起来。

冷清尘挣脱了他的束缚,正要起床,又被拉回去,他问:“你要去哪?”

“回学校。”

“不回家看看吗,过年都没回。”

“不想回。”

“回去看看吧,毕竟是你爸。“

“好,听你的。” 第二十章 原来是她呀 离开宁城前,何妙音问冷清尘:“离开学还有两周时间,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回学校吧,不太想回家。”

“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了哈,我要先去尹寒家再回我家。”

“好啊,回来记得给我带果子哈。”

尹寒家是种果园的,总是听何妙音说他家中的杏子李子什么的非常好吃,馋得冷清尘差点要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冷清尘不是没想过回家,但一想到自己在家那种多余的感觉就让她望而却步,父亲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她总以工作忙为借口推掉了。

顾一森与她一起回了禾城,并劝慰道:“我跟父母关系也不是特别好,但终究是生我养我的人,最基本的孝心还是要尽的,更何况你不是说你爸对你挺好的。”

“是挺好的,但是……”

“没有但是,不然你想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父母在场吗?你不想见你爸,我将来还想见老丈人呢。”

冷清尘一惊,原来他的用意在这,他竟考虑的这么长远,昨夜她问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回到家后,冷清尘拿出用实习工资给父亲买的衣服,父亲高兴地穿上了新衣服连连说:“合身,合身。”随后像个小孩儿似的接连给大姑小姑打电话炫耀,引得冷清尘竟有些愧疚,意识到自己对父亲确实关心不够。

虽然冷清尘对阿姨的态度比较疏远,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礼貌性地给她买了一套护肤品,对方也礼貌性地表示了感谢,随后就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直到她离开也都没再碰过。

起初冷清尘对这个女人取代妈妈的位置而自己又无力改变感到非常痛苦和愤恨,后来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很感谢她陪伴照顾父亲,但仍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这个家,她知道,其实在妈妈离开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家了。

此后余生,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家了。

晚饭后,父亲来到冷清尘房间,问了问她这几月实习工作怎么样,接下来是打算继续工作还是准备考研,在接触到外面世界的精彩后,冷清尘已经没什么心思学习了,果断选择了继续工作。

父亲表示了支持,却有些哀伤地说:“当初你姐姐是想要读研的,要不是你妈突然走了,她也不会大学毕业就结婚,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她还是一直没联系过你吗?”

“应该换号了吧,每次打都没人接。”

“既然她想断亲那就断呗,干嘛还上赶着……”

“怎么说那也是我养大的闺女,虽然不是亲生的……”父亲语气中透露着气愤,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以前你小,这些事都没跟你说,你妈在嫁给我之前结过一次婚,你姐是带过来的,你妈走时还说不要让你姐知道,不知道是谁多嘴跟你姐说了,她就不愿意再和这边来往了。”

冷清尘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多年来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妈妈对冷墨尘的偏爱,冷墨尘对她的冷漠与仇恨,原来是有理由的。

小时候她总觉得电视上演的姐妹打打闹闹却亲密无间的情节都是骗人的,因为姐姐对自己一点都不亲,从姐姐身上她感受到的只有冷漠、蔑视、厌烦,姐姐眼睛一瞪她就吓得跑开了。后来遇到凌千树毫无理由地对她好,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姐妹情深,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姐妹。

冷清尘缓了一会儿,觉得父亲有些可怜,原来自己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可她却这么多年都在怨恨他、远离他,他心里该有多么难过失望啊。

这种五味杂陈的心情持续到了开学,才被新学期伊始的忙碌渐渐化解。

得知冷清尘回来,林千弦就请她回书店继续工作了,简青梧偷偷告诉她说:“老林要去英国追南姐了,南姐说了他再不去就要和他拜拜了。”

林千弦走的那天,冷清尘去送他,说:“店长,你和南姐一定要好好的啊,你们的爱情就是我理想中爱情的样子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别总把别人当高山一样仰望,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清尘啊,你要自信一点,你值得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林千弦拍拍她的肩膀说。

林千弦的话总能在冷清尘困顿迷茫时给她一些力量,像云雾弥漫中突然出现一束阳光,指引她走向自己的光明。

冷清尘在工作之余还去驾校学了车,整天累得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宿舍其他人也都忙得不亦乐乎,何妙音整日泡在图书馆备考研究生,董繁星实习时被分配到上海的酒店,并在那里交到了一个本地男朋友,直接就不回来了,崔静依旧整日瘫在床上追韩剧,甚至有时直接杀到韩国去看偶像的演唱会。

时间似乎是被拉了快进的进度条,转眼间临近毕业了。

毕业答辩时,董繁星终于回来了,四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去湖边骑行郊游,初夏时节,白色滨菊正在盛放,穿过花海间的小道,相处四年的女孩子们在告别前尽情感受自由的风和热烈的青春,心中虽有些不舍,也知道聚散终有时,未来更值得期待。

这一年冷清尘与顾一森的感情相对比较稳定,主要也是各自都很忙见面时间很少。

得知顾一森考上了心仪已久的南华理工大学研究生,冷清尘很是为他开心却也担忧起两人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两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顾一森的毕业典礼上,冷清尘抱着花过去时,正看见叶萨正抱着一大束花给他,两人兴奋地拍起了合照,顾一森看见她后把花放到一边朝她走了过来,搂着她的肩膀走到一个男生面前介绍说:“我女朋友,冷清尘。”

“你好,我是肖彬,小森和萨萨的朋友,常听他们提起你,今天算见到真人啦。”肖彬微笑打招呼说。

“你好,我在叶萨朋友圈见过你,你们三个感情真好啊。”冷清尘笑着回应道。

这时,顾一森被其他同学拉着合照去了,叶萨也不见了,只剩冷清尘和肖彬留在原地尬聊。

“以后你来广州的话,我们四个就可以一起玩啦。”肖彬说。

看冷清尘露出不解的神情,肖彬继续说:“他俩考上了同一所学校,我在深圳工作,离他们很近,到时候你也去的话,我们就可以常常约了。”

顾一森从没提过叶萨跟他考到同一所学校的事,如今知道也没有多想,但肖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犹如五雷轰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肖彬说:“萨萨从小就是我俩心中的女神,那时候我们都喜欢她,但终究都错过她了。”

“你是说,顾一森喜欢过叶萨?”

“噢,你别误会,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他喜欢的人是你,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跟一个女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

“叶萨喜欢谁?”

“反正不是我,我追过她,但她只跟我在一起俩月就分手了。”

肖彬说着神色忧伤地看向顾一森所在的方向,叶萨正一边给他拍照一边开心地说笑。

冷清尘听得出肖彬的弦外之音,而他所说的话大概也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受他人之托。

很明显,叶萨已经亮明牌了,目的是让她知难而退。

她起身正要离开,顾一森追过来问:“你要走吗?咱俩还没拍呢?”

冷清尘强颜欢笑地拍了几张,就称学校有事走了。

回到学校后,她久久不能平静,一直以来她总觉得难以走进顾一森的内心,他很少讲他之前的事,偶尔也会在朋友圈发一些意有所指的文字,她知道也许他心中有一个难以忘记的白月光,却也甘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给予他全部的信任,她始终觉得真心是能换来真心的。

但那个白月光原来是她呀,是一直以来都在他身边的她呀,而冷清尘像个傻子一般对此毫不知情,这是最难以接受的。

当晚,叶萨约冷清尘出来,讲了许多另一面的顾一森的故事,比如给她写情书,比如为初恋女友打架,比如谈恋爱从没超过三个月,比如冷暴力分手。

“起初我以为你和那些女孩一样,不就是一个看起来很纯洁的小白兔吗,很好追也容易甩,但没想到他认真了,可能是上次你跟他分手分得比较干脆吧,他居然为了你失魂落魄的,更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会复合。但现在我们都毕业了,不再是懵懂的年纪了,该考虑现实了,你和他是没有未来的。我能为了他沉下心来学习与他考到同一所学校,你能为他做什么呢,去广州找一份工作?等他三年?不可能的,你们之间只会越来越远,差距越来越大。早点放手你受的伤就不会那么深。”叶萨理直气壮地说。

“如果他还喜欢你,还会轮到我吗?你这么执着于他真的是因为爱还是不甘心呢?你一直在他身边他却视而不见,你受的伤又何尝比我少呢。谢谢你让我了解到这些多,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的。”冷清尘没有想象中的脆弱,也或许是心悬空的时间太久,知道一切后竟有种落地的感觉,她平静地回道。 第二十一章 各奔东西 人在被情绪所左右的时候会毫无理性地怀疑一切否定一切,哪怕知道也许会后悔,但那一刻还是会选择发泄出来。

叶萨挑衅过后,毫不知情的顾一森兴冲冲将冷清尘约到酒店庆祝,边给她看毕业照边笑着讲他今天遇到的趣事,冷清尘敷衍地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叶萨告诉我了很多你以前的事。”

顾一森的笑容僵住了,神情变得凝重,回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还是想要我解释什么?”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当初是因为喜欢我才追我的吗?”

“不是。”

冷清尘身体已经在发抖,尽管答案在意料之中,亲耳听到他说还是心疼了一下。

“当初我那时刚好没女朋友,看你没谈过恋爱很好追就表白了,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可我却什么都给你了。”

“那不是你自愿的吗?是我强迫你的吗?我脱你衣服的时候你也没拒绝呀,你情我愿的事,干嘛搞得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是我自愿的,但我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在最好的年纪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你了,原来到头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可我想不通,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冷清尘已泣不成声,说着就要走。

顾一森拉住她强硬地把她按到床上,大声呵斥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要走明天早上再走,我不拦着你。”

冷清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有些吓到了,无奈地将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移到了离顾一森较远的沙发上默默流泪。

“你是最好的年纪,我也付出了我的时间和青春啊,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我对你什么样你感受不到吗?别人一句话就能让你否定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我们的感情也太脆弱了。”顾一森态度有所缓和,劝慰道。

“明明是你一开始动机不纯,你也亲口承认了,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我还要怎么纯啊,你觉得我应该对你一见钟情失去自己无法自拔是吗?我看你真的是琼瑶小说看多了,感情不都是慢慢相处来的吗,首先我追你时是单身,其次跟你谈恋爱过程中没有出轨没有移情别恋没有家暴,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底线,让你说得都成了你的优点了,真是会颠倒黑白啊。”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是吧?”

“还有你跟叶萨,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的白月光居然是她……”

“行了,有完没完了。”顾一森再次厉声打断。

冷清尘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不该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但顾一森的态度着实令人心寒,她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顾一森玩了会儿手机,凑过来搂着她的肩膀问:“还生气呢?”他以为亲亲抱抱就好了,不料冷清尘非常坚决地反抗,甚至踢了他一脚。

他不怒反笑,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把她拎到床上。

“你别再碰我了。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冷清尘拒绝道。

顾一森也不再讨好,独自睡下了。

三天后,冷清尘的毕业典礼顾一森没出现,两人也没再联系过。

她心中苦笑,原来我们也没能逃过毕业即分手的魔咒啊。

董繁星参加完毕业典礼就打包所有行李回了上海男友家。何妙音考研失败,跟随尹寒去了上海,打算边工作边二战。崔静则回到老家在家里人的安排下进入了银行工作。

只有冷清尘没有找工作,还失恋了,处于人生最迷茫最低谷的时期。

为了疗伤,她决定去BJ开启毕业旅行,顺便找凌千树玩。

凌千树不仅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因着从小学舞蹈的底子身材曼妙,气质出众,虽然是学学前教育专业,但她无心当老师,大学时就在直播行业闯出了一番天地,成为了小网红,自己租了个公寓住,知道冷清尘要来找她,开心得说:“好啊好啊,终于有人陪我啦。”

“季译不会介意吧?”

“不会,我俩没住在一起,他搬出去了。”

“你们又吵架啦?”

“没有,可能搬出去更方便出轨吧。”

听到凌千树这样说,冷清尘差点儿惊掉下巴,愣在原地,凌千树拉着她说:“没事,我都习惯了,他不在我还清净点儿。”

“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跟他分手?”冷清尘不解道。

“哎呀,你太单纯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不是说分就能分的。不提他了,你好好在这待一段时间陪陪我。”

说是陪她,结果她每天直播到大半夜,然后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每天只吃一顿饭,冷清尘大呼受不了她的作息时间,便自己一个人去逛北京城了。

打卡了故宫、颐和园、南锣鼓巷等热门景点后,冷清尘驻足在一个公交站牌前望着海报出神,海报上印着一个偶像男团的照片,其中一位竟是许久未见的云西。

他什么时候回国的,这两年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冷清尘心中有无数个问号,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头像还是显示一道横杠,她甚至没勇气确认是不是真的被他删除好友了。

回到凌千树家,给她开门的是光着上身系着浴巾的季译,尴尬得她恨不得立马拿上行李就逃离这个地方。

“清尘,你回来啦!”凌千树出来看见她说。

“他搬回来了?”

“没有,他一会儿就走了。不用管他,我跟你说,有个经纪公司联系我想要签我,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凌千树说着拉着她进了房间。

“我什么也不懂啊,不会是骗子吧?”

“去看看再说嘛,又没说一定要签。”

“好吧,那咱们一定得多注意安全。”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哪有那么多骗子啊?”

“……”

冷清尘暗自感叹:这一天过得真无语啊。

第二天,两人去了一家名为星河长明的经纪公司,一走进扑面而来的就是明日焰火男团的巨幅海报,其中居于中心位的就是已改名为云明西的云西,冷清尘欣赏了很久都没发觉凌千树已经进了面试的办公室。

等她反应过来四处寻找凌千树时误入了一间练习室,里面有个身穿宽松卫衣戴鸭舌帽的男生在练舞,她连连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走错了。”

男生走过来问:“你找谁?”

“没有,我是来陪朋友面试的,找不到她了。”

“那应该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冷清尘转身正要出去,却与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一抬头与之对视,对方满脸笑意说道:“怎么每次我想你的时候你都撞到了我怀里?”

“可能老天爷也不忍心我们走散吧。”冷清尘看到云西那一刻,眼睛都亮了,激动地问:“云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成了偶像明星啦。”

“什么偶像明星啊,就是个娱乐圈边缘打工人。”刚才指路的男生走过来说,并介绍说:“你是明西的朋友啊,我是他的队友明安,姓景。”

“你好,你好,刚刚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这不是巧了吗。”景明安转头跟云西说:“赶快介绍一下这位小美女啊。”

“冷清尘,我的……老同学。”云西说。

“那就是掌握你黑历史的人哦,可不能得罪哟。”景明安玩笑道。

“哈哈哈,那肯定不会的,我们这条友谊的小船还是很坚固的。”冷清尘看了一眼云西说。

“你不是找你那位参加面试的朋友吗?”景明安提醒道。

“是哦,差点儿忘了。”冷清尘这才想起凌千树,刚出了练习室门就看到她已经从另一个办公室出来了,上前问道:“感觉怎么样啊?”

“回去再说。”凌千树回道。

“阿尘。”两人正要走,就听到云西喊她。

云西与景明安向她们走了过来,云西问:“你换号了吧,可以给我一下你的电话吗?”

“好啊。”

两人交换完新的联系方式,云西看向凌千树问:“这就是初中时咱们学校的校花吧,记得那时候我还和几个男同学跑到她们班偷看她呢。”

“是啊,我还记得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呢。”冷清尘一脸嫌弃地说。

“是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咱们学校还有长得这么帅的?”凌千树看着云西说。

“我这是长开了,长开了。”云西笑着回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凌千树拉着冷清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公司大楼,凌千树不悦地吐槽道:“什么破公司,居然还要坐班,而且还不签合同。”

“你们没谈好啊?”

“算了,我不签公司了,反正我自己做的也还不错。”

“你可以招一些人建个团队嘛。”

“那你来吧,给我做经纪人,咱们五五分成。”

“不行不行,我做经纪人,咱俩非饿死不行。”冷清尘连连拒绝道。

回去的路上,冷清尘就收到了云西的消息约她明晚一起吃饭。同时,也收到了景明安的好友申请,着实令她一惊。

第二天晚上,冷清尘打扮了一下去赴约,虽说她对云西已不再是当年的心意,毕竟是她仰慕过的人,所以在他面前还是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云西问:“我变了吗?”

“没怎么变。”

“我感觉你变了。”

“是吗?哪变了?”

“变得更有气质了更漂亮了,也跟我没那么亲了。”

冷清尘哑然失笑,回:“我正从傻里傻气中走来呢,离你说的还有一段距离呢,只是装的像罢了。”

至于两个人的关系,冷清尘选择了刻意回避。

云西一直带着笑意看她,仿佛要把错过的这两年补回来,他试探性地问:“你和顾一森还在一起吗?”

“我们……很复杂……”冷清尘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她与顾一森的关系,没有明确说分手却谁也没联系过谁。

“你和黎羽呢?”冷清尘问。

“早就分了。”

“哦。”

两人都懂得点到为止,不再追问。

吃完饭,云西送她去地铁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时还是没忍住说:“阿尘,我终究还是错过你了呀。”

冷清尘笑笑没说话,他继续说:“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对不起,我还没忘记他。”

“好,我等你。”

绿灯亮了,云西牵起她的手过了马路,遇到车时还搂过她的肩膀让她走里边,同样的动作,两年前她心中甚是欢喜,如今却觉得尴尬不安,还是挣脱了他的手。 第二十二章 除非我死了 冷清尘去BJ前将宿舍的东西都放到了简青梧家,那时她才知道原来简青梧的父亲是连城的富商,家中有几套漂亮的小洋房,简青梧自己就住了一套。

而周苏杭也是名副其实的周公子,出身显赫,父母官职不详,但谁都能看出来应是手中权力不小,毕业前顺利保送了研究生,将来定是要走仕途的。

简青梧心思单纯,从不考虑家庭出身、社会地位,只是纯粹地喜欢周苏杭,她无拘无束、贪玩任性,对人生也没有什么规划,与从小在父母严格管控与寄予厚望下严谨踏实目标清晰的周苏杭形成鲜明对比。

周苏杭会无形中将压力传导给简青梧,不断敦促她找个正经工作,简青梧总是当耳边风。

直到周苏杭直接挑明:“要么考研,要么考公务员,不然就分手。”

“好,分就分,谁不分谁是小狗。”简青梧毫不妥协地说。

冷清尘从BJ回来后,刚好就碰上这对小情侣吵架闹分手,哭笑不得说:“你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还玩毕业就分手啊?”

“在一起十年了又怎样,他家人还是看不上我,体制内就那么好吗?”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不考研不考公也不找工作?”

简青梧兴奋地说:“哎,咱俩辞职之后,老林把书店盘出去了,要不是我就接替他店长的位置了,我打算开个服装店,你呢?”

“先找个班上吧,毕竟混了这么些日子了,再不挣钱就要喝西北风了。”冷清尘丧气地说。

“干嘛这么丧,工作会有的,男朋友也会有的。”

“同样都是失恋的人,怎么感觉你这么兴奋呢?”

“当然啦,我解放了,自由了,再也没有人管我去喝酒去蹦迪了。”

冷清尘一脸无语,她多想像简青梧一样洒脱自如啊,可心中始终有一块地方隐隐作痛,想起那个人就不自觉鼻酸流泪。

“你和顾老师还在闹别扭呢?”

“也不算闹别扭吧,可能他在等我说分手,或者已经默认我们分手了。”

“也可能他在等你主动。”

“明明是他的错,我为什么要主动?”

“那你觉得你们在一起这两年,他真的骗你什么了吗?他对你的好都是假的吗?”

“也不是,就是……”

“就是你咽不下这口气是吗,你觉得你的付出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

“跟付出回报没什么关系,就是……怎么说的,直白一点的话就是有点嫉妒,嫉妒他有丰富的情史,而且现在还有人跟我抢他,真无语,他有那么好吗,我这么好他为什么就是不知道珍惜我。”冷清尘越说越激动,捶胸顿足说道。

简青梧“噗”得笑出了声,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承认自己小肚鸡肠有这么难吗,心眼儿那么小还想装大度,你又不是圣母,你只是一个一心爱着自己男朋友的小女生,对自己宽容一点嘛。”

“他肯定觉得我是事儿多又任性,不像他刚开始认识我那会儿温柔善解人意。”

“管他怎么想呢,你爱他就努力去得到他,得到了就尽情去爱,不要让自己后悔。”简青梧说着眼睛一瞥,拿着一个手提袋过来邪魅说道:“我给你支个招吧,这个保管把他拿下。”

冷清尘打开一看,立马扔了好远,一脸嫌弃地说:“我们用不到这个,我要的是他的心,不是肉体。”

“肉体的和谐也是拴住他的心的重要手段。不要算了,很贵的,要不是老周发神经跟我闹分手,我才舍不得给你呢。”

“那还是你留着挽回你家周公子吧,他比较吃这一套。”

简青梧有些羞涩地说:“我跟你说,别看他表面衣冠楚楚,像个内敛纯真的大男孩,其实可风……算了,不说了,不能污了我家小尘尘的耳朵。”

那天晚上,冷清尘回味了很久简青梧的那句“爱他就去尽情去爱”,醍醐灌顶似的跟自己说:“对啊,如果我真的爱他,也可以主动去追他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的未来一定要有他,我一定要得到他。”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顾一森的电话在此刻打来,冷清尘秒接道:“喂。”

“你冷静好了吗?”

“我……想你了。”

对方传来笑声,说:“那你还要分手吗?”

“不分了,我想清楚了,过去的事我都不在意了,我只要你的未来有我,哪怕换我追你也好,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除非我死了,才会不爱你。”

冷清尘听到他这样的表白心都化了,她很庆幸,在她迷失自己的这段时间,顾一森还在原地等她。

“你在哪?我想见你。”她问。

“在家,你回来吧,我带你见我爸妈。”

“好。”

回到禾城,顾一森出现在车站接她,带她吃了饭,看了电影,然后去商场买了见面礼,期间遇到他的朋友,他们开玩笑喊她:“嫂子好。”

冷清尘表面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乐开了花。

在回顾一森家的路上,他问:“紧张吗?”

“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你敢领我就敢去。”她嘴硬道,其实紧张到手心出汗。

到家后,顾一森的父母很亲切和善地迎接她,他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冷清尘想要去厨房帮忙,却被他爸爸叫住问了一些她的个人信息,她礼貌恭敬地一一回答。

“清尘是个好姑娘,你小子可别辜负了她。”顾爸爸对顾一森说。

“爸,肯定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小森说你还没找好工作,是打算留在连城还是跟小森一起去广州啊?”顾妈妈问。

“广州是有一份工作机会,但我还没想好。”冷清尘没跟顾一森提过,她在连城实习时的上司谭博文跳槽到了广州一家酒店,谭博文在朋友圈看到冷清尘的毕业照问她找好了工作没,要不要去广州还在他手下工作,原本她以为要跟顾一森分手了,去到那边徒增伤心就一直在犹豫没答应,如今顾一森妈妈问道,她就说了出来。

“去广州也挺好的,刚好你们俩还能互相照应。”顾妈妈笑着说。

“爸,妈,你俩就不用操心我们了,我们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顾一森回道。

冷清尘能感觉到顾一森和父母说话的语气中有些不耐烦,尽管感觉到他有所克制,但习惯性的动作语气还是难以改变,让她不禁好奇他与父母的关系。

晚饭后,冷清尘正在想要不要帮忙去洗碗,顾一森爸爸就说:“你们俩去新房那边看看吧。”

顾一森带着冷清尘去了新房,跟她说:“我爸妈老早就给我买好了房子,都没有问我将来要不要回来住,不过也好,就算咱们将来在外面定居,过年回来也能住。”

冷清尘转了一圈参观了一下房子,看到除了两个大卧室还有一个小卧室,顾一森走过来从背后抱着她说:“这是宝宝的房间。将来我们有了孩子就住这。”

不等冷清尘表达她的震惊,顾一森就吻住了她。

两人深情拥吻后,顾一森抱着她进了卧室,她问:“在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反正也是给我们住的,就当提前体验了。”顾一森说完继续吻了下去。

冷清尘也不再拘谨,开始热情回应了。

“你总说感受不到我的爱,现在感受到了吗?”顾一森问。

“嗯,感受到了。”冷清尘幸福地躺在他怀里害羞地回道。

结束后,顾一森像教小孩子一样语重心长地说:“咱们现在都毕业了,有些现实也该认清了,很多事也要有自己的判断,爱不是嘴上说的,而是要看行动的,如果我说我爱你但什么都不做,你会相信吗?就算我说我不爱你,但我跟你在一起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你好还是不好,你感受不到吗?”

“我知道了,我当时不该情绪上头,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后来想想确实做的有点过分,你这么好就不要再跟我计较啦。”冷清尘撒娇道。

顾一森摸摸她的头,宠溺地说:“不是在跟你计较,而是跟你讲道理。”说着将她搂得更紧了。

回家见父母这件事像是顾一森给冷清尘吃了一颗定心丸,比他的那句情话还要诱人,从此让她更加坚定地相信,她和顾一森一定会结婚的,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再动摇他们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