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临仙》 乞京赴考 自天地初始,万物有灵以来,人类种族强势崛起,成为这片天地之主,傲立万族之巅,不可撼动。

然人类本性贪婪,内斗不止,为争夺更多资源,战乱不止。

历经万载战火纷争,武帝应运而生,一统各地散乱势力,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一统天下的帝王,立号汉武。

随着汉武皇朝的一统,百废待兴,各郡县荒废,俗言:江山易打,不易守,贤才谋士成为皇朝急需的人才。

而想要将天下游散贤士,尽数归一朝堂,唯朝廷所用,需一场盛大的招募,相配套的还应有一套完整的制度体系支撑,才能做到公正,公平,公信。

自此十年一度的科举,应运而生。

汉武皇朝立国已有百年,而每一次的科举临近之前,无数莘莘学子踌躇满志,不远万里从四面八方,向着皇城天兮城聚拢,距离较为遥远的学子,甚至于提前半年前往,只为能够考取功名,一飞冲天。

诸葛宇,字浩然。明德城诸葛村之人,今年二十有六,十年前以一字之差未得前三甲,遗憾而归。

自落榜的这十年间,村中之人每每见到诸葛宇,都会摆出一副看待废柴的态度,曾经的亲朋好友仿若变成了陌路人,不但不会给予安慰鼓励,反而投来异样的眼神,甚至于当着诸葛宇之面,不加掩饰的嘲讽取乐,对此诸葛宇内心极为不适。

而最让诸葛宇备受打击的,自小青梅竹马的女子居然也在诸葛宇落榜之日,见都没见诸葛宇一面,便下嫁予城中五十多岁的商贩,成为妾室。

诸葛宇家因家境清贫,父母双双都是最为普通的农民,省吃俭用一生才积攒下来的一些钱粮,仅仅一次的科举考试便全部花费一空。

不是说诸葛宇不懂父母的辛勤,胡乱花费钱财,全因前往天兮皇城考试太过遥远,如只步行的话,以一位成年来说,要走到天兮皇城,往往需要四个月之久,这还不算其中天气影响。

所以说诸葛宇只有一次考取功名的机会,而一次的落榜也就代表人生无望,这也就是为什么诸葛宇落榜后,会遭受身边人的嘲讽与背叛的结果。

每年的六月是丰收日,是农民辛苦劳作半年,到了收获的季节,也是一年里夏季炎炎的开始。

往往在一日里太阳高挂,酷热难耐之时,也是农民最为忙碌之时。

一位鬓发双白的农夫,体型消瘦,肤色黝黑,身穿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满是皱纹的脸已布满汗水,站在满眼金色的麦田里,手中握着镰刀,弯着腰收割小麦。

身后苍老面孔的农妇,脸色焦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消瘦感,身穿有些补丁的布衣,头戴草帽,一边捆扎割下来的麦穗,一边抬头看向同样在收割麦穗的青年,开口说道:“小宇!你王婆给你介绍的女子,你见过没有?”

青年身姿消瘦修长,面目清秀。他的皮肤经过阳光的照晒下,略显麦色,他的头发乌黑整齐,眉毛也是如墨一般,使他看起来更加儒雅,就整体气质而言,与憨厚的农夫截然不同,像是一位饱经诗书的书生。

听到身后母亲的问话,稍稍顿了一下,随即便又开始收割小麦,语气平淡回道。

“见过了!人家要五两银子,一头骡子!”

听到回话,诸葛宇明显的感觉到父亲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母亲从身后传出一声叹息,不在言语。

诸葛宇站起身,伸了伸腰,四下望去,一眼见不到边际的金色海洋,头顶烈日,挥汗如雨劳作的农夫,如同机械般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将一片片麦田放倒,随后农妇将其捆扎。

看着这一景象,诸葛宇不觉的有些讥讽,天底下最为辛苦的莫过于农民,而最为贫困的也是农民,辛勤之下无贫瘠?可笑,可悲,可叹!

“爹,娘!我想赴京赶考!”

听到诸葛宇的这话,其父手中的镰刀一顿,黝黑的脸色难得有些苍白,母亲更一脸错愕的愣在当场。

见到父母的神态变化,诸葛宇心中不禁有些难受与自责,他如何不知,科考说是给平民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对于他们这般的贫瘠家庭而言,实在是难以支撑起一位参加科考的学子。

像诸葛宇这般偏远的地方,一次赴京赶考花费最少的也需要十五两白银。

不说科考潜规则下的打点,就说一路的盘缠,四个月的路程,这一路上就吃喝而言就需要不少的花销,而且一些路途,还需要花费钱财应付山中流匪。

“宇儿,娘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要知道,咱们家情况…”

“那我便乞京赴考!”

诸葛宇的话中语气,夹杂着悲愤,怨天不公,还有着些许对于父母无能的埋怨。

所谓乞京赴考是上一次科考才有的新名词,都是一些贫瘠之地的学子或者屡考不中,不中屡考的学子共同组织的小团体,算是组团赶考。

听闻上一届的科举考试乞京赴考的有十几组,最后达到皇城的只有两组,而且每一组所剩之人也仅有三两人。

而造成如此恶劣后果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每一次的科举考式,沿途几乎都会遇到流匪抢劫,而如此多人汇聚一起,不被抢劫那才怪。

第二点:因为都是临时组建的学子,相互不了解,会导致一些有心之人冒充或者目的不纯之人混迹其中,杀人夺财,屡见不鲜。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而言,这无一不是一场劫难。

乞京赴考唯一的好处,就是花费少,只需五两白银便可。

“不行!”

“不行!”

两声异口同声的声音传出,不同的是两人的语气,一声满是怒意,一声夹杂着紧张。

诸葛宇见父母如此决绝的反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之时,其父诸葛明满腔怒气的开口呵斥道:“你就是这命!人的命天注定!你认也的认!不认也得给我认!乞京赴考!你想都别想!”

“爹!我打听过…!”

“闭嘴!不行就是不行!他娘,告诉王婆,那门亲事咱们家同意了,明日就把礼钱送去!”

诸葛宇听到父亲如此决绝的口气,深知父亲脾气的他,不禁有些急躁,连忙开口说道:

“爹!我已经…”

话还未说出,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拉了一下诸葛宇手臂,随之一道温柔的声音说道。

“宇儿!你爹说的对!这人的认命,科举考试不是咱们这种贫苦百姓可以高中的!儿啊!我们年岁大了,你要是出点啥事,你让你爹我俩咋活啊!”

诸葛宇双手紧握,双眼微红,满是不甘的样子看着两鬓斑白的父母,张了张嘴,预想诉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的话一遍遍的在诸葛宇的心中回荡,人命天注定,你认也的认,不认也的认,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违!

诸葛宇仰头望天,深深呼出一口气,随之低下头,弯下腰,继续割着麦穗,只不过满是汗水的脸上,混杂着眼中滑落的泪水,随着汗水无声的滴落在田地中。 命运多舛 诸葛村历史悠久,据族谱传承至今,已有千载,现有人口一千二百余人。

诸葛宇的父亲名诸葛阳,有兄妹四个,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家排老三,两个哥哥分别是大哥诸葛鑫,二哥诸葛斌,妹妹诸葛雪。

大哥诸葛鑫英年早逝,无儿无女,二哥诸葛斌有两个女儿,无子,妹妹诸葛雪嫁到县城,孕有一女。

诸葛宇是本家诸葛家族中唯一的男丁,可以说自小便很少吃苦,脏活累活几乎都没做过。

经过一次科举落榜后,家中父母以及二伯,在近几年间,多次催促诸葛宇结婚生子,但每一次诸葛宇都会提出一些女方苛刻的条件要求,以此拒绝婚事,让其父母极为无奈。

而经过今日白天,诸葛宇提出乞京赴考,其父母再也坐不住,也没心思割麦子了,急冲冲的提着礼品,寻王婆帮忙说和诸葛宇婚事。

见父母离去,诸葛宇将割完的麦穗搬到驴车上,赶着驴车向家中走去。

诸葛宇家在诸葛村的村东头,比较偏僻,也没什么邻居,孤零零的一处破旧的土坯屋。

诸葛宇一副心不在焉,神色沮丧,架着驴车正往回走的路上,突然一声马鸣,以及紧随而至的呵斥声,从迎面传来。

“滚开!快给老子滚开!”

诸葛宇听到喊声,从愣神中回过神,向对面望去,只见一位长相凶残,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袭黑衣,手持一把钢刀,架着马,一路奔驰的向自己冲来。

乡间的土路,本来就比较狭窄,两边有都是麦田,平日里相互有驴车交汇,一边需半个驴车下在田地里,才能过去。

而此时诸葛宇架着驴车走在路中,对面骑马的中年人,没有丝毫勒马停住的意思,反而不断用手中的利剑拍打马匹。

这么近的距离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诸葛宇一个俯冲,从驴车上跃下,扎进了麦地里。

然而,让诸葛宇不敢置信的,凶恶的中年男子,竟勒马偏向自己冲来,手中的钢刀举过头顶,对着诸葛宇的头,就斜砍了下来。

从未遇到这般情景的诸葛宇,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整个傻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钢刀距离自己的头,越来越近。

“嗖!”的一声破空声紧随而至,诸葛宇只觉眼前一道血迹镖射而来,整个人便被马匹撞飞数十米远,重重的摔在麦地中,将大片麦穗压倒,随之两眼一摸黑,昏死了过去。

六月的月夜,相比起白日的燥热,微风拂面,清凉了许多。

往日里这般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搬着小马凳,走出自家宅院,在比较空旷的地方,三五成群的闲聊,享受短暂的闲暇时光。

而今日不同往日,所有的村民,几乎全部来到了诸葛宇家,将诸葛宇家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的诸葛宇躺在自家的床上,已然醒来,只不过浑身多处骨折,无法下床行动。

而至于他因何未死,还能够活下来,皆因一位白衣女子救了他,而全村村民汇聚至此,也皆因这位女子。

此刻诸葛宇家中,一位妙龄女子静静的站在诸葛宇的面前,眉头微皱,一副难以取舍的模样,盯着诸葛宇默不作声。

在诸葛宇的打量下,女子体型高挑,身材玲珑有致,头戴面纱,肌肤如雪,发丝如瀑,身着一身洁白似雪的华丽丝裙,左胸位置处绣着金色的羽毛图案,气质淡雅,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才有的高贵气息,让人生不出丝毫亵渎之意。

在这间极为压抑的房间内,诸葛宇实在是承受不住,率先开口询问道:“仙子,我是否还能站起来?”

“能!”

“那可不可以…”

“不可以!”

原本一脸惊喜的诸葛宇,听闻自己可以痊愈,心中顿时一喜,但接下来女子果断拒绝的话,让诸葛宇当场就傻了,一副你是不是在耍我的神态看着女子。

女子被诸葛宇盯的有些不自在,随即转身,背对诸葛宇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随之白影一闪,消失不见。

诸葛宇一脸欲哭无泪,心中压抑的不甘与委屈,在白衣女子转身离去后,在也无法忍受,仰天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我不甘!我不服!我不服!”

诸葛宇撕心般的怒吼声,惊动了屋外焦急等待的父母,一声急迫的推门声,以及乱哄哄的吵杂声从屋外涌入。

率先进入房内的并不是诸葛宇的父母,而是诸葛村的村长诸葛胜。

诸葛胜四下打量屋内,除了躺在床上,一脸愤愤不平的诸葛宇之外,已经没有了白衣女子的身影。

父母二人眼圈通红,脸上挂着泪痕,父亲一脸关切的目光打量诸葛宇的伤势,母亲握着诸葛宇的手,掩面哭泣起来。

屋外挤满了人,争相恐后的挤动着,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屋内已经占满了人。

而不管是站在屋内,还是在屋外焦急想要进来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理会床榻上诸葛宇的死活,包括诸葛宇的二伯以及二娘,他们来此好像就不是来关心他的,而是别有目的。

他们如此激动的情绪,其唯一的目的就是白衣女子。

白日诸葛宇遇袭险些惨死的一幕,通过村民描述,今日白日诸葛宇架着驴车回家,遭遇凶煞男子袭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位从天而降的仙子,脚踏一柄仙剑,手指一指之下,那长相凶残的中年男子,连声惨叫都未发出,竟然人马一分两半,死的极为凄惨。

诸葛宇被撞飞,也是因为马匹已经冲进眼前,因惯性的缘故,导致被撞飞,如不然的话,率先接触他的,就是砍在脖颈上的钢刀了。

而了解白衣女子如仙人般的神奇手段,惊动了村中威望最高的村长诸葛胜。

诸葛胜早年间也考过功名,而且还不止一次的赴京赶考,其游历山川险境,了解地理人文趣事,阅历丰富,也因此大受的众人共同认可,任诸葛村村长一职。

白衣女子的出现,这让诸葛胜内心澎湃不已,别人或许不知白衣女子是何等存在,但他游历多年,岂能不知,这片世界,不仅仅是王侯将相的争霸世界,也是仙魔凡共存的世界,有着向往长生的修仙者,也有嗜杀夺气运的魔头,而白衣女子便是那至高存在的修仙者之一。 白衣女子 夜色中,清凉的晚风轻轻吹拂,树影婆娑,田野中成熟的麦穗迎风摇曳,仿若丰收的交响乐。

诸葛宇家中,此时村民汇聚近千人,场面极为混乱与吵杂。

而能够如此大规模的将村民汇聚于此,皆因村长组织而来,其目的就是为寻求仙缘而来。

经村长诸葛胜之言,但凡有被白衣女子看中之人,哪怕是个随身侍从,都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倘若有幸被收做弟子,那地位将仅次于帝王之下。

此话一出,引发轩然大波,除去还在待哺的婴孩,行动不便的老人,村中村民几乎能来的全都来了,就只为能够被白衣女子看重。

此刻诸葛宇家中哪还有白衣女子的身影,诸葛胜心情急切,对着吵杂不已的人群大声喊道:“都住嘴!不要挤,不要乱,大家听我说,那个谁,就说你,你先将你家那小崽子放下来!别摔着孩子!”

经过村长一番言语威慑之下,所有人全部停下,静静的看着村长诸葛胜。

诸葛胜见现场不在吵杂混乱,这才越过人群来到诸葛宇的面前,开口带着些许急迫的询问道:“小宇啊!你感觉怎么样?那位白衣仙子呢?”

诸葛宇此刻心情虽有些沮丧,但面对村长的关心以及询问,也不好冷脸相向,虽然这关心的话仅是客套,但必要礼貌诸葛宇还是需要遵从的。

“多谢大伯关心,小侄今生怕只能待在床上了,至于那白衣女子,已经走了!”

听到诸葛宇的回话,诸葛胜并没有太大意外,如若那女子还在,他们是不可能踏入房内,那女子不知用何法术,将房间封禁,凡人无法破门而入,直至诸葛宇仰天的怒吼之后,这房间的禁止才消散。

“小宇?那仙子可留下什么东西,丹药,秘籍或者仙兵一类的东西?”

诸葛宇语气低落的回应。

“没有!”

诸葛胜死死盯着诸葛宇的眼睛,再度开口问道:“小宇啊!你可别骗大家伙啊!你再好好想想!”

“大伯,真没有,我真不骗您,真的什么都没留,哪怕一根发丝都没留下,你若不信,你可以随便翻找!”

诸葛胜心有不甘,这般巨大的仙缘,就摆在自己面前,这是平常人寻求一生都无法碰触的机缘,就这般烟消云散,如何甘心,随即再次询问。

“那可曾留下什么话?”

“就说了一句话!”

诸葛胜听闻白衣女子留下话,顿时精神一震,两眼发亮的盯着诸葛宇,急切的问道。

“什么话!”

“你好自为之!”

诸葛宇的话一出,村长诸葛胜脸色一僵,随即自嘲一笑,深深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拍了拍诸葛宇肩说道:“小宇啊!这便是命数,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了,明日大伯再来看你!”

随后又轻声安慰了诸葛宇父母几句后,便招呼着村民回家了,直至子时,诸葛家这才恢复平日里的平静。

诸葛宇一夜未睡,两眼空洞无神,愣愣的看着屋顶,直至一声鸡鸣响起,屋内的房门被推开。

寻声望去,只见满脸憔悴的母亲,手中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看面色,两眼泛红,眼角依稀可见的有泪光闪动,步履蹒跚的将鸡汤放在桌上,一脸心疼的神色看向诸葛宇,鼻子顿时一酸,眼泪再度涌出眼眶。

看着母亲如此神态,诸葛宇深呼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娘,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母亲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泪,随即一笑开口说道:“你爹昨夜杀了一只鸡,给你炖了点鸡汤,补补身体!”

听到母亲的话,诸葛宇内心不禁有些感动,看着眼前的鸡汤,骨肉分离,没有三五个时辰是无法熬制出来的,想必是父母也同那般,一夜未眠,而且心情不比他差多少,俗言道:伤在儿身,痛在母心。

诸葛宇双臂撑床,想要坐起身,岂料胸部肋骨碎裂,双腿骨折,不动还不觉的怎样,稍稍一动,便,浑身痛入骨髓。

母亲见状,急忙跑到诸葛宇的身旁,开口说道:“哎呀!小宇,别乱动!”

仅仅只是微动一下,诸葛宇便浑身酸痛,冷汗直冒,看着一脸紧张的母亲,开口说道。

“娘!我可能…”

还没等诸葛宇的话说完,母亲便打断了他想说的话,随即开口安慰说道。

“别乱说,没事的!你爹去明德郡找郎中了,听你二伯说,那郎中可厉害了,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世人都尊称为神医,你这伤,肯定能治好!”

诸葛宇听到母亲的话,心中不免有些苦笑,这世间哪有什么神医,就算有,也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够医治的起的,爹这趟肯定是白跑了。

在母亲的照料下,喝过鸡汤后,又安慰了诸葛宇几句后,收起碗筷,赶着驴车拉着一些馒头与水便去了田里。

乡村里,不管谁家出了事,村长都会动员全村村民,一起帮忙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收麦的季节,诸葛宇遭此大难,不用说,此刻全村的老少爷们,估计都在帮着他家收粮食。

在乡村讲究的就是人情事故,平日里别看嘻嘻闹闹的,哪家长,这家短的,天天老太太咬耳根子,但要真出了事,没一个看热闹的,能帮一把的绝对不含糊。

此时家中只剩诸葛宇一人,一夜未睡的他,喝过鸡汤后,有些瞌睡,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就在诸葛宇睡熟不多久后,一阵微风拂过,昨日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屋内,静静地看了眼熟睡中的诸葛宇,思绪良久后,轻叹一声,白皙细腻的玉手上,凭空出现一枚丹药,丹药仅小拇指般大小,色泽圆润,蕴含青色光泽流转。

白衣女子单指一点诸葛宇眉心,诸葛宇的嘴微张,丹药凭空飞起,缓缓末入诸葛宇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诸葛宇脸色顿时变得涨红,且身体如气球迅速膨胀起来,脸色也在极快的转变成黑紫色。

见此状,白衣女子不紧不慢,玉手一指,指尖处溢出一缕青色气丝,莫入诸葛宇的身体,随着青色气丝的进入,诸葛宇体内狂暴气息被压制,在青色气丝的引动下,狂暴之气开始一遍遍的洗刷身体。

诸葛宇身体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碎骨断裂声,以及骨骼重组续接声,诸葛宇双目紧闭,脸色及其扭曲,好似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事情,仰天嘶吼,不断在屋内咆哮。 睡梦临仙 睡梦中,诸葛宇好似进入一漩涡,漩涡里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黑洞中,强大到无法抗衡的吸食力,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而后重组,再然后又被撕碎,反反复复。

诸葛宇无时无刻间,都在承受灵魂不断在泯灭与重生中,所产生的恐惧,不断的在生与死中往复。

当一切的痛成为一种常态,灵魂逐步变得空洞麻木,心灵变得支离破碎,生与死的折磨也就成为了常态。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黑洞逐渐减少,直至最后,诸葛宇慢慢的从漩涡中飞出。

睡梦中的诸葛宇,此时来到满是云朵的天空,脚踏七彩祥云,背后浮现一道绚丽的彩虹,双眸冰寒无情,没有任何情感流露,神色冷漠淡然,眉心浮现一个黑色漩涡,气势磅礴,仿若临仙。

幻梦中的转变,外人无法知晓,就连诸葛宇本身,也仅仅只觉得这是一场梦,太过玄幻,显得那般不真实。

屋内,白衣女子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诸葛宇,平静如水的心境,产生涟漪。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

身为修仙者的她,诸葛宇所表现出的毅力,着实让她大为震惊,一个凡人,毫无修炼天赋,仅仅依靠自身毅力,生生挺过丹药内所蕴含的狂暴灵力,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凡人就可以做到的。

就算她曾出手,引动狂暴灵气不在诸葛宇体内混乱,但那也仅仅只是引导灵气有序的洗刷他的身体,实质性的危险是无法避免的,身体上以及灵魂上产生的伤害,是必须要承受的。

原本的她,仅是想要医治诸葛宇的断骨,在灵气碎骨愈合后,便出手将他体内暴躁的灵气剥脱出来,可不曾想,进入诸葛宇身体的灵气,居然无法引导离体,只能强制抽离,但那样的话,估计诸葛宇整个人别想再醒过来,将终生成为死活人。

所以这便导致,诸葛宇没有修炼法门,仅仅依靠自身潜在的毅力,完完全全的承受了一枚修仙者才可服用的修炼丹药,而且还炼化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白衣女子用神识查看过诸葛宇的内在身体以及识海,发现诸葛宇的身体灵气四溢,原本狂暴无比的灵气变的格外的温顺,一遍遍的冲刷他的身体,使其原本碎裂的骨骼重组后变的更为坚实。

当神识进入诸葛宇的识海,想一探究竟之时,发现自己的神识入泥牛入海,一起不复返了。

“咦…居然把我的神识吞噬了!”

白衣女子暗自心惊,神识再入,结果还是任何反应都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顿时就急了,银牙紧咬,心中娇喝“我还就不信了!”

普通者的神识好比是一个成人,发育好之后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只会越来少,不会越来越多,唯有修仙者或修魔者,通过一些特殊的修炼法门才能有所提升,而且一旦被吞噬,便是永久消失,无法再生,唯有通过后期修炼,慢慢再成长。

白衣女子不断用神识尝试,从一开始神识如丝,再到后来神识如指,直至出现眩晕感,这才罢手。

此时的白衣女子,秋水般的双眸微红,浮现出一丝涟漪,面色潮红,银牙紧咬,手中出现一柄散发冰寒之气的灵剑,握剑的玉手微微颤抖。

忽然一阵急促的走步声,从院落外传来,白衣女子秀眉微皱,看着床上的诸葛宇,表露出不甘之色,对其轻哼了一声。

手指向其一点,原本愈合的骨骼再次崩碎,充斥在诸葛宇体内的灵气也开始如漩涡般,汇聚于丹田,形成一滴灵液,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之后,白衣女子身影一闪,化作一缕微风,消失在屋内。

就在白衣女子离去的瞬间,屋内的房门被推开,紧跟着诸葛阳便急促的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白须老者。

“小宇,醒醒,快快见过白神医!”

诸葛宇在睡梦中,被父亲诸葛阳的呼喊声惊醒,艰难的睁开双眼,突然感觉头晕目眩,呕吐感上涌,脑袋一偏,将喝过的鸡汤,尽数吐了出来,吐出的污秽,好巧不巧的就喷到了白须老者的身上。

顿时屋内,弥漫一股刺鼻腥臭味,让人闻之欲呕,其父诸葛阳顿时有些惶恐的看向白神医,见白神医脸色难看,随即转身对诸葛宇怒骂起来:“你这个兔崽子,怎可对白神医这般不敬!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完,伸手欲打诸葛宇,可手臂在空中僵持半天,就是狠不下心。

“罢了!这孩子也是无心之举,你且先行出去吧!容我看看再说!”

其父诸葛阳瞪了一眼诸葛宇,向着白神医再三鞠躬表示歉意之后,这才退出屋室。

诸葛宇从眩晕感中逐渐清醒,眼前的白须老者,身材消瘦,身穿一身白袍,一头白发光泽鲜艳,面色红润,一双充满睿智的双眸,透漏着一丝沧桑。

号称白神医老者,见诸葛宇面色逐渐恢复,微微一笑,坐在诸葛宇身边,丝毫没有在意一身白袍上残留的污渍,开口询问道。

“孩子,我且问你,那白衣仙子,当真未留下任何东西或者什么话?”

果然,诸葛宇便知如此,这般名气的郎中,肯屈伸来此给自己治病,肯定是抱有目的,而唯一能够吸引对方的东西,也唯有白衣仙子。

“白神医,您老阅历非富,可否给晚辈说说这修仙者之事?”

诸葛宇不答反问,这让白神医有些错愕,一双睿智的眼睛,看着诸葛宇,旋即一笑,开口说道:“呵呵…你想了解修仙者之事,不是不可以,但老夫为何要告知你”

“不知金色羽毛标志,您老可满意?”

诸葛宇此话一出,白神医噌的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诸葛宇,脸上流露激动的神色,双手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开口说道。

“你…你说那…白衣仙子,衣服上绣有金色羽毛标志?” 蝼蚁论天 诸葛宇见白神医如此作态,他便知自己或许有一线生机,能够让一位被世人尊称神医的人物,屈尊来给他医治,那必然有着其他目的。

说白了那就一个原因了,修仙者:白衣仙子。

诸葛宇也不是傻子,即使如此,那便投其所好,透露点信息给对方,先稳住再说,毕竟自己能不能站起来,全倚仗人家了。

诸葛宇不急不躁,面带笑意,向其点了点头,旋即不在言语,静待下问。

白神医自知失态,但内心澎湃激动的情绪,无法克制,稍稍按制激动的心情,看着诸葛宇感慨说道:“小友,当真是有福运之人啊!”

诸葛宇面带疑惑,问道。

“白神医这话是何意?难道那金色羽毛标志代表些什么?”

“确实如此,其实关于修仙者之事,告诉你也无妨,这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白神医满脸笑意,并未向诸葛宇讲述修仙者,而是一改话题,开口说道:“小友可知,天下之大?”

诸葛宇不解白神医为何突然转移话题,而且还问起这般普遍的问题,思索片刻后,回道:“九城三十六郡县。”

白神医哈哈一笑,开口说道:“天下之大,焉能如此渺小,你说的这,仅仅只是九州十国之一而已!”

九州十国!诸葛宇第一次听闻这般词汇,内心不由震惊,连忙询问道:“什么是九州十国?”

见诸葛宇如此窘态,白神医抚了抚胡须,朗声哈哈一笑,开口说道:“哈哈…你所知晓的九城三十六郡,说的是汉武皇朝,而这只是十国其中一,其上还有九州,你只需知晓天地不仅仅如此就好,其他的等你有能力之时,自然知晓。”

听闻此话,诸葛宇不禁流露出鄙夷之色,原来这是在这等着自己了,之前因金色羽毛标志,因此流露窘态,这是在找场面啊!果然老奸巨猾啊!

诸葛宇见此并未打破砂锅问到底,转过头仰望屋顶,心中对于这片世界有了新的定义,原本的他,以为世界就这般大,今日白神医的一番言论,让他茅塞顿开。

“今日能得见先生,是乃三生有幸,晚辈自知愚昧,对这片天地的了解知之甚少,但晚辈有些天真的愚念,不知当不当讲!”

“哦?你且说来听听!”

“天地生万物,以灵孕苍生,脚踏为地,仰头为天,蝼蚁望苍天,唯有半尺,苍龙游九天,才知天广,何为天?何为地?星空之下星辰无数,黑夜为天,星辰为地,而我等岂不是如那只蝼蚁观天?举头三尺论天地?”

诸葛宇的一番言论一出,白神医顿时呆若木鸡,愣在当场,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嘴中自语着。

“蝼蚁望苍天,唯有半尺,哈哈…好好,好啊!好一个举头三尺论天地!”

“晚辈愚念,还望白神医,莫要怪罪!”

“哎…是老朽鼠目寸光,小友这般心境,未来前途可期啊!”

诸葛宇面带苦笑,心道:“都摊床上了,还有个毛线的未来啊”

白神医捋了捋白须,好似看懂的诸葛宇的心思,旋即站起身,从药箱中拿出一个药瓶,放在诸葛宇床边,开口说道:“这瓶断骨膏,乃是老夫研制多年而成,对于断骨有奇效,虽无法恢复如初,但也可以自理。”

诸葛宇双手施礼,感谢说道:“多谢白神医!今日之恩,晚辈必然永铭于心!”

白神医点了点头,再次坐在诸葛宇床榻旁,开口说道:“修仙者一说,自古便有,你没有听闻过,只是你未达到那个层面。”

说到这白神医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

“修仙者可飞天、遁地,可一年念天地变,一剑山河破,修仙者:以气练体,以心悟道,以长生为念,以逆天而为,通常而言,修仙者的存在,是不被天地所认可的,实乃逆天之举,修仙者通过心法,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利用秘法可炼制出丹药,当人突破生命禁锢,永存不朽,那便是仙,而修仙修仙,悟的是天地大道,修的是长生不朽。”

诸葛宇内心震惊不已,脸上流露向往,不明修仙者,不知其意,可明白后,才懂得修仙者是个怎样的存在,不说其那种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本领,就论增长寿元这一点,就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白神医可知如何成为修仙者?”

“自是知晓!需要灵根便可成为修仙者!”

“白神医可有?”

白神医两眼一翻白,瞪了一眼诸葛宇,开口说道:“老夫要有灵根,还有心思跟你这扯皮,老子早就成为修仙者了!”

“哦,那白神医可知何为灵根?”

“老夫怎知!老夫我…”

一声虚无缥缈的女子声音,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在屋内回响,打断了白神医的话。

“灵根乃是本源之根,以五行之气所化!”

两人同时惊骇,向空中望去,空中一位白衣女子,踏剑而立,浮于空中,白衣似雪,秀发飘逸,双眸似秋水,头戴面纱,肌肤如玉,气质冷艳高贵。

见白衣女子出现,白神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拜见云仙子!”

“哦?你认得我?”

“不、不不,小人只是认得您仙袍上的标志!”

“你知道的还不少,我很好奇,你一届凡人,是从何得知这标志的来历?”

“回仙师,是家父,家父白展曾得贵宗的丹药馈赠,对贵宗略知一二。”

“嗯!起来吧!”

白衣女子缓缓从空中落下,静止走到傻愣愣看着自己的诸葛宇身边,眼角漏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在诸葛宇眼中有点像恶魔的微笑。

“想知道灵根是什么样吗?”

“回仙子,俺不想!”

“不,你想!”

“俺真不想!”

诸葛宇此时都快哭了,面对修仙者诸葛宇那点小心思,哪敢拿来卖弄,看着一脸玩味的目光,他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此女,但内心有着强烈的预感,他惨了,而且还是特别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