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娇宠》 第1章 重活一世 “乔芷!”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害菲菲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一脚蹬开门闯进来,愤怒的将床上的女子拽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耳边嗡嗡几声,乔芷觉得生疼,她费力的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懵。

“你个毒妇!”男人辱骂着,直接将人拽下床,“本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借着给菲菲调理身子的幌子,趁机下毒手!”

乔芷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地上,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脑子空白一瞬后,她开始逐渐恢复意识。

裴子清?

他怎么在这里?!

不对,这儿好像是平王府!

她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在城外被乱箭穿心而死……可眼下这场景,赫然是她刚嫁进平王府三个月时。

她这是…重生了?

“贱人!”

还不待她细想,裴子清扬手,又要扇下来,“亏菲菲还那么信任你,敬你为长姐,敬你为王妃,你却嫉妒她得本王宠爱,竟然对她腹中胎儿下手。”

乔芷只觉得好笑,乔菲菲仗着她爹和裴子清的宠爱,何时敬过她?

从小到大,都是欺压她一头。

而面前这男人更是可恨,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有目的。

那年,她刚丧母,就因为裴子清雪中赠的一把伞而倍感温暖,便决定爱他一世。

知道裴子清身子不好,她从小习医,为护他,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子炼毒炼蛊。

终于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圣上赐婚,她如愿嫁进了平王府,成为了平王妃。

说来可笑,裴子清娶她,不过是为了她外祖父的那十五万兵权而已!

他从心底里厌弃自己,从不肯踏进她的房门,府里下人都知道她这位王妃不得宠。

嫁给裴子清的次月,乔菲菲便入了王府成为侧妃,她却还帮着张罗,乔菲菲怀孕,她又帮忙照看,可到头来她得了什么?

裴子清勾结她那亲生父亲建安侯,害死她外祖父夺了十五万兵权。

他蹋着他们的森森白骨上位储君,将乔菲菲立为太子妃。

而她,被那帮人骗出城外乱箭穿心,死不瞑目。

多么讽刺啊!

乔芷至今都不明白,同为亲生女儿,建安侯为何对她残忍至此?!

这种被至亲至爱陷害背叛的感觉,简直是锥心之痛。

前世的她,竟然蠢到对这样一个男人死心塌地!

想到以前的种种,她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些人。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滔天的恨意喷涌而来,乔芷整个人都在抖。

她一把抓住裴子清的手腕,起身一脚将人踹开,吼道:“裴子清,你发什么疯?”

裴子清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你叫本王什么?”

这毒妇不但直呼他的名讳,还朝他动手,真是不要命了!

乔芷冷笑:“你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咬人,和疯狗有什么区别?”

“你……”

裴子清气到脸色发红,一息后开口:“你个贱人,不仅毒害菲菲肚子里的孩子,还敢对本王出手,本王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来人,这毒妇言行无状,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我堂堂平王妃,看谁敢?!”

乔芷突然性格大变,下人们似被她气势唬住,一时没人有动作。

婢女玉儿更是趁机护到乔芷面前,时刻准备出手。

裴子清怒得一掌打出去,几个下人被震飞。

乔芷见状,连忙挡在前面。

“裴子清,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乔菲菲肚子里的孩子,你有什么证据?”她话音寒凉。

“证据?”裴子清怒道:“菲菲上午吃了你做的药膳后身子就见了红,大夫检查发现里面含有一味马钱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乔芷闻言,回道:“那又如何?药膳来来回回经过了多少人之手,就算里面有马钱子,如何能证明就是我放的?说不定是她自己放的,自导自演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裴子清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平时对自己温温顺顺的,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一身反骨。

乔芷强压着恨意,“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京城大夫多的是,王爷最好多找两个大夫来给乔菲菲看看,若是误诊什么,那便是误导王爷,污蔑王妃,其罪可诛。”

裴子清嘲讽,“笑话,你说误诊就误诊?你以为你是谁?”

乔芷直勾勾的看着他,哂笑:“我是谁?我是建安侯府嫡女,皇上亲自指定的平王妃,我外祖父东城王手握十五万兵权守卫大晋。”

“裴子清,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惹急我。”最后,她意有所指的提醒。

裴子清面色微变,还不待开口,香院的宋嬷嬷过来禀报。

“王爷,大夫说侧妃身子弱,此次小产伤了根本,估计…估计…”

宋嬷嬷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裴子清质问:“估计什么?”

宋嬷嬷硬着头皮开口,“黄大夫说侧妃估计近两年都不会再有孕了,这个消息对侧妃打击太大,侧妃晕了过去。”

此话一出,裴子清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乔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菲菲若是有事,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裴子清是真的担心乔菲菲,说完后就冲去了香院。

乔芷看着宋嬷嬷,这人是侯府她继母白氏身边的下人,跟着乔菲菲来的王府。

“你家侧妃真的这么严重?”她别有深意的问。

宋嬷嬷以为她怕了,冷哼,“王妃心思如此歹毒,残害王爷子嗣,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去,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啪——”

宋嬷嬷话音刚落,乔芷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竟然打我?!”宋嬷嬷猝不及防,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一个刁奴而已,打你怎么了?”乔芷冷声:“竟敢随意揣测圣意,就凭这一点,便能治你死罪。”

宋嬷嬷后知后觉,明显被噎住,回过神后,心里划过一丝后怕,她总觉得王妃今日有点不一样。

以前的她向来温顺,从来不会发脾气,眼里更不会透着这样的寒芒,感觉怪瘆人的。

“玉儿,去香院!”乔芷吩咐。

一个刁奴而已,她现在还没功夫跟她耗,她倒是要去看看,乔菲菲那女人究竟病成了什么样子…… 第2章 让皇叔见笑了 香院。

裴子清坐在床前十分焦急,“黄大夫,菲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黄大夫叹了口气,“王爷,乔侧妃此番小产元气大伤,如今又伤心过度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

“是吗?黄大夫可要瞧仔细了。”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乔芷走了进来。

裴子清顿时勃然大怒,“谁让你进来的?”

乔芷轻飘飘的回道:“侧妃病了,我身为王妃,理应过来探望。”

提到这个裴子清就来气,怒吼:“若不是因为你,菲菲怎会如此?你竟然还有脸到这里来?”

乔芷没管这条疯狗,直接问大夫,“是你查出来侧妃的药膳中有马钱子的?”

“正是。”黄大夫拿出食物残渣,“这两道菜里都有马钱子。”

乔芷看了眼,确实如此,只是……

她提出质疑,“这两道菜确有马钱子不假,可这量应该不足以让侧妃小产?侧妃还吃过其它东西吧。”

“你懂什么?”还不待黄大夫回话,裴子清便吼道:“别以为你看了几本医书就真的会看病了,也就菲菲善良信任你,你给本王滚出去。”

这男人,跟吃了炸药一样。

乔芷怼他,“你狗叫什么?我不懂难不成你就懂了?你口口声声喊着担心乔菲菲,却不敢让我进一步追查,莫不是害怕知道真相?还是说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要宠妾灭妻?”

“你……”

裴子清脸都气绿了,抄起一旁的杯盏砸了过去。

乔芷避开。

黄大夫吓了一跳,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到此等场面。

再看乔芷时,他有些害怕。

“玉儿,拿着本王妃的令牌进宫去请太医。”乔芷直接吩咐。

皇家现在依赖她外祖父的兵权,需要他驻守东江防御辽东,元崇帝因此对她颇为“看重”,知道她喜好医术,便给了她这个特权,可以持令牌出入太医院。

“王妃这是不信任我?”黄大夫想了想,还是问道。

乔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无关信任,只是事关王爷子嗣,得慎重对待。”

一句话,便怼得黄大夫哑口无言。

裴子清发话:“本王在此,还由不得你胡闹,把那丫头给本王扣下。”

两个嬷嬷上前拦人。

玉儿侧身闪开,反手一拧,将两个婆子撂倒在地,疼得她们哇哇大叫。

“你这贱婢竟然会武功!”裴子清拧眉,又惊又怒。

乔芷不咸不淡的出声,“那又如何?”

她护着玉儿很快出了香院,以玉儿的身手,出王府应该不难。

同时乔芷还嘱咐了一句,“顺便去一趟银胜楼。”

乔芷对她极其信任。

玉儿从侯府跟着她过来,上一世为护她同样惨死于乱箭之下,这一世自己定要护好玉儿!

裴子清很快跟上来,简直气炸了,“乔芷,你究竟要干什么,要造反不成?”

“造反?”

乔芷冷笑,她确实很想!

她外祖父一生兢兢业业为大晋付出,皇家呢?一边重用,一边却又忌惮他,在背后里算计想要将兵权收回。

裴子清能那么顺利拿到那十五万兵权,元崇帝怕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也不是不行。”

乔芷的声音很轻,可还是传到了裴子清耳朵里。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女人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怕是会怀疑他有异心,到时候怪罪到他头上。

思及此,裴子清眉头一跳,今日他一定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

“雾影,取本王鞭子来!”

雾影乃裴子清贴身护卫,对他唯命是从。

裴子清一拿到鞭子,就暴怒的朝乔芷甩去,宛如一条疯狗。

乔芷侧身想要躲开,可鞭子实在太快,左臂还是挨了一鞭。

她脸色霎寒,反手抓住鞭尾想要拽过来。

“不自量力!”

裴子清用力一拉,很快将鞭子收了回去,扬鞭再次朝她砸来。

就在鞭子即将砸到乔芷脸上时,一抹紫影突然闪过,将鞭子截住。

“平王府这是在闹哪一出?”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划破喧嚣,似卷着一抹不该属于这初秋的凉意,在场人呼吸一窒。

乔芷侧头看着旁边的男人,身子僵住。

男人一身紫衣华服,容貌简直惊为天人,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但瞳仁偏淡,平添了一抹清冷气息。

是他,裴锦!

大晋权势最盛的王爷,和当今圣上关系亲近,先帝还在世时,也极其宠爱他这个小儿子。

裴锦还十六岁时,就带兵征战沙场,先后收复了好几个挑事的番国,以雷霆手腕威震四方。

他如今掌管八万黑甲卫,这是大晋最强的一股兵力,连圣上都没办法直接调动。

元崇帝虽然有些忌惮裴锦的势力,可也没有办法,辽东和南疆两国还虎视眈眈。

且,邻国天齐的君帝,是裴锦的亲舅舅!

坊间传言,如今大晋太平,有一大半是倚仗锦王殿下。

乔芷回忆着,上一世她和这锦王不过只有数面之缘,实在算不上熟,可他却给了她少有的关心,最后,也是他给自己收的尸!

她记得元崇帝驾崩后,裴子清继位,在登基大典上,裴锦却带兵屠宫……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裴锦也来了平王府,只是那时裴子清已经认定了是她害死乔菲菲肚子里的孩子,将她关了起来。

裴锦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她却让他不要插手这些事情。

不久后,他便带兵南下了,等他归来时,她已经惨死归西……

许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裴锦也转头看来,她目光一下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

乔芷呼吸一紧,内心无数情绪翻涌。

她架不住很快移开了视线,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裴锦眉目微动,视线在乔芷左臂伤痕处停留了一瞬,转而看向裴子清时,眼底一暗。

他看似轻轻一弹,手中的鞭子瞬间断裂成两截!

裴子清愣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他懵了一下,回过神后问道:“皇叔,你怎么过来了?”

裴锦没开口,眼带深意的打量着裴子清手中的那半截鞭子。

“内宅之事,让皇叔见笑了。”裴子清下意识解释。

“什么内宅之事要如此大动干戈?”裴锦面无表情,眼底却弥漫着雾色,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寒意。 第3章 要一个公道 “这……”

裴子清面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平时凛若冰霜的皇叔会突然管起这些来。

“皇叔,你误会了,这只是夫妻之间的一些情趣罢了。”说罢,他用余光扫了乔芷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乔芷只觉得恶心,欺软怕硬的渣滓!

“是这样吗?”裴锦看着乔芷不咸不淡的问,眼底带着一抹探究。

乔芷视线和他碰了一下,睫羽微颤,想到之前的种种,心里起了一个念头,他应该会帮自己吧。

默了一瞬,她语出惊人,“平王宠妾灭妻,还请锦王殿下做主,还我一个公道!”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裴子清一惊,随即拉下脸,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又腾腾升起,可碍于裴锦在场,不得不憋着。

乔芷道:“你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我害死了侧妃肚子里的孩子,且不顾夫妻情分当着下人的面大肆动手,你手上的鞭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怎么说?”还不待裴子清狡辩,裴锦便开口质问,语气低沉。

“皇叔……”面对如此威压,裴子清一时有些慌,只能斟酌着解释,“皇叔有所不知,侧妃自从有孕后,药膳一直是王妃所负责,可今日侧妃吃了她做的药膳后,身子直接见了红,大夫检查后发现药膳有问题。”

裴锦闻言,话音一下沉了几个度,“平王平时和大理寺交涉颇多,理应最讲究证据,光凭此便判定是平王妃动的手,岂不荒唐?”

“……”

裴子清被噎住,他没想到皇叔竟会替乔芷那毒妇说话!

“虽说这是平王的家务事,可你既身为皇子,就应该以身作则做好表率,若是宠妾灭妻一事传出,你让外人怎么看待此事?届时御史台那边堆满弹劾你的折子,你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裴子清涨红了脸,想着自己好歹是王府的主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骂成这样!

可眼下他根本不敢反驳一个字,都怪乔芷那贱人,今日让他颜面扫地,日后定要她好看!

裴子清压下憋屈,咬牙道:“皇叔教训得是,我以后会注意。”

“大夫在何处?”裴锦很快又问道。

黄大夫连忙上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裴锦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乔芷见状,开口道:“先不论药膳中的马钱子究竟是何人所放,单论那量,便不足以让人小产,黄大夫自诩从医多年,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黄大夫低着头,“乔侧妃身子向来弱……”

乔芷冷嗤,直接打断,“怕不是因为身子弱的缘故,是因为她之前服用过元胡,所以才加重了马钱子的药性,黄大夫,我没说错吧?”

黄大夫猛然抬头,额头上惊出一层汗。

“不过话又说回来,元胡药性猛,对胎儿刺激极大,侧妃之前为什么要服用此药?”

乔芷步步紧逼,“莫不是胎儿之前就出了问题?”

以她对乔菲菲的了解,若是胎儿健康,乔菲菲一定会力保孩子生下来稳固地位才是。

毕竟她现在就是空有王妃名分,对她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有胎儿在此之前就有了问题,乔菲菲才会选择将计就计,脏自己一手!

这女人,算盘打得可真响!

“乔芷!”裴子清怒喊,“你在胡说些什么?”

乔芷没管他,自顾自的说:“侧妃有孕后,一直是黄大夫问诊,黄大夫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黄大夫支吾着接不上话。

乔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裴锦开口:“殿下,我已让婢女进宫去请太医,相信很快便有答案。”

裴锦看向她,一时神色难辨,默了默,吐出两个字,“甚好。”

说罢,视线再次落在她手臂伤口上。

乔芷也才反应过来,拿了药随便处理了下伤口。

不多时,玉儿回府,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太医院的严院判。

“老臣参见锦王殿下,平王殿下,平王妃。”

裴锦直接吩咐,“带严院判去给平王侧妃问诊。”

同时,管家搬了一张椅子出来,上了茶水,他可不敢将锦王殿下晾在此处。

裴锦坐下,不怒自威。

裴子清低着头,内心极其煎熬。

他很想进去看看情况,可裴锦没发话,他不敢轻举妄动。

严院判进去一刻钟不到,便有下人来禀,说乔侧妃醒了。

裴锦当即下令,“传平王侧妃——”

裴子清一惊,有些担心的说:“皇叔,菲菲刚刚小产,身子较弱,怕是不能下床。”

裴锦不为所动,“那便抬出来。”

“……”

下人们呆愣在边上不知道怎么办。

裴子清一腔怒火,忍不住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锦王殿下说的话吗?”

大家这才回神,在宋嬷嬷的带领下,将乔菲菲抬了出来。

此时,她一身白衣,头发就用一根素簪子随便别了一下,脸色和嘴唇都有些发白,眼角还带着泪痕,看着好不可怜。

“见过皇叔……”乔菲菲想要起身见礼,却被裴子清拦住,“菲菲,你身子弱,就不必多礼了,皇叔不会怪罪的。”

乔菲菲抿唇,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子清哥哥……”

乔芷看得心里一阵恶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开门见山的问:“严院判,乔侧妃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严院判回道:“回平王妃,乔侧妃气血较虚,肝火却旺,此前应该服用过比较上火的药物才会如此。”

黄大夫闻言,不自觉擦了下汗。

“哦?”乔芷注意到,很快问:“是什么上火的药?”

严院判说:“元胡,此药对胎儿伤害极大!”

裴锦眉目一凛。

裴子清也顿了下,竟然让乔芷那女人给说中了!

他问:“菲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菲菲满眼无辜,“子清哥哥,元胡是黄大夫给我开在安胎药里的药材,可是有什么问题?”

“乔侧妃,你……”黄大夫猛然看过来,但想到什么,又低下了头。

乔芷好笑道:“是吗?侧妃既然将大夫开的安胎药材记得那么清楚,那请问里面除了元胡外,还有什么药材?”

乔菲菲整个人瞬间僵住!

第4章 不必客气 大家几乎同时朝乔菲菲看去。

她抓住衣襟,答不上话。

乔芷眉头一挑,“侧妃这是怎么了,安胎药的药材中,不会只记得元胡吧?这么巧?”

“我……”乔菲菲明显有些慌。

裴子清就看不惯乔芷那副嚣张的模样,下意识说了句,“乔芷,你别咄咄逼人,药材那么多记不住很正常。”

裴锦一记冷光扫过去,裴子清注意到,瞬间闭嘴。

乔芷眼眸颇深的看了乔菲菲一眼,随即将话锋一转,严厉了不少,“黄大夫,你来说说,你开元胡确定是想安胎吗?怕不是想堕胎吧。”

听到“堕胎”二字,乔菲菲一下有了反应。

“堕胎?黄大夫,你为何要这样?”说着说着,她两行眼泪就掉了下来,整个人都在抖,委屈至极。

她哭诉着:“子清哥哥……”

乔芷心里一阵恶心,这女人将扮柔弱这招用得倒是炉火纯青。

偏偏裴子清就吃这套。

他寒着一张脸,反应很大,朝黄大夫吼道:“亏本王信任你,你却包藏祸心,说,你为何要害侧妃腹中胎儿,究竟受何人指使?”

他一心想给乔菲菲出气。

“是…是…”黄大夫脸色难看。

裴子清没什么耐心,直接吩咐,“来人,将他拖下去,打到肯说为止。”

“慢着——”裴锦冷不丁的开口。

裴子清有些不解,“皇叔……”

“殿下,您要的东西。”

裴子清话还没说完,漠临走了进来,他是裴锦的贴身侍卫,呈上来几张泛黄的纸。

很快,裴锦淡声说:“黄大夫,你这个儿子好像不太让你省心。”

黄大夫大为震惊,倒退了两步,差点儿没站稳。

同时乔芷也有些诧异,裴锦这话什么意思?他也知道黄大夫儿子的事情?他调查过?

一定是了,不然他不会突然拦住人,以防黄大夫将罪责全部揽下。

裴锦道:“你儿子喜好赌博,是银胜楼常客,近一年欠下的赌债便达到了两千两白银,因为没办法偿还,一直在外逃债。”

“可是近来,这笔款却归还了大半,黄大夫这钱哪来的?这是发了笔横财?”

黄大夫闻言脸色开始发白。

裴锦很快又看向裴子清,“而这笔钱的流水,是出自平王府,凭证在此,平王要不要看看?”

裴子清连忙接过,脸色越来越沉。

某一时刻,他突然看向乔芷。

乔芷知道他什么意思,直接怼回去,“平王不用看我,我可没那么多钱打点这些,倒是香院,近来确实支出了不少银子,平王让侧妃管家,不如问问她怎么回事?”

裴锦闻言,手指捻了捻,“是本王孤陋寡闻了吗?堂堂一个王府,竟是侧妃在管?”

“皇叔…”裴子清脸色很不好,解释说:“这只是暂时的。”

“皇叔…”乔菲菲白着一张脸也想解释,可裴锦那冷飕飕的眼神让她很害怕,索性委屈巴巴的和乔芷说。

“姐姐…我这儿基本上都是买药支出的钱。”

乔芷觉得有些好笑,“乔菲菲,你以买药的名义付银子给黄大夫帮他还债,让他替你办事儿,你是不是觉得此举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别人查不出来?”

“可你用的那些药,都是一些普通的药材,再来几倍,也达不到一千多两银子!”

严院判肯定的说,“平王妃说得不错,乔侧妃所用的药材,确实是些常见的药材。”

乔菲菲有些慌,哽咽着说:“不是……”

乔芷一脸看戏的盯着她。

乔菲菲躲开视线,转而去抓裴子清的袖子,“子清哥哥,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

“菲菲——”裴子清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裴锦眼尾凛厉,三分警告七分威胁的提醒,“黄大夫,你那儿子性格乖张,欠债逃逸,出手伤人,刑诏司是个好去处。”

刑诏司乃裴锦审犯人的地方,比起大理寺和刑部更让人闻风散胆!

黄大夫一下慌了神,整个人仿佛没了力气,直接跪了下来。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还不从实招来!”裴锦目光冰冷。

黄大夫不敢再犹豫,一五一十的说:“是乔侧妃,是乔侧妃说能帮我们黄家还清赌债,让我听命于他,元胡、马钱子皆是侧妃的主意。”

说完,他还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侧妃今日给的报酬。”

黄大夫将之前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已然不是说假。

乔菲菲整个人一下瘫软了。

裴子清脸色难看,“菲菲,你……”

“子清哥哥,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裴子清一时没话。

乔芷看乔菲菲还想挣扎,直接开口:“仲管家,侧妃害王爷子嗣在先,又蛊惑王爷,陷害本王妃,论家法该怎么处置?”

仲管家上前,先看了看裴子清,又看向裴锦,那冰冷的眼神儿,瞬间一哆嗦。

锦王殿下在此,他不敢造次,只能如实回禀。

“应该重责三十杖,生死不论。”

“好,那将侧妃拖下去依家规处置!”

裴子清一脸震惊的看着乔芷,“菲菲刚刚小产,身子虚弱,如何受得住如此责罚?”

乔芷不答反问,“那王爷是想包庇她了?若是如此,立的规矩岂不是成了笑话?王爷以后怎么服众?”

“你……”

“平王妃说得有理,平王,本王如何和你说的?”

裴锦一句话,裴子清瞬间就没了脾气。

他不明白,皇叔为何处处向着乔芷那女人!

还调查他身边的人,连人家儿子的底细都摸得那么清楚。

莫不是皇叔对乔芷……

裴子清心里猛然划过一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荒唐,或许是因为东城王的缘故。

可皇叔已经掌了八万黑甲卫,突然盯上东城王,不知道有什么算盘。

乔菲菲被拖了下去,一路上都是她的哭喊声,“子清哥哥,我没有,子清哥哥,救我……”

很快,这些哭喊声又都化作哀嚎声,十分刺耳……

裴子清握紧拳头,手上青筋突起。

“本来今日来找平王下棋,现在看来平王应该没有这个兴致,本王改日再来。”

裴锦气定神闲的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朝外走去。

裴子清咬牙道:“恭送皇叔——”

乔芷也不想继续在这儿触霉头,抬步跟了出去。

她叫住裴锦,“今日多谢殿下。”

裴锦视线落在乔芷身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意,语气比较柔和,“平王妃不必客气。”

看到她手臂上包扎的布条在浸血,又道:“平王妃这伤口还是好好处理一下。”

乔芷薄唇轻抿,无数情绪翻滚下,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多谢殿下关心。”

“以后若是有事,可来锦王府。”裴锦淡声,再次强调,“不必客气。”

说罢,他便抬步离开了王府。 第5章 谈个条件 一回到禾院,乔芷便问玉儿,“今日你去银胜楼那边是什么情况?”

玉儿直接跪下,“小姐恕罪,奴婢去时晚了一步,只拿到这些。”

她从怀里拿出两张纸。

乔芷接过,是黄大夫儿子出入银胜楼的部分记录,想来账目上的凭证都被裴锦的人先拿走了。

他应该早就盯上了黄大夫,今日是特意来帮自己解围的……

想到一些东西,乔芷神色晦暗不明,沉默了会儿,她薄唇轻启,“无妨,起来吧。”

玉儿取了药,帮她重新处理伤口,“没想到平王殿下下手这么重。”

乔芷一哂,“这笔账以后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她没什么胃口,晚饭就喝了点儿白粥。

随后,乔芷坐在花厅里翻看医书,闲时问了一句,“玉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戌时刚过一刻。”

乔芷看似自言自语了句,“那便再等等。”

彼时,香院。

乔菲菲高烧不退,嘴巴干裂,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嘴里一直说着胡话,且她双耳也在流血!

裴子清心急如焚,“药擦也擦了,喂也喂了,侧妃为什么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屋内候着黄大夫和两个医女。

裴子清指着黄大夫骂,“你若是治不好侧妃将功赎罪,本王便杀了你!”

黄大夫急得满头大汗,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是挨了板子后耳朵里流血的,能试的法子他都试了,根本没有用。

看流出来的血迹越来越混浊,好像是……

想到什么,他战战兢兢的开口,“殿下,乔侧妃这样,好像是中毒了!”

一旁的医女连忙取银针验血,银针瞬间呈黑色!

裴子清勃然大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侧妃为何会中毒?”

满屋子的人瞬间跪下,一个个十分惶恐。

宋嬷嬷忍不住道:“王爷,王妃还在侯府时,就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摆弄药材,弄得乌烟瘴气的,会不会是她下的毒?”

提到乔芷,裴子清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几步就跨了出去,径直奔向禾院。

乔芷看书正看得入神,外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玉儿在花厅外拦人。

“不想死就给本王滚开。”裴子清怒吼。

乔芷合上书本,淡声吩咐,“玉儿,让他进来。”

裴子清踏入花厅,破口大骂,“你个贱妇,为何要给菲菲下毒?”

乔芷起身,对于他的态度毫不意外,直接承认,“那自然是要和平王谈条件。”

裴子清不想废话,直接道:“给本王把解药交出来。”

乔芷不咸不淡的说:“那就要看平王的态度了。”

“你信不信本王杀了你!”裴子清闻言一下暴怒,想要动手。

乔芷并没有慌张,看着他说,“我给乔菲菲下的是月散蛊,毒素直接浸入血液,一旦毒发,周身宛若万千蝼蚁啃噬,七窍流血,此毒蛊乃我研制出来的,平王若杀我,乔菲菲必死无疑,届时有她陪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菲菲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害她?你为何如此歹毒?”裴子清面目狰狞起来。

“哈哈哈。”乔芷怒极反笑,“歹毒?平王是忘了今日的事儿了吗?和乔菲菲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乔芷,本王再说一遍,把解药交出来!”裴子清握紧拳头,眼中带着杀气。

乔芷见状一下收了笑意,很直接的说:“一个条件,平王若能应下,我便给你解药,不然……”

说着说着,她突然上前一步,盯着裴子清,“我就拉着乔菲菲一起下地狱!”

“你这个毒妇!”裴子清不可置信的看着乔芷,愤怒、诧异、厌恶在他脸上来回流转。

可一想到菲菲眼下的情况,他只能强压下怒意,问:“什么条件?”

乔芷声音淡漠,“我要一封和离书。”

“你疯了?”裴子清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当初是你死皮赖脸嫁进王府,此乃圣上赐婚,你当是儿戏吗?你凭什么说和离就和离?”

乔芷道:“如何让圣上同意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绝无可能!”裴子清怒道。

乔芷冷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瓶身透着青色的光,“此乃月散蛊的母蛊,要想救乔菲菲,必须用此母蛊去引出她体内的子蛊,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母蛊认主,现如今听命于我。”她强调。

裴子清寒声:“你威胁本王?”

乔芷轻飘飘的道:“此母蛊天下独一份,若毁了,乔菲菲的命可就没了。”

说罢,她将母蛊引出欲将其引爆。

“慢着——”裴子清伸手制止。

他没想到会被一个女人如此威胁,拳头握得嘎吱作响,若不是因为东城王在,他就直接将她掐死!

乔芷抬眸看着他,眼底带着戏谑。

裴子清胸腔起伏,吸了口气,“本王答应你便是。”

乔芷嘴角一勾,“还有,这三个月期间,平王得把王府的掌家之权交到我手上,我可不想今日这种事情再发生。”

裴子清咬牙,“行——”

乔芷满意的笑了笑,很快拿出准备好的字据,“空口无凭,平王得签下字据。”

裴子清差点儿气背气,握笔时笔杆都在颤,最后一笔写完,笔杆瞬间断成两截。

乔芷不以为意,很满意的拿着字据。

“母蛊拿来。”裴子清吼道。

乔芷眉梢微抬,把母蛊送回玉瓶中封好后,将其和一张黄皮纸扔给了裴子清。

接着,她舒展了下双臂,“行了,我累了,平王自便。”

说罢,乔芷径直出了花厅,打算回卧房休息。

裴子清拿着母蛊回了香院,黄大夫根据黄皮纸上的方法将乔菲菲体内的子蛊引了出来。

母子蛊一相融,很快化成一滩血水,大家震惊不已。

裴子清见此不由得又骂乔芷狠毒,竟然这般折腾菲菲。

他一直守着,半炷香左右,乔菲菲耳朵里总算不再出血,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一想到乔芷那女人突然提什么和离,他就忍不住脑仁痛,这好端端的,那贱人是受了什么刺激?

莫非她想借此来发泄不满?想要自己多在意她?

这个想法一出来,裴子清一下有了些精神。

说到底,那贱人还不是在意他的想法…… 第6章 算账 这一晚,乔芷睡得浑浑噩噩的。

前世惨死的场景总是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连连惊梦。

除此之外,她还梦到了小时候和母亲温氏相处的场景。

当年,母亲因为生下自己伤了元气,此后几乎每天都在喝药,日复一日的熬着,不到五年,便撒手人寰。

她那爹爹,表面关心母亲,给她寻药治病,可母亲一走,便将妾室扶了起来,完全感受不到有多伤心。

她在梦里还看到,母亲似乎有话要和她说,可她却什么都听不清,直到被惊醒……

听到里间有动静,玉儿连忙进屋,“小姐,您怎么了?”

乔芷坐着缓了缓,回道:“没事儿,做了个噩梦。”

顿了下,才又吩咐:“玉儿,你帮我找一下当年在我母亲身边伺候的老人,找到后带来见我,不要惊动侯府。”

她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母亲离世后,贴身伺候的人调走的调走,离府的离府,就留一个老嬷嬷照顾她,可不久,老嬷嬷也离世了。

乔芷身边没了知心人,直到七岁那年,玉儿入府,才又有人可以说说话。

她道:“不过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后面才入的府,你慢慢找人查,不急。”

玉儿点头,“小姐,知道了”

随后,乔芷又问了下香院那边的情况。

玉儿如实回禀,“白氏一早便来了王府。”

乔芷黛眉微扬,毫不意外,她问,“裴子清呢?”

“平王上朝去了,白氏在香院陪着二小姐。”

玉儿说:“此番小姐给二小姐下毒,平王和白氏估计更讨厌您了,奴婢害怕他们对小姐不利。”

乔芷道:“昨日那种情况,即使我不下毒,裴子清也会秋后算账,先下手为强,主动权才会在我们手里。”

玉儿给她梳好头发,“小姐所言极是,可小姐既然打算和平王和离,为何要给出三个月的时间?奴婢担心这中间会生出什么变故。”

乔芷眉目微敛,思绪有些飘远。

裴子清和她父亲建安侯虽不常见面,可私下一直有书信往来。

前世若非他们伪造信笺传令,她外祖父不可能直接带兵前往东江北,最后被辽东黑骑和京城暗卫两面夹击,惨死在江边。

至于元崇帝,在背后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若没有他授意,裴子清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拿到帝令!

在皇家没有拿到她外祖父的兵权前,势必不会同意和离,所以她必须先行动。

她这边打草惊蛇,裴子清定会暗中联系建安侯,她必须把握好机会找到证据!

不过这些事情她一时没办法解释给玉儿听,只是说:“没事儿,有乔菲菲这枚棋子在,不愁威胁不了裴子清。”

玉儿眼睛一亮,“小姐,可是那蛊……”

乔芷捻着手指,似笑非笑。

梳妆完毕后,她去花厅吃点心裹腹,远远的就听到一阵骂喊声,“好个贱蹄子,竟敢如此害菲菲,今日必要她好看。”

白氏带着宋嬷嬷等十来个婆子浩浩荡荡的闯进禾院,看到坐在花厅里的人,破口大骂,“贱人,跟你娘一个狐媚样,就知道勾引男人,今日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护着你!”

乔芷放下筷子,眸光一下锋利无比,沉声,“玉儿——”

玉儿会意,一个健步出去。

白氏都看还没看清楚人影,就切实的挨了一巴掌,回过神后,见玉儿挡在了前面。

“你个贱婢,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白氏怒吼。

玉儿丝毫不惧,面无表情的说:“对王妃出言不逊者,该打!”

白氏瞬间抓狂,“把这贱婢给我拿下,今日我非得扒她一层皮。”

“一个妾室而已,哪来的脸如此嚣张?”

乔芷迈着信步走出花厅,特意将“妾”字咬得颇重,“看见本王妃不知道行礼吗?白姨娘怎么说也在我爹身边伺候了那么久,竟如此不懂礼数!”

白氏忿然作色,怒火在胸口翻腾。

从她掌家后,大家都称她为白夫人,她已经好久没听到“妾”这个字眼了,没想到乔芷竟敢公然说出来挑衅她。

白氏吼道:“把这贱人给我押过来,我要打烂她的嘴。”

宋嬷嬷带着大家扑上去,可架不住玉儿拳脚利落,几下就将人撂倒在地,一个个痛得直叫唤。

白氏大为震惊,来之前她是听说了玉儿会些功夫,也知道乔芷如今性情大变,所以特意带了这么多人,没想到完全招架不住。

“乔芷,你反了不成?”

“啊——”

白氏话音刚落,玉儿就一脚踹在她腿上,她整个人扑腾往前,直接跪在了乔芷面前。

她想要起来,玉儿却在背后拧着她的手臂,动弹不得。

乔芷对此很满意,“这才对嘛,妾室就该有妾室的样子,以后再见到本王妃,记得按这个标准来行礼。”

白氏恶狠狠的盯着她,恨不得将人剥皮抽筋,“乔芷,你竟敢这样对我?!”

乔芷哂笑,“我这么对你怎么了?你算什么货色?”

“你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乔芷无所谓的说:“我都已经将天给捅出一个窟窿了,不防再捅大些。”

“不过…”她将话锋一转,“白姨娘来得正好,我这儿恰好有一笔账要和你算!”

白氏:“你有什么账要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侯府每个月分发到各院的例银都是有规定数目。”

听到这个,白氏睫羽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乔芷问,“宋嬷嬷,侯府每月分发给嫡小姐的例银应该是多少?”

宋嬷嬷是白氏的人,自然看她眼色行事。

玉儿见状一下加重力道,白氏疼得嗷嗷直叫,眼睛都红了。

乔芷道:“你若不说实话,我就让玉儿把你主子的胳膊卸下来。”

宋嬷嬷这才老实,一五一十的说:“大小姐,应该是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乔芷道:“别说二十两,在白姨娘掌家的这些年来,我每月连二两白银都拿不到,我想问问,剩下的钱都去哪里了?” 第7章 是个好机会 白氏说:“院里就你和玉儿两个人,每个月哪里需要那么多银子?”

乔芷眸光有些危险,顺着她的话问:“那依白姨娘的意思,余下来的这笔钱是在账房咯?”

白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说,“那是自然。”

“好,既然这些都是拨给我的例银,那麻烦白姨娘将这些年扣下的银子全部算好给我送到王府。”

白氏咬牙道:“亏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嫡小姐,做事却如此不为侯府考虑,你就养着一个下人,现在又嫁到了王府吃穿不愁,你拿那么多钱做什么?侯府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开销!”

乔芷听笑了,“是我孤陋寡闻了吗?堂堂一个侯府,竟然穷到需要克扣嫡女每月的例银,才能开支其它?”

“若是按照这个标准,是不是每月拨往白姨娘和乔菲菲处的银子也该扣一扣?据我所知,这两处的例银每月都只增不减吧。”

“乔芷,你不要血口喷人。”

乔芷道:“白姨娘刚才不是说余下的银子都在账房吗?正好本王妃今日有空,让管家把账本送过来,我们一一核对,一查便知。”

白氏反驳,“这都好多年的账了,若是要一一核对,三天三夜都看不完,你很闲不代表大家都很闲,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一起胡闹。”

乔芷知道白氏心虚,那些银子怎么可能还在账房?怕是早就被她和乔菲菲吞了!

她道:“白姨娘,可不光是例银的事儿,还有按照侯府的标准,嫡小姐每月应该有三套新衣,可是我几乎半年才能看到一套,莫不是也把省下来的钱拿去开支府里的其它花销了?”

白氏脸色忽青忽白,这么久以来乔芷这贱人都没提过这些事。

本以为她不清楚其中门道,倒不曾想在今天把所有的旧账都翻了出来,且算得这般清楚!

她凝着眉,一脸算计。

乔芷见状,当即提醒,“白姨娘,你女儿现在应该不太好受吧。”

白氏瞬间一瞪眼,反应很大,“你搞了什么鬼?!”

她是半夜得到菲菲受伤的消息,担心得一直睡不着觉,天还没亮就赶到了王府,让宋嬷嬷把昨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没想到,乔芷这贱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菲菲小产了还要打她板子,更是对她下毒蛊!

听宋嬷嬷说菲菲的毒虽解了,可情况依旧不好,一直浑浑噩噩,十分痛苦,半个时辰前又开始冒冷汗,衣服都浸湿了三套,身上更是变得红肿。

她气不过,当即带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想给菲菲出气。

可不知道这贱人究竟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横,还敢威胁她!

白氏质问:“你究竟做了什么,菲菲为何那样?”

乔芷轻飘飘的道:“毒蛊解后的后遗症罢了,十来天应该就能恢复。”

“什么后遗症要这么久?菲菲本就体弱,你这么折腾她,她还有命吗?”

乔芷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氏,眸中淡漠至极。

“那不过是乔菲菲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你……”白氏恨不得扑上去把乔芷的嘴撕烂。

可玉儿扣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紧紧咬牙怒道:“你快给我药。”

乔芷水眸微眯,好笑的看着她,“药需要拿钱买,白姨娘,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白氏握紧拳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贱人就是想趁机讹她钱!

可菲菲眼下情况不容乐观,无论如何,得先把菲菲治好。

至于这贱人,后面有的是机会和她算账,届时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白氏憋了好半天才咬牙道:“行,那笔钱我算好给你就是!”

乔芷挑眉道:“白姨娘,我已经帮你算好了,按照每月扣下的十八两银子来算,十年我算你两千两,再加上每月要添置的新衣,零零总总,我给你打个折扣,一共五千两白银,明日之内我要见到银子。”

白氏震惊,“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乔芷薄唇轻启,提醒,“白姨娘,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我要是不爽了,就让乔菲菲更不爽!”

“你……”

“玉儿,送客——”

玉儿干脆利落,直接将白氏等人轰了出去。

解决掉她们,乔芷心情好了不少,她早晚得离开这儿,到时自然也不会回侯府,得多攒点钱才是。

白氏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女儿如此难受,所以当天晚上便将钱送到了禾院。

五千两银票,一分不差。

乔芷很满意,这次很好说话的给了白氏一瓶玉露膏,“每两个时辰擦一次,能缓解乔菲菲身上的红肿。”

这晚,她依旧会隐隐约约梦到以前的一些事情,其中包括她那歹毒的小姑子……

次日,刚用完早饭,乔芷便让玉儿准备一辆马车,打算去一趟归月阁。

大晋要和辽东和亲,归月阁正是七公主待嫁住的地方。

如今四大国中,辽东兵力最强,再加上濒临东海物产丰富,可谓占据了地利。

近年来,大晋与辽东生意往来颇多,有时候需要其帮衬一二,元崇帝便决定嫁一位公主过去,两国结姻亲之好。

而皇室中适龄婚嫁的公主,只有五公主裴子妍和七公主裴子婉。

裴子妍是当今宁贵妃所出,和裴子清是亲兄妹,母子二人合力保下了她。

至于裴子婉,母妃虽为昭仪,可并不是很得宠,平时也说不上话,自然就被推出去和亲了。

因为裴子清的缘故,裴子妍也很不喜欢她,上一世没少给她使绊子,背后重伤她。

对于她这个嚣张跋扈小姑子,乔芷还是有一份忌惮,此番和亲倒是个好机会。

归月阁在京城北部,一路过去,半个多时辰。

下马车后,乔芷发现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黑楠车身,四角悬铃,车驾华贵精美,一看主人身份就不低。

此外,大门处还候着十来个守卫,把守森严。

这架势,像是在看守犯人。

乔芷犹豫了会儿,才抬步上前,毫不意外被守卫拦住…… 第8章 他也在 一瞬后,乔芷主动开口:“我是平王妃,来看看七公主。”

她和裴子婉有些交情,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守卫道:“和亲在即,皇上下过命令,没有口谕不得入内,还请平王妃见谅。”

乔芷蹙眉,没想到元崇帝直接将人给“囚”了起来。

她正想继续游说,里面突然来人,是漠临!

想到那车驾,乔芷恍然,所以裴锦也在?

他是知道自己要来吗?

漠临很快道:“七公主因忧心离家,近来食欲不振、精神不好,殿下吩咐,让平王妃进去陪七公主说说话。”

“是——”

裴锦有皇上给的特权,京城四大街的安防归他直接管辖,归月阁也在其内,放不放人他可以直接定夺。

所以锦王发话,守卫也不敢说什么,直接退下。

漠临带着乔芷和玉儿进了归月阁。

前院,已经拉上了红绸,看着比较喜庆。

正堂外,放着很多大红皮箱,有下人在清点,是此番七公主和亲的嫁妆。

堂内只有裴锦一人,坐在主位上喝着茶。

他今日身着白色常服,比起之前的紫衣华袍,更衬得清冷了几分。

上一世,裴锦就是穿着这样的白衣屠宫,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乔芷过去,行了个常礼,“见过锦王殿下。”

“免礼。”裴锦幽深的黑眸扫过面前纤细轻袅的身影,问:“伤怎么样了?”

乔芷顿了下,他能这么问,看来这里都是他的人。

她压着情绪,不怎么敢直视裴锦的视线,轻声道:“回殿下,已经上了药,没什么大碍了。”

“今后,你打算如何?”

乔芷身子微僵,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裴锦问得这么直接。

她怔了一瞬,回道:“我打算离开平王府。”

乔芷语气坚定。

裴锦看着她,眼底压着的情绪有了一丝波动,不过转瞬即逝,随即不辨情绪的提到,“本王记得,你对平王一向感情深重。”

乔芷嘴角动了下,有些自嘲,“年少时识人不清罢了,不瞒殿下,我已和裴子清提出和离。”

正堂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乔芷无意识的捏了下衣角,随即说:“我去看看七公主,就不打扰殿下了。”

裴锦看着她的背景,冷峻的眉目柔和了一分。

很快,他吩咐漠临,“去大理寺捎个信。”

……

听下人说,七公主近日喜欢在凉亭赏秋海棠,乔芷直接过去。

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黄色的倩影,看着极其孤独。

“七公主!”乔芷走近喊她。

裴子婉回头,看到来人时,明显有些诧异,“乔…皇嫂,你怎么来了?”

乔芷听得直皱眉,“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乔乔吧。”

她们二人,还是在她和裴子清大婚时见过,三月不见,裴子婉瘦了很多。

裴子婉道:“乔乔,父皇如今不让我见外人,包括母妃,你怎么进来的?”

乔芷实话实说:“锦王殿下今日送你和亲的嫁妆过来,他让我进来的。”

“皇叔?”裴子婉更是诧异,“他竟会如此!”

乔芷现在不想过多解释,直接说明来意,“我知道你不想嫁去辽东,我有办法。”

裴子婉闻言明显有些欣喜,可只是一瞬,便又泄气,“我这边已经得到消息,辽东使者十月上旬就会来京,距离现在已经不足两月,且和亲之事父皇早就公布天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乔芷看着她,“和亲自然是板上钉钉,不过你别忘了,大晋不止你一位公主!”

“乔乔,你……”裴子婉有些震惊,欲言又止,“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芷拿出一个香囊,“我在里面放了药,你每晚泡澡时使用,届时会大病一场,和亲在即,到时候皇上自然会另择一位公主嫁过去。”

“可是……”裴子婉面露难色,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法子,可有太医院在,肯定会被识破。

默了默,她道:“乔乔,不管是大晋还是辽东,并非有多在意我这个公主,他们想要的,只是表面那层关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那这场婚事便能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芷自然知道,“所以,我要让他们不敢靠近你。”

裴子婉不解。

乔芷附耳和她解释。

裴子婉当即道:“今日你来归月阁,想必宫里很快会知道,我怕父皇和宁贵妃会怀疑你。”

乔芷说:“这药你需提前一个月开始使用,让其慢慢浸入肌肤,太医发现不了端倪。”

“且,你今日可不止见了我,上面若要追查,锦王殿下也在内。”

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裴锦今日亲自来此的用意。

乔芷眼底划过一丝情绪,补充道:“有他在,他们不会怎么样。”

裴子婉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将香囊接了过来。

二人聊着聊着,突然有下人来禀,“七公主,平王妃,平王殿下来了,人在正堂。”

裴子婉一急,抓住乔芷的手,“乔乔,皇兄定是冲着你来的。”

乔芷反手握住她,安慰道:“没事儿,他做不了什么,你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就行。”

“我和你一起过去。”裴子婉不放心,和乔芷一起去了正堂。

果然,还在外面就看到裴子清凶神恶煞的站在堂内。

他身后是裴锦,正端坐着慢悠悠的品茶,两者画风截然不同。

二人似说着什么,她们听不太清。

走近后,裴子婉率先喊他们,“皇叔,三皇兄。”

裴子清没管她,只是眼神儿凶狠的盯着乔芷。

待转身看向裴锦时,嘴角又立马扯出一抹笑意,“皇叔,既然王妃来了,那我们便先行回府了。”

裴锦颔首,同时余光扫了乔芷一眼。

二人目光碰撞,只一眼乔芷便将视线移开,朝他微微福身见了个礼。

随后,裴子清和乔芷一前一后的出了归月阁。

他本来在大理寺处理公务,突然听到消息说乔芷来了这里,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父皇明明有过命令,不让人探望裴子婉,这女人竟然还敢来,一天竟给他整事!

若是怪罪,还不是算在他头上?

父皇登基十多年,一直没有立太子,听说近来有些动静,有点能力的皇子都盯着那个位置,极力表现。

其中,出自中宫的嫡皇子阳王势头很盛,乃是他的劲敌,再加上恒王也虎视眈眈,其背后的御史台更是不容小觑。

这个节骨眼,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裴子清越想越窝火,一上马车便忍不住发作,“乔芷,你能耐了不是?竟然连父皇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第9章 还是小姐精明 乔芷蹙眉,很反感裴子清的语气,故意气他,“这不是想给平王找点儿不痛快吗?”

“你……”裴子清抬手,想要动手。

乔芷顺势将他的手截住,力气虽比不上,可她小时候跟着她外祖父训练过,也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

她咬牙将裴子清的手甩开。

裴子清怒道:“从前天开始,皇叔便一直护着你,本王倒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乔芷轻“呵”,意有所指,“平王不是最擅长眼瞎耳背吗?你能知道什么?”

“……”

“乔芷,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裴子清气得胸腔都在颤。

“那要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和离了。”

裴子清脸色一拉,如黑漆。

乔芷丝毫不惧,继续道:“还有…当初大婚,我的十二抬嫁妆全部入了王府账房,请平王全部清点好,到时候随和离书一起给我!”

说来可笑,她大婚,侯府基本上没给什么,那十二抬嫁妆,还是她外祖父一早给备下的。

裴子清盯着她,拳头紧握,咬牙道:“你折腾那么多,不就是想要本王重视你,多看你两眼吗?本王答应就是了,日后会抽时间去禾院看你,不要再搞这些小动作。”

乔芷直接气笑了,同时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前世是怎么看上这样一个不要脸的男人?!

“裴子清,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大家非要抢着要吗?能不能别恶心我?回去好好照照镜子认清一下自己!”

裴子清震惊,“乔芷,你看看你自己是副什么德行,别给脸不要脸!”

两人在马车里吵得很凶,玉儿坐在外面紧绷着弦,想着如果王爷出手,她一定要护下小姐。

“停车!”某一时刻,乔芷突然开口。

玉儿看了马车夫一眼,连忙拉住缰绳。

裴子清不耐烦,质问:“你又要干什么?”

乔芷冷着脸,寒声,“我这马车容不下平王殿下这尊大佛,滚下去。”

裴子清简直不可置信,“你让本王滚?”

“我不想重复第二次。”乔芷看着面前这张脸就犯恶心。

裴子清脸色铁青,实在忍不住一股掌风扫了出去。

不过掌风并未落在乔芷身上,被玉儿截住。

看到突然窜进来的一个人,裴子清嘲讽道:“你这贱婢倒是衷心。”

乔芷提醒:“在大街上动手,平王是想要大家欣赏一下你的风采?”

裴子清闻言,意识一下回笼,闹成这样,若被有心人瞧去,明日朝堂上少不了弹劾他的折子。

他刚都被这女人给气糊涂了!

裴子清瞪了乔芷一眼,他发现现在是真的看不得这女人,看一眼就会血压飙升,索性起身离开。

乔芷这才看向玉儿,“怎么样?没事吧?”

玉儿摇头,“平王留手了。”

“他现在还不敢真的动我,自然要留手。”

没有裴子清在,乔芷一路上舒坦了许多,不知不觉,到了王府。

还在门外,就听到前院有些吵。

很快,有两个婆子拖着一个婢女出来,推搡中,乔芷听出那婢女似乎偷了什么首饰。

“小姐,是二小姐那边的人。”玉儿小声道。

乔芷观望着,三人在大门口拉扯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步过去,“怎么回事?”

婆子连忙说:“王妃,这贱婢竟然偷拿侧妃的首饰出去卖,还好被宋嬷嬷发现了,正打算将这贱婢发卖。”

“这么严重?”乔芷眉头一挑。

婢女看向她,哭喊,“王妃,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偷拿侧妃的首饰,奴婢是冤枉的!”

婢女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脸上也有红印,看来没少遭罪。

她刚说完,婆子一巴掌扇下去,“你还狡辩,首饰都压在枕头下了,侧妃没有杖毙你已经是法外开恩。”

说罢,婆子又看向乔芷,“惊扰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婢女被她们拖下台阶,准备朝巷口那边走。

“慢着——”乔芷思索了会儿,喊道。

婆子们顿住,“王妃有何吩咐?”

乔芷很直接,“这个婢女我要了。”

婆子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很快开口,“王妃,这贱婢心术不正,万万不可留在身边伺候,宋嬷嬷吩咐过,要将她发卖。”

“心术正不正要看怎么调教了,怎么?我堂堂王妃,要个婢女还要一个下人首肯不成?”

“王妃,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婆子有些慌,“老奴只是怕这贱…她伺候不好王妃。”

“行了。”乔芷有些不耐烦,“人留下,你们主子要是不满,让她来找我,随时恭候。”

她这样发话,两个婆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悻悻离开。

婢女得救,对乔芷感恩戴德,扑到她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感激涕零道:“奴婢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乔芷打量她,看似在笑,可眼底却带着凉意,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兰香。”婢女哽咽道。

“兰香?”乔芷轻飘飘的说:“名字不错,以后就在禾院伺候吧。”

“是——”兰香又重重的磕了个头,“王妃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王妃。”

乔芷意有所指的来了句,“不急,有的是施展机会。”

兰香懵了下。

玉儿扶着乔芷进了王府,她在后面跟着。

到禾院后,乔芷才又说:“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玉儿,你带兰香下去处理下身上的伤。”

玉儿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将人带了下去。

乔芷回了卧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不多时,玉儿进来。

乔芷靠在木榻上,随口问了句,“都安排好了?”

玉儿点头,沉默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小姐,今天这事儿有些蹊跷,兰香是二小姐的人,奴婢担心她对小姐不利。”

乔芷轻笑,“无妨,香院那边折腾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在我身边安插个眼线,可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真真假假,更容易迷惑人。”

玉儿明白了乔芷的意思,松了口气,绕到背后给她捏着肩,“还是小姐精明。” 第10章 你喝醉了 裴子清回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听下人说白氏下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他直接奔去了香院。

乔菲菲是中午醒的,但期间一直昏昏沉沉,整个人特别憔悴。

看到裴子清她一下没崩住,眼泪瞬间飙出,哽咽着喊:“子清哥哥……”

“菲菲……”裴子清心疼死了,想要抱乔菲菲,又顾及到她身上有伤,只能伸手去帮她擦眼泪,“让你受委屈了,你可怪本王?”

乔菲菲摇头,“子清哥哥一直怜爱菲菲,菲菲怎么会怪子清哥哥?此番是我惹到了姐姐,还牵连子清哥哥被皇叔斥责,是菲菲的错。”

裴子清轻抚着她的脸,怜惜道:“乔芷哪怕有你一成懂事,本王就谢天谢地了。”

注意到他脸色不好,乔菲菲急忙问:“子清哥哥,姐姐可是又做了什么惹你不快?你可千万不要怪她,姐姐就是性子冲了些,但本性不坏。”

提到乔芷,裴子清就不舒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

“不管怎么说,我们终归是姐妹,我希望姐姐好。”

裴子清叹了口气,握着乔菲菲的手说:“菲菲,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在这儿为她考虑,她却想着怎么恶心我们,现在非要闹什么和离!”

“和离?”乔菲菲抬眼,一脸诧异。

裴子清大概提了一下。

乔菲菲琢磨着,没想到那女人会走这样一步棋。

此番她受辱,仇还未报,她决不能让那贱人这么轻易离开王府!

片刻沉默后,她说:“会不会是姐姐想要借此让子清哥哥注意她,姐姐向来对子清哥哥情深义重,不可能真的离开子清哥哥。”

裴子清最初也这么认为,可今日和乔芷接触,感觉她又不像是装的。

如今朝堂波动,自己的王妃却闹和离,万一消息传出,他怕是会被冠上治理内宅不力的名声,届时父皇对他有看法。

裴子清越想越气,这女人简直是个祸害。

看他这样,乔菲菲忍不住出谋划策:“姐姐一定是爱子清哥哥的,可能想子清哥哥哄哄她,你们大婚后,还一直没有圆房,不如……”

“菲菲。”裴子清皱了皱眉,要他上那个女人的榻,他想想就恶心!

乔菲菲说:“子清哥哥偏爱菲菲,菲菲感激不尽,只是姐姐这么闹,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可能会怪罪,所以子清哥哥今晚去姐姐那儿吧。”

裴子清面色复杂,沉默良久,才又开口。

“菲菲,让你受委屈了。”他低头,吻了下乔菲菲的唇,“你放心,本王不会让她有孩子。”

裴子清走后,宋嬷嬷才进来,一边给乔菲菲换药,一边担心的说:“小姐,您让王爷去那女人那儿,万一他们真的在床上产生感情了,老奴担心王爷日后会冷落您,男人可最容易在床上被女人迷惑。”

“嬷嬷觉得,那贱人比我更懂情|趣?”

“……”宋嬷嬷被噎了下,慢一拍接过话,“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乔菲菲倒也不是真的责怪,随口道:“放心吧,没人比我更懂得子清哥哥喜欢什么,怎么去讨他欢心,此番事急从权,只有子清哥哥真的要了那贱人让她死心塌地,以后才能更好拿捏她。”

“对了。”想了想,她又补充,“把那香给兰香送去。”

晚上,玉儿在屋内整理,刚把安神香点好,兰香便跟了进来,“玉姐姐,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玉儿扫了她一眼,安排:“你把床铺了吧,小姐一般亥时三刻睡觉。”

“是。”兰香动作很熟练。

看差不多了,玉儿又说:“我去伺候小姐沐浴,这边你整理好。”

兰香欣喜应下。

玉儿径直去了浴房,乔芷已经泡完了澡,穿着白色里衣坐在桶边把玩儿着水。

“小姐,兰香出手了。”一进去,玉儿便禀道。

乔芷轻笑,“还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兰香身上有股很奇怪的香味儿,似乎是迷情香,奴婢已经将卧房的门锁了,兰香出不来,那香会对她起作用。”

玉儿跟在乔芷身边多年,识药材、闻香不在话下。

只是她不解,二小姐为何要给小姐下这种药,莫不是要陷害小姐偷人?

乔芷道:“做得不错,现在就看鱼儿什么时候来了。”

她倒要看看,乔菲菲安排了什么把戏。

约莫一炷香,禾院外才有了动静。

玉儿查探,有些诧异,“小姐,是平王。”

乔芷眼梢一抬,瞬间明白了乔菲菲的用意,那女人倒是能忍,竟然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

她好笑道:“乔菲菲一定想不到,这出戏可比她安排的要精彩多了!”

乔芷轻声吩咐了玉儿几句,便披着外袍去了花厅。

柜子里存放着几坛玉儿酿的桃花酿,还是她们从侯府带来的,乔芷现在突然起了兴致,拿了一坛出来。

裴子清进来时,就看到她坐在窗边小酌。

刚沐浴完不久,乔芷头发还是半干,就随意披在身后,未施粉黛,却凝脂如雪,吹弹可破。

她整个人靠着窗,淡淡的月色打在她身上,看着慵懒又惬意,宁静又美好。

裴子清还是第一次见乔芷这副姿态,以往见面,她都穿得特别板正,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他最看不惯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想不到这女人也有这么有风韵的时候。

乔芷喝得不算快,脸颊上渐渐起了丝红晕,红唇湿润,染上了醉意,看起来更加勾人。

裴子清喉结莫名滚动了下。

“乔芷——”驻足了会儿,他迈步过去。

似乎是被打扰了兴致,乔芷黛眉一蹙,抬眼,待看清来人后,脸上多了一抹愠色,“你来干什么?”

裴子清在她旁边坐下,不辨喜怒的问:“大晚上还喝这么多酒?”

乔芷冷嗤,“平王殿下管得还真宽。”

说罢,她又要倒酒,手却被裴子清给抓住。

乔芷挣了几下没挣开,恼道:“你干什么?放开!”

裴子清不但不放,还将她的酒拿过来放到一旁。

乔芷吼道:“你大晚上不去陪乔菲菲,来我这里干什么?”

裴子清皱眉,大抵是她醉了的缘故,说话火气不如白天那么冲,此刻更多的是嗔怪和埋怨。

看来他猜对了,这女人就是在吃醋,现在都还在怪他只在菲菲那儿,冷落了她。

裴子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放开她的手,说:“乔芷,你喝醉了。” 第11章 本王妃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才没醉。”乔芷说是这么说,眼神儿看着却有些迷离,她把酒拿过来,给裴子清也倒了杯递过去,“平王要不要也喝一杯?”

裴子清没说话,迟疑片刻,将酒接过来一饮而尽。

想到乔菲菲说的话,他喉结一滑,偏头凑过去。

“小姐,床铺好了……”

谁知玉儿突然闯入,裴子清顿住,脸色一下冷了不少。

“平王殿下,奴婢不知您在这儿……”

裴子清是有些不快,但并未发作,只是说:“你家小姐喝醉了,本王送她回去休息。”

“平王殿下……”玉儿看似愣住,欲言又止。

裴子清没管她,扶着乔芷去了卧房。

房间里没掌灯,光线昏暗,燃着的香气味儿有些熟悉。

他往前走了两步,酒劲儿突然一冲脑,内心开始燥热。

裴子清皱了皱眉,平时喝那么多酒都没醉过,怎么今晚饮一杯就有了醉意。

他看不到的是,边上的乔芷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清冷无比。

她和裴子清推搡中到了床边,见时间差不多了,一下把手抽了出来,转身离开。

裴子清意识有些模糊,觉得什么空了下,随即整个人瘫坐到了床上,在触及到旁边有个极其温暖的东西时,他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玉儿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乔芷出来,连忙上前,“小姐,怎么样了?”

同时,她递上手帕。

乔芷接过擦着手,冷笑道:“那杯酒,可比乔菲菲给的香上头多了。”

主仆二人去了东边的卧房,玉儿有些可惜的说:“好好的屋子,就被他们给糟蹋了。”

“无碍,过两日我们搬到北院去,那边清净。”

这一夜乔芷睡得踏实了些。

次日,天刚亮,主卧那边便传来声响,辱骂声、哭喊声、摔东西的声音交织在一块儿。

乔芷早就料到会如此,眼下也没了睡意,起身随意拢了下头发,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玉儿已经在外面候着,主仆一起去了主卧。

房门一推开,一只鞋就砸了过来,好在玉儿眼疾手快,护着乔芷避开。

床上,裴子清正脸色阴沉的掐着兰香的脖子,眼里尽是杀意。

“平王…殿下——”

兰香的声音极其惨烈。

“住手——”

乔芷喊道,同时玉儿上前,想要制止。

裴子清是真的怒了,直接朝她打出一掌。

玉儿接得有些勉强,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将人劫下,不过自己也被震开好远。

同时兰香被甩到地面,她衣服就随意的套在身上,仔细看,上面还有斑斑血痕。

兰香脸色惨白,嘴角也有血迹,一白一红对比特别强烈,再加上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想死吗?”裴子清怒不可遏,再次朝玉儿打出一掌。

玉儿没受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裴子清,你疯了?”乔芷脸色霎时沉如水,走过去堵在他前面。

裴子清扬手想要打人,但看到她那双冰冷绝情的眸子时,突然想到什么,生生忍了下来。

“乔芷,你敢算计本王?”他咬牙道。

昨晚上他本来好好的,喝了乔芷给的酒后身体便有了异样,一定是这贱人动了手脚,不然他怎么会……

乔芷冷笑:“算计?我可不敢居功,平王殿下应该去问问你那位侧妃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你这话什么意思?”裴子清质问。

乔芷一记冷光扫到兰香身上,吓得她一哆嗦。

“说说,你主子是如何教你下|药的?”

兰香现在又惊又怕,完全来不及细想,直接将乔菲菲让她点迷情香一事儿抖了出来。

裴子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紧了拳头。

乔芷打量着他,挑眉道:“既然殿下已经要了兰香,那不防将她抬为侍妾,以后多个人伺候殿下也好。”

裴子清拳头越握越紧,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人,想要从她那张绝情的面容中找寻到蛛丝马迹。

这女人口口声声喊着爱自己,可他完全感受不到半分情意。

他越想越窝火,亏他昨晚还真的生出了一丝怜爱她的冲动,这女人也配?!

好半晌,裴子清才开口,“这么说来,本王是不是应该感谢王妃大度,如此为本王考虑?”

乔芷笑了笑,“殿下太客气了,毕竟这也有侧妃的一份功劳。”

“乔芷,本王真是小看你了!”裴子清不想再看她一眼,系好衣袍就离开了禾院。

乔芷没管那男人,她见玉儿脸色发白,急切问道:“你怎么样?”

玉儿捂住胸口,她并不是裴子清的对手,刚又切实挨了一掌,受了内伤。

但她不想乔芷担心,只是摇头说:“小姐,我没事儿。”

接着,她又提醒,“兰香还在这儿。”

乔芷不放心,“侧房那边有药,你快去。”

安排好后,她才走向兰香,语气一下沉了不少,“抬起头来。”

兰香蜷缩着,整个人不停的颤,她缓缓抬起头。

乔芷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你就是这么回报本王妃的?”

兰香知道她指什么,连忙认错,“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是受侧妃逼迫,如果奴婢不这样做,侧妃会要奴婢的命。”

乔芷三分嘲七分讽,“你这认错倒是熟练。”

“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本王妃既然保下了你,暂时就不会动你,相反,本王妃还会好好待你。”

兰香年龄不大,可也是在香院摸爬打滚好几年的人,最会察言观色、左右逢源。

听乔芷抛出橄榄枝,她当即问:“王妃需要奴婢做什么?”

乔芷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本王妃要你一步步抓住平王的心,做得到吗?”

兰香有些诧异王妃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这是自己不受宠,所以想要培养棋子去分侧妃的宠吗?

沉默了会儿,她道:“可是…平王殿下向来独宠乔侧妃,奴婢出身低微,此番殿下已经恨死了奴婢,奴婢估计很难得殿下青睐。”

乔芷突然弯腰凑近,伸手挑起兰香的下颚,“本王妃不是在和你商量。”

兰香瞳孔一震,“王…王妃……”

“本王妃可以保下你,也可以让你消失得悄无声息,当然,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乔芷知道她是贪生怕死之徒,果然,此话一出,兰香连忙表态,“奴婢什么都听王妃的,以后一定按王妃的吩咐行事。”

乔芷并不信,“像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下人本王妃可不相信,把这药吃了,以后每个月圆之夜本王妃会给你一粒解药,若是哪天不听话了,本王妃便让你暴毙而亡。”

兰香很怕,但又不得不应下。

乔芷不想跟她玩儿什么花花肠子,直接擒住她下巴将药喂了进去…… 第12章 主子要见你 自从乔菲菲受伤后,用药比较猛,所以人睡得沉,下人们也不敢打扰她。

巳时末,她才醒来,当即叫来宋嬷嬷问:“禾院那边怎么样了?”

宋嬷嬷禀道:“王爷一大早就去上朝了,听府丁说他脸色不太好,至于大小姐那边,现在没什么消息。”

乔菲菲不满,“兰香那死丫头没传消息过来?”

宋嬷嬷撇嘴,也有些生气,“那丫头跟死了一样,要是等会儿还不来消息,我让她好看!”

如今乔菲菲还不能下床,只能吃些流食,她靠在床上,宋嬷嬷喂她。

流食寡淡无味,她越吃越冒火,这笔账她一定要和乔芷那贱人算!

不多时,有婆子进来禀报,“侧妃,禾院那边…有消息了…”

乔菲菲问:“如何?”

婆子脸色极其难看,“王妃差人过来说,王爷要将兰香抬为侍…侍妾!”

此话一出,乔菲菲和宋嬷嬷都瞪大了眼睛,前者更是直接把宋嬷嬷手里的碗砸到了地上,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有提上来,“你说什么?”

婆子声音都在抖,“昨晚…是兰香侍寝。”

“怎么会是兰香?”宋嬷嬷看了眼乔菲菲,整颗心也提了起来。

婆子现在并不清楚状况。

宋嬷嬷道:“定是兰香那个小贱人趁机爬床!”

“贱人!”乔菲菲也骂道。

由于她动作有些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额头上出了一层密汗。

宋嬷嬷大惊,连忙道:“小姐息怒,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那小贱人,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们这边一上午鸡飞狗跳,和禾院对比鲜明。

乔芷给玉儿配着药,安慰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

玉儿笑了,看着很开心。

乔芷不解,“你笑什么?”

玉儿道:“以前小姐一颗心都系在平王殿下身上,感觉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家小姐识人不清,以后不会了。”

“小姐这样很好。”玉儿真诚的说。

乔芷轻笑。

想了想,玉儿又道:“小姐此番不但收编了兰香,又离间了平王殿下和二小姐之间的感情,真是高明。”

乔芷说:“还不好说,姑且看看吧。”

主仆二人难得这么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只是乔芷很快发现,配治疗内伤的药材中缺了一味青蒿入药。

她收拾了下,准备出门,除了青蒿,还打算买些其它药材备着。

玉儿想要跟着,乔芷不让,“香院那边随时可能有动作,你留在府里观察,千万别让她们带走兰香。”

安排好后,她戴着面纱出门,去了离王府较近的一个药铺,很顺利买到了想要的药材。

可谁知回去经过巷口时,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

乔芷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定晴一看,竟是漠临!

他很直接的说:“平王妃,我家主子要见你!”

乔芷眉目微动,他主子不就是裴锦吗?他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默了默,她试探的问:“漠侍卫,锦王殿下可有说什么事?我现在着急回府,可否改日?”

漠临不为所动,一板一眼的说:“主子吩咐,我只负责把人带到。”

“……”

乔芷无奈,只能跟着他过去,上了一辆马车。

她万万没想到,裴锦就坐在里面!

今日他一身月牙白锦袍,轻袍缓带,气韵独超,看着倒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不过乔芷还是有些紧张。

“殿下。”她出声喊道。

裴锦没应声,视线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乔芷被看得越发不自在,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随后开门见山的问,“殿下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裴锦眼底有情绪,不过很快被他隐去,只是盯着她,话音温凉的说:“想请你帮个忙。”

乔芷睫羽微动,顿了下,才接过话,表态道:“殿下多次帮助我,若是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尽力。”

裴锦颔首,虽没说话,但眼底的柔和透露着他此刻心情还不错。

很快,他拿出密函处理,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乔芷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谁知某一瞬间,裴锦突然抬头,两人霎时四目相对,她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许是做贼心虚,乔芷突然觉得脸颊发烫,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裴锦嘴角微勾了下。

乔芷双手交握,不再敢看他,视线扫向了窗外,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些。

看到走的道她毫无印象,忍不住问了句,“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刑诏司。”

乔芷闻言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思绪有些飘远。

差不多一炷香左右,马车停下,二人下去,一座暗牢呈现在眼前,尤其是匾额上诺大的“刑诏司”三个字,让人极其畏惧。

大门外有侍卫把守,人不多,威压却很强,裴锦旗下最厉害的青魂十三卫全部隐藏在附近。

乔芷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地方,想到坊间的那些传言,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她不解,锦王为何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裴锦走在前面,乔芷只能跟上,二人从铁门进去。

牢房里,暗卫隐匿在各个角落,长长的甬道看起来极其森严。

乔芷都不敢多看,只听到裴锦的声音,“跟本王来。”

一路走到甬道尽头,不知道他启动了什么机关,面前的一面石墙从中间往两边移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乔芷才发现这里竟然还隐藏着一间暗室。

裴锦带着她进去。

里面很空,除了一张石榻外,并无其它。

而石榻上,躺着一个男人。

其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眼睛却是睁着的,准确来说是瞪着,一动不动,看着有些吓人,像是死不瞑目。

乔芷蹙眉,难道锦王要让她救治此人?

想法刚从心里划过,下一刻,她便听到裴锦说,“你看一下,这人是中了什么毒?”

乔芷薄唇轻抿,他对自己的医术倒是信任。

她整理了下,过去给石榻上的男人把了一脉。

脉象浮动,很不稳定。

乔芷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做近一步检查。

在查看男人的眼珠时,她发现其眼白部分有下垂现象,仿佛要从整个眼眶里掉出来一样,很是骇然。

这种现象,她隐约记得之前看过的医疗文献上有过记载,似乎是因为体内被注射过什么东西导致。

想到什么,乔芷一把将男人的领口扯开,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口上,轻轻按压着。

这种看病方式,看着有那么两分不雅。

裴锦在不远处看着,眉目微沉,但一直未出声打扰。

好一会儿,乔芷才收了手。

看她若有所思,裴锦开口问,“可是有什么发现?” 第13章 你让谁滚出去? “这人的心脉附近,有不少被针扎过的痕迹。”乔芷直接开口,

裴锦道:“若是如此,应该会有乌痕才是。”

“正常来说确实如此,但对于一些用针高手来说,其手法独到,乌痕这东西可以避免。”

裴锦走近,看着乔芷问,“既然如此,那你是如何看出,这人之前被针刺过?”

乔芷轻轻按压着,“他这块肌肤,比寻常要硬,且经脉突出明显,大概能推算出被施针时,是在两个月以前。”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有人把毒淬入银针,借银针之力让毒素流进此人的心脉,导致其神经被麻痹,这种现象和活死人无异。”

裴锦问,“可知是什么毒?”

乔芷摇头,实话实说:“暂时还看不出来,需要取血进一步查验,但现在……”

裴锦明白她的意思,道:“此事不急。”

乔芷点头,取了几份样血,“等有结果了我再通知殿下。”

裴锦颔首,带她出了暗牢。

这么一折腾,天色都差不多暗了。

二人上了马车,返回去。

乔芷有些累,靠着小憩。

裴锦注意到,拿过毯子给她盖上。

乔芷其实没睡着,完全能感受到裴锦的动作,包括他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只是她怕睁眼后不知道说什么,索性装作不知道。

见她睫羽微颤,裴锦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角度,霎时风华绝代。

乔芷一直闭眼靠着,期间会时不时微调下姿势,直到马车停下才睁眼。

她往外面看了一眼,旁边是一栋酒楼。

“殿下,这是?”

外面房屋不多,应该还没到京城主街,所以眼前这栋酒楼格外显眼。

“先吃饭。”裴锦施施然起身,率先下了马车。

乔芷只能跟上。

裴锦要了酒楼的天字一号房。

点菜时,他把菜单给了乔芷。

“殿下,你想吃什么?”乔芷随意翻看了下,不由得问道。

裴锦却说,“按你的点。”

乔芷黛眉微蹙,“那殿下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他虽是这么说,但乔芷还是点了几种口味的菜。

“茶。”

见裴锦亲自给自己倒了茶,乔芷紧张得双手接过,摘下面纱后端起来一口一口的抿。

期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时间都比较安静。

直到裴锦问:“可需要帮忙?”

“嗯?”乔芷怔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锦看着她,提醒,“和离。”

“……”

乔芷顿了下,才说:“暂时还不用。”

裴锦神色颇为严肃,“与皇家和离绝非小事,你要做好准备,若是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提。”

乔芷闻言心里一软,感触万千,不管前世还是现在,裴锦永远都站在自己身后。

她低头,默默整理着情绪,好一会儿后才轻声道:“好——”

不多时,伙计将饭菜端上来,两人开始用饭。

裴锦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目光温柔。

乔芷能感受到,她不再像开始那样回避,偶尔浅浅一笑。

屋内,美好得仿佛像是一幅画卷。

可这么美好的时光并未持续多久,很快被一阵喧嚣打破。

“这位公子,这间房已经有人了,要不我给您换成隔壁的房间?都差不多。”

“少废话!”

门外,一道粗矿的话音传出。

掌柜都快哭了,“爷,求您理解下,我们万万没有将人赶出去的道理啊!”

他虽不认识里面二人,可看他们穿着打扮皆是不凡,想来非富即贵,他两头都不敢得罪!

“爷,我给您开隔壁的房间如何,价钱好……”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侍从一脚将天字一号房的门踹开。

乔芷吓了一跳,害怕有人发现她单独和锦王呆在一起,连忙把刚摘下的面纱戴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赶紧收拾好东西滚出去,这间房我家爷要了!”

两个侍从直接闯入,他们握着佩剑,跟土匪无异,进来后直接赶人。

可当看清楚里面的人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锦…锦锦……”

“紧什么紧?小爷累了,要休息,赶紧的!”

一少年负手从大门踱步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乔芷,语气很不耐烦,“还不滚?”

乔芷一眼认出他。

竟然是小郡王百里棠!

此乃元崇帝胞妹,华安长公主的孩子。

当年,长公主诞下一对龙凤胎,可儿女刚满周岁,驸马却战死沙场,元崇帝对此很是愧疚,将母子三人一同接回皇宫。

一直以来,宫里上上下下都对百里兄妹极其宠爱,因此两兄妹性子被养得十分乖戾。

尤其是百里棠,从小到大,不知道惹了多少事儿,只是元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面责备后,也没有深究。

逐渐的,就演变成大家见了他都绕道走,这惹不起总不能躲不起吧!

百里棠长得很白净,模样俊俏,那皮肤好得,估计好多女子都及不上。

可他就顶着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容尽干损事儿,坏名声响彻整个京城,是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

皇室中,也就只有裴锦能治住他。

此刻,百里棠话音落下,并没有人回应,只有两个侍从朝他挤眉弄眼。

他一下不高兴,正准备骂人,谁知转眼就瞧见了后方坐着的裴锦!

百里棠浑身一个机灵,一下就感觉置身在冰窖中。

他此时的脸色,不会比侍从好看多少。

百里棠支支吾吾,“小舅舅,那个……你怎么也在这儿?!”

裴锦面色冰冷,没回答。

百里棠缩了缩脖子,找着借口,“听下人说这边的糕点不错,就想过来尝尝。”

裴锦盯着他,哪怕一言未发,就已经把人吓个半死。

边上,掌柜看着双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打着圆场,“原来二位客官是亲戚呀,既然如此,那就不妨事了。”

然而话音落下,并无人搭理,反而让气氛更低沉了一分。

掌柜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尴尬又害怕,嘴里重复说着,“不妨事了。”

裴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总算开了尊口,“你先退下罢。”

“是是是。”掌柜求之不得,完全不敢看裴锦,“那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百里棠身子不自觉跟着颤了下。

他微低着头,视线左右扫视。

边上那两个侍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乔芷没想到百里棠在裴锦面前会这么怂。

看来传言果真不假,这混世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铁面阎王裴锦!

只见他右手轻扣着桌面,一字一句的问:“你让谁滚出去?”

第14章 冷落 裴锦声音压得很低,压迫感十足。

百里棠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裴锦怒道:“你仗着恩宠,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

“小舅舅,我错了!”百里棠一滑溜就跪到了裴锦面前。

两个侍从愣了下,接着也跟着跪地,三人跪得整整齐齐。

这画风突变,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乔芷完全没想到会这样,这种认错态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裴锦看着两个侍从,语气森冷,“你们两个,回宫正司各领八十杖!”

二人一听,脸色刷白,八十杖?

他们还能有命吗?!

侍从们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锦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领一百杖。”

侍从一下噤声,还没开始责罚,双腿已经瘫软起来。

“至于你……”裴锦又看向百里棠。

他话还没说完,百里棠身子就止不住一颤。

“本王听说章太后近来对你很是挂念,看你闲来无事,不防去太古寺陪她老人家半月。”

太古寺乃皇家寺庙,章太后每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住在那儿为元崇帝祈福,为大晋祈福!

裴锦对百里棠的这个惩罚,在旁人看来可能不痛不痒。

但对于百里棠本人来说,比直接打他板子还要难受。

他本就好动,最是闲不住,几乎每日都在外面乱窜,要是让他去太古寺那种地方吃斋念佛,定是过得相当煎熬。

别说半月,可能就连半日他都呆不住!

百里棠连连摆手,“小舅舅,我知道错了,你别送我去那个鬼地方行不行?”

裴锦毫不留情,“看来半月不够,既然如此,那便一月!”

百里棠快崩溃了,“小舅舅,我不要,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了,我不想去太古寺。”

他此时这个模样,没有了往日的乖张狂戾,倒是有了分孩子样。

只是任凭百里棠怎么说,裴锦都不为所动。

最后,百里棠只能可怜巴巴的说,“那我回宫去收拾点东西,我想带点儿古玩儿过去,那里太无聊了,我怕熬不住。”

裴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等他回宫,马上就会去找他皇舅舅求情,再让他皇舅舅来当说客,想要此事不了了之。

裴锦冷笑,“去太古寺,自是要静心念佛,陪你的皇外祖母,每日做什么,寺内有安排,你宫里那些东西用不上。”

百里棠急了,“可是……”

裴锦无情打断,“至于你母亲和皇舅舅那儿,本王会和他们说清楚,知道你有此等孝心,他们一定会十分欣慰。”

他直接将百里棠给堵死了!

接着,百里棠在极其不愿的情况下,被裴锦送上了去太古寺的马车。

且,他还安排了暗卫护送,完全断掉了百里棠途中逃跑的念头。

乔芷看到他那副吃瘪的模样,不由得想笑。

果然,真是一物降一物!

她赶回王府,已经是戌时后了。

乔芷出去这么久,玉儿担心坏了,委屈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乔芷没瞒她,直接说:“路上遇到了锦王殿下,耽搁了些时间。”

“香院的人可来过?”

玉儿摇头,“未曾,但白氏又来了王府,下午离开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无碍,她们暂时不敢有大动作。”

乔芷有些热,说完后去泡了个澡,接着开始给玉儿配药。

香院。

乔菲菲看着时间越来越烦闷,以往这个点儿裴子清早就过来陪她了,可今日一直不见踪影。

宋嬷嬷见状,安慰:“小姐,许是平王殿下公务繁忙,您别多心。”

“我知道。”

乔菲菲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些心神不定。

不多时,有下人拿了个锦盒进来,“侧妃,这是仲管家送过来的,说是平王殿下给您的礼物。”

乔菲菲顿时心头一喜,“快拿过来。”

宋嬷嬷也忍不住说:“都说平王殿下和小姐心有灵犀,殿下知道小姐心情不好,这便送礼物来讨小姐高兴。”

锦盒很精致,上面还烫了鎏金纹路,看着很贵重。

乔菲菲一边打量,一边问:“子清哥哥回府了?”

下人摇头。

乔菲菲没说什么,直接将锦盒打开,可看清东西后,笑容一下僵住。

里面是一个紫色的香包,虽小巧精致,可她并不喜欢这些玩意儿。

宋嬷嬷眼尖,连忙让下人退下。

随后,她将锦盒接了过来。

乔菲菲皱眉,不满道:“子清哥哥怎么送我这种东西。”

宋嬷嬷一时也没主意,这可不像平王的手笔,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她拿着香包翻看,气味儿很是熟悉。

主仆二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对视了一眼。

这味道,和之前乔菲菲给兰香的香气味儿一样!

宋嬷嬷很快道:“小姐,会不会是平王殿下知道您给兰香迷情香一事了?他对此不满,所以特意送了个香包给您,在变着法儿提醒小姐干涉太多?”

“一定是这样,兰香那贱人!”乔菲菲气得破口大骂,这一激动便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她咬牙道:“我一定要弄死那贱婢!”

接下来的日子,裴子清也没来过香院,但每晚都会送一个锦盒过来,里面都是放着一个香包。

乔菲菲有些急了,完全看不得这东西。

可毕竟是裴子清所赠,她们又不敢扔,宋嬷嬷只能将所有锦盒锁在柜子里。

乔菲菲想要见裴子清,可让人递了几次消息,都被那边以“王爷最近公务繁忙”的借口打发了。

乔菲菲委屈极了,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冷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

这两日,乔芷除了调教兰香外,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带回来的毒血。

花了整整三天,总算有了结果。

她当即写了信函,让玉儿送去锦王府。

书房内,傅仪拿着信函若有所思,“果然还有第三种蛇毒。”

此前,他推测出漠寻中了金、银环两种毒,第三种毒一直不太确定。

没想到是水夭,这可是南地最毒的东西!

看到信函上最后写到的“用墨旱莲可解”几个字,傅仪不由得赞叹,“平王妃确实厉害!只是这墨旱莲,可能要花些功夫去寻。”

第15章 皇兄多虑了 提到乔芷,裴锦眉目微动了下。

不过很快,便回到正题,“对于这毒,傅先生怎么看?”

傅仪回道:“水夭这种蛇极为罕见,向来喜阴不喜阳,常出现于沼泽之地、瘴气比较重的地方。”

裴锦敛眸,语气漠然,“南疆。”

傅仪认同,“银针淬毒入体,乃南疆秘术,可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京城?难不成京城有南疆的细作?”

“查——”

傅仪拱手告退,他出去不久,漠临走了进来。

“殿下,宫里来消息,皇上让您进宫一趟。”

裴锦眼神微暗,大抵猜到了原因,很淡的“嗯”了一声。

彼时,御书房。

元崇帝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他低垂着视线,额头眼角布有细密的皱纹,看着有两分疲惫。

可哪怕如此,也压不住他身上凝聚着的那股天神般的威仪,仿佛与生俱来。

某一时刻,刘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锦王到——”

元崇帝手中的笔顿住,老眼一转。

裴锦很快从殿外走进来,上前作揖行礼。

“皇兄。”

“免礼。”元崇帝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即屏退左右,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坐——”

裴锦仿若未闻,依旧站着,英气逼人的五官清晰立体,身上同样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元崇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幽深难测,“听说锦王前两日亲自送和亲嫁妆到了归月阁。”

“是。”

裴锦话音温凉,很直接的回道。

“锦王平时事务繁忙,怎么这等小事也亲力亲为?”

“和亲事大,自应该慎重对待。”

“慎重对待?朕如果没记错的话,驻守归月阁的侍卫,有一大半是你派过去的?这还不够慎重?”元崇帝话音有些重。

裴锦听出了话外音,目光一敛,不咸不淡的说:“皇兄既然给了臣弟这个特权,臣弟自该为皇兄分忧。”

“好一个为朕分忧。”元崇帝眸子一下锐利起来,“你不顾朕的命令,私下放平王和平王妃进出归月阁,如此越矩,还敢说为朕分忧?”

“子婉和平王妃算是闺中密友,此番她因和亲一事忧心过度,平王妃前去开解,倒也合适。”

“裴锦!”元崇帝怒拍桌子,“是不是朕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让你如此放肆,竟敢对朕的命令不屑一顾,你是不是想骑到朕头上了?”

裴锦脸上不见任何怕意,他长身玉立,语气很平静,“皇兄多虑了。”

元崇帝阴沉着脸,抄起面前的朱砂笔砸到地上,“你好大的胆子!”

裴锦看着他,波澜不兴的开口:“如今朝堂局势波动,想来皇兄正需要一把刀。”

元崇帝瞬间眼皮一掀,眸眼深深的盯着面前的人。

“这刀臣弟已经递给了皇兄,就看皇兄什么时候用了。”

元崇帝有片刻的沉默,随后才问:“你想朕拿此事做文章,去堵安国公的口?”

裴锦回道:“安国公一直盯着储君之位,且三番两次联合朝臣谏言,手伸得确实有些长。”

提起这个元崇帝就来气,安国公是三朝元老,又是皇亲国戚,贵妃的亲哥哥,平王的亲舅舅,如此身份,本该避嫌才是。

可他倒好,不但不避讳,反而拉拢朝臣一直盯着立储一事,三番两次给自己上奏。

他对此事不满许久,可安国公身上军功显赫,是当初跟随高祖皇帝打下江山之人,在朝中威望很高,他一时也动不了。

况且如今朝中三王相争,也确实需要安国公制衡。

若按锦王所说,此番平王去归月阁一事可大可小,必要时拿来做做文章,去灭灭安国公的气焰,倒也一举两得。

元崇帝心里有了主意,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只是再看裴锦时,神色又逐渐凝重起来,透过他那双黑目,他很想看清裴锦的心思。

可裴锦脸上不见半点儿情绪,他完全看不透。

元崇帝眉心拢着深沉的思绪,片刻后,才又开口,“行了,朕再好好想想此事,你先退下吧。”

裴锦没说什么,拱手告退。

“万苍——”

他刚离开,元崇帝便眉眼一沉,唤道。

只听到“咻”的一下,一道暗影落在了他面前。

“朕让你盯着锦王,近日可有什么发现?”

万苍禀道:“暂未发什么不妥,只查到锦王近来和平王交涉颇多。”

“平王?”元崇帝琢磨着,“立储一事锦王一直保持中立,他接触平王,定还有其它原因。”

默了默,他又问:“刑诏司那边呢?”

万苍当即跪地,“皇上恕罪,属下无能,刑诏司皆是锦王的人,把守森严,属下的人暂时没法探到消息。”

元崇帝攥紧杯盏,“朕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让你的势力渗入刑诏司,若是办不到,便提头来见!”

……

这日午后,乔芷写了两封书信,吩咐玉儿,“你送去锦王府,锦王殿下看了自会明白。”

玉儿接过,两封信一封是给锦王,一封则是给东城王,她问道:“小姐是让锦王殿下帮您寄书信吗?”

乔芷颔首,“这信经他手出去,最安全。”

以往她也时不时的会给她外祖父寄家书,可裴子清一直惦记着她外祖父的兵权,生怕自己会在信上写出不利于他的事情,所以吩咐人暗中盯着此事。

她写的信,都会先转到裴子清手里,他觉得没问题了才会寄出。

以前她信任裴子清,便也觉得没什么,可这次不一样,她确实在信上提到了让她外祖父要小心裴子清和她爹等事宜。

所以,这封书信决计不能落入裴子清手里。

她观察了这么久,再结合两世的种种,她选择相信裴锦,他一定会帮自己!

玉儿走后,乔芷又叫来兰香,她倚在软榻上,声音有些慵懒,“让你习的舞如何了?”

兰香小心翼翼的回话,“王妃,安梅一舞奴婢已经习完了。”

乔芷调整了下姿势,“跳来看看。”

兰香遂换上舞裙,在花厅里跳了起来。

很快一舞结束,乔芷看着她,并未开口。

兰香五分紧张五分害怕,轻声喊:“王妃?” 第16章 侧妃疯了 乔芷眼梢微抬,对兰香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起身道:“不行,身缎还不够柔软,你这样吸引不了男人,继续练。”

兰香垂眸,“是——”

“本王妃给你的药膏在用吗?”

“王妃,奴婢每晚都会使用。”

“嗯。”乔芷颔首,“舞练得再好,也只是傍身的东西,把肌肤调理好更为重要。”

“奴婢明白。”

很快,院外传来动静,兰香连忙道:“王妃,奴婢去看看。”

她几步赶到门口,发现来人是香院的人,其中还有乔菲菲。

兰香有些怕,下意识躲避这帮人的视线,含糊的喊道:“乔…乔侧妃。”

乔菲菲现在还走不了路,两个粗使婆子用担架将她抬了过来。

此时,她看到兰香打扮成这个模样,怒意瞬间升起,骂道:“贱婢,这才几天,就不把本侧妃放在眼里了吗?还不跪下!”

兰香一个机灵,连忙下跪。

乔菲菲恶狠狠的盯着她,喊道:“宋嬷嬷,掌嘴!”

宋嬷嬷正要上前,乔芷却走了出来,“不愧是母女,这行事做派简直如出一辙,只是侧妃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是不是太没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了?”

看到乔芷这副嘴脸,乔菲菲怒火更盛,这贱人仗着皇叔帮她说了两句话,就越发得意忘形,对她如此不客气,是想爬到她头上了?

乔菲菲气不过,正要发作,宋嬷嬷在边上轻咳了声,一边递眼神一边开口,“小姐,您小心些,千万别扯到伤口。”

看到宋嬷嬷示意,乔菲菲一下回神,她今日来此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万万不能因为这贱人几句话就乱了方寸。

她攥紧衣角,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姐姐说笑了,我今日来此就是给姐姐赔罪的,之前因为一些事让姐姐不高兴了,还请姐姐不要怪罪,你我姐妹二人一起伺候平王殿下,应该和和气气,不让殿下忧心才是。”

“哦?”乔芷眉头一挑,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只是问,“赔罪?侧妃这副架子过来,本王妃还真看不出是来赔罪的。”

乔菲菲手上动作一紧,咬牙道:“那姐姐想要如何?莫非还要打我一顿板子姐姐才肯消气不成?”

说着说着,她又是两行清泪。

乔芷有些不耐烦,看着她别有深意的开口:“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我这禾院侧妃没事少来,万一又哪里折了,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乔菲菲身子微僵,“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乔芷嘴角微勾,突然靠近,“谁知道呢,不过夜路走多了,总有失足的时候,妹妹以为呢?”

她那眼神中突然迸射出一抹彻骨的寒意,乔菲菲惊住,竟一时忘了反应。

待回神,乔芷和兰香已经走了进去。

宋嬷嬷四处看了看,随后上前,在乔菲菲旁边小声说了句,“小姐,都安排好了。”

“行,回香院。”乔菲菲当即道。

这贱人,等着吧!

这晚,乔芷正睡着,外面突然闹出动静。

“出了何事?”被吵醒,她眉头微皱,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兰香一直候着,听到声音连忙上前,“王妃,是香院的下人,半刻钟前突然过来吵着要见您,玉姐姐在外面拦人。”

听到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乔芷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去花厅。

玉儿见状,连忙认错,“小姐,这两个人赖在这里死活要见您,吵到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乔芷视线扫过去,前院跪着两个婢女,脸上红肿,想来玉儿动了手。

她问:“你们有何事非要见本王妃?”

其中一个婢女哭哭啼啼道:“王…王妃,侧妃好像得了失心疯,现在平王殿下不在府中,还请王妃想办法救救侧妃娘娘。”

“失心疯?”乔芷语气有些冷,“这下午还好端端的,怎么就得失心疯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晚饭后不久,侧妃突然犯困去歇息,可躺下一炷香不到,便开始双耳出血,等再醒来后,侧妃就开始胡言乱语,甚至乱咬人。”

婢女哭诉着,“现在香院都乱成一团了,求王妃救救侧妃娘娘。”

乔芷敛眸,“听着是病得不轻,不过这疯症并非本王妃所擅长,你们去找别人。”

“玉儿,轰出去,若反抗,直接杖毙。”

“不要——王妃,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救救侧妃这一次吧。”

婢女们还不死心,哭喊声越来越大,吵得人心烦。

玉儿眉目一沉,确实起了杀心,可就在她准备动手时,乔芷的声音再次传出。

“等一下——”

乔芷瞥了眼跟在后面的兰香,心思一动,另起了主意。

一息后,她道:“侧妃怎么说也是平王身边伺候的人,这病得蹊跷,本王妃还是亲自去看看。”

乔芷到香院时,这边确实乱成一团。

顺着掀开的珠帘门,乔菲菲已经不在床上,里间里,她被几个婢女用力抱住,嘴里惊喊着,“鬼,有鬼……”

乔芷当即皱下眉头,玉儿扶着她上前。

乔菲菲整个人在地上挣扎,平时被仔细梳起的发丝凌乱披散。

她脸色极其惨白,尤其是那双柔美的双眸更是充斥着血丝,双目圆瞪间,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端庄模样。

见乔芷靠近,乔菲菲反应更大,手僵硬的抬起,指着面前的人,“鬼,有鬼……”

乔芷神色越来越严肃,冷声质问:“黄大夫不是一直照看侧妃吗,人在何处?”

有婆子颤颤巍巍的回道:“回王妃,侧妃如今身体好转,所以黄大夫昨日便请辞了,谁知今晚突然……我们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乔芷刚想说什么,白氏突然从外面奔了进来,看到自己女儿这样一下破防,十分伤心的喊道:“菲菲,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菲菲现在六亲不认,张口乱咬人,把下人全部推开后,她浑身发抖的往床底处爬,嘶吼声越来越惨烈。

“菲菲,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让娘怎么办啊?”

第17章 怀疑我? 白氏伤心欲绝,不管不顾的走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菲菲,是娘啊,你别怕——”

乔菲菲颤抖着,咬在了白氏胳膊上。

“侧妃——”

“白夫人——”

下人们怕极了,想要过去拉人,可乔菲菲反应极大,又要朝床底爬去,十分惊恐。

白氏见状,连忙道:“你们都别过来!”

大家顿住,不敢再靠近,如此一来,乔菲菲倒是冷静了些,只是嘴里依旧喊着有鬼。

乔芷站立看了会儿热闹,这才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白姨娘这次来得倒是及时。”

白氏护着乔菲菲,没有回话,似乎无暇顾及。

有下人道:“侧妃不知怎么了,求王妃给侧妃看看,她本就有伤未愈,怎么经得起如此折腾啊?”

“是啊,求王妃娘娘帮帮忙,救救侧妃娘娘。”

“……”

听大家喊得撕心裂肺的,乔芷嘴角一动,开口的语气模糊了打趣和嘲讽,“侧妃倒是养了一帮衷心的人。”

“正好,本王妃也想看看侧妃究竟发的什么疯!”

她正准备迈步过去,却被玉儿拦了一下,很警惕的喊,“小姐——”

“无碍。”

乔芷继续上前,乔菲菲盯着她满脸恐惧,仿佛一下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蜷缩着往后退,在触碰到床沿时,头直接往上撞。

“菲菲——”

白氏想要拉人,可力气及不上,宋嬷嬷见状,连忙过去,二人一左一右的将乔菲菲架住。

裴子清赶到时,就看到这幅画面。

尤其是瞥到站在一旁趾高气昂的乔芷时,他当即拉下脸,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儿不太友善。

“发生了何事?”裴子清大踏步跨进去。

宋嬷嬷连忙将乔菲菲今晚突然精神失常一事叙述了一遍。

看到满屋子的狼藉,裴子清一股怒意涌上心头,骂道:“都是死人吗?还不滚出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侧妃的情况,若是透出去半个字,本王要了她的命!”

“是——”满屋子的下人一脸惶恐。

裴子清越想越窝火,因为有安国公扶持,如今平王府本就树大招风,御史台盯他盯得越发的紧。

这倒好,后院这两个女人,一会儿整一出,这是生怕他不清闲!

裴子清让宋嬷嬷滚开,亲自蹲下去查看乔菲菲的情况。

“殿下小心,菲菲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在可能神志不清,我害怕她伤害到殿下。”白氏在旁边提醒。

裴子清不在意,视线很快落在乔菲菲带有血迹的双耳上,一下想到什么,凌厉的目光朝乔芷扫去。

乔芷面色平静,目光冷静,完全不惧。

裴子清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收回视线,开口问道:“菲菲,你怎么样了?”

乔菲菲刚开始还很惊恐,伴随着裴子清和白氏的安慰,情绪逐渐平复了些。

她嘴里时不时的呢喃一句什么,没有了最开始那么激动,而是有些瘫软无力。

裴子清皱眉,将乔菲菲抱到了床上。

这么折腾,她身上部分伤被蹭后又出了血,再加上刚才额头被撞变得红肿,模样惹人怜惜。

裴子清看着,有些心疼,开口的语气不由得放柔了分,“菲菲,本王在这儿,别怕。”

乔菲菲蜷缩在一角,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就只是瞪着眼睛,连眼皮都不带动下。

白氏朝宋嬷嬷使了个眼色,她上前哭诉,“也不知为何,小姐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像是撞了邪似的。”

裴子清沉着脸,没说话。

宋嬷嬷心里打鼓,在旁边小声哭泣。

半刻钟左右,婆子才领着大夫赶到。

见他一一行礼,裴子清直接罢手,让他上前诊治。

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心思各异的等着。

“大夫,如何了?”

好一会儿后,白氏双手缴着丝帕询问,神色十分不安,出口的声音中更是微微发颤。

“殿下…侧妃这病……”

大夫神色难看,欲言又止。

裴子清发话,“但说无妨。”

虽是如此,大夫还是有些怕,小心翼翼的开口,“草民刚给侧妃把脉,侧妃脉象一切正常,看情况倒不像是什么病症,而是…”

“而是什么?”裴子清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而是被鬼神惊吓。”大夫勉强说完最后的话。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神色明显有变化,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神色越发惶恐。

至于白氏,更是双腿一软,险些跌坐下去,还好宋嬷嬷在边上扶了一把,“夫人,您小心些,小姐这样,您可千万不能再病倒了。”

“菲菲……”白氏带着哭腔的喊。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话音从后方传来,“那依大夫的意思,我们该如何救治侧妃?”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乔芷站在那里,压下的眼尾弥漫出寒意,眸色中更是带着阴冷。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带来的压迫感竟比裴子清还要强上一分。

大夫莫名有些慌,心里开始发寒,不太敢直视乔芷的视线,只垂眸道:“侧妃这种情况,寻常医术救不了,怕是要去请道法高深的道长来给侧妃做法事才行,好镇压鬼神,驱走邪祟。”

“是吗?”乔芷直勾勾的盯着大夫,“看来是本王妃见识短浅了,一个大夫,竟还懂鬼神之说,你这究竟习的是医术,还是道法呢?”

大家听出她言语中的讥讽,面色有些变化。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东西作祟,不然小姐怎会平白无故沾染上这些脏东西?”宋嬷嬷伺机十分痛心的开口。

白氏在边上也越哭越伤心。

裴子清黑着脸,“既然如此,那便去请道长,本王倒要看看这鬼藏在何处!”

宋嬷嬷心头一喜,和大夫交换了个眼神,很快去办此事。

同时裴子清下令,事情没弄清楚前,剩下的人不准离开香院。

随后他去了花厅,里面就留乔芷一人。

触及到他那双探究中又带有杀意的眸子,乔芷直接问道:“平王这是在怀疑我?”

裴子清盯着她,不答反问,“菲菲双耳流血一事,你做何解释?”

第18章 难不成是王妃? 乔芷抿唇。

不待她回话,裴子清又说:“本王记得你之前给菲菲下毒蛊时,她便是如此,别给本王说你毫不知情。”

乔芷听出了一丝试探,水眸微眯。

看来裴子清还是留了个心眼,他倒不是真的认为今日这事儿是自己所为,只是一直担心毒蛊一事儿,又刚好碰上乔菲菲这样,所以趁机提出来敲打一下自己。

乔芷笑了笑,不咸不淡的说:“平王殿下不是准备捉鬼吗?等捉到了不就明白了?”

听她给自己打太极,裴子清冷哼,别有深意的提醒:“最好是这样!”

半个时辰左右,宋嬷嬷带着几个道长赶回香院,请示白氏后,决定在前院设坛。

裴子清一直没说什么,心思似乎没完全在这儿。

倒是乔芷,她打量着为首身着灰白道袍的男子,开口问:“不知道长出自哪家道观?”

男子挥了下拂尘,回道:“回王妃,贫道是鸿山法寺的人。”

抬手间,乔芷视线落在了他右手大拇指戴的玉扳指上,目光当即凝了一瞬。

“本王妃倒是听闻过鸿山道观,里面道长道法高深,不少人慕名而去,只是…鸿山距离京城不下五十里路,就算快马,也要近三个时辰,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宋嬷嬷竟能请来鸿山的道长?”

说罢,乔芷视线移到宋嬷嬷身上,带着探究。

宋嬷嬷连忙回道:“王妃有所不知,胡道长乃观中得道高人,虽出自鸿山,却经常在外云游,帮助百姓,此番是刚好来到京城。”

乔芷眉头一挑,“又刚好被宋嬷嬷遇上了?”

宋嬷嬷点头,只能这样。

乔芷打量着她,突然没了话,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确实如此。”胡道长见状,站出来说:“贫道两日前到的京城,此前也做过一场法事,此番侧妃娘娘被困,贫道等人一定竭尽全力捉拿邪祟,为王爷、王妃娘娘分忧。”

乔芷有片刻沉默,随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那道长可不要让人失望啊!”

胡道长颔首,当即吩咐下去,让跟随的小道长设坛。

接着他又安排:“还需要半碗清水!”

有下人连忙去厨房端来。

胡道长左手端水,右手挥动拂尘,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碗中竟然起了一团火苗,沿着碗的边缘逐渐散开,形成一个火圈。

下人们一阵惊呼,暗道不愧是鸿山的道长,法术确实厉害。

乔芷冷眼观看,她本是练蛊之人,读过很多有关秘术的书籍,对于这些东西见怪不怪。

胡道长听到大家的夸赞,更是得意,端碗时身板都挺得更直。

只见碗中的火焰从最开始的火红色,逐渐转变成青绿色,再慢慢的变淡,直至完全平息,碗中又只剩下半碗清水。

胡道长道:“这水经过炼化,乃是驱邪的神水。”

话落,他将拂尘一扬,蘸了些水,朝香院各个角落洒去。

“按理说侧妃住的里间也该洒上神水,结成法阵,只是贫道等不方便进出,可能需要谁代劳。”

下人们完全被唬住,不敢随意去碰“神水”,害怕触犯神灵。

白氏想了想,把胡道长手中的碗接了过来,“我来——”

胡道长很郑重的提醒:“床头床尾、帘门等都是重要之地,夫人不可放过。”

白氏进去有半刻钟,等她出来,胡道长才正式开坛做法。

院外点了香火,再加上符篆燃烧的气味儿,有些冲鼻。

玉儿看到乔芷有些不舒服,连忙说:“小姐,要不然您去花厅等候,这儿奴婢盯着。”

乔芷看了眼里面坐着的裴子清,想了想,回道:“没事。”

高坛上,胡道长前后燃了十二道符篆,在它们全部飞起来时,刮起了一阵风。

此时正值午夜,突然风声响动,再加上不知道从何处发出来的“沙沙”声,难免有些瘆人。

下人们有些慌,从设坛处退出了些距离,生怕一会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就在妖风越来越大时,胡道长召出桃木剑,同时嘴里念着咒语: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出,桃木剑腾在半空,左右摇摆,似乎在寻找方向。

胡道长趁机又点燃一张符篆,大喊:“现——”

桃木剑摇晃中突然定了一瞬,最后以极快的速度朝花厅飞去。

候在前方的下人惊叫出声,生怕被伤到。

玉儿一看此剑来者不善,正想出手,却被乔芷拦住,“不急——”

也就是在这一刻,桃木剑突然调转方向直奔朝乔芷而去,在她正前方停留一瞬后,落到地面。

“怎么回事?!”

“这剑怎么朝王妃飞去了?”

“是啊,剑突然调转方位,莫不是真的受鬼神驱使?!”

“……”

大家惊呼着,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邪乎。

裴子清见状,从花厅里走了出来,他周身气压极低,下人们害怕,一个个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同时,胡道长从高坛上飞到他们面前,将桃木剑收回手中。

宋嬷嬷也扶着白氏过来,二人看着被吓得不轻,后者盯着胡道长手中的桃木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胡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道长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又看了看乔芷,“困扰侧妃的邪祟已经找到了。”

“胡道长慎言——”玉儿一下听出言下之意,当即提醒。

宋嬷嬷不甘示弱,连忙道:“胡道长说邪祟已经找到了,在何处?”

胡道长问:“侧妃今日可去过王府的东南角?”

宋嬷嬷回想,“东南角…对了,侧妃下午去过禾院,禾院正是在王府的东南角!”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乔芷身上,又联想到刚才桃木剑朝她袭去,莫不是……

下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

“难不成是王妃在害侧妃?”

听到这样的声音,玉儿更怒,“放肆,王妃何等身份,乞容你们随意置喙?”

“可我们这么多人在,这桃木剑为何凭白无故指向王妃娘娘?”

第19章 给大家看一看 这帮人摆明了有备而来。

乔芷盯着胡道长,话音寒凉,“本王妃也想知道,这桃木剑为何会突然指过来?”

宋嬷嬷有些站不住,开口说:“胡道长,光凭桃木剑确实过于玄乎,不知还有没有其它指引?”

胡道长没说话,而是挥舞着桃木剑,不多时,半空中突然一道红光闪现,吸引了众人视线。

很快,那抹红光朝一个方向聚集,细看,正是王府的东南角!

胡道长指着红光说:“神明已经指引,邪祟就在此处!”

“去禾院——”

裴子清总算开了尊口,落在乔芷身上的目光有些微妙。

乔菲菲还需要人照看,所以白氏留了下来,除此之外,乔芷也特意吩咐玉儿留守,怕这对母女在背后搞小动作。

宋嬷嬷则是带着几个机灵的下人,跟着裴子清等人往禾院走去…

彼时,平王府西侧的高墙处,落下两抹黑色的身影。

“殿下,那红光有些怪异。”漠临声压极低,不想惊动王府周围的守卫。

夜色下,裴锦身上弥漫着霜色,并未作答,只是视线凝视着前方……

禾院外,红光从半空中照射下来,打在东边的围墙跟脚。

裴子清扫了一眼,吩咐府丁,“搜——”

几人上前,在周围四处查探,最后从地里挖出了一尊青玉观音像,只是这像并不像平时看到的那般慈祥,而是满脸凶恶。

“这是?”看到观音像,大家有些不解。

胡道长不慌不忙,再次拿出桃木剑,在一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观音像从中劈开,顿时,一个小人滚落出来。

宋嬷嬷大惊,连忙将其捡起,随即瞳孔颤动,脸色大变。

“殿下——”

她不敢造次,将小人颤颤巍巍的递到裴子清面前,“这上面有侧妃娘娘的生辰八字。”

裴子清视线瞥过去,小人头部扎着三枚银针,身上裹着白布,红色字迹特别显眼,确实是菲菲的生辰不假。

“这上面的字迹,和王妃的字迹一模一样。”宋嬷嬷趁机补充。

裴子清沉下眉目,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眼神一下阴鸷起来。

“莫不是害侧妃的真是王妃?”

宋嬷嬷见裴子清神色变化,连忙道:“殿下,侧妃平时对王妃处处忍让,今日下午还特地来禾院给王妃赔罪,没想到王妃竟丝毫不顾姐妹情义,用这种邪术伤害侧妃,还请殿下给侧妃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她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裴子清冷声质问,“乔芷,你做何解释?”

墙上,漠临见气氛有些紧张,小声询问:“殿下可要过去看看?”

“不急。”裴锦话音冷静,素容沉于月色下,带着淡淡的光影,忽明忽暗。

只见乔芷面色平静,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她一直想看看这帮人折腾这么大一出,究竟怎么把她指使出来,没想到会是这样。

真是无语中又有点儿好笑,她不禁笑出了声。

宋嬷嬷看着她问:“王妃笑什么?”

“难得啊!”乔芷鼓起了掌,“你们安排这么大一场戏,花费了不少功夫吧?”

宋嬷嬷不服,“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赔罪,发病,请道士,做法事,清出观音像,这一连串操作下来,着实一气呵成。”乔芷语气嘲讽,“宋嬷嬷,你这么急切提醒平王布偶上的字迹与本王妃的字迹相同,可要仿一个字迹,应该不难?”

“况且,本王妃若是真的想要害乔菲菲,岂会笨到用自己的字迹?这不是留证据吗?”

宋嬷嬷被噎了下。

乔芷又看向裴子清,“平王觉得呢?”

裴子清面色复杂,但眼底弥漫着杀意,最后视线突然落在胡道长身上,质问:“王妃可是作乱之人?”

突然被喊,胡道长吓了一跳。

且因为裴子清一句话,大家都朝他看了去,其中,宋嬷嬷眼神儿很凌厉。

吸了口气后,胡道长语气肯定的开口:“贫道做了这么多场法事,从未出过错,桃木剑指认之人,便是作乱之人。”

“笑话!”乔芷呵斥,“看胡道长的身手,想来是习武之人,既是如此,招风也好,送剑也罢,对于身怀内力的人应该不难吧?”

胡道长顿了下,辩驳,“王妃所言甚是,可神明用红光指引,邪物就是藏于此处,这如何作假?王妃请鬼神作乱王府不说,还要冤枉一竿子无辜的人不成?”

乔芷眼皮一压,视线再次落到他戴着的玉扳指上,别有深意的说:“胡道长,你这玉扳指倒是不错!”

胡道长身子微僵,下意识的将玉扳指转动了下。

乔芷并不是第一个注意到胡道长手上有玉扳指之人,只是其他人都没怎么在意。

此刻听她特别提到,大家目光不由得多看了那玉扳指两眼,这有何特别之处?

胡道长迟疑了会儿,问:“王妃眼光独到,此玉扳指曾在法寺中开过光,乃是辟邪之物,贫道一直随身携带。”

乔芷说:“我一直在想,胡道长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造就那束红光的,你这玉扳指倒是给了我答案。”

裴子清闻言,神色变化了下。

“王妃慎言!”一旁,胡道长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此物乃我寺中圣物,岂能与那等污秽之物混为一谈?”

“听说北郊有一种萤火,名叫血萤,需以血饲养,血萤长大后,能炼化成血粉,可养肤入药,最关键的是血粉晶莹透亮,若凝聚在一起,就像是照射出一束光一样。”

乔芷轻笑,“胡道长靠这招,唬了不少人吧。”

“王妃是从哪儿听说的如此怪异之事?况且您说的什么血粉就算存在,贫道也没地方放啊?”胡道长一脸震惊。

除他外,好多人也是一脸惊骇,对于乔芷刚才说的完全闻所未闻。

王妃言行如此怪异,怕不是真的被鬼神给蛊惑了?

大家看她的视线越来越惊恐。

乔芷对此无所谓,反问胡道长:“那胡道长敢不敢把玉扳指摘下来,给大家看一看?”

第20章 病好得真奇怪 “也好。”胡道长想了想,将玉扳指摘了下来。

乔芷接过,拿在手里打量。

这玉扳指很有份量,是用玉石特别打造,上面应该有什么机关控制,可以将其打开。

她把玩了会儿,突然看着裴子清问:“平王内力深厚,要劈开这东西,想必很容易。”

胡道长面色一变,当即道:“王妃不可,这玉扳指可是我寺中圣物,怎么能随意毁坏?”

乔芷好笑道:“辟邪之物众多,这玉扳指倒是头一回见,胡道长既是得道高人,鬼神邪祟自不敢靠近,又何必戴这么一个东西?”

胡道长明显被噎了下,见说不过她,只能转向裴子清,“平王殿下,这玉石有灵,万万不可击碎,这可是对神灵不敬啊!”

乔芷轻笑,将玉扳指扔给了裴子清,“还请平王试试。”

裴子清黑沉着脸,这女人简直越来越胆大包天,竟开始指使自己?!

“平王近两年都在大理寺历练,处理过不少刑案,应该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吧,平王任由大家闹这么一出,不就想看看背后之人是谁吗?”

乔芷此话一出,大家神色明显又有变化,尤其是胡道长,平王妃这话什么意思?平王不相信神灵,那还让他们搞这一出,合着这夫妻俩在唱戏?!

此刻,裴子清也有些诧异,这女人竟然能猜到他心里想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突然将手中的玉扳指抛出,随即凝聚出一道掌风。

玉扳指被击中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同时,四周浮现出一些微弱的红点。

乔芷上前,捡起了一块碎片,上面还有残留的粉末,在夜色下尤为明显。

“害怕暴露,便将血粉藏于玉扳指中,施法时趁机触动机关,用内力将血粉送到指定的地方,胡道长,本王妃可说错了?”

胡道长脸色难看,还想要辩驳,“不是,这玉扳指……”

乔芷冷笑着打断,“胡道长第一次来王府,却能第一时间辨别出白姨娘的身份,脱口就喊夫人,这可是在王府,若不是此前见过,怎会如此称呼?”

胡道长脸都白了。

“带下去——”

裴子清心里有了主意,直接沉声吩咐。

“平王殿下,不是这样的,你听贫道解释……”

宋嬷嬷等人过来就是想要捉拿乔芷“归案”,突然这么一闹,让她们有些恐慌。

“站住——”

乔芷见其中一个婢女作势要走,当即开口,“怎么,想去给你主子报信?”

“王妃……”婢女十分慌乱,声音发颤。

乔芷眸光寒冷,“将这几人全部押下去,等待平王提审。”

至于宋嬷嬷…她将人扣了下来。

如今事情败露,宋嬷嬷哪还敢嚣张?直接大喊,“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

裴子清心情烦躁,不做理会,直接甩袖离开。

乔芷看着宋嬷嬷,二话不说一巴掌扇下去。

“宋嬷嬷忘性可真大,本王妃说的话完全记不住,既是如此,那本王妃今日就让你长长记性。”

“仲管家,拖下去,和她主子一样,赏三十杖。”

宋嬷嬷脸都白了,一路哇哇大叫,还没挨板子,人就晕厥了过去。

仲管家只能请示,“王妃,这……”

乔芷似笑非笑,“没事,等她醒了再责罚。”

裴锦在不远处看着,眉眼逐渐柔和。

“没想到平王妃懂这么多。”漠临忍不住赞叹。

裴锦嘴角微动,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漠临注意到,有些诧异,他是看错了吗?主子刚才在笑?

他有些不信邪,擦了下眼睛再次看去,果然,主子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他就说嘛,主子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感觉怪瘆人的。

“走吧。”不多时,裴锦淡声吩咐。

漠临有些懵,他们刚从刑诏司赶回来,殿下特意绕路走这边,本以为是找平王殿下有事,谁知来听了会儿墙角就走了。

不过殿下如此自然有他的道理,漠临也不敢多问,两抹黑影相继消失在夜色中。

……

香院,白氏母女正等着消息。

因为玉儿还在,乔菲菲表面得保持着发疯的状态,背地里却暗自得意。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乔芷好看!

不多时,有下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直奔里间,“白夫人,不好了,殿下要杀掉胡道长!”

“什么?!”

白氏一下站了起来,床上的乔菲菲也没忍住,下意识的发问:“你刚说什么?”

下人还没来得及回话,乔芷就款步走了进来,“侧妃能正常说话了?这病好得可真奇怪。”

乔菲菲瞳孔一缩,反应过来被耍了,眸中瞬间迸射出杀意。

白氏见状,上前质问:“乔芷,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白姨娘能不清楚?”乔芷冷嘲,不答反问。

白氏看到这张脸就来气,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乔芷讥讽,“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敢做不敢认吗?侧妃平时柔柔弱弱,背地里却如此狠毒,这要是被平王知道了,他得有多心寒啊。”

“乔芷!”乔菲菲被冷落了好几日,心理本就脆弱,被乔芷这么一激,一下崩溃,当即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有这些事?都是你害的!”

她冲过去要打人。

“菲菲——”白氏见状,连忙将人拉住,生怕她扯到旧伤。

“贱人!”乔菲菲眼睛发红,不管不顾往前扑,恨不得把乔芷撕碎。

“放肆——”

某一时刻,一道极其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乔菲菲霎时僵住。

白氏也懵了下,回神看去,裴子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黑沉着脸,身上仿佛携裹着一层寒霜,让人周身发寒。

“平王殿下…”白氏调整了下情绪,试探的喊。

裴子清看都没看她,只是盯着乔菲菲,沉声,“都出去!”

乔芷目的达到,自然不想多留,转身出了珠帘门。

白氏僵在原地,看了看裴子清,又看了看乔菲菲,有些担心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菲菲她……”

第21章 铺子 “本王说了,出去!”裴子清语气极其严厉,把白氏和乔菲菲都吓了一跳。

白氏没办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转眼,里间里就只剩下裴子清和乔菲菲二人。

“子清哥哥……”乔菲菲知道装不下去了,索性直接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喊他。

要是换作平时,裴子清早就心疼死了,可此刻,他眼里并没有什么怜爱,就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人,“菲菲,本王以为你最懂事。”

一句话,便让乔菲菲脸色发白。

“不是的,子清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乔菲菲爬过去,抓住裴子清的衣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认识那些人。”

裴子清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不是的,子清哥哥,菲菲错了……”乔菲菲越说越心虚,声音逐渐弱下去。

裴子清不想说话,屋内只剩下乔菲菲的哭泣声。

二人僵持了会儿,裴子清才蹲下,伸手给乔菲菲抹了眼泪,随即将她抱到床上,“这段时间就好好留在香院养伤吧。”

乔菲菲点头,见他转身要走,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抓住裴子清的手腕,“子清哥哥这是要将我禁足?”

裴子清没说话,眸光冷沉。

“子清哥哥…”乔菲菲没绷住,声音哽咽,“我错了,我就是太想见你了……”

裴子清不辨情绪的将乔菲菲的手扶开,不顾她的哭喊,径直出了里间。

白氏就在花厅,见裴子清出来,连忙上前喊人,谁知完全被忽略,只能回里间安慰自己的女儿。

……

玉儿扶着乔芷回了禾院。

她忍不住道:“小姐刚才故意去激怒二小姐,让她暴露丑态,平王对二小姐的印象估计又差了一分。”

乔芷说:“虽是如此,但裴子清对乔菲菲确实有几分真心,都这样了还是不忍苛责她半句,要让他们离心,还缺些火候。”

“小姐打算怎么做?”

“不急。”乔芷眉目一动,“以乔菲菲的性格,安分不了多久,她出手就是我们的机会。”

裴子清对乔菲菲宽容,对其他人却不是如此,胡道长直接挨了一百杖,随后被秘密送出了城,是死是活大家并不知晓。

两个嚼舌根的婢女被杖毙。

仲管家按乔芷的吩咐,等宋嬷嬷清醒了再责罚,三十杖打完,她几乎快没命。

除此以外,裴子清还特别吩咐过,不得将这些消息传出去,否则直接处死。

下人们心惊胆战,完全不敢提当晚发生的事情,都小心伺候着,生怕说错话惹上事。

乔芷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玉儿有些意外,“没想到平王下手这么重。”

“他这是做给我看的,怕我闹事被御史台盯上,到时被冠上治理内宅不力的名声,况且他还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得稳住我。”

对于这些乔芷很清楚。

由于乔菲菲要养伤,所以管家之权顺势交到了乔芷手里,大事小事仲管家都要知会她一声,一时忙了起来。

期间,她又让玉儿去打听商铺,准备置办一间铺子。

以后不管留在京城,还是去别的地方,光靠手里这点儿钱自然不行,得想办法做些生意。

这日,乔芷刚午睡起来,玉儿便带来了消息。

“小姐,有门路了,今日下午关南街那边会空出两间铺子,原本老板是做脂粉生意的,如今要转让,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关南街?”

乔芷琢磨着,此地段人/流虽比不上四大主街,但比邻千泉湖,春秋前往游湖的游客比较多,且基本都是世家大族的人,消费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若是铺子开在关南街,倒也不错。

玉儿说:“就是那边距离王府太远了,离侯府倒是近一些。”

“这倒是小问题,我并非亲自出面经营铺子,不用每日去守着。”

乔芷想了想,吩咐:“备马车,过去看看。”

主仆二人很快收拾好出门,直奔关南街而去。

如今正值金秋,千泉湖两侧的秋海棠开得很盛,前去观赏的游客比较多,十分热闹。

可眼下乔芷对此并无兴趣,一路赶到城南,才看到玉儿提到的铺子,一排两间,她对此地段相当满意。

只是铺子里面似乎有些吵。

“进去看看。”

她们去了靠左边的铺子,里面的桌柜等已经全部被清空,两个伙计正在拆墙。

玉儿连忙问:“请问这铺子好端端的,怎么拆了?”

伙计随口说:“这铺子盘出去了,雇主要求我们把里面拆开,将铺子打通。”

“这两间铺子都租出去了?”玉儿有些诧异,暗想什么人动作这么快,这铺子上午才空出来,这就已经开始重新装上了?

伙计干着活,态度有些敷衍,“都租出去了。”

乔芷见状,上前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我想找他谈谈。”

伙计有些不耐烦,“老板不在这儿,没事儿赶紧离开,别妨碍我们做事儿。”

玉儿皱眉,不满他们的态度,刚想上前理论,门外传来搬运东西的声响。

很快,一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其一身月牙白锦袍,丰姿毓秀,玉华气韵,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乔芷视线不自觉扫过去,看清来人后,有些诧异。

这是…孙隐舟?

此人出自相府,是孙丞相的嫡长子,听说他不喜朝堂,只专注于经营之道,做各种生意,手上铺子遍布大江南北,在京城很有名气。

所以,这铺子是他盘下来的?!

与此同时,伙计们看到孙隐舟进来,一下直起了身板,一改之前的态度,很客气的喊,“孙公子,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在拆了。”

孙隐舟点了下头,注意到乔芷的视线,他看了过去。

乔芷戴着面纱,他一时没认出来,只觉得有些熟悉。

一息后,他抬步过去,“这位小姐是…”

乔芷淡声:“不知孙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隐舟有片刻迟疑,随后才应道:“小姐请——”

二人去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个雅间,玉儿候在外面。

孙隐舟主动斟茶递给乔芷,同时问道:“不知平王妃找孙某何事?”

第22章 借一样东西 乔芷笑着接过,见孙隐舟认出了自己,便直接摘下面纱,开门见山的说:“不瞒孙公子,我今天也是为了铺子而来,没想到孙公子快一步盘下来了。”

孙隐舟看着她,温声道:“平王妃是想孙某把铺子让给你?”

“这里一排两间,我只要一间便可,不知道孙公子可否行个方便,价钱我愿意出两倍。”

孙隐舟笑道:“平王妃应该知道,我是个生意人,凡事看重利益,我能将这里的铺子盘下,看重的是它给我带来的持续性收益。”

这算婉拒了。

乔芷凝眉,其实孙隐舟也没说错,她想要把这里盘下来,也是觉得这边游客多,适合做生意,长期收益可观。

可现如今她手里能支配的钱并不多,后面还要花钱整装,支付两倍已经是她各种权衡下的决定了。

乔芷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是我唐突了。”

孙隐舟觉得没什么,笑道:“平王妃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坐着又闲聊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起身,“平王妃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去看铺子了。”

“孙公子请留步。”乔芷不想这么放弃,跟着站了起来,试探的问:“孙公子既是生意人,那是不是只要孙公子认同两样东西等价值,就有可能交换?”

孙隐舟顿住。

乔芷神色认真,“要说这铺子以后能带来多少金钱,现在确实没办法衡量,所以我想用别的东西来做交易。”

“别的东西?”

乔芷颔首,“一瓶药。”

“哦?”孙隐舟来了些兴趣,“什么药?”

“冰茸露,一种金疮药,对外伤疗效奇佳,孙公子常年奔走在外谈生意,难免会磕磕碰碰,我想可能用得上。”

孙隐舟眉头微动了下,并未说话。

乔芷注意着他的神情,继续道:“我知道以孙公子的身份,身边自然也不缺好的药材,不过我还是想试试,而且我相信,我这金疮药比市面上大多数金疮药的效果都要好。”

孙隐舟觉得颇为有趣,“既是如此,这么好的药若放在市面上,价值可能会更高,平王妃要拿来交易一间铺子?”

“再好的东西也需要到对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价值,不瞒孙公子,我现在没有渠道,所以更需要这间铺子,它对我的价值比冰茸露要大。”

孙隐舟沉默的看着乔芷。

乔芷也不急,静静等他回复。

孙隐舟谈生意向来直接,评估一番后说道:“平王妃说的药,我倒是好奇得很,明日可以带过来我瞧瞧。”

见有希望,乔芷宽心了些,“多谢孙公子,不过明日我有事,后日午时我将药带过来,如果孙公子觉得合适,我们再谈后续。”

“没问题!”

见孙隐舟离开,玉儿赶忙进来问:“小姐,怎么样?”

乔芷淡声:“应该能谈下来。”

玉儿观察着她家小姐的神色,有些不解。

“小姐,铺子既然能谈下来,可您似乎没有很开心。”

乔芷舒展了下眉目,“我是用一味药与孙公子做的交易。”

玉儿一下明白了,“小姐,这药是不是很麻烦?”

“目前手里倒是有些药材,但还差一味紫簪花入药。”

“紫簪花?”玉儿对这名字有些陌生,“小姐,这花哪里有,奴婢去弄。”

乔芷微叹,“这花在市面上可能不好找!”

玉儿顿了下,接过话:“小姐,奴婢再去看看别的铺子吧,肯定还有合适的!”

“但想要找到像今日这两间一样合适的,还是有难度。”

确实如此,这排铺子,她好了好大功夫才问到。

“不过…我应该知道哪里有紫簪花。”乔芷道。

“小姐要去黑市?”玉儿皱眉。

乔芷摇头,“是锦王府!”

玉儿闻言,张嘴又闭嘴,神色复杂。

乔芷说:“我等会儿去一趟。”

“另外,你帮我去办两件事。”

……

安排好后,乔芷另雇了一辆马车,前往锦王府。

按玉儿所说的,她走的西侧门,可门口并无守卫,空荡荡的一片。

乔芷正犹豫要不要去叫门时,身侧突然扫过一阵风,下一刻,一个黑影落在面前,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是平王妃?”来人轻声询问。

乔芷看他并无恶意,当即松了口气,这人穿着打扮她有些印象,应该是锦王府的暗卫。

一息后,她道:“正是,不知锦王殿下可在府中?”

“平王妃随我来。”

暗卫十分好说话,直接将乔芷引进了王府,罗管家又亲自将她带去了万晖堂。

同时,婢女上了茶水,大家对她都很客气。

罗管家说:“平王妃,殿下正在处理公务,您可能要等一会儿。”

乔芷连忙回道:“不急,让殿下先忙。”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裴锦赶回了王府。

罗管家连忙上前禀报,“殿下,老奴说您在处理公务,便让平王妃在万晖堂候着了。”

裴锦颔首,回东厢阁换了身衣服,才过去。

见他进来,乔芷连忙起身喊:“殿下——”

裴锦直接朝她走去,温声问:“发生了何事?”

虽然之前裴锦有说过,遇事可来锦王府找他,可乔芷第一次这样登门,还是有些许紧张。

“殿下,我…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嗯。”裴锦看着她,比较有些耐心,“何物?”

“殿下的一个随身饰物,高古岚云佩。”

乔芷印象里,裴锦有这么一个饰物,里面封存得有一朵紫簪花。

裴锦闻言,眉梢轻挑了下。

乔芷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轻抿薄唇,尽量将紧张感压下去,好在下一刻就听到裴锦的声音。

“好——”

她眼睫轻颤,本想试一试,没想到裴锦答应得这么爽快。

乔芷纠结了会儿,再次开口,“不瞒殿下,我拿这玉佩是要取里面嵌入的紫簪花入药,还回来时会有残缺,可这玉昂贵…”

裴锦知道她的意思,回道:“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你若需要,尽管拿去,若是不够,本王再派人去寻。”

乔芷闻言,连忙说:“殿下,不用了,已经够了。”

“嗯。”

裴锦话不多,但声音依旧温和。

他很快传来罗管家,让他去取高古岚云佩。

转眼,万晖堂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一下安静下来……

第23章 成了 乔芷一想到她要拿裴锦这么贵重的东西,内心还是有一分不自在,不像面对别人时那样自若。

她仔细想了想,这种感觉真的好像只有在裴锦面前才会出现。

见气氛有些沉闷,乔芷主动找话聊,“殿下,之前中毒那人怎么样了?”

裴锦说:“目前傅仪还在处理。”

“若是有我帮上忙的,殿下尽管和我说。”

裴锦颔首,转而提到,“信函已经送到东城王手上,你可以放心。”

乔芷一下想起这茬儿,连忙道:“多谢殿下。”

“以后若需传信,让你婢女直接拿到西侧门,会有人接应。”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乔芷逐渐放松,她注意到裴锦眼堂青影比较重,不由得问了句,“殿下最近没休息好吗?”

裴锦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回道:“最近处理一些事情有些劳神。”

“我回头给殿下配些安神的药,应该有些帮助。”

裴锦看过来的视线一下温柔了许多,周身的凛厉在这一瞬间尽数散去。

不多时,罗管家将玉佩拿了过来,裴锦让他直接给乔芷,随后又安排暗卫暗中送她回府。

乔芷到禾院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玉儿比她早回来两刻钟,急切禀报:“小姐,您要的茸草和鹿血都拿到了,我放在了侧房。”

“好。”

乔芷又问:“人问到了吗?”

玉儿如实回答:“掌柜那边暂时应了下来,至于丫鬟,奴婢联系上了暗心阁的小厮,还得看看后续情况。”

“好——”

玉儿办事,乔芷很放心。

“小姐,紫簪花拿到了吗?”

乔芷颔首,“等会儿你先去把茸草处理了,加鹿血熬烂,把药汤过滤出来。”

说罢,她去换了身衣裳,用过晚饭后,正式开始配药。

玉佩比她想象中坚硬,乔芷花了好些功夫,才砸了个缺口,取到了两片紫簪花花瓣。

正研粉时,玉儿突然进来禀报,“小姐,平王殿下来了。”

乔芷一蹙眉,有些嫌弃,“人在哪儿?”

“小姐,殿下在花厅。”

乔芷过去时,兰香刚奉好茶,福身告退。

裴子清上下打量着乔芷,视线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主动开口问:“你这儿在熬药?”

熬制茸草气味儿确实较大,乔芷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嗯”了一声。

“可是不舒服?”

乔芷态度冷漠,不答反问:“平王有何事?”

裴子清看了她一眼,接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道:“今日本王去了一趟琉璃阁,觉得这簪子适合你,便带了回来。”

这语气,让乔芷有些不适。

她眸子漠然,“平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裴子清强调,“本王给你买的。”

乔芷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可她不是乔菲菲,不吃他这一套!

她看破不说破,似笑非笑道:“那多谢殿下了。”

裴子清以为乔芷领了自己的情,刚想说什么,谁知突然被下逐客令。

“没什么事平王就早些回去,不然让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

乔芷说罢,也不管裴子清是什么反应,径直去干自己的事儿,完全将人酿着。

裴子清握紧拳头,心里窝火得很,事成之后,他一定捏死这女人!

他前脚刚走,后脚乔芷就叫来玉儿,“你找人把这东西送去香院。”

……

一炷香后,李婆子将盒子拿到了乔菲菲面前。

乔菲菲以为是香包,有气无力的道:“锁柜子里吧。”

如今她娘过不来,宋嬷嬷也在养伤,她简直心力憔悴,人都瘦了一大圈。

李婆子是宋嬷嬷一手带出来的人,很多事她都知道。

她道:“侧妃,这盒子有些重,好像不是香包,您要不要打开看看?”

乔菲菲闻言坐了起来,李婆子把盒子递到她手里,拿着确实有些份量。

顿了下,她将其打开,看到里的金簪时,眸子霎时一亮!

李婆子激动坏了,“殿下果然还是惦记着侧妃的,此番将您禁足,可能也是怕王妃怀恨在心,对您不利。”

乔菲菲将金簪取了出来,拿着时手都这些颤,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落泪。

“好看吗?”她将簪子别进发中,问李婆子。

李婆子连连点头,称赞道:“侧妃本就好看,戴上这发簪更美。”

乔菲菲又哭又笑,“我就知道,子清哥哥舍不得真的让我受委屈。”

“王妃再怎么嚣张,平王殿下还不是不正眼瞧她?等侧妃养好伤,再好好伺候殿下,殿下定会像以前那样对您。”

乔菲菲觉得李婆子说得对,等她养好伤,她要把属于她的都拿回来!

乔芷那贱人,给她等着吧!

……

乔芷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药配好。

按照和孙隐舟的约定,她午时赶到了茶楼。

还是之前的雅间,孙隐舟早她半刻钟到,正坐着喝茶。

“平王妃来了。”见人进来,他起身喊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乔芷比较直接,“孙公子,药我带来了,你看看。”

孙隐舟拿在手里打量,“这就是冰茸露…”

乔芷还是有一丝紧张,“孙公子可以打开看看。”

孙隐舟没说话,转身坐下,将药放在桌上后,从怀里拿出两张纸。

“两间铺子的地契都在此,平王妃看看。”

乔芷有些诧异,也有些不确定。

孙隐舟笑道:“平王妃不打算做生意了?”

“不是。”注意到自己失态,乔芷失笑,“只是没想到孙公子会这么快应下,而且孙公子拿的是两张地契。”

“这里一间铺子不算大,我留着用处不大,倒不如一起给了平王妃,以后说不定还要平王妃给我行个方便。”

不愧是生意人,论拿捏人心这一块儿,孙隐舟确实厉害。

乔芷眸中多了一丝情绪,不过转瞬即逝。

她随即上前倒了杯茶水,“那我以茶代酒,敬孙公子一杯,多谢孙公子割爱。”

半刻钟左右,孙隐舟出了雅间。

玉儿见状,连忙跨步进去,“小姐,怎么样了?”

乔芷将地契展开,“成了。”

第24章 这个人我要了 “太好了!”

玉儿又高兴又激动,“正好奴婢约了暗心阁的牙婆,等会儿小姐过去看看能不能谈下来。”

乔芷正有此意,一直以来她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只有玉儿,眼下事情越来越多,只靠她一个人自然盯不过来。

可侯府和王府的下人她都信任不过,所以打算从外边买两个丫鬟。

而暗心阁里面的人,很多都是签了死契,比起府里的下人,要可靠得多。

主仆二人在附近用了午饭,便径直过去。

玉儿提前来过这儿几次,已经将一切打点好了,小厮直接带她们上二楼暗房。

牙婆很客气,带了一批人出来,“小姐,按玉姑娘之前的吩咐,这些人目前比较符合您的要求,她们中间有的是活契,有的是死契,小姐想要哪一种?”

乔芷视线一一扫过对面的人,问道:“你们当中哪些人是死契?”

话音落下,当即站出来五个人。

其中有两位女子面容很相似,似乎是对同胞姐妹,眸子中都透着一股坚毅。

乔芷一眼相中,走过去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品竹,奴婢品书。”

“今年多大?”

“十五。”

“可识字?”

品竹摇头,“奴婢是个粗人,只拿得动棍子,拿不了书本。”

品书却说,“奴婢小时有幸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

乔芷很满意,“你们可愿意跟我?”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跪地,“奴婢愿意!”

“很好,但如果你们跟我踏出了这扇门,便只能衷心于我,一旦背叛,下场只有死!”

乔芷语气明明温和,眸中迸射出来的寒意却极其瘆人。

品竹和品书自是机灵,比起在暗心阁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们更愿意赌一把,哪怕终归逃不过一个死字,她们也想死前看看外面的太阳。

“是!”二人很默契的应道。

死契比活契贵,乔芷花了两百两银子,给品竹和品书赎身。

牙婆笑道:“小姐出手真是爽快,以后若还需要人,尽管找我,包小姐满意。”

几人先后出了暗房,在下楼时,恰逢一个打扫的婆子打翻水盆,溅湿了楼道。

“找死!”

小厮注意到,当即怒骂,随后又向乔芷赔礼:“这下人笨手笨脚,惊扰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乔芷倒不在意,径直下楼。

身后,小厮一脚踹到婆子身上,“没吃饭吗?下次再犯,直接剁了你的手。”

婆子发出“呃呃”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乔芷听到声音,一下顿住,猛然回头朝婆子看去。

玉儿问道:“小姐,怎么了?”

同时,品竹和品书也看过去,她们呆在这个地方多年,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并不觉得有什么。

前者解释,“小姐,这人是暗心阁的粗使婆子,是个哑巴,一直在这里做些杂活。”

乔芷仿若未闻,抬步朝婆子走去。

小厮以为她要怪罪,连忙又道:“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是小的没管教好下人,回头小的一定好好教训。”

乔芷没管他,只是盯着婆子说:“抬起头来。”

婆子蜷缩着,身子有些颤,看着很害怕,不敢有动作。

“嘴巴哑了,耳朵也聋了是不是?没听到话吗?”小厮又骂道。

乔芷不满他的态度,凌厉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小厮注意到,当即住了嘴。

在看向婆子时,乔芷语气又不自觉放柔了分,“别怕。”

婆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在看到她那张苍老的面容时,过去的记忆一下冲击着脑海,乔芷眼睛开始发涩。

汤嬷嬷…真的是她!

当年,汤嬷嬷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母亲离世后,她就离开了侯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

乔芷一直以为她也离世了,哪怕之前让玉儿查探,也没报多少希望。

不曾想汤嬷嬷竟然被困在了暗心阁,难怪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她如此,是否和白氏有关系?!

想到一些东西,乔芷眸子逐渐变暗。

她整理了会儿情绪,才又开口:“这个人我要了。”

小厮诧异,连忙道:“小姐,她是暗心阁的下人,不在交易名单内,您若还需要人,可以看看其她……”

“就她了。”乔芷开口打断,“多少钱?一百两够不够?”

“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百两?”乔芷话音低沉,眸中带着寒芒,和刚才判若两人。

小厮没有主意,只能禀报牙婆,让其出面解决。

可牙婆是同样的话术,她看似在笑,态度却十分强硬,“小姐,暗心阁的下人不做交易,他们就算死也得死在这里!”

乔芷闻言,拳头不禁攥紧,她尽量平息怒气,汤嬷嬷还在他们手上,眼下不宜直接翻脸。

她压下眼尾,敛去不悦,“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出暗心阁后,乔芷内心逐渐开始不安,刚才她没控制住,有些打草惊蛇,她害怕里面的人对汤嬷嬷不利。

她得想办法尽快将人救出来!

马车上,乔芷询问品竹和品书,“你们在暗心阁呆了多久?”

“回小姐,八年。”

“八年…”乔芷凝眉,“那你们可知,刚才那嬷嬷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品书回道:“小姐,具体什么时候并不清楚,只知道她比我们都要早。”

“玉儿。”思索了会儿,乔芷看过去,“江湖上的职业杀手,你可有门路?”

“小姐,不可。”品竹一下明白乔芷的意思,神色严肃。

“那嬷嬷并非活死契,而是奴籍,一般是在大户人家伺候犯了错,才被发卖进暗心阁,在里面是最低等的下人,这种奴籍是不会被释放的。”

品书补充:“他们能让那嬷嬷在暗心阁里呆这么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伤其性命,最多用下刑。”

“里面还有好多这样的奴籍,就像牙婆所说,他们必须死在里面,就算逃出来,也会被暗心阁的人一直追杀至死,直到把尸体带回去,这是暗心阁的规矩,小姐千万不要冲动。”

第25章 跟本王去个地方 乔芷敛眸,没想到暗心阁背后水如此深!

他们敢收容奴籍,背后势力怕是不小,此事确实得从长计议。

她揉了揉眉心,“容我好好想想。”

一路回到王府,品竹和品书才知晓乔芷的真实身份,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但还是有被惊到。

乔芷简单说了下要求,便让玉儿带她们去安顿。

这一晚,乔芷一直想着汤嬷嬷的事情,坐在床上失眠到半夜。

光凭她自己,要把人救出来,确实比较困难。

那如果是他呢?

乔芷脑海里一下浮现出裴锦的身影。

随即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觉得有些可笑。

没想到她前世尽力避开的人,如今却让她如此依赖……

乔芷尽量让脑袋放空,不去纠结那么多事,直到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跟本王去个地方。”

乔芷抬眸,霎时怔住。

“嗯?”

略微低沉的嗓音,一下划破了黑夜的寂寥。

裴锦站在窗边,一身黑袍,夜风照拂下,格外清冷。

或许过于诧异,乔芷一时忘了反应。

注意到她的神情,裴锦抬步过去,语气放柔了分,“怎么了?”

乔芷回神,连忙下床,“殿下怎么来了?”

裴锦黑眸幽深,“觉得你今晚可能睡不着,想带你去个地方。”

她今晚,确实睡不着。

可裴锦,怎么知道?!

且这里是平王府,他这么过来,会不会……

见她担心,裴锦直接道:“外面本王已经打点好了,今晚你只是在屋内睡觉而已。”

乔芷面露愁容,但想了会儿,最终还是应下。

她信任裴锦。

且,她也有事找他!

“夜晚凉。”动身前,裴锦提醒。

乔芷遂拿披风披上。

裴锦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快得她都没看清楚动作。

“来——”

见裴锦伸手,乔芷迟疑了一瞬,才将手搭上去。

他手比较凉,不知是不是和自己手心温差过大,她心尖一悸。

刚跳出窗户,裴锦便拉住乔芷的手顺势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则揽上她的肩,从地面一跃而起。

乔芷害怕,下意识闭眼,双手紧紧攀住裴锦的手臂。

转眼,他们便到了王府外的巷口。

“主子——”

漠临上前,“都安排好了。”

裴锦颔首,带着乔芷上了马车。

乔芷脸颊发红,思绪有些飘忽,淡淡的紫檀香时不时扑鼻,这是裴锦身上的味道。

见她垂着眼,裴锦别有深意的问:“困了?”

“嗯。”

“那便睡会儿,到了本王叫你。”

乔芷选择让自己困,闭上眼默默平复内心的慌乱。

半个时辰,马车到了城郊的一座别院。

听到裴锦的声音,乔芷故意等了会儿,才睁眼。

“下去看看。”裴锦语气温和。

半夜确实很冷,乔芷拢好披风,还是挡不住刮来的冷风。

外面挂有灯笼,透过光,她打量面前的宅子。

乔芷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裴锦走了进去。

里面一排三间屋子,并不大,但收拾整洁。

院子最右边隐隐有动静,乔芷敏感,似乎闻到了中药味儿。

“平王妃,请——”

漠临走在最前面,将右侧的房门推开,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乔芷拢了下眉,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老人,整个人霎时僵住。

汤嬷嬷?!

她怎么在这里?!

诧异,疑惑,不解……

重重情绪包裹下,乔芷看向裴锦,“殿下下午也去了暗心阁?”

裴锦颔首,“正好去处理事情。”

乔芷闻言,依旧带有五分怀疑,可眼下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

裴锦继续道:“人是两个时辰前带出来的,里面的人动了私刑,不过并未伤及性命,大夫一直守着,你不必担心。”

乔芷眼睫微动,好半晌,才应声。

“谢谢……”

她声音有些哑,这段时间一直隐忍坚毅,鲜少情绪外露,可此刻真的有些绷不住。

大夫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行礼,同时禀道:“殿下,已经用了药,但她身体太虚,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

裴锦“嗯”了一声,和乔芷一前一后进去。

乔芷几步跨到床前,看着汤嬷嬷那张发白的脸,眼眶发酸。

比起印象中,汤嬷嬷瘦了很多,尤其是她那双手,感觉就剩皮包骨。

乔芷轻轻挽起她的袖子,如她所料,汤嬷嬷手臂上新伤旧伤无数,不知道受过多少刑,更不知道她这些年在暗心阁是怎么过来的。

乔芷一边调整情绪一边把脉,如大夫所说,汤嬷嬷身体很虚,日后得好好调理。

裴锦道:“她这段时间便在这里养伤,此处很安全。”

乔芷点头,裴锦安排如此妥当,她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还清了。

夜晚冷,裴锦见乔芷身子单薄,安排大夫煮了姜汤。

一碗热汤下肚,乔芷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

见她眉心紧锁,裴锦问道:“还在担心?”

乔芷点头,如实说:“汤嬷嬷在暗心阁被折磨这么久,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人没事就好,日后养伤,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提。”

“殿下……”乔芷思忖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道:“暗心阁行事这般张扬,背后势力估计错综复杂,殿下此番救出汤嬷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你这是在关心本王?”

“啊?”

乔芷本来还是情绪里,被裴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抿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锦盯着乔芷看了会儿,才移开视线,“无碍,正好本王也想探探暗心阁的底。”

乔芷一下猜到裴锦要做什么,暗心阁能存活这么久,就怕和朝中某些势力有牵扯。

若不是此番她接触到,根本不知道它背后水这么深。

裴锦查查也好。

一晃,便到了四更天。

裴锦见乔芷有些疲惫,提醒:“累了去旁边的屋子睡会儿。”

乔芷眼皮是有些沉,可她也知道,这种情况她根本睡不着。

屋子里呆得有些闷,乔芷索性道:“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第26章 小住 他们来时,风刮得猛,天也阴沉沉的,本以为要下雨。

谁知后半夜乌云散去,空中除了一弯月亮外,还能看到些星星。

乔芷双手搭在栅栏上,安静的看着夜空。

比起京城高门府邸的喧嚣,她更享受眼下这片静谧。

乔芷闭着眼睛冥想,突然肩上一沉。

她睁眼,侧头看去,裴锦另外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殿下——”

乔芷下意识后退一步。

裴锦眸色微暗,随即又不动声色的开口,“小心受凉。”

乔芷虽没拒绝,但语气比较客气:“…多谢殿下。”

“嗯。”裴锦在她旁边站定,看似若无其事的问:“刚在想什么?”

乔芷倒也没隐瞒,把刚才的感受说了出来,“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决定,等解决了京城的事,等赚够了钱,便带着玉儿她们去乡下购置这样一座宅子,闲时喝喝茶,养养花草,好不惬意。

裴锦闻言,余光扫了乔芷一眼,沉默。

没听到他的声音,不知为何,乔芷心里突然有片刻的慌乱,“让殿下见笑了。”

裴锦当即应道:“本王也觉得挺好的。”

他语气认真,不知道是不是星星映射的缘故,眼底仿佛也盛了星光。

乔芷眸光闪了闪,总觉得今晚的裴锦,和她以往接触过的不太一样。

接下来,两个人的都没再说话,默契的并排站着,遥望着星空,直到大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锦王殿下,汤嬷嬷醒了。”

乔芷转身的同时,将披风解下,许是过于激动忘了什么,顺势就把披风递给了身旁的裴锦。

裴锦看了眼乔芷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披风,嘴角不禁一扬。

知道乔芷有话要说,裴锦特意让大夫退出来把门带上。

屋内,乔芷几步走到床边,看到汤嬷嬷那一脸惊愕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喊,“汤嬷嬷?”

汤嬷嬷此前在暗心阁挨了鞭刑,刚一睁眼又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明显很害怕。

她嘴里依旧发出“呃呃呃”的声音,从床上爬起来,想要逃离。

因为动作太大,乔芷没拉住,汤嬷嬷从床上滑到地面。

她浑身颤抖着,将双膝一屈,跪在地上,“呃呃呃”的声音有些急切,似乎在求饶。

看她如此可怜却又熟练的动作,乔芷很心疼。

她尽量放平和语气,柔声道:“汤嬷嬷,这里不是暗心阁,没有人会伤害你。”

话落,汤嬷嬷没有反应,似乎没听进去。

乔芷蹲下,去安抚她的情绪,“嬷嬷,别怕,我是乔芷,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带过我,还经常给我摘果子,这些你还有印象吗?”

汤嬷嬷这次倒是听进去了些,迟疑了会儿,抬头看向乔芷,神色从最开始的害怕,到疑惑,最后是一片迷茫。

乔芷有意外,但事先也预设过这种情况,她道:“嬷嬷,没关系,这些不重要,你没事就好,你伤得比较重,我们先养好伤,其它的以后再说。”

说罢,她环住汤嬷嬷的后背,想要将人扶起来。

谁知汤嬷嬷突然受惊,将乔芷推开。

“汤嬷嬷——”

乔芷只能继续安抚汤嬷嬷的情绪,“汤嬷嬷,你放心,这里没有坏人,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她现在情绪很复杂,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汤嬷嬷这才注意到乔芷的神色,感受到她目光真诚,确实没有敌意,这才放松了些警惕。

“嬷嬷,来——”

乔芷将人扶起,让她坐在床边。

“这段时间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汤嬷嬷“呃”了几声,想说话,可说不出来,有些急。

“嬷嬷,你别急,这儿有大夫,我们会给你看嗓子的,一定尽力将它治好。”乔芷安慰道。

她再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乔芷没想到裴锦还在院外,轻声喊他,“殿下。”

裴锦问:“怎么样了?”

乔芷轻叹,“身上的伤能慢慢养,嗓子却有些棘手,还有,以前的事情,汤嬷嬷都不记得了。”

见她若有所思,裴锦又问:“你怀疑此事也是药物所致?”

乔芷确有此意,只是也不能下定论,得慢慢看。

“好了,本王送你回府。”

乔芷看了眼天色,竟然已过卯时,是该回去了,万一有人去禾院发现她不在,不好解释。

“有劳殿下。”

裴锦走在前面,边走边道:“回去好好歇息,这儿你不必担心。”

……

乔芷回到禾院时,已经是卯时末,除了玉儿外,没惊动其她人。

玉儿知道内情,一炷香前便守在了卧房,就怕有人突然进来,她在这里能随机应变。

见乔芷很疲惫,玉儿忙上前给她宽衣,“小姐,现在还早,您先休息会儿。”

乔芷说:“让仲管家尽快把北院收拾出来,我们搬过去。”

日后她时不时会去看汤嬷嬷,北院那边有侧门,方便出行。

再者,若是裴锦有事找自己,也方便些。

“是——”

玉儿应道,接着拧好帕子。

乔芷接过擦脸擦手,同时问道:“品竹和品书如何?”

“小姐,她们还算适应。”

“嗯。”收拾好后,乔芷才躺下补眠。

彼时,裴子妍到了王府。

仲管家得知她一大早过来,亲自带人去前院迎接,“五公主,您怎么过来了?殿下上朝去了,您这是……”

仲管家视线落在裴子妍身后的两个婢女身上,二人一人带了一大个包袱,这是要做什么?

“本公主不是来找皇兄的。”裴子妍吩咐,“派人去把彬阁打扫下,本公主已经请示了母妃,要在王府小住些时日。”

“啊?”

仲管家微怔,就挺突然。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公主说的话吗?”裴子妍黛眉一蹙,有些不悦。

“是,老奴这就安排。”

仲管家知道她的脾气,不敢耽搁,当即派了几个婆子过去打扫。

好在彬阁本来也是按裴子妍的意思布置的,之前她来王府,都是住里面,所以不用特别收拾什么,一炷香不到,裴子妍便住了进去。

仲管家小心伺候着,“五公主,您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老奴帮您安排。”

裴子妍四处打量,看着看着突然提了一嘴,“以往本公主来这儿,乔侧妃都要来迎接,今日为何不见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