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客栈:我永远筑基》 第1章 陨石与老道 “江南财源客栈倒闭啦,所有酒菜统统一折!进店就送桌椅板凳,快来瞧快来看呐……”

……

客栈门口,我和几个厨子丫鬟正卖力跳着钢管舞,甚至还花费重金请来舞狮队助兴,可周围的路人就像遇到瘟神一样撒腿就跑。

一位七十多的老太太路过,瞬间腰不酸腿不疼,撇下拐杖连蹦带跳的狂奔,一边跑一边尖叫:“瘟神退散,瘟神退散…”

“瘟你奶奶个头!”

我他妈拎起一根钢管破口大骂,要不是丫鬟们拦着,老子非要追上去跟这没牙的老太拼命不可。

就这么一直喊到晚上,不光没一个客人,还得倒贴给舞狮队银子,丫鬟和厨子打包好行礼,带着歉意跟他道别:“掌柜的,您也别怨我们,实在是客栈里的玩意太邪门……没生意做也发不出饷银,我们……唉……”

车轮吱吱作响,天边乌云袭来,雷声轰隆,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到头上,我回头看着大堂里的邪物,不知该哭还该笑,无奈的抱头哀嚎:“真他妈作孽啊...老子只想安生开个店,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东西了...”

其实客栈生意本来很是极好的,但就在前天深夜,一颗球形陨石从天而降,砸穿房顶不偏不倚落在大堂中央,直接将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伴随一声巨响,大地开始剧烈摇晃,期初我还以为是地震了,衣服都不穿只挂着条裤衩往外跑,刚跑到大堂就发现客栈伙计都围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见我出来,众人纷纷散开,然后大堂中央有一颗西瓜大的黑石石头,通体炫黑散发着层层热浪,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桌椅板凳都已经开始冒起烟。

发生肾么事了?

我刚想说话,却不料身后的伙计突然高声呼喊:“掌柜的快跑!又来一颗!”

我抬起头,从房顶的破洞看到天边居然又是一颗陨石从坠落而来,还他妈是冲着我的位置来的,连忙和伙计们往外跑。

‘蹦’!

刚跑出客栈,这第二颗直接把整个房顶砸踏下来,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原先炽热的空气骤然变的冰冷刺骨,几米外的酒水都冻成了冰块。

一颗通体玄黑散发着层层热浪,另一颗冰凌剔透霜气缭绕,三米之内滴水成冰,这下可好,整的客栈左边冷的像冰窖,右边又热的像火焰山,就是狗都待不下去。

等了一夜没等到第三颗,于是我们开始商量如何把这两颗石头搬走,什么工具都没用,铁棍铁锁链靠近就融化,这年代也没个挖掘机能让我使……

然后客栈生意便一落千丈,更扯淡的是,镇上开始有了传言,说我以前干太多亏心事,糟了瘟神,那两颗陨石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

不光客栈没了生意,自己都成了人人嫌的败类,被十里八乡的媒婆集体拉黑,就连菜市场都觉得晦气不让进。

躺了有一会儿了,雨水丝毫没有停的趋势,老子也不想躲雨,往门口一趴彻底摆烂,客栈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也肯定没法盘出去,心想干脆就等到雨停直接放把火把客栈烧了算了……

……

地上的水洼几乎淹过头顶,我翻了个身刚想继续躺,这时我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踏着水洼朝这里走来,在我旁边停下。

“小子,你怎么在地上趴着?这客栈还开着门不?”

有客人?我抬起头抹了把脸,面前正站着一个牛鼻子老道,头戴草帽肩披蓑衣,浑身被淋了个湿透,手里拄着根破拐杖正对着我笑。

瞧这老道模样也不是有银子的人,我手指着大堂苦笑:“开门?当然开着!您是吃饭还是住店?住店自己上楼空房随便挑,吃饭我去厨房端一筐萝卜干儿,咱俩就蹲门口啃得了。”

老道朝屋里一瞅,大堂里的两颗陨石就跟荧光棒似得直冒绿光,周围的桌椅板凳要么冒着火星子要么挂着一层霜,显得格外诡异。

这石头……老道抹去脸上的雨水,装作惊讶的问:“这是啥?怎么石头还发着光?”

我顿时暴怒,起身像个泼妇一样对天叫骂:“这是啥东西?陨石!从天而降!老子是干了啥大逆不道的事儿,被一颗陨石砸算是运气不好,可他妈连着第二颗是啥情况?天要亡老子!”

老道听的一乐,卷起裤腿往门槛上一坐,直到我骂的口干舌燥,他才缓缓开口:“那我就不进去了,你看看店里有没有吃的给我上点,有酒就行。”

厨房能吃的几乎都让厨子搬空了,幸好柜台还剩一坛酒,我贴着墙边走到柜台把酒端来,和他就在坐在门口淋着雨喝,期间这老道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饮酒,直到一整坛被二人喝光,他长舒一口气,醉脸通红的说他没银子。

“小兄弟,只要你给我免了这顿酒钱,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老道打个长长的酒嗝,手指屋里的石头露出古怪的笑,“是关于这两颗陨石的。”

我本来也没打算收他银子,随口答应。

“这不是什么陨石,而是蛋。”

“蛋?!”

我低头看自己的下半身,老道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种,是灵宠的蛋,需用天地日月之灵气来孕育,快的话一年便可孵化成型。”

我听的稀罕:“啥是灵宠?”

老道一脸神秘的解释:“在修真界,欺骗与背叛是常有的事,别说是夫妻,手足同胞都会为一件宝器自相残杀,但亲手养大的畜生就不会,所以一些强大的修真者会用极大代价驯养一只有灵性的宠物。”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指着窗外的阴雨天笑骂:“我说道长,您若是实在掏不出银子,这顿饭我自会给你免了,还修真界?至于编这种唬小孩儿的话来逗我么?”

“臭小子,本道从娘胎落地就没说过瞎话!。”

这老道气的火冒三丈,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五枚铜钱随意在地上一撒,立马脱口而出:“你今年三十一,却从未经历过女人,至今仍是个雏儿~”

我有些脸红,不禁好奇他是怎么蒙出来的。

老道紧接着一阵摇头晃脑,跳到雨中张牙舞爪的跳起了舞,嘴里小声嘀咕:“天灵灵地灵灵……你叫慕惊鸿老家金陵……你爹尚在你娘生死不明……你未来还是个雏儿!”

我翻个白眼,继续看他滑稽的跳大神,并期待这老道接下来能蹦出什么话。

“你的未来……嘶,奇怪,我怎么看不到?”

他停下动作,回来拿起铜钱轻轻一撇,这五枚铜钱居然神情的立在水洼里,他顿时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能塞个西瓜进去,朝我大喊:“小子,你是人是鬼?”

“你可以把我当死人,我不介意。”

“不,我要你一根头发。”

说着老道使手飞快在慕惊鸿头上一掠,硬是给薅下一大把,随后退到雨中,身上散发出莹莹玉光,将头发向上一撇:“天灵灵地灵灵……嘶……你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不等我回答,老道冲过来双手按住他的肩,神情严肃的说道:“慕兄弟,你是我头一个看不出未来的人,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现在是死人,要么是未来有大神通的人对你设下了屏障。”

我已经把他当做江湖骗子之类了,拍手大笑:“你说的没错,老子的确是个死人,等明天把客栈点了我顺便也自个焚。”

说罢我甩开老道的手,摇摇晃晃走到雨中解下裤腰,真是笑话,什么修真什么灵宠的,全是他妈屁话!一泡尿撒完,我舒服的打个哆嗦,回头看到这老道已经解下草帽,露出又红又大的牛鼻子在门口盘腿打坐。

不知是不是喝高了,我居然看到他身上散发着莹莹玉光,那些雨水似乎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无法再淋到老道身上。

“慕兄弟,你想修仙么?”

“不想。”

“我不是在说胡话,你认真考虑一下再回答。”

“不想。”

“你……你说话不顶用,这仙你必须得修,”老道突然咆哮,清了清嗓子又平稳说道:“我隐约算出你的未来与我有关,我本该死在五日之后,但现在,我看到未来与你并肩作战的画面……”

我无奈叹气,双手一摊:“好吧,我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修仙有啥好处……”话刚说一半,老道瞬间移动在我身前,伸出一只手猛地按在我的脑门上,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头顶贯彻全身,似乎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心脾格外舒畅。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牛道人的弟子了!”

老道很快收回了手,并一脸认真告诉我:“拜师费一千两,银子不够就用这客栈来抵押,以后每月的收成要给我一半。”

“就这?没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很是疑惑;“您说的修仙就是这?道长,您是有什么癔症?我这里有点碎银可以给你去治病。”

牛道人已经戴上草帽准备走了,闻言笑道:“我不能逗留太久,屋里的石头你不用管,明日会有个女魔头来帮你拿走。”

一股烈风混杂着雨水扑面将他脸上的污泥吹掉一些,他回头又对我露出笑脸:“还有,如果那个女魔头问你是否做我的弟子,千万别说实话。”

说罢不等回答,他又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乌云彻底遮住了月光,我看不清他是如何离开的,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仿佛刚才的体验只是一场梦。 第2章 女魔头来袭 雨夜渐过,我醒来时窗外刚洒进晨光。

反正也不会有客人来,干脆再睡个回笼觉吧……我打了个哈欠翻身想继续睡,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老子睡在哪里?

猛然起身,我发现自己就睡在这两颗陨石中间,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的干净,再摸把脸,头发眉毛也全没了,彻底成了无毛男,可身体又镀着一层薄薄的冰壳。

这他妈什么情况?

‘咚咚咚’

我刚想用手试着去碰这两颗石头,突然听到有敲门声传来,他以为自个出了幻听,毕竟自己客栈的名声彻底臭了,怎么可能还有客人?

屏住呼吸把头探出去听,‘咚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黄莺般清脆的娇喊:“快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使脚踹了!”

“别敲了!这门不结实,砸坏了你得赔我!”

我急忙爬起来,身上的冰壳掉在地上摔成粉末,敲门声越来越响,他来不及思考,随便抓了件麻布披上跳过去开门。

将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俏丽的红装少女,乌黑的长发披至后腰,白嫩脸颊略带一些婴儿肥,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圆圆的杏仁眼充满灵巧与笑意,不堪一握的细腰缠着一条红色小鞭子,

少女从外表看年纪并不大,见有人开门,她宛然一笑:“我来晚了么?”

我有些纳闷,摸了摸光头:“什么来晚了?你来早了,今天你是头一个客人。”

少女一愣,盯着我的脑门,指着自己粉嫩的鼻子问:“那昨日呢?有没有一个长相猥琐,鼻子很大,衣着破烂的老道长过来?”

我认真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于是点头,只见少女双手叉腰,昂头故作十分夸张的假笑:“吼吼吼~这次可算让我赶上啦,你快把他喊出来,别一会儿动起手砸坏了桌椅板凳,我可没银子赔你。”

“啥?”

我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你找他是为了跟他打架的?那可真不巧,那道长昨夜就淋着雨走了。”

话音刚落,我突然眼前一黑,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强烈杀气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将自己笼罩,仿佛身处于海上风暴的中心,每一寸肌肤都再被狠狠撕扯,剧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张开嘴,却根本喊不出一个字。

自己甚至无法抬起脚趾,身体就像被钉死在原地,连眨下眼皮都极为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会令喉咙灼烧,眼前的红装姑娘仍维持着双手叉腰的姿势,只是她已经收起了笑容,双眼不带任何感情注视着自己。

每一秒都过的极为缓慢,我逐渐什么都看不到,眼前所有景象都失去色彩化为虚无,精神已濒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笑声隐约从耳边传来:“好吧,我相信你咯~”

话音刚落,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骤然散去,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休息好一会才让脑子清醒,等我的视力逐渐恢复,少女已经蹲在面前,白嫩的脸颊几乎要贴到鼻尖。

少女樱口微开,小嘴吐出的兰花香气喷在我脸上:“我姓城,名九酒,你叫什么?”

我费力的张开嘴,一字字挤出来:“慕惊鸿。”

“慕兄,你刚才怎么傻站着一字不吭呢?好奇怪哦~”

她居然隔这儿装傻!我鼓起大眼恶狠狠瞪着她,她轻轻吐小舌头,伸手抹去我额头的汗水,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坐在门槛上休息一会儿,终于有了点力气能爬起来,现在脑子清醒,想起昨夜牛鼻子老道口中的女魔头应该就是这死丫头了。

客栈开了这么多年,什么大侠恶人没见过?回想方才那种噩梦般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可能操累过度,急忙找街对面的郎中看了看,拿了两包安神药回来。

“慕兄,你刚才去哪了?这客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离客栈还有很远,我就看到刚刚离去的女魔头站在门口,牵着一头比自己还要矮的小驴子,驴背上挂着许多包袱和一个酒葫芦,正朝自己招手呼喊。

这一瞬间他立马想跑,但又一想这可是老子的地盘,光天化日下她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说了那个道长不在这儿,他昨夜就离开了。”

“他走就走呗,我要住店。”

我当然不会拒绝做生意,把她的小驴子牵到后院,回到大堂她已经坐在柜台上拿起酒‘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一小坛烧刀子很快就被她喝个精光,随手将空酒坛一丢,脸不红气不喘,又拿起一坛笑着问:“慕兄,昨夜牛道人走时有没有说什么?”

我指着屋里的两颗陨石,嗤笑:“他说的可多了,比如这俩破石头,他说这是什么动物的蛋,还说什么修真界的人会来抢,要我拜他为师带我修仙,你说这老家伙说话有谱没谱?”

城九酒斜眼撇着地上的陨石,居然很认真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两颗异兽的蛋,然后哩?你同意修仙啦?”

“啥玩意儿?这俩东西真是个蛋?!”

我瞬间大惊,瞧着这俩石头目瞪口呆,伸出手想去触碰,可这时城九酒突然瞬移到自己面前,凑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样子活像一条哈巴狗。

“慕兄,你多久没洗澡了?”

城九酒一脸嫌弃捏着鼻子,随后说她说别管这两颗蛋了,她要吃烤全羊,还必须是一年内的羔羊,问她要银子她说没有。

于是我决定去厨房给她切块咸菜疙瘩,吃完就让她赶紧走,就在他去厨房刚拿起菜刀的时候,大堂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砸店。

我他妈抄起菜刀就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叫嚣:“他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犊子敢砸老子的店?磕坏个桌角看老子不讹你十万两……”

到了大堂,我又瞬间愣住,这里已经一团乱,心爱的桌椅板凳被拆的七零八落,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瘫在地上,满脸惊恐跟活见鬼似得,而女魔头城九酒仍坐在柜台上不紧不慢的喝酒,随意瞟了我一眼,笑道:“慕兄,他是来抢这两颗蛋的,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双手抱头,发出凄惨的尖叫,握着菜刀什么都不顾狠狠朝这倒地的壮汉砍去,谁知这该死的畜生眼神一凌,飞快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

“少侠,这金子就当我赔您的,”黑衣人憨厚的笑了笑,把金子递了过来。

“哎呦,这位大爷您这说的哪里话?咱这地方就是给您砸的!“

我把菜刀一丢,飞快从他手里抢过金子,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大爷您快入座,啊不,你坐柜台上,想吃啥我就给您做啥,烤全羊吃不?保证一年内的羔羊……”

城九酒一口酒全喷了出去,指着壮汉恶狠狠大喊:“慕兄!我说了他是来抢你的蛋的!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我回头就是破口大骂:“你这死丫头怎么一点儿眼力都没有?不就是两颗蛋么?还不快赶紧乖乖给咱们的财神爷呈上去?”

“你……”

“我什么我?赶紧滚下来给人家腾地方!”

就在二人争吵的时候,黑衣人瞄准时机,突然使出一掌狠狠拍在我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凌空而起,又是飞速一脚把我狠狠踹向柜台方向,女魔头也不知道为啥不躲,结结实实被砸中,二人双双滚落在地上。

等她仓促起身,那个壮汉已经破门而逃,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被踹散架,躺在地上疼的直哼哼,但看到手里牢牢抓住的金子又喜笑颜开,止不住嘿嘿傻笑,腿不酸腰不疼从地上一跃而起,心里盘算该怎么把客栈好好装修一下。

“慕兄,你在想什么?”城九酒看我傻笑,皱起眉头问。

“梨花桌子铁板凳,红白油漆墙上刷,还有楼上房间窗帘早想换成丝绸的了,再雇几个伙计老子安心做掌柜……”

城九酒抿了抿嘴,听我说完一连串的改造计划,才无奈的摇头,双手托腮微笑:“慕兄,你还真是傻的可爱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放走了什么人。”

“管他什么人,能给我金子的那就是我亲爹!”

“可是慕兄,恐怕等不到今晚,你的亲爹就会带着一帮人把这客栈拆了哦~” 第3章 白衣仙人 方才逃走的壮汉来自永夜地域。

永夜地域是什么地方?城九酒笑而不答,只是拍着胸脯保证,最快一个时辰,就会有其他修真界的人来抢这两颗异兽蛋。

关上客栈大门,再把打烊牌挂上,二人挑了条只剩三条腿的板凳,带上仅剩的酒和一筐白萝卜干,在街对面一坐静静等待。

城九酒嘴里叼着萝卜干,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模样甚是慵懒悠闲,我却是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忍不住长叹:“城姑娘,我有些事情实在想不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你说。”

“你跟那个牛鼻子老道到底是啥人,这异兽蛋又是什么东西?”

城九酒思索片刻,抄起一坛酒回答:“牛道人是个散仙,我啥也不是,至于这两颗蛋是什么,得把它们孵出来才能知道。”

我听的一愣,说话都有些结巴:“所以世上真有仙人?”

狐妖……城九酒露出微笑,轻轻拍着我的肩膀笑道:“我说你就信啊?那我还这两颗蛋是奥特曼呢,你找个变身器它们就能变身去打小怪兽了,慕兄,你怎么蠢萌蠢萌的?”

她的笑容极有感染力,能让人心情舒畅如沐春风,我放下心,也不跟她计较准备起身回客栈去。

城九酒突然又拉住我,收起笑容正色回答:“不开玩笑了,慕兄,你口中的仙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两颗蛋是修真界人人梦寐以求的灵宠。”

唯恐我不信,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目间,仅仅是指间触碰,我又体会到昨夜牛鼻子老道带来的舒爽感,仿佛灵魂出鞘一般舒服。

“牛道人应该对你用过这招了,对吧?修真界最低级的法术,疏通筋脉打开窍门,你可以理解为炼体法术。”

我越听越慌,那牛鼻子老道说的话居然是真的?这两颗蛋真是会有仙人来抢?

老子只想好好经营自己的客栈,安生挣良心钱,怎么莫名其妙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城九酒看出我脸色慌张,嘴角微微上扬,阴阳怪气的问我:“慕兄是害怕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咱们要是落入那些神通广大的仙人手里……啧啧啧,扒皮拆骨?万剑凌迟?恐怕想痛快儿死都难哦~”

“咱们还等啥?还不赶紧逃命?!”

事不迟疑,我拉住她想立马开溜,反正有金子走到哪儿都饿不死,先隐姓埋名过几年再回来把客栈重新返修,可她却硬拽住我的手臂,并作出噤声的手势:“嘘,别乱动,已经有‘客人’来咯~”

我急忙朝客栈看去,只见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站在门口,一头如白雪般的长发,白皙细腻的肌肤,脸庞线条宛如雕刻的玉器,眉如新月,目如卧蚕,高挺的鼻梁下红润薄唇紧泯,温润如玉又不失男人的刚毅,手持精致长剑浑身散发出尘的气质,好一个青年才俊!

我从没见过气质如此特殊的男人,一时看的痴迷,城九酒将脸贴在耳边轻笑:“慕兄这眼神,是不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修仙者,觉得自个儿就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见不得人?”

我下意识点头,城九酒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故作长叹:“可是慕兄,在我眼里,他很快就要死了哦~”

客栈门外,白衣少年正望着门上的打烊牌发愣,他略微迟疑,抬起脚直接将大门踹开,同时手中利剑瞬间出鞘,直接朝屋里挥出一道凌厉的剑光,随后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呆住了,眼珠都要瞪出来,自己想要的灵宠蛋居然就这么摆在大堂中央,根本没有任何防护,任由索取。

这是不是也太顺利了些?

白衣少年不敢松懈,闭上眼散出自己的神识,只要附近有任何修真界的气息他都能探到,并没有威胁自己的存在。

将剑收起,白衣少年轻轻迈动脚步,围着这两颗蛋走了一圈,烈焰……冰霜……异兽!

他并非一人来的,同行的还有几位宗门师兄,几人在这座人烟稀少的城镇搜寻,约好谁找到灵宠的蛋就立即通知其他人,手里的玉佩闪烁着微光,只要将真气输送到玉佩中,其他人就会立刻感应到自己的位置。

“抱歉了,师兄师姐。”

白衣少年拿起这枚玉佩,二指轻轻一捏化为齑粉,忍不住阵阵冷笑:“这两只罕见的异兽灵宠,我可不打算与任何人分享,要怪就怪自己的神识不够不配拥有。”

并非所有修真者都有资格养灵宠的,因为适合做灵宠的动物实在太少,而且不同的种类还会有特殊的技能,他曾见过一条灵蛇喷出的毒液瞬间杀死数十里内的生物,也曾见到一只灵虎附身在主人身上功力大增。

那么这两只异兽呢?白衣少年忍不住心中喜悦,冷笑逐渐转变为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嗯?”

白衣少年的笑脸瞬间僵住,他听到身后竟传来另一个笑声,如同山丘的风铃般欢快动听,缓缓回头,是一位身穿红衣的可爱少女,双手叉腰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学着自己的模样大笑。

修真界不乏出尘绝世的美人,作为‘雪域仙宗’的核心弟子,他也从不缺少女人投怀送抱,可此时他的心却突然被狠狠揪了一下,仿佛被眼前少女的笑颜触动到灵魂,想不顾一切放下所有,将她抱在怀里疼爱怜惜。

仅仅是一笑,他知道自己已经陷了进去,恐怕此生都忘不了。

等等……

这个女孩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白衣少年瞳孔瞬间扩大,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回自己的神识,周围任何有灵气的修真者都不可能忽略,而此刻他居然完全没有感受到少女的存在,甚至如果闭上眼都无法察觉这里有其他人存在。

只有两种可能,这个少女并非修真者,或是比自己强大太多。

“嗯~”城九酒收起笑容,也学着他嗯了一声,随后皱起眉头嫁妆疑惑:“你是什么人?刚才又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白衣少年再三确定,他感受不到城九酒身上有任何的灵气,心想或许是自己太过兴奋一时大意,没察觉有普通人进来,于是露出风度翩翩的轻笑。

“在下花逢春,姑娘是来住店的么?这家客栈打烊了,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寻其他地方。”

城九酒轻轻摇头,走到柜台处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继续装傻;“我在替我家慕兄看店,真是奇怪,明明打烊牌都挂上了,怎么还有人硬闯进来嘞?”

原来是客栈的人,花逢春微笑着走到城九酒身旁,手指两颗异兽蛋微笑:“在下并非是闯进来的,而是有东西放在店里,现在想取走而已。”

“是这样吗?”

“我从不说谎,何况还是面对姑娘这般美丽的人儿,”花逢春动作越来越大胆,居然想把身子靠过来,接着问:“姑娘能否告知名讳?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上的。”

“城九酒。”

“城九酒……”花逢春嘴里小声念叨,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有些怪,不知如何夸奖:“姑娘的名字好生雅致,尘世间的女子很少以酒为名。”

不知不觉二人相距很近,花逢春甚至能够嗅到少女的体香,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没想到此行会有意外收获,不仅得到了地图还能俘获美人的芳心,这让他忍不住心中喜悦。

“我名九酒,是因为天下最烈的‘黄粱一梦’我能喝整整九坛不醉。”

城九酒察觉到他的意图,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但又转瞬即逝,指着自己大笑:“至于我姓城嘛,是因为我曾屠尽一座仙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哦。” 第4章 践踏尊严 此话一出,花逢春突然心生警觉,手中宝剑瞬间出鞘。

作为一名修真者,而且是雪域仙宗的核心弟子,花逢春出手不会留有余力。

是敌人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杀死,而且要斩草除根绝不留情,眼前少女身份不明,但很有可能是敌人,那么就一定要占领先机。

二人相距仅有两步,城九酒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眼看着花逢春拔剑出鞘,剑锋未止剑气先出,一股极冷的严寒之气迅速向周围扩散,将二人包围其中。

是雪域仙宗的剑法,城九酒随意瞄了一眼周围的寒气,心中顿然有数。

身体筋脉暴起,双臂肌肉紧绷,无数流萤真气汇聚于剑身,花逢春施展自己最强一剑,光火石之间,锋利的剑尖已贴近城九酒的眉目,冰冷的寒气冻得她的脸蛋通红,长长的睫毛都挂着浅霜。

即使是错杀也无所谓,花逢春还没有傻到不分轻重,与漫长的修真之路相比,美丽皮囊百年后也是具无用的枯骨,根本不值得留恋。

只是有些奇怪,面对突如袭来的攻击,这个女孩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无动于衷。

这一刻就连花逢春自己都不太相信,难道她方才的话只是在说笑,此时面对自己的剑法,被吓住了?

剑已来不及收回,罢了,错杀一个普通人而已,根本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他的目光中,城九酒只是稍微昂起头,面对自己张开樱口小嘴,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她这是干什么?是疯了么?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剑气掠过她的俏脸,在身后化为飞烟消散,而锋利的剑刃居然停留在女孩的嘴里,原本暴雨般的气势骤然化为无形。

这个女孩,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剑?!

花逢春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宝剑,脑海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是幻觉?还是自己在做梦?

怎会有人仅仅用牙齿抵住雪域仙宗的剑法?一定是噩梦没错,世上绝不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他试着从城九酒嘴里拔出剑,却发现即使动用全身力气也无法抽出来,仿佛被一只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咬住的猎物,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会松口。

这不是梦,自己已是被扼住咽喉的猎物。

花逢春全身寒毛林立,原本英俊的相貌变得扭曲,骄傲与自尊被践踏只剩无尽的惶恐。

除了维持握剑的姿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城九酒死死咬着这把剑,目光闪过一丝狡黠,只见她缓缓伸出右手,不紧不慢朝花逢春的头上拍去。

这一掌即使是三岁小孩儿也能轻易躲过,她似乎在故意让花逢春做出选择。

是放弃这把剑脱手而退,还是宁死不放受她一掌?

对于修真者来说,主动舍弃自己的宝器如同舍弃信念,极易催生出心魔,除非复仇否则心魔会相伴一生,终身无法再精进,而城九酒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花逢春的心境,成为他修真路上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白嫩的手掌看似柔弱无力,但花逢春绝不怀疑这一掌的威力,也不敢用性命去赌,眼看即将即将落在自己脑袋上,死亡的危机感瞬间填埋他的内心,也击溃了他的意志。

他放开握剑的手,多年修炼的道心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坏。

可城九酒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手掌下落的速度突然加快让花逢春根本来不及后退,而原本看似毫无威力的手,此时竟如同从天空坠落的巨山,

‘啪’

没有想象中的情节发生,只是轻轻的一拍就收了回去。

如同一个玩物被随意戏弄,花逢春一动不动,如同一块腐朽的枯木,双眼空洞失去了所有光彩。

城九酒看都不看花逢春一眼,松开嘴将剑拿在手中随意把玩,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你这样的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出手,也不配死在我手里。”

城九酒把宝剑丢在地上,用脚肆意践踏,不屑一笑:“你也应该感谢这家客栈的掌柜,他不希望有人死在这里,说是不吉利怕对以后的生意有影响,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心软见不得人死。”

沉寂,死寂

花逢春没有任何反应,城九酒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蛾眉紧蹙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难道真想死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花逢春的声音都在发颤,随后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离,一屁股坐在地上。

“城九酒,你这样的人没资格听说过我。”

城九酒踢开宝剑,脚尖落地,突然一拍脑袋装作惊讶:“对了,我忘了雪域仙宗的宗主是我杀的,算起来我还是你的仇人哩!”

……

客栈门外,我正坐在板凳上啃着白萝卜干,这个地方恰好在客栈的斜对面,所以看不到屋里什么情况。

城九酒走进去有一会儿了,方才突然觉得身体刺骨冰凉,似乎一股寒气从客栈里散出,难道她正与白衣少年陷入缠斗?或是已经被……

我实在坐立难安,虽然这丫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总不能让一个年轻女孩因为两颗蛋失去生命,去报官来不及也肯定没用,我莫名生出勇气,起身抄起板凳小心翼翼朝客栈走,想过去悄咪咪看一眼。

即使帮不上忙,哪怕朝白衣少年丢个板凳让他分心也好。

可还没走两步,那个白衣少年突然从门里走出来,他的脸色十分古怪,走路也好像裤裆兜着尿一样别扭,吓得我一激灵急忙背过身,嘴里小声念叨:“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慕兄,你在说什么?”

一只手突然轻轻拍在肩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不见你?我可一眼就看到你啦!”

我脖子一缩,颤颤巍巍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城九酒的笑脸,而那个白衣少年已经消失了,急忙拉着她不顾一切朝街里跑,城九酒也不挣脱紧,一边跑一边问:“慕兄,你走这么快作甚?”

我没吭声,跑了好几条街钻进没人的死胡同,才松开手喘着粗气问她:“那个白衣仙人呢?”

“你没看到吗?他已经走了。”

“走了?”

我朝她身上四处打量,没见一点凌乱的痕迹,尖叫:“他走了?!啥也没做?你是不是把两颗蛋给人家了?”

城九酒捂住嘴轻笑,反问:“给他又如何?”

我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什么仙人灵宠的跟自己本来就没干系,老老实实当客栈掌柜比什么都重要,于是放声大笑:“哈哈哈,那就好,可算能清净开店了,那个,你要是还想住店就先回去等着,我去置办点桌子板凳回来……”

“慕兄,你方才拿着破板凳,是不是想进来帮我一起对付那个仙人?”城九酒突然反问。

我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城九酒的嘴角又勾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似乎是在嗤笑不自量力。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等回答,她突然朝走近几步,伸手按住我的脸,双目相对,用十分严厉的语气告诫:“慕兄,以后绝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你现在只比普通人稍强些,根本没办法对付任何修真界的家伙。”

说罢城九酒松开手退后几步,脸色又是一变,单手叉腰大笑:“而且你也不用替我担心,你的城九酒可从来没输过呐!”

我呆若木鸡,不明白她为啥突然这么说,只见城九酒一脸坏笑,从怀里掏出两颗……核桃?不,应该是已经缩小的异兽蛋。

“别想着装修的事啦,咱们快回去继续蹲着,今天还有很多‘客人’要来呢~” 第5章 遭遇强敌 我已经彻底搞不懂这丫头要做什么了。

她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牛道人?可如今牛道人不在,她为什么不赶紧走,反而继续留在这里保护自己的客栈?

还有这两颗异兽蛋,她到底想不想要呢?

“永夜地域,雪域仙宗,啧啧啧……虽然来的都是废物,但真是越来越让我期待了。”

城九酒做了个鬼脸,随后硬拽着我走回客栈,那个白衣仙人已经走了,可他的剑居然还留在这里,晶莹剔透就像用冰块雕的一样,冒着冰冷的寒气,我只看一眼就觉得身体发凉。

“慕兄,这玩意儿对我无用,对你可是好东西哦~”

城九酒拿起这把剑,发现被自己踩的有些脏,用衣袖擦了擦递过来,我忍着刺骨的寒气刚想用手去接,她却突然又把剑收了回去。

“看我这脑袋,居然忘了你现在是碰不得这种剑的,差点就把你害死了,嘿嘿~”

我沉默,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事已经远远超出认知,搞得我就像活在梦里。

唯一的好事是,那两颗异兽的蛋已经被她收起来了,客栈总算能重新开张,我略微迟疑,小心翼翼提醒她:“城姑娘,您接下来打算干啥?”

城九酒听的一愣,居然露出迷茫的神情:“什么打算干啥?”

我干脆直言:“我是问您什么时候走呢?”

‘砰!’

这把冰剑居然被城九酒捏碎在手里,只见她瘪起小嘴,瞪着眼叉着腰气鼓鼓的大喊:“你是看我不顺眼,想赶我走?”

“不敢不敢,您是世上最顺眼的人,只是我这地方小经不起折腾……”

“慕兄,别忘了咱们可已经被盯上了,我要是撇下你走了,你怎么面对那些仙人?他们那种人认定你接触过异兽蛋,可不会听你解释。”

我彻底傻了眼,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等城九酒带着异兽蛋走后客栈能恢复正常,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若是来了让他们随便搜,找不到或许就走了,现在才突然明白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这下可他妈完蛋了……要不把客栈转出去?

城九酒见我陷入沉思,眼睛一转想到个好主意:“哎呀慕兄,不就是想好好做生意嘛,这简单,你去把打烊牌摘了,从现在起我就是老板娘,咱们的客栈现在就开张!”

“啊?”

“我们来立个约定如何?我来保证你的生意不受任何干扰,作为回报,你要包我吃住随时有酒喝,客栈的收益也要给我一半,如何?”

这话实在雷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城九酒就迫不及待拉住我的手,小拇指勾住小拇指:“就这么说定了!慕兄,你快去置办桌子板凳回来,这里我来打扫,哦对了,记得买件帽子遮住你的大光头。”

我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她稀里糊涂的撵了出来,回头看她居然真的翻出着一把扫帚在门口打扫,动作十分利索,还真像一个贤惠的老板娘。

要不丢下她,直接开溜?

回想她刚才用手捏碎一把冰剑,我还是放弃逃跑的念头,乖乖到集市租了一辆牛车,到家具店买了一些新的桌子板凳,当然还有一顶狗毛毡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集市出来之后,这一路几乎没遇到什么人,我停下脚步左右四顾,空荡荡的街市安静的可怕,连声狗叫都没有。

奇怪,我心里莫名感到一丝不安,前方是一个路口,拐过去便能看到熟悉的客栈,我把牛车停在路边,自己加快脚步先跑过去。

未曾想,当我拐过这个路口,映入眼帘的是原本应该走过的街市,我回头朝身后看去,发现路口居然在他身后,牛车也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我跑错方向了么?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迈开脚朝前方盲目狂奔,路口,路口,又是路口,我已不知道已经拐过多少次,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前方永远是空荡的街市。

似乎陷入一个怪圈,我始终在原地踏步。

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直到跑的双腿发软,我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怪事,让他很难不往坏处去想,他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

这时一股特殊的香气传来,我只闻了一口,随即感到全身的力气都泄了出去,就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而眼前的路口开始怪异扭曲,蔓延着云霞般的洁白浓雾,将他笼罩,而云雾中一个女人的身影隐约浮现,身材曼妙动作飘逸,迈动轻盈的步伐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云雾也越来越浓,直到她走到我的面前,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银白色的纱裙绣着日月星辰,长长的飘带如同云霞无风轻舞,女人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眉目间透露着圣洁的清冷,发髻高耸插着一根银簪,如同高山雪莲,让人不敢有半点亵渎之意。

这个女人是谁?我看的痴迷,突然一股莫名的压力落在头顶,将他的脸重重压在地上。

“凡人,谁允许你直视我的?”女人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感情,却几乎冲破我的耳膜直达内心。

我想说话,但脸深埋进泥土里没有任何张口的空间,鼻腔都被挤压无法呼吸。

“你的身上有一丝灵兽的灵气,你曾接触过灵兽的蛋。”

她的脚步声在身边响起,围着我转了一圈,随后我的身体居然慢慢升起,悬浮在半空。

“我允许你开口回答,凡人,灵兽蛋不在你身上,被你藏到哪里了?”她轻声问道。

“在我的客栈里,你可以自己去拿,”我强忍恐惧,结结巴巴的说,但突然想到城九酒不一定能对付这个女人,又急忙改口:“你放开我,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拿给你。”

‘嘣!’

我的身体急速下坠,直接把地面砸出个坑,喷出一口血,头晕脑胀只觉每一根骨头都要摔碎了。

“我只允许你回答,没允许你告诉我如何做。”

她只留下这句话,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我艰难的缓缓抬头,周围的云雾如潮水般散去,两辆牛车就停在我身边,吐着舌头‘哞哞’乱叫。

糟了,这个女人已经朝客栈走了,城九酒有危险!

我只觉的五脏六腑好像被揉碎,根本爬不起身,幸好双腿还有知觉,便忍受着剧痛,手足并朝客栈慢慢爬行。

三步,两步……还有最后一步,双手早已磨擦出血,我用最后的力气将头往前一探,趴在地上扭过头看。

客栈门口,城九酒依然穿着她那件熟悉的红装,只是挽起袖子,一手端着水盆,摇起水花清扫门前的沙土,而那个会散出云雾的银发女人就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一动不动。 第6章 扇耳光 城九酒清扫的很认真,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木盆,里面装着我还未来得及洗的脏衣裳。

将路面清扫干净,城九酒又接了一盆水回来,坐在门槛上用手搓洗,自始至终都没看那个银发女人一眼,仿佛根本没有察觉这里还有人。

我急的火急火燎,很想大喊提醒她,但失血过多让他头脑眩晕,说出的话就跟蚊子叫一样,只能眼睁睁在远处看着。

那个银发女人负手而立,目光牢牢锁定城九酒的手看了很久,突然轻声问:“这样娇嫩的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低贱凡人的活?”

城九酒就像没听到她说话,根本不做理会。

银发女人见她无视自己,语气加重:“你没听到我说话?”

城九酒突然抬起头,瞪着圆圆的杏仁眼反问:“你是想吃饭还是想住店?”

“都不想,我来是为了……”

她话还没说完,城九酒已经低下了头,继续洗着我的脏衣裳。

银发女人眉头皱的更紧,从飞升仙界至今已有千年,她已是修真界至高的存在,她看得出这个洗衣服的女孩并非凡人,只是灵气太浅,应该刚入门不久,所以才没有直接出手抹杀。

毕竟自己也是从普通女孩一步步努力走过来的,如果这个少女识相,乖乖将地图呈上,自己或许可以提携一下。

可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无礼,竟敢无视自己,这是比反抗还要更恶劣的行为。

或许是她道行太浅,没发觉自己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我名虞妙真,来自云上仙府,已是大罗金仙境,”银发女人自报身份,迈动莲步朝城九酒走近一步,我离得很远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所以你想吃饭还是住店?”城九酒干脆头都不抬了,直接问。

“你在装傻?”

“唉……”

城九酒无奈长叹一声,停住手里洗衣动作,抬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我发现你们这些修仙的人脑子都有点犯傻,想吃饭我可以给你做,但你得蹲着吃,想住店就直接进去上楼自己选房间,等掌柜回来再跟你说价钱。”

“放肆!”

虞妙真轻飘飘一句,云雾骤然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她已经无法忍受城九酒如此挑衅自己,当然她并不会动用大成仙法,抹杀一个普通的修真者只需略微出手就足够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虞妙真还未反应过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自己左脸传来,竟是突然挨了城九酒一巴掌。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大罗金仙境的人不要随意在凡界出手,会容易波及到周围无辜的人,”城九酒甩了甩右手,手上的污水渍都甩在虞妙真洁白的纱裙上,接着她不紧不慢回到门口坐下,继续洗衣服。

虞妙真怔在原地,呆若木鸡,这一掌不仅扇在她的脸上,更是连周围的云雾也拍的烟消云散,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看清城九酒是如何靠近自己的,又是如何出的手。

无法理解,也无法思考,沉寂多年的心在这一刻暴怒,虞妙真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她如今已经不再想地图的事了,只想立即将眼前的红装女孩神魂俱灭。

不,直接杀死她也太便宜她了,应该先将这个小镇全部抹平,再将她的心魂拘起来,用永夜地域的魔火永远炙烤,永世不得脱身。

‘啪——’

就在虞妙真准备施展毁天灭地的仙法,又是一个耳光突然扇在脸上,这次她依然没能看清城九酒如何出的手,而且挨的是右脸。

“我说了,不要在这里动用仙术,会毁掉我的客栈的!”这次城九酒是真生气了,指着虞妙真跳起来骂:“老娘刚答应掌柜的,有我在绝不耽误他的生意,你这臭婆娘把客栈毁了我怎么跟他解释?”

虞妙真已经说不出话了,惊讶,愤怒,恐惧,迷茫,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经她这么一闹,城九酒已经没心思洗衣裳了,抬头看阳光明媚,于是对虞妙真喊道:“别傻愣着了,明白告诉你,那两颗畜生蛋在我手里谁也拿不走,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回你的云上仙府睡大觉,要么过来和我一起晾衣服。”

说着城九酒走回屋里,从后院搬出晾衣杆回来,看虞妙真在原地跟痴呆一样,奇道:“你叫什么来着,虞妙真是吧?好歹也是大罗金仙境了,总不能晾衣裳都不会吧?”

“我……会……”

“还行,你比你府上那些老家伙强一点儿,他们有的连脱裤子都不会了,”城九酒把晾衣杆架好,朝虞妙真摆手:“不走就快来帮忙,记得把袖子卷上去,不然干活不利索。”

虞妙真沉默片刻,乖乖卷起袖子走过去,从盆里拿起一件还没洗干净的衣裳,又陷入了沉思。

一个人能轻易抽你一巴掌,那她就能轻易要了你的命。

听她方才所言认识自己的师尊,虞妙真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你是什么人?”

“城九酒,这家客栈的老板娘。”

虞妙真大脑飞速运转,她头一次听到这么绕口的名字,不应该啊,这个女孩实力深不可测,修真界居然没有关于她的流传。

在城九酒的催促下,二人很快晾好衣服,看着客栈空荡荡的大堂,城九酒突然意识到我离开的太久了,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姓虞的,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相貌普通寻常,穿着灰色粗布衣裳,拉着一些桌椅板凳?”

“有……”

城九酒眼神一斜,语气瞬间抬高几分:“你没把他怎么着吧?”

虞妙真眼神躲闪,朝我躺着的路口方向看过去,而我艰难的对她露出微笑,几乎是瞬间,城九酒出现在他的身旁,伸手轻轻放在背上。

“慕兄,你感觉怎么样?”城九酒平静的看着我,余光瞥到我身后长长的一条血迹,话语已没有之前的调戏之意,而是充满关怀与紧张。

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随后只觉背上一热,一股暖流从她的手输送我的体内,不仅让我逐渐有了力气,甚至身体都不疼了,我回头对她露出笑脸,表示自己没事了。

城九酒一喜,随后又耷拉下脸,高高抬起手就要甩在我脸上,吓得我眼一闭,可随后她的手却落在我的脸上,温柔的抚摸。

我小心翼翼睁开眼睛,迎接我的是熟悉的可爱笑脸,还有一句娇嗔。

“笨蛋,忘记我对你说的话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唉!” 第7章 大罗金仙当丫鬟? 确定我没有大碍,城九酒长舒一口气,回头看虞妙真还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走,于是开始与我小声商议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说实话我不想杀她,因为我欠着云上仙府那些老家伙的人情,可她又确实伤了你,放过她又不行……慕兄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根本没心思想什么处置人家,刚才她们的对话我可听得仔细,什么大罗金仙境?听着就不是一般人物,我一凡夫俗子有啥资格处置人家?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城九酒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我咽下口唾沫,想大事化了:“城姑娘……”

“叫我九酒。”

“啊,九酒,您……要不把那两颗蛋给人家算了,您这么厉害应该也用不着宠物,您说是不?”

城九酒一愣,又开始给我装傻:“什么蛋?什么宠物?慕兄,我们不是在讨论如何处置这个贱女人么?”

我急忙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口中的贱女人就在咱们跟前,可城九酒依然装出迷茫的傻样儿,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看着满载货物的牛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姓虞的!”

城九酒突然对虞妙真大喊,手指牛车:“我看你也别走了,就留在客栈当丫鬟好了,快来帮忙把牛牵过去!”

糟了!我脖子一缩觉得要出大事,只见虞妙真直勾勾的盯着城九酒,额头青筋暴起,虽然脸上蒙着纱巾,但我能感觉她脸都气红透了。

随后,她迈动轻盈的莲步朝我走来,与我俩擦肩而过,在我诧异的目光中牵住了牛车的缰绳。

这世界真是他妈的疯了……

更离谱的是,等回到客栈,我刚把桌椅从牛车上卸下来,城九酒开始以老板娘的身份自居,一本正经说起虞妙真的待遇。

“每日鸡叫起床,来人迎接端茶倒水,闲时擦桌扫地刷盘,还有洗衣缝补买菜倒泔,可以包吃包住,但不许领工钱,作为你伤了掌柜赔付的医钱。”

要不是忌惮她的实力,我真想冲过去把她的嘴捂上,可没想到虞妙真竟然很认真的点头同意,只是对城九酒提出一个条件:“每天与我交手一次。”

城九酒叉起腰,大声训斥:“我不是和你这丫鬟说过么?你在凡人界不许出手,就是露出一点气息都不行!”

虞妙真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捏,就像捏碎了空间,凭空撕出一个虚无的黑色小洞:“我可以造出方圆寸地,我们在里面交手不会波及到外界。”

“行吧行吧,真是受不了你。”

“多谢。”

我觉得自己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也就不在大堂待着,把羊肉和酒卸下来搬到厨房开始做饭,等我端着一盘烤羊肉出来,她二人已经把桌椅擦拭干净,摆放的整整齐齐。

虞妙真在一边打坐,城九酒则是慢悠悠的喝着酒,对我吆喝:“怎么做个菜都这么久?我已经饿到不行了!”

不等我端上饭桌,她直接冲过来用手撕下一条羊腿,狠狠咬上一口,脸上露出十分满足的表情,朝我伸出大拇指:“慕兄,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烤羊肉,要不你给我做一辈子饭好了。”

我干笑一声,见虞妙真冷冷的看着我,心头又是一紧,牵强的对她笑道:“仙女姐姐,您也来尝尝?”

虞妙真没理会我,反而很疑惑的问城九酒:“你为何还要吃这种东西?”

城九酒一怔,朝她摊手:“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修真之人过了辟谷境,早已不需要食用这种凡物,你为何还要留恋这种东西?”

城九酒恍然大悟,拿着羊腿笑眯眯的凑到虞妙真身旁坐下,将羊腿在她面前摇晃:“你闻闻香不香?”

诱人的肉香便如波浪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虞妙真隔着面纱用鼻子轻嗅,轻轻点头。

城九酒露出标准性的坏笑,徐徐诱惑道:“那就来咬一口,皮脆肉嫩的口感,咸辣多汁回味无穷,保证你永远也忘不了这滋味……”

虞妙真犹豫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反而提醒城九酒:“你不该留恋凡尘食物,会影响你的道心。”

城九酒大怒,正欲讽刺,这时门外突然有人进来,对着我大笑:“慕兄弟,老规矩,一盘青菜一只鸡,两坛烧刀子!”

我一看是个熟客,是在街上开肉铺的韩大叔,年过五十与我一样都是单身汉,急忙笑脸相迎:“韩大叔快来,先把酒喝着,菜马上就来。”

“嘿嘿,不着急,我今天还约了几个朋友,他们等一会儿才到,”韩大叔坐在靠墙角的座位,这是他经常坐的地方,见我手里端着一盘烤羊肉,连忙朝我招手:“呦?今个是什么日子,你小子突然整羊肉吃?”

我把羊肉端过去,韩大叔毫不客气抓起一块就啃,敲了敲桌子又是惊讶:“咦,怎么连桌子都换了,慕兄弟这是发财了?”

“啊……”

我突然意识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不知怎么说,韩大叔朝四周随意打量,随即发现蹲坐在另一边的二女,一下子呆住,死死看着城九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嘴巴都忘了合上。

他妈的,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另一个虽然脸上蒙着白纱,但身上透露出的脱俗气质就像那些秀才嘴里的仙女,只能远观不可亵渎。

城九酒眨了眨眼睛,立马起身并挤出一副谄媚的笑脸,笑道:“哎呦,这不是韩大叔嘛~”

这笑脸,这声音,韩大叔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城九酒走到柜台端起一坛酒过来,亲自给韩大叔倒了一杯酒。

韩大叔只觉得口干舌燥,傻笑着拿住酒,现在即使城九酒端上一坛尿他都会毫不犹豫喝下去,我实在看不下去他这痴汉样子,于是轻轻咳嗽一声。

他猛地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老脸一红看着我问道:“慕兄弟,这位姑娘是?”

不等我回答,城九酒胳膊撑在桌上,双手托腮笑眯眯的自我介绍:“城九酒,新来的客栈老板娘,这个月还麻烦韩大叔多多照顾生意啦~”

“老,老板娘?!”

韩大叔双目突然爆射精光,狠狠瞪向我,我也狠狠瞪了回去,男人的默契在此刻达到顶峰,仅凭意念交流:

这姑娘真是老板娘?当然不是!那她是谁?她……是我远方亲戚……

交流完毕,韩大叔使劲咳嗽掩饰尴尬,饮下一杯酒后,目光又看向闭眼打坐的虞妙真,心中又开始起疑。

我正打算把城九酒拉走,可这时候突然感到身子一冷,客栈又有几个人进来,我看了一眼差点把魂吓飞出去。

居然是那个之前来过的白衣少年,他的身旁站着三男两女,统一的白发装束,腰间系着长剑散发着冰冷寒气。 第8章 交易 “找死……”

城九酒小声呢喃一句,依然目不转睛看着韩大叔,只是笑容愈发灿烂。

“韩大叔,女孩子最喜欢有豪气的男人了,不知道你的酒量如何呢?”

她就像变戏法一样,手中凭空变出一个酒杯,并且杯中居然是满着酒的。

“酒量?嘿嘿,不是咱吹,这镇上就数咱老韩酒量最好了,不信你问慕兄弟,”韩大叔不停拍着胸脯,还真像那么回事。

城九酒轻轻将酒杯推过去,略微婴儿肥的脸蛋挤出小小的酒窝:“醉卧黄粱处,醒来已是梦千年,韩大叔可敢饮此‘黄粱一梦’?”

仅仅是桌上这一小杯,浓郁的酒气便弥漫整个大堂,我仅仅是闻到就感觉头目眩晕,连同心中的恐惧都驱散不少,我注意到那些白衣仙人都在盯着这杯酒,就连虞妙真此时也睁开了眼睛。

“好香的酒味儿!”

韩大叔深深呼吸,拿起酒杯,还没喝到嘴里脸就已经红了,探出舌尖轻轻一舔,随后一头重重栽在桌上,居然打起了鼾。

这下就连我都直瞪眼,韩大叔的酒量我是知道的,那可是一坛烧刀子都面不改色的汉子,现在仅仅是舔了一口就醉了?

正想着,城九酒突然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到她身边坐下,笑脸盈盈问我:“慕兄,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我立马摇头,城九酒整个人贴过来,手撑着我的肩膀,朝我吐出一口香气:“那就离我近一些,接下来会有很刺激的事发生呢~”

她现在的样子媚态频生,那几位白衣仙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一位看似领头的青年主动走过来,朝城九酒行礼:“在下花雪城,雪域仙宗弟子,渡劫境九层。”

我刚想问他这个渡劫境算是什么级别,城九酒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抵住我的嘴,收起笑脸冷冷看向他:“所以呢?你带这些废物来,是想用‘雪域天罡大阵’来杀我?”

花雪城还没说话,周围空气骤然变冷,他身后一位白衣女仙突然插话:“是又如何?你对我的逢春师弟做了什么,你难道心里没数?”

城九酒蛾眉轻蹙,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漠,看着这位女仙问道:“都已是渡劫期的废物了,难道不知在凡人界不该随意露出气势?”

“露出气势又怎样?凡人界的蝼蚁死不足惜,你……”

“住嘴!”

花雪城突然回头,对她大声训斥,白衣女仙不敢违抗这位大师兄,红着眼眶闭住嘴,花雪城急忙又对城九酒行礼,而且是毕恭毕敬的弯下了腰。

“我师妹心性幼稚,说话口无遮拦,还请城姑娘原谅。”

城九酒没有回答,感觉到我有些冷,将头靠在我的肩上驱散了寒意,对我小声呢喃:“慕兄,你说这些修仙的人是不是连畜生都不如?明明自己曾经也是人,却视其他人性命如草芥,所以我才讨厌修仙的家伙。”

我深表赞同,目前见过的仙人好像都是这德行,目光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虞妙真,她好像对这些人完全不感兴趣,只看着桌上的那杯酒发愣。

“城姑娘,我等前来并非想冒犯你,只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花雪城道。

“什么交易?”

“那两颗灵兽蛋,我想以城姑娘的境界,已经不需要灵宠了。”

城九酒有了兴趣,正视他问道:“我是不需要,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花雪城手掌轻转,手心凭空变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花,犹如工匠用冰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花瓣闪烁着点点荧光,令人忍不住想要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这是啥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它值不少钱。

花雪城小心翼翼捧着冰花,笑道:“我本想拿出其他至宝,但看到城姑娘身旁的兄弟,觉得还是用‘天心莲’来作交换,只求换那颗冰属性的灵宠蛋。”

“成交!”

没想到城九酒居然毫不犹豫的同意,迫不及待从怀里拿出冰核桃丢给他,花雪城刚接住地图,手中的冰莲花已经被城九酒抢了去。

我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城九酒,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捧着这朵花,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慕兄,快把这朵花吃下!”

“啊?”

“这可是好东西哦,快张嘴!”

即使我现在很信任她,但吃下这么个东西……这玩意儿是用来吃的?

城九酒见我犹豫,直接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伸手扒开我的嘴,我以为她要亲我吓得直缩脖子,她却强按住我的头,朝我嘴里吐出一股寒气。

我与她双目交接,感觉她的眼中充满了羞涩,但随后她的香气混合着冰凉从我的嘴巴吹到体内。

“慕兄,你感觉怎么样?”

“啊……很凉,凉的我肚子疼。”

城九酒放开我,她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红霞,紧接着她的手按在我的肚子上,轻飘飘说道:“嗯,马上就要来了,你要坚持住哦~”

我顿时觉得不妙,感觉肚子里越来越冰,就像吞了几块冰疙瘩,剧痛令我下意识沉下腰捂着肚子,面目狰狞说不出话来。

妈的,根本没办法忍,我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还没落到地上就结成了冰,耳边隐约听到虞妙真的声音:“你不该给他用天心莲的,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

接着是城九酒略带担忧的声音:“可他并非凡人,我给他施过炼体术了。”

……

我已经冻成了冰雕,厚厚的冰块将我包围,已经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见花雪城和城九酒说了什么,城九酒点头同意,随后他们都走了,只有虞妙真留在这里。

城九酒,她走了?!她抛下我了么?

我突然有些酸楚,虽然认识她只有半天的时间,但我还挺喜欢她开朗的性格的,独身太久,身边有这么个人说话真的很好。

不知不觉身体已经不疼了,只是仍觉得冷,虞妙真走到我面前,伸手敲了敲我身上的冰块,伴随清脆的破冰声,冰雕轰然倒塌,我终于挣脱出来,身体瑟瑟发抖。

“城九酒她去哪了?”我吐着霜气,第一句就是问她。

“雪域天罡大阵,”虞妙真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雪域仙宗的小家伙们想知道,城九酒能否抗住能够诛仙的阵法。”

诛仙……我立马慌了神,转身就要冲出去,虞妙真在我身后说道:“你找不到他们的,方圆寸地不属于凡人界。”

我回过头,问她:“你能否抗住那个阵法?”

虞妙真认真想了想,朝我轻轻摇头。 第9章 “想要抗住真正的雪域天罡大阵,需要大罗金仙境以上才可以,即是天道化身。”

虞妙真指着自己的脸,接着说道:“但你无需担心,仅凭这几个小孩施展的阵法,威力微不足道。”

这娘们儿说话跟过山车似得,吓得我心脏乱跳,我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也不管身份悬殊了,直接向她询问:“你们这个境界是怎么划分的?你是大罗金仙,那城九酒呢,她是不是你说的什么天道化身?”

虞妙真微微偏着头,认真思索,虽然气质冷冰冰的,但现在还真有些可爱,想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她不是人。”

“我知道,她肯定也是修仙的,当然不是凡人。”

“不,她也并非修真者。”

这话一出倒让我有些迷茫,虞妙真解释道:“我的师尊皆为天道化身,但没有一位能与你的城九酒相比。”

“那天道化身再往上是?”

“不知道,天道已是修真界真正的顶端,师尊已修炼万年,神魂恒古不灭,却仍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我听的瞠目结舌,已经不知道该什么理解,虞妙真看着桌上的酒,再添猛料:“黄粱一梦,这种酒的酿造方法早已失传六千余年,整个三界剩余不到两坛,半坛在云上仙府,另一半坛在三清山。”

我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韩大叔鼾声如雷,他若是知道自己有幸尝了一口这种酒,恐怕要吹的让全天下都知道。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咱还是一凡夫俗人,还是开店要紧,我拿来扫帚想把冰块清扫干净,这时客栈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是韩大叔约好的几个朋友来了。

我急忙朝虞妙真摆手想让她避开,这些酒客我可知道,喝醉了就会说些荤话,什么镇子西边的哪个姑娘俊俏,东边的哪个寡妇与谁私通,要让他们见了这么个仙女,嘴上肯定没把门。

可虞妙真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把她当丫鬟吩咐迎客,气的她浑身颤抖,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气:“你真要我这么做?不要逼人太甚!”

我真想给这姑奶奶跪下,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些酒客已经来了,进门就大声吆喝:“慕兄弟!俺们哥几个来给你捧场啦!”

说罢他们都楞在门口,目光齐刷刷盯着虞妙真,个个露出痴呆样子嘿嘿傻笑,哈喇子都要拖到地上。

我寻思虞妙真还蒙着面呢,这哥几个真他妈没出息,连忙跟他们解释:“这是我远方亲戚,这两天来串门待几天,你们可别误会。”

回头对虞妙真笑道:“姐,您赶紧回屋歇着去吧,这里我照顾就行。”

“什么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城九酒的喊声从远方惊起,这些人回头一看,美如天仙的红装少女站在不远处,正朝着他们微笑。

“我是新来的老板娘,几位大哥快进去呀,小虞,快给大哥们上酒!”

我在大堂听得双腿发颤,不知哪儿生出的勇气,直接抱住虞妙真的腰,抗起她就往楼上跑,上了二楼,我放下她对她哀求:“姑奶奶,亲奶奶,我求您赶紧走吧,或者您先出去一会儿等晚上没客了再回来,我给你跪下都行...”

虞妙真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恐怖的简直能活吃人,楼下城九酒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响起:“小虞!你这丫鬟跑哪去了,还不出来迎客?”

虞妙真没有说话,只是死盯着我,随后...她挽起了袖子,与我擦肩而过,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下楼...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大胆,靠着墙浑身冒汗,现在我是真不敢下楼去了。

“小虞!你怎么笨手笨脚的,给大哥倒酒都能倒桌子上...”

“小虞!快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的菜,赶紧先给大哥们端上来...”

“小虞!唱曲儿你会不会?给大哥们来段醉打金枝助助兴...”

他妈的,再不下去这客栈真要保不住了,我从二楼一跃而下,但脚力不稳摔个屁股蹲儿,顾不上疼,张口对二女大喊:“姐!妹!你俩这是弄啥嘞?快回去歇着,这里我来就好...”

然后我立马愣住,门口豁然站着一群黑衣男人,最前面的是...砸我店给我金子的那个壮汉。

得,今天这生意是肯定做不下去了,摆他妈的烂吧。

那壮汉显然不明白这里的状况,早上只凭一个眼神就吓住自己的红衣女孩,还有她身边这个身穿云上仙府服饰的女人,她们居然在给一群凡人陪酒?

壮汉疑惑的看向我,我则回给他一个看戏的眼神,没错,老子的客栈就是这么有排面,天道化身老板娘,大罗金仙当丫鬟。

而他们刚在门口出现,二女同时看向他们,虞妙真目光冰冷,儿城九酒充满笑意。

下一秒,这些来自永夜地域的修真者突然消失不见,二女也从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咦?老板娘呢?还有那个小虞,她们都去哪里了?”

“什么老板娘,你是喝多了眼花了吧,”我连忙起身去招呼这一桌客人,端起酒刚想倒上一杯,却发现坛里的酒已经冻成一坨冰块。

这酒还能冻成冰的?等等...这谁给冻的呢?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手心一层薄薄的霜,把手轻轻贴着桌子,虞妙真撒在桌上的酒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这不扯蛋吗!城九酒喂我吃下的那朵花到底是啥东西?

我抛下这些酒客,跑到厨房拿起一些蔬菜水果,无一例外都被我冻上了霜气,这下可好,我成了移动冰箱了,妈妈再也不动担心夏天剩菜会发馊了。

只是以后怎么洗菜呢...

“慕兄~有了特殊能力,你是不是很开心?”

城九酒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回过头,她正笑眯眯的看着我,虞妙真居然也在这,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我张开嘴就要尖叫,立马被城九酒捂住,她笑着和我说:“别看她,看我,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兴奋么?” 第10章 我冷笑:“感觉很不好!”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城九酒露出哀怨的神情,低下头小声向我道歉:“对不起,那朵天心莲在极寒界百年才开花一朵,是修真界极其珍贵的药材,凡人食用后能益寿延年,我没想那么多就急着让你吃了……”

这倒显得我有点儿不知好歹了,急忙挤出生平最温柔的笑脸,可虞妙真这时突然插话:“不止延长寿命,还会让你变为极寒之体,修炼冰系仙法事半功倍。”

城九酒脸色突然巨变,恶狠狠瞪着我,向我警告:“慕兄,你可不许修仙哦,有我在就足够了!”

呵呵……

我从没想过自己变成什么仙人,举起手认真问她:“我只想做个凡人老实开店,所以你能不能把我这冻冰块的能力收回去?”

“不能,但你可以学着自己控制,以后我来教你。”

“别以后了,现在吧。”

城九酒突然又有些尴尬,这时虞妙真突然原地消失,眨眼功夫又显现出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换成一件粉色的华丽长裙。

“我可以教你冰心诀,作为条件,我不要再做丫鬟。”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真干丫鬟的话,不顾城九酒反对,我摆出掌柜的嘴脸点头同意,告诉她要是愿意留在这里,可以在柜台记账。

大堂那些酒客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他们结了账,扛着韩大叔晃晃悠悠离开,还对我喊着以后会天天来,让小虞丫鬟好生伺候。

我急忙拉上门,今个这生意就做到这里吧,我的身上撒放的寒气越来越明显,肉眼可见的头冒青烟,把大堂清理出一块空地,虞妙真让我打坐,她念一句我念一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灵台清幽;心无罣碍,意无所执;解心释神

……

城九酒躺在我身边,面露微笑看着我念冰心诀,并好奇的伸手试探我身上撒出的冰雾,等我把口诀念完,她已经困的眼皮不停轻颤,泛起迷糊了。

虞妙真看着我身体周围的冰雾并未散去,轻轻问我:“将冰心诀牢记于心,今夜就默念一百遍再睡。”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一个字也没记住,已经全忘了。

虞妙真沉默,什么都没说又突然消失,这次她好像真的离开了。

城九酒打着哈欠,拍了拍我的手:“没事,我都记住了,今晚上我慢慢给你说。”

我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居然天都已经全黑,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照在她的身上,犹如梦里的人儿。

我去杂房搬来被褥,将两张桌子并拢开始铺床,城九酒见状疑惑:“慕兄,我们不去房间里睡么?”

“我一直都睡在大堂里的,还有,什么叫‘我们’?楼上房间都空着,又不是住满人了。”

城九酒又开始给我装傻,露出迷茫的痴呆脸:“可是我要教你冰心诀唉!不睡在一起你怎么听到我说话?”

我勃然大怒,指着自己下半身:“姑奶奶,你是不是一直没把我当男人?咱俩睡一张床算怎么回事?”

她完全没听我说话,已经开始搬桌子了,我重重喊了一遍她才回头说道:“你把我当男人不就好了?慕兄你怎么比我还像黄花闺女,我都不怕你对我做什么。”

我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合拢三张桌子,从我手里抢过被褥,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停!”

我背过身去,尖叫:“你别,别,别脱,我害怕。”

“放心啦,我穿着内衬不会脱光的。”

我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杂房再搬一床被褥,城九酒喊住我:“你还去哪儿?赶紧钻进来,再过一会儿我可就忘了口诀了!”

我瞪着大眼,缓缓回头一字字问她:“你,想让我,和你一个被窝?”

刚说完这话,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我的衣服居然已经脱下,只剩一条裤衩躺在被窝里,城九酒半个身子贴着我,鼻尖充斥少女的体香。

怎么回事?我啥时候钻进来的?不,她怎么一点也不避嫌,就这么和我躺在一起?

感受到温柔肌肤紧紧相贴,我身四肢紧绷,仿佛一块木头般僵硬,完全不敢动,城九酒将脸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呢喃:“慕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不敢说话,不停默念阿弥陀佛,少女的轻笑在我耳边响起:“哈哈,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呢,和前世的你一模一样。”

我瞬间呆住,前世?

只听城九酒接着笑道:“有些话我真不想说,但憋在心里又好难受,慕兄,在你心里我们只认识不到一天,但其实我们早已相识千年。”

城九酒说着,将她的脸轻轻贴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知道吗,每一世你都选择做一个凡人,我也会化作普通人与你慢慢变老,等你死后再寻找你的转世,你曾对我说过,人若是选择修仙,七情六欲便会逐渐消失,不再珍稀最重要的东西。”

“你说的是我哦,对你来说我是最珍贵的,我亦是如此想。”

“上一世我寻到你时,你已是头发雪白,再上一世,你是正值风华的塞外少女,我们还做了姐妹,你被仙人掳走,我为你覆灭一个宗门。”

“这一世我本不再抱有希望,或许是你我缘分已尽,但三清山的牛道人和我说,只要我跟随他的脚步,就一定会寻到我最想要的东西,当我听你说那张地图就在你手里,闻了闻你的气息,我知道自己寻到了。”

城九酒说着,从怀里拿出牛鼻子老道给我的地图,语气带着哭腔:“什么地图什么灵宠,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但我一直在犹豫是否让你踏上修真路,我不想再一次次千辛万苦的寻找你的转生,但你又告诫过我,决不能让你沾染修仙之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眼泪落在我的胸膛,顷刻间化为冰珠,但却温暖了我的内心,驱散了所有的邪念,我的脑海五味杂陈,想说些安抚的话,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竟与她有这样的情缘,这一夜我迟迟无法入睡,一直在想这件事。

当然,因为大堂昏暗,城九酒又将脸埋在我的怀里,所以我没有看到她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第11章 直到天亮之后,我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入睡。

摇醒我的人不是城九酒,而是虞妙真,她居然用自己的手轻轻将我晃醒。

见我迷迷糊糊的样子,虞妙真顿了顿,指着我的被窝:“昨夜你与她睡在一起了?”

我睁着睡眼,见身边已没有城九酒的身影,随意点了点头。

“我连夜回了一趟云上仙府,问了师尊,他说他也没听过城九酒这个名字,”虞妙真认真说道。

“啊,这有啥奇怪的?换个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摇头晃脑,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

“她可能是一只修行万年的灵狐,你注意过她腰上缠的鞭子了么?那可能是她的尾巴。”

“嗯……嗯?”

我顿时睡意全无,昂起头疑惑:“你怎么猜的?除了鞭子以外还有啥证据?”

虞妙真手指后院,道:“那头小驴子是她带来的吧?其实那不是驴,而是上古蛮荒时期的神兽麒麟。”

“啊?”

“若她真是修真者,拥有如此高深实力不可能在修真界默默无闻,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上古灵狐,一直生活在‘万妖之城’!”

“你越说越离谱了。”

回答的不是我,而是城九酒,她束着头发,手里端着一盆菜刚从厨房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白萝卜对虞妙真笑道:“万妖之城我的确去过,但和那里的畜生实在说不到一块去,那头驴也不是什么神兽麒麟,咱们中午就可以剐了它做顿驴肉火锅。”

虞妙真身体开始散发淡淡云雾,神情冷峻质疑:“那你腰上的鞭子如何解释?你能摘下来……”

“接着!”

城九酒腾出手解下长鞭,随手丢给虞妙真,笑道:“只是神器‘天之缰绳’而已,你应该认得出的。”

虞妙真一愣,伸手下意识一接,拿在手里轻轻掂量,她突然露出十分惊恐的脸色,语气也从冰冷变得高亢,失态的尖叫:“天之缰绳?!此等神器居然……被你当腰带使用?”

城九酒被她这尖叫也吓得一愣,反问:“不然呢?这玩意儿不就是干这个使的么?”

虞妙真几乎彻底崩溃,双手捧着鞭子瘫在地上,目光牢牢注视着城九酒嘴里不停念叨:“天之缰绳,天之缰绳,天之缰绳……”

我很想问她这鞭子到底是啥,但精神真的撑不住了倒头就睡,迷糊中我听到虞妙真向城九酒逼问真实身份,还想用东西来交换这条鞭子。

之后我陷入沉睡,听不清她们说话了。

等我睡得香喷喷自然醒,居然已经下午,城九酒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她笑着和我说,一条破鞭子换个大罗金仙境当保镖,这买卖怎么都划算。

城九酒肯定用不着人保护,那么这个保镖应该是给我配的了。

“她去哪了?”

“永夜地域不止来了昨夜那一拨,这次是几个化神期的家伙。”

我有些担忧,城九酒掀开被窝坐上来,跟我解释:“大罗金仙境杀一些化神期还是很容易的,只不过永夜地域的人都会修炼一种爆血凝魂术,你可以理解从体内散出血液,每一滴都有元神,彻底剿灭需要耽误些时间。”

永夜地域与云上仙府本来就是宿敌,城九酒笑眯眯的告诉我,这次化神期的人死在这里,过两天可能就是地仙级别的人来了。

真到那时怎么办?不用慌,因为有她城九酒在,她会出手的。

我想还等个屁啊,一个人或许她还能对付得了,可一群人呢?除了这两方势力,还会不会蹦出其他我不知道的稀奇古怪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大门传来‘咚咚’声响,我赶紧穿衣裳准备迎客,城九酒却拦住我:“不是客人,是你见过的仙人。”

门被轻轻推开,花逢春的头小心翼翼探进来,见城九酒在这里,他又飞快把头缩了回去,关上门继续轻敲。

“别敲了,进来吧,”城九酒喊道,还不忘把被子给我盖上。

“我并无恶意。”

“我知道,你进来说话。”

花逢春这才小心翼翼的进门,我看着他的样有点自相惭愧,因为他实在美的不像话,长发如雪面如刀鞘,气质又飘飘欲仙。

城九酒没给他好脸色,收起笑意问他:“说吧,你想做什么。”

花逢春大气不敢出,慢慢的双膝跪地,怯声怯气的对城九酒说道:“我已无法留在雪域仙宗,希望能拜您为师,重新仙道。”

城九酒与我对视一眼,疑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会说出这种屁话?你是怎么觉得我可能会答应的?”

花逢春突然手指向我,大喊:“因为我比他强!论相貌资质,这凡人哪一点都不如我!”说着从嘴里吐出一颗金丹,举在头顶:“这是我的混元金丹,我愿意将此物交于你手,只要你捏碎我便会神魂俱灭。”

城九酒没有说话,脸色平静,我看不出她什么态度。

花逢春以为城九酒在犹豫,又急忙拿出另一件法宝:“这是宗门赐我的灵宝‘冰肌丸’,女子食用后会冰肌玉骨容颜永固,当然,您的美貌已是世间少有,此物只能锦上添花而已。”

城九酒紧紧蹙眉,抿住小嘴陷入沉思。

我见状心头一紧,一股酸楚跃上心头,而花逢春露出迷人的笑脸,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已经预见我要被抛弃了。

气氛变得十分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寂静片刻,我的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城九酒,她看向我,眼中竟是充满了……爱意?就像在看情人一样。

“慕兄~你在紧张?”

“我……”

城九酒突然将脸凑近,几乎与我贴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你以为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我在想,这世上最痛苦的死法是什么?”

城九酒话锋一转,手指自己的小脑袋,笑道:“我考虑了整整一千多种,但没有一种能解我心头之恨的,真是郁闷,我居然让他说了这么多胡话……”

她斜眼瞥着花逢春,我发现她的身体都气的颤抖,是为了我?

“快想快想,到底该让他如何死呢?他不能再继续活着了,整个雪域仙宗也不该继续存在了……”

城九酒的胸膛剧烈起伏,话语急促而又慌乱,花逢春的笑容僵在脸上,面容逐渐变得扭曲,他在听到城九酒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想逃,但身体却被莫大的压力牢牢钉死在原地,就连功法都无法施展。 第12章 似乎是感应到了城九酒的杀气,虞妙真突然现身,她的粉色长裙染上凌乱的血渍。

她神色冷峻,看了一眼花逢春,随后眉目间透露出疑惑。

只不过区区一个渡劫境,城九酒居然会因为他露出杀气?而且……自己居然也动不了?

仅凭外露的杀气竟能够压制住自己,不止身体动不了,虞妙真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施展任何仙术,此刻在客栈里,她与任何普通凡人无异。

可我根本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城九酒因为暴怒,长发无风飘扬,脸色呈现妖异的赤红,突然手指朝上,大喝一声:

“天地合一体,万物归须弥”

骤然间天地变得昏暗,日月无光,我们好像坠入了一个亚空间,左右四顾,除了黑色的虚无什么都没有。

“芥子领域……你要干什么?!”

虞妙真突然疯了一样嚎叫,她在慌?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态,如同临死前的恐惧般尖叫,她不是大罗金仙么?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喊声?

花逢春呢?他连话都说不了,整个人完全痴呆。

我似乎在不停坠落,脚下根本没有任何能踩的东西,一只手臂挽住我的腰,是城九酒支撑住了我。

“我从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但唯独他,我一句刺耳的话都无法容忍。”

“对你这种修仙的畜生来说,最大的折磨或许是蝼蚁般的永生”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万劫不复,沉沦永恒,直到时间的尽头”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灵光一闪,我眼前的景象瞬间转变成熟悉的客栈,只穿着一条裤衩躺在被窝里,仿佛刚才经历的虚无只是幻觉。

随后虞妙真也突然出现,她立刻瘫在地上大口喘息,额头流淌豆大的冷汗,浸湿了脸上的面纱。

芥子领域?那是什么?虽然我已经知道城九酒很厉害,但虞妙真现在的表现告诉我,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我有些不想留在这里了,”虞妙真过了好久才平复心情,但语气都在发抖。

“芥子领域,即使我师尊也要联合几位天道师叔联合施展,而且整整数月时间才能开启方寸一点,可她……居然只需要一句话……”

虞妙真捂住脸不停的苦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城九酒对我异常关心,绝不会害我,按理说我应该很开心的,可不知为何,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城九酒她人呢?

我穿好衣服,将大堂收拾干净,还去厨房做了顿饭,却迟迟等不到她的身影。

虞妙真一直蹲在大堂发愣,可能是寻思自己是否还有留在这里,我告诉她如果要走就尽快,那条鞭子也可以带走,不需要真给我做什么保镖。

“你肯让我走?”虞妙真狐疑的看着我,“你可能不明白,身边有位大罗金仙境的朋友,对于你以后的生活意味着什么。”

我摸了摸光滑的脑袋,与她微笑:“我的确不清楚,但人行的走端的正,我也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而且说实话,她要想走我哪拦得住呢,她就是颗随时会爆炸的手榴弹,等哪天城九酒把她惹急了,她二人是有大神通打起来没事,我的小命怎么办?

倒不如做个顺手人情,让她离开吧。

虞妙真牢牢注视我许久,盯的我浑身发毛,她才缓缓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

我乖乖伸出手,摊开手心,她用食指在我手中轻轻一触,我只感觉手心发痒,就好像被她种进什么东西一样。

“灵宠蛋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本是为几个弟子准备的,”虞妙真收回手,对我微笑:“但因为你,我得到了神器‘天之缰绳’,这件物品比世间任何灵宠都要珍贵。”

她没有用仙法突然消失,而是用脚一步步朝门外走,等走到门口时朝我回头,笑道:“慕兄弟,我虞妙真欠你一个人情,若你日后遇到危险,可以用力挤压手心,无论我在哪里都能感应到,但只有一次。”

说罢她这才突然消失。

我低头看着手心,说来也挺奇妙的,突然就有了这么个超级厉害的朋友,还得到一次保命的机会,虽然以后不一定用上但能有个保险也是好的。

现在就等城九酒出现,有些话我得跟她说,可当我一边吃饭一边等待的时候,才离开不久的虞妙真又突然回来了,并且又换了一身衣服,是普通的麻布裙。

“我决定了,我不能逃避……”虞妙真在我对面坐下,生疏的拿起筷子夹菜,迎着我疑惑的目光解释:“如果我因为畏惧她的实力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生出心魔,仙途俱毁。”

啥是心魔?我一脸茫然,城九酒说的还真没错,他们修仙的好像都有点大病,说曹操曹操到,一双软绵的手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脖子,我嗅到了城九酒的体香。

“猜猜我是谁?”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臂,城九酒意识到我心情不好,也不开玩笑了,乖乖在我身旁坐下。

“你俩留在这里,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我起身重重拍桌子,摆出一副掌柜的架势,这可是老子的地盘,这俩女人虽然比我厉害可也必须听我的。

“首先,我这里是客栈,不是什么修仙比武场,虞仙人就不用说了,城九酒,你不许再突然出手!”

城九酒嘴巴一咧,反问:“可要是有敌人来怎么办?我啥也不做,眼看着他们拆咱的店啊?”

这时虞妙真插话:“我可以悄无声息的出手,保证不波及到周围的凡人。”

城九酒抿了抿嘴没再说话,这一点我们算达成共识。

“第二个,虞仙人您别真做什么丫鬟,就在柜台算账记账,充其量帮忙买买菜就行。”

城九酒闻言大怒,‘蹭’的站起来指着我大喊:“你是不是舍不得,心疼了?”

我心疼个她屁,而是怕把她逼急了,自己小命不保,虞妙真这时又插话:“慕掌柜不用担心,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第13章 “哎呦,还慕掌柜,你叫的可真亲呐~”城九酒脸都气红了,站在我身前指着虞妙真大喊大叫:“你不许叫他姓,世上的女人只有我能叫!”

说实话我现在真有点不明所以,她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不管前几世如何,这一世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容城九酒拒绝,我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虞仙人坐柜台,我负责洗衣做饭买菜端碗,城九酒你负责迎客。”

“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你先把那个白衣仙人放出来,你没杀他吧?”

城九酒顿时脸色冷峻,往桌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没杀,但我不可能放他出来的,因为我自己也不可能再找到他。”

“啥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他去平行世界了,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好家伙,我“算了,现在和你说再多,也不如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吃完就去好好睡上一觉,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如今日般平静。”严挺不打算再说,埋头喝汤。

陈白娴端起小碗,浅浅泯了一口,立即露出惊讶的神情,一旁的胡屠子见状乐道:“小家伙,是不是从没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陈白娴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完,又迫不及待的捞出几块熟肉啃,随后主动问严挺:“你要带我去哪里?”

严挺嘴里含着肉汤,朝远方的幽州城努了努嘴。

陈白娴追问:“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严挺急忙咽下,笑道:“你总算问了你该问的,幽州以何物闻名天下?”

陈白娴当然不知道,茫然的摇头,严挺笑道:“炼器!春秋时期第一炼器大师欧治子便诞生于此城,之后数百年天下名剑无不出自幽州,剑神李乱情横空出世,只凭一把‘九州风雷’横扫尘世间,但十年前他突然归隐山林了无音讯,那把‘九州风雷’也不知所踪,直到最近有消息说这把剑就供奉在幽州城主手里。”

“你要那把剑有何用?”

“无用,也不是我想要。”

“谁想要?”

严挺突然闭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话,陈白娴却凑向前逼问:“是谁要你来取这把剑的?你的主人?”

“我没有主人!”严挺脸色一凌,脱口而出,随后摆正姿势认真说道:“你的话太多了,吃饱了就滚回去睡觉。”

“你……”

陈白娴不依不饶,还要逼问,一直不说话的胡屠子突然插话:“小家伙,你现还为时甚早,等时机成熟我们会告诉你的。”

陈白娴看向胡屠子,他实在讨厌这个长相野蛮,作风又十分彪悍的家伙,虽然自己刚吃过他做的肉汤,陈白娴还是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起身走回马车上。

胡屠子饶头干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脸很严肃的问严挺:“老子长相就那么吓人么?”

严挺也对他很认真的摇头,道:“不,你长得很顺眼。”

他二人算是久别重逢,上一次合作还是前些年屠了某个可怜鬼的家门,所以聊天的内容也就多了些,从天南海北直到最近发生的趣闻,最后又落在了梅老头与陈白娴的身上。

“所以他本来不叫陈白娴,而是叫‘狗儿’?”胡屠子嘴巴撑起大大的圆,很是费劲:“梅老头干嘛给他起个死人名字?还是他主人兄长的名,这是什么用意?”

“或许是用来时刻提醒他,他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已死去的人的。”

“这又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要不你自己去沧南问?”

二人围着篝火谈话,而马车上的陈白娴头枕双臂,一滴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似乎沦陷在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一夜时光很快过去,清晨的阳光温暖这片林野的冷清,这次是严挺坐在车头慢悠悠的赶车,行进的速度简直如同蝼蚁爬行。

气势恢宏的幽州城,一只白额黑羽双金睛的信鸟飞入城主府邸,刚在上空盘旋一圈便被一支利箭准确的射了下来,射箭的人将这只死鸟飞快拾起,不敢迟疑飞快送入府内,再经重重接手交给管家陈辽。

关键陈辽不敢怠慢,带着径直走入城主府内院,幽州城主陈清湖一直有个很奇怪的轨迹,无论天大的事,都不能在正午之前涉足他的内院打扰,而现在他就站立在内院中,双拳紧握,听着管家读者信上的内容,脸色极为难看。

“够了!出去!”

城主陈清湖实在按耐不住,大手一挥喝退管家,这已是九日内收到的第九封信了,而信上的内容始终都一样,交出剑神的‘九州风雷’剑,可保陈家无碍。

先不论写这封信的人是谁,这把剑根本没在自己手上,他上哪去搞来这把剑呢?

陈清湖急的在院里来回渡步,豆大的冷汗不停从额头渗出,信上的落款是‘老爷子’,这个名号在他未继任城主时就听父亲提起过,父亲说,伴随这个名号只有灾难与臣服,决不能与其抗争。

多少年了,这个名号都快被自己彻底忘了,如今又重新摆在眼前,这几日他已向许多亲朋寻求帮助,可得到的回复也是一样,都要他乖乖交出根本不存在的剑,这令他深感绝望。

眼看已是第九日,期间他已做了两手准备,令城内能工巧匠锻造一把与‘九州风雷’相同模样的剑,暗中聚集众多武林高手隐蔽在幽州城内,虽说敌人实力可怖,但能坐拥一方数十年,陈清湖绝非毫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假剑仍需五日时间方能淬成,陈清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准备亲身前往匠人处查看,可一个小丫鬟突然冒失的闯入内院,畏畏惧惧的告诉他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坏消息,小姐不顾禁令偷偷跑出去,自己又跟丢了。

陈清湖顿时如遭雷击,他早该想到的,应该提前将家人送离幽州,等这场劫数度过再接来,女儿陈玉萤性格活泼烂漫,从不爱待在闺房里而是喜欢跑出家外撒野,三五日不回家,平常日还好,可眼下这种时候……

陈清湖顾不上对小丫鬟发怒,立即出动陈家所有下人前去寻找。

直到夜幕降临,陈家仍未寻到他们的大小姐,而严挺三人终于慢悠悠的来到幽州城外,看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城墙,严挺的神情却不怎么开心,停在城门外不停朝四周人群中观望。

胡屠子也走下车,跟着在来往的行人中左瞧右看,嘴里振振有词:“不应该啊,他居然要比我们晚……” 第14章 裁缝铺老板不想多惹麻烦,从柜上随意拿出件灰长袍丢出来,连钱都不打算要连忙摆手示意他早些离开。

“多少银子?”

老板拼命给陈白娴使眼色,他也当没看到,仍专注的问,少女见他如此漠视自己,生出一股蛮气来,伸手在他眼前摇晃:“喂!你是聋子么?我问你是从哪里跑来的野人?”

“多少银子?”

“一,一两。”

陈白娴拿出一两放在柜上,这时少女又发起横,朝老板瞪眼:“就这么件破袍子,你跟人家要一两银子?”

老板都快哭了,小心翼翼试问:“那该多少?”

“一文不值,你就该送给人家,”少女拿起银子,准备还给身边的‘野人’,却没再见到‘野人’的踪影,少女也顾不上跟老板掰扯,跑出铺子,对着陈白娴的背影大喊:“喂!傻子,你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陈白娴没有回头,反而走的更急,少女一个飞身跃到陈白娴身前,鼓起脸蛋叉腰娇喝:“你明明听得到,装什么聋子?”

陈白娴一怔,盯着女孩的脸庞出神,她长得很美,但相貌并不是陈白娴在意的,他从眼前的女孩身上感受到死去的主人相同的气质,出身富贵,略带可爱的刁蛮,却又没什么坏心思,刹那间他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回答道:“我没有装,你找我做什么?”

少女伸出手,摊开手心,“这银子可以买十件你手中的袍子了。”

陈白娴木讷的伸出手,少女将银子放在他手中,看他的傻样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傻乎乎的,莫非真是从山里跑来的野汉子不成?你从哪里来?”

“沧南。”

“怪不得,听说那个地方很冷需要厚袄御寒,我一直想去但从来没有试过。”

陈白娴一直盯着少女的眼睛,这倒让少女有些羞涩,余光瞥到远处已有不少人朝这里追来,急忙拉住陈白娴的手开始奔跑,并欢快的笑道:“快跑快跑,我家里人要追来了,被逮到我可就完了。”

陈白娴一声不吭,任由少女拉着自己在热闹的夜市中穿行,她的身影就像灵动的蝴蝶,并撒发着令人沉醉的体香味,似乎是感觉身后的男人有些迟钝,她头也不回问陈白娴:“你叫什么名字?”

“狗儿。”

少女身形微微顿挫,回过头看他,“你是奴隶?只有最卑微的家奴才会叫这种名字。”

陈白娴点头,反问少女:“你是什么人?我听到追你的人称你小姐。”

“你猜!”少女调皮的朝他眨眼睛,抢过他手中的袍子披上,将身形遮挡的严严实实,再看不远处有家热闹的青楼,想也没想就拉着陈白娴闯了进去,可进来后她就立刻后悔了,映入眼帘男女寻欢的场景属实吓了她一跳,面红耳赤又想跑出去,却一头撞了个满怀。

“快走,快离开这儿!”

她是真的慌了,在陈白娴怀里急的原地蹦跶,陈白娴略微迟疑,背上她凌空飞到二楼,随便闯进一个房间,房里一男一女正做着苟且之事,被突然闯入的人惊的鬼嚎乱叫。

背后的少女也吓得叫了起来,小脸紧紧贴在陈白娴肩上不敢乱看,陈白娴没搭理这对狗男女,破窗而出,脚下使力一蹬飞到空中高出,在高台楼檐之上飞行。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背上的少女抬起头,凑到他耳边问道。

“不知道。”

“寻个没人的地方落下。”

“好。”

陈白娴飞奔的越来越快,他飞的太高了,令少女又忍不住心惊,干脆闭上眼充当鸵鸟,不知过了多时,少女感觉已落地了,眼睛悄悄眯开一道缝,发现他们居然已到了城外,一片荒无人烟的竹林之中。

少女惊的忘了从他身上下来,回头看着数十丈高的城墙,奇道:“你如何飞跃这么高的城门的?一个家奴可做不到这种事。”

陈白娴身体下蹲放下少女,一声不吭转身就走,少女连忙追到陈白娴身前,装作生气模样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我的模样很丑么?”并朝他扮了个鬼脸。

陈白娴偏过头不看她,少女注意到陈白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娇笑:“看来不是的,那又是为什么?难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敢与人交朋友?”

陈白娴突然恶狠狠的瞪向她,似乎是被戳中了,少女却也不怕,叉起腰回瞪,二人就这么可爱的互瞪了一刻,少女先憋不住笑了起来,笑道:“你的模样一点也不凶,傻傻的反而更让人容易笑。”

“你快些走,”陈白娴不想与她多话,但又忍不住提醒她:“不要再回城里,这几日会……不太平。”

“哦?如何不太平呢?”少女不打算放过他,凑上前追问。

陈白娴被逼的退后两步,少女却非要往挨着他,并口吐香兰:“我的家就在城里,没有其他能去的地方,你要我上哪里去?陪你回沧南?”

远处竹林传来簌簌的声响,陈白娴立即警觉的屏住呼吸,将视线移到那个方向,少女见他如此动作也忍不住看向那边,朦胧的月光根本无法照亮那片竹林,但也没有什么异样,便笑道:“只不过是风吹竹林的声响,你怕什么?”

“你是什么人?”

“我啊,幽州的城主姓什么,我就姓什么。”

陈白娴紧绷着脸,看向少女,一言一句的说道:“我不是在问你。”

‘啪啪啪’

那片竹林里突然传来拍手的动作,陈白娴立刻将少女护在身后,双手按在自己的腰间,严挺给他的剑就藏在这里,随时可以出剑。

“我可以走出来么?我没有恶意,”竹林深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不等回话这个男人便徒步走了出来,奇怪的是这个男人明明踩着地上凌乱的竹叶,陈白娴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心中警觉更加几分。

“你怎么又带我回来了?”

“我没要你跟着。”

少女真的生气了,她还没遇到过这么沉默寡言又不知趣的男人,以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个不是热情似火尽显谄媚的?偏偏她的魅力好像失效了,对陈白娴没有任何作用,这引起她强烈的好胜心,今天还非要让这男人臣服不可。 第15章 严挺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其实很容易理解,他暂时不想杀又能聊到一块去的人就是他的‘朋友’。

这一路上陈白娴始终沉默,没有问严挺要带自己去向何处,每当严挺回头看他,他也总是扭过头去,样子像极了羞于见人的黄花闺女,他们离开梅老头的小屋已有三日时间,那袋干粮也只有严挺一人动过。

三个日夜不吃不喝,严挺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绝食而死。

沧南与幽州边关相邻,道路上开始有零散的行人路过,陈白娴打开车窗打量着每一位路人,就像从未离家的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对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严挺也撇开马鞭任由马车缓慢行进,头也不回的好奇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本以为陈白娴不会理自己,却没曾想陈白娴轻声回答:“两个剑客,两个刀客,一位僧人。”

严挺半眯着双眼,继续问:“还有呢?”

陈白娴不再说话,严挺笑道:“其实还有一个用毒的女人,只是她伪装的很好,你若揭开她脸上的纱巾就会看到她的下半张脸是青紫色,因为她用自己的身体炼毒。”

没有过多停留,二人懒散的踏进这座幽州的小边城,严挺左顾右盼开始搜寻自己要去的地方,马车慢慢驶过几个还算热闹的街市,他们在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门前停下。

严挺跳下马车,眼神示意陈白娴跟着下来,这座客栈并不大,甚至算得上冷清,从敞开的大门能够看到大堂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一只冒着热气的羊挂在大堂中央胡乱扑腾,旁边用石块垒砌的灶上架起一口大锅,厨子正在一旁磨刀霍霍看样子是准备现杀羊肉。

严挺笑着问陈白娴:“你看这座客栈里有几个人?”

厨子身边围着几个佩刀的魁梧大汉,个个神色凶狠,正用贪欲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待杀的羔羊,身穿华丽绸缎的富贵公子怀抱美艳的女人坐在一侧饮酒调笑,陈白娴随意看了一眼,便淡然说道:“一个磨刀的屠夫。”

严挺故作惊讶:“你难道没见那几位刀客?还有那位富贵公子怀里的女人,她腰上的玉佩可值千金。”

陈白娴摇头:“我只看到磨刀的屠夫。”

严挺认真打量了屠夫一番,依旧装作不解:“看这屠夫与寻常伙夫没什么不同,难道你认得他?”

“不认得。”

“他名是什么我不记得,只知道他姓胡,认识他的人都称他胡屠子,”严挺不再装了,收起笑脸,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怜悯:“这几个可怜的人在等胡屠子磨刀杀羊,殊不知他们才是待宰的羔羊。”

“胡屠子会杀了他们?”

“不仅会杀,而且会用油锅煎,用灶火蒸,挂在竹签上烤,你能想到的做肉方法胡屠子都会一一尝试,特别是那个女人,胡屠子可能会生吞活咽,因为他最喜欢生吃鲜嫩的肉。”

仿佛在说一件普通寻常的事,严挺虽然可怜这些人,但并没有阻拦胡屠子的意思,看着陈白娴波澜不惊的脸庞,他有些期待接下来胡屠子大开杀戒的时候能否让陈白娴动容,惊恐也好愤怒也好,总之不要一直僵着脸像个木头人。

胡屠子的确是姓胡,但他的名是什么就连胡屠子自己都忘了,但他肯定自己是有名的,也不是从小就爱吃人,从小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塞外他的童年虽不算精彩但也称得上安稳,他还记得自己养过一只小狗,取名土豆,是父亲在他十岁生辰那年送的礼物。

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吃人肉的?大概是父亲忍受不了贫乏的日子,出了一趟很久的远门回来,带来一包烤鸡,那是胡屠子生平头一回吃到香嫩可口的畜肉,那种鲜嫩可口的滋味至今都忘不了,但也从那时起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对自己和母亲总是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再无以往的慈祥模样。

终于在一次夜里,父亲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小事,抄起犁地的铁镐狠狠抡到母亲的头上,害怕的他疯了一般跑出了家,躲到无人荒地胆战心惊的熬了整整两天两夜,饥饿交加的他实在找不到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可又不敢回家面对狂躁的父亲,于是他把目光瞄向陪伴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土豆。

没有利器,就用坚硬的石块,没有生火的工具,就用牙齿生生撕扯。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胡屠子自己都不愿再回想,总之从那日之后他成了无人牵挂的孤儿,也学会了吃人。

四海客栈的老板和下人不知去了哪里,整个客栈只有这么个厨子看门,这几位刀客但凡多花一些心思便能轻易察觉到异样,但他们明显只对眼前的羊肉感兴趣,幽州没有放牧的地方,所以新鲜的羊肉是很难得的,胡屠子磨刀的动作很快,瞅着身边人的眼神也愈发贪婪,几乎再也掩饰不住。

“小二!这里的小二呢?怎么还不出来迎客?”

突然的大声吆喝,令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迎向门口,只见严挺一人大摇大摆的走入大堂,对几人左瞧右看,随后朝磨刀的胡屠子报以笑脸:“你这厨子,不在后院伙房里忙活,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大堂里磨刀宰肉?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胡屠子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见是严挺到来,停下磨刀的动作摆弄起手指,随即对严挺竖起三根手指头:“你一向很守时的,这次却提前了三日。”

“提前也算守时,倒是你从哪里弄来得羊肉?”

“只要有银子,就是龙肉也能弄来。”

“这话不假,但也是句废话,”严挺轻笑,回头对刚下车的陈白娴招手:“你为何还不过来?这里不比沧南,可以不用穿熊皮厚袄。”

胡屠子这才发觉严挺身后还有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脸,好奇问严挺:“他是谁?”

“你管他是谁?刀磨好了就快杀羊割肉,再多嘴老子就把你拿了自己动手!”几位长相凶狠的刀客见胡屠子与严挺闲聊,其中一位急躁的站出来大喊,又对严挺嚷嚷:“你们俩个小毛孩要吃肉就一边等着,要住店就出去找别的客栈,这里没有你俩睡觉的地方。”

在偏角怀抱美艳女人的公子刚饮过美酒,闻言回头笑道:“这位大哥此言差矣,客栈若没有住的地方还能叫客栈么?”

刀客大眼一瞪,他这种江湖闯荡的汉子本就瞧不上这种柔弱公子爷,仗着富贵出身就出来肆意快活,此时也对公子戏谑:“真是奇怪,明明这里只有一个婊子,我怎么听到还有其他女人说话?是谁在这里藏着?”

怀中女人笑的花枝乱颤,公子也不生气,反而对刀客低头赔笑,这一举动更助长刀客威风,愈加轻蔑道:“是女人就该在深闺老实待着,不要随意出来招风丢脸,省的祸从口出。”

“大哥说的是,”公子笑眯眯的回应,暗中却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叶子塞到怀中女人胸脯,低头伏在女人耳边低声细语:“如果你不想你美丽的脸蛋被刀刮花,那么就该立刻走了。” 第16章 “虽说废物时常有,可最近几年遇到的也太多了。”

马车慢悠悠的行进在林间道路上,胡屠子坐在车头手持马鞭,不时对车厢内的严挺抱怨,那座边城已被远远甩在身后,他们的前方通向幽州主城。

不大的车厢内,严挺翘着二郎腿,用手将工匠凿刻在情人剑上的宝石一一拆解下来,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牢固的宝石便被轻松捏下来。

“旧人死去,新人就迫不及待想争出一番名气,他们不知道‘名气’是世间最大的祸源。”

像李瑶花这样凭空出世的青年才俊他们见过太多,也杀过太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彻底遗忘,而值得他们铭记的名字其实也没有很多。

山林间的凉风混杂着竹叶清香,胡屠子枕着双臂,嗅的身心舒爽,放下马鞭回头掀开车帘,他对仍在昏迷的陈白娴产生了浓厚兴趣,问严挺:“我从未见过三日不吃不喝还有那种蛮力的家伙,更何况还如此年轻,我看他不像个奴隶,北云宜州是否真有一个陈家?”

严挺道:“他的身世并不重要,接下来的经历决定他未来会成为怎样的人,被梅老头捡到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说的没错,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很顺眼的家伙,”胡屠子咧开嘴大笑,余光瞥到林间远方飞来的一只鸟儿,这只鸟黑羽白额却有一双金色的双瞳,塞外经常被兵人用作信鸟,因为它比一般信鸟飞的更快更远。

黑羽信鸟准确落在胡屠子的肩上,胡屠子使手抓住,取下鸟腿绑的信件,拆开看了一眼便回头说道:“老爷子知道李瑶花那个废物的事了,又派了个人过来。”

严挺闻言蹙眉,放下手中剑问道:“又是哪个钓名沽誉的家伙?”

胡屠子笑的嘴都合不拢,将信丢给严挺:“你自己看。”

严挺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随即会心一笑:“看来老爷子对那件东西势在必得,居然会让他过来,”感觉陈白娴晕的时间太久了,随手拿过水壶,打开木塞将凉水直接浇在陈白娴的脸上。

伴随冰凉的触感,陈白娴猛地睁开双眼,先是呆呆看了一下周围,待看清严挺的笑脸随即怒吼一声,起身就要用头顶过去,严挺只用一根手指顶在陈白娴额头轻易化解攻势,另一只手拿住一袋干粮丢到陈白娴怀里。

“五天五日不进食,即便是铁人也承受不住,我没有耐心哄你。”

陈白娴大喘着粗气,张开嘴就乱咬,严挺缩回手,又闪电般速度抓住陈白娴的脖颈,单手使力直接将他摁在地上,陈白娴又像疯了一样扑腾身体,倒让严挺更加兴奋,冷笑:“你这算什么?即将被强暴的黄花闺女?你那位‘主人’临死前是否也像现在这个样子?听梅老头说她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想必亦是如此。”

陈白娴气的脸色涨红,额头布满青筋,从喉咙里挤出痛彻心扉的嘶吼,他发誓一定要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活活咬死,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死!“乖乖吃了这些饼,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一个消息,关于你那位‘主人’的,”严挺道,他虽然乐的看陈白娴这癫狂的模样,但并不真的想陈白娴死,于是徐徐善诱:“你难道不想知道陈家的内乱因何而起?你的‘主人’生前遭遇那么多痛苦,难道你不想为她复仇么?”

陈白娴一怔,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反抗的动作也停住,严挺见话有效果,慢慢的松开手,掏出一块干粮在陈白娴眼前晃了晃:“如果你不想,等你饿死,我就随便找个乱葬岗把你埋了,待明年我到梅老头那里把你的‘主人’刨出来随便丢掉,她本就不配埋在那里……”

“你若敢动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白娴恶狠狠说道,一把夺过干粮饼塞进嘴里大嚼狠咽,仿佛这块饼就是严挺的命一样,严挺则浮起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坐回原处继续扣弄剑上的宝石,轻叹:“进了幽州城,我们很快会遇到一位很讨厌的家伙,但你可能会很喜欢他,因为他与你有许多共同点,比如讨厌杀人。”

“他知道我主人的事?”

“如果你的‘主人’真的是北云宜州的陈家,那么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因为他是这个世上最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陈白娴突然停住嚼咽,鼓着脸呆呆的看着严挺,严挺不明所以也与他对视。

“就算他知道迫害我主人的凶手那又如何?没有神医主人还是醒不过来。”

“世上没有哪个神医能救活一个死人,但你可以让造成这一后果的人成为死人,”严挺笑道,手中原本华丽的长剑此时已变回原本古朴的模样,他把剑递给陈白娴,继续道:“你战胜了这把剑的主人,就理应拥有这把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用这把剑抹断自己的喉咙,趁早解脱,或是将你‘主人’生前遭受的痛苦施加在那位凶手身上,你自己决定。”

陈白娴想都没想接过剑,突然反手向严挺刺去,而严挺早已料到这一举动,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夹住剑刃,脸上笑容更甚:“这就对了,你已有不能死的理由,这趟幽州的事做完,我会随你去北云做个了断,到那时你再与我挥剑也不迟。”

车厢外的胡屠子静静听着二人对话,乐的嘴角都要勾到眉眼,忍不住回头对陈白娴戏谑:“我看你小子是饿的狠了脑子都不灵光,严挺又不是你的仇人,干嘛非要冲他撒泼哩?”

陈白娴僵硬的扭过头,一口将嘴里的饼吐到胡屠子身上,胡屠子一愣,勃然大怒,抽出屁股底下的金环刀,却见陈白娴脸色由浅白急转成暗红,又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忍不住转怒为乐:“你小子怎么看见我就发神经?难道你也吃过……”

“住口!”

严挺立马制止胡屠子继续说下去,他大概也意识到陈白娴反常的理由,从北云宜州徒步走到沧南,其中艰辛与磨难不是常人能体会的,这也是他对这个少年感兴趣的原因。

胡屠子饱含深意看了严挺一眼,嗤笑一声也就没再说话,悠闲的哼起小曲,他似乎在故意浪费时间,这趟幽州行进的很缓慢,直到日落月显还没有靠近城关。

胡屠子拎着金环刀去附近的农庄讨食去了,严挺也跳下马车,拾来些干菜断木生火,陈白娴仍披着那件厚熊皮袄,小心翼翼将头探出车厢,对着周围幽暗竹林发愣。

严挺见他一股欲言又止的样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对他调笑:“你是不是在担心胡屠子会弄人肉来?我也不喜欢吃那种东西,已经警告过他了。”

陈白娴轻轻摇头,来到严挺身旁坐下,火焰映的他脸色红润,额头也已渗出豆大的热汗,严挺见状再一次提醒他:“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越往前走就会越感到炙热,太多需要舍弃掉的东西继续留恋反而会深受其害。”

“我只是需要遮掩身体的东西。”

“只是这样么?”

严挺不以为然,笑道:“这里又没有女人惦记你的身子,你何必要遮掩自己,我不逼你,等进了幽州城我会找个裁缝铺给你置办件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