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天书》 第一章 消失的妻子 昨晚喝了太多酒,足足坚挺了四个小时。

这个新婚之夜,算是楚秋过往11680多天的岁月历程中最难忘的时刻,十年恋爱长跑,终于是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迷糊中睁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重合在十二点,温热的被窝中依旧残留着沈清沉身上那熟悉的淡淡芳香,楚秋习惯性的伸手准备将其揽在怀中,才发现她已不在——这个姑娘永远都起得比自己早,即便是新婚蜜月开启的第一天。

床头柜上摸索着找到打火机,点上一支烟,满意的吐出一口烟圈,随着氤氲的烟雾升起,昨日沈清沉身着洁白婚纱的形象再次浮现眼帘,沈天考牵着女儿的手,将其郑重的托付给他,然后楚秋道:“爸,你放心把清沉交给我吧,我会用生命去保护她。”,现在想来,这仍然是自己这辈子最自豪的话。

楚秋忍住脑袋因昨夜酒精麻醉的隐痛,对着厕所喊了一声:“清沉,不多睡会吗?”

一支烟抽完,膀胱涨得受不了,随后便起身去往厕所,哗啦啦的一通排泄,楚秋打了一个哆嗦,浑身便倍感轻松,脑袋的隐痛也仿佛瞬间消失掉,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沈清沉并没有在洗澡。

打开主卧门,环顾一圈新装修的三室一厅婚房,精致考究的家具尽收眼底,过往十年的奋斗历历在目,楚秋长舒了一口气,去往厨房。

当意识到沈清沉的确没有在房间里之后,楚秋拨通了她的电话。

叮铃铃的手机系统铃声回荡在房间,楚秋猛的冲向卧室,沈清沉手机上“老公”两个字赫然在目。

楚秋皱起了眉头。

这个姑娘生活中是多么的细心啊,她如果出门,不可能忘带手机。

不对,她如果出门,不可能不告诉我。

楚秋眉头皱得更紧,一丝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吊带睡衣凌乱的散落地上,昨夜几个小时大战的痕迹犹在。

衣柜并没有被打开,拖鞋仍然平整的摆放在床头。

门口的鞋柜同样没有任何被打开的迹象,沈清沉的鞋子鳞次栉比的排列成排。

楚秋翻看了家里每处能容纳一个人的空间,连洗衣机都翻开看了,仍然没有发现沈清沉的丝毫踪迹。

昨夜一番酣战,这丫头赤果果的就睡了,她衣服都不穿手机也不拿就出门?

楚秋的头一阵猛烈剧痛。

三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命运的不受掌控。

沈清沉,不见了?

匪夷所思。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楚秋,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心绪已经开始乱了,但他仍然强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又点上了一支烟,然后一个个的拨打身边亲人的电话。

“清沉并没有跟我联系过。”

“她不见了啊,是不是在跟你玩捉迷藏,你们小两口还挺浪漫的。”

“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儿子,你没有跟妈妈开玩笑吧?清沉不见了?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赶紧给她道歉。”

“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还不报警再等什么!!!”

“......”

楚秋放下手机,顿觉头重脚轻,脑袋中无数个念头闪动着,一道道回忆仿佛幻灯片一般重现在眼前,十五岁开始,自从第一次遇见她,沈清沉便是心中的白月光,初中毕业,高考,大学,楚秋发誓要将沈清沉追到手,二十二岁那年,七年默默守护终于换来了双向奔赴,又是十年柏拉图式的恋爱长跑,终于在昨夜修成正果......他最终亲自为她穿上了婚纱,步入了洞房。

沈清沉天生丽质,温婉可人,初高中大学都是校花级别的她,可能依旧算不上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但在楚秋的心中,她早已经融进了自己的灵魂,成为了比亲人还亲的人,他怎么可能割舍得了,这无疑是要了自己的命。

楚秋一个激灵,猛的冲出门外。

......

“这个事情还不能立案,得等到24个小时之后。”

“你等等看她会不会联系你。”

“也许她只是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晚上就自己回来了,你先不要急。”

对面负责记录的探员是一个约莫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她完整无遗的记录下楚秋所说的每一句话,最后以一种看精神病的表情对楚秋说道:

“你说的我都懂,我也理解你寻妻心切,但......咱们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楚秋这时才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一丝不挂。

旁边的中年探员伸手递给楚秋一套衣服,随后转头对小姑娘道:“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现在就立案。”

楚秋木讷的穿上中年探员送的衣服,缓缓起身,向两人鞠了一躬,然后神情呆滞的往报案大厅的门口走去。

只有十多米的距离,楚秋走得异常艰难。

他不是一个经受不住打击的人,只是这个事情突如其来,他没有做好准备,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暴风骤雨,甚至两个家族的灾难,而丧失挚爱的他,要如何重塑信仰才能活下去?

他的身体像是被浇筑了铅块,头脑一片空白,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异常可怖。

他似乎已经丧失掉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耳畔不停有嗡嗡嗡的声音传来——

“知道吗,就是这个人,刚才一路裸奔了半个小时,来这里报案。”

“据说是老婆不见了。”

“一夜之间新婚妻子失踪,谁受得了,这事儿对他打击太大。”

“这个年头,说不准的,或许他才是杀妻凶手呢。”

“看过那个电影没有?叫什么?哦,《消失的她》,这个人要好好查一下。”

“也可能是个精神病。”

“离他远点。”

“......”

楚秋头重脚轻,艰难迈步,报案大厅门口炽热的阳光明媚而温暖,他又仿佛看到了阳光中身着婚纱的沈清沉向自己徐徐走来,她身姿妙曼轻盈,眉目含笑,午后的阳光在她的鬓发上勾勒出一道金边,让她显得犹如仙女一般。

楚秋快步迎向她,却被汹涌的人群堵住了。 第二章 杀人凶手 长枪短炮向着楚秋袭来,迎面而来那些人的表情显得狰狞而焦急。

“请问楚先生,你老婆是今天上午失踪的吗?”

“你妻子失踪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话?”

“你好,我是《戎城电视台》的记者,想对这个案子做一个跟踪报道,请问楚先生是否方便?”

“你今天裸奔街头的事情在斗音平台上大火了,很多网友都在为你打榜,我们是一家MSN机构,想签约你到我们旗下做户外主播,请问楚先生是否有意?不需要哗众取宠,待遇这一块都好谈!”

“别跟我们抢,今天楚先生裸奔的视频是在我们慢足平台全程直播让其爆火的,你们凭什么跟我们抢。”

“你真的爱你老婆吗?你老婆有没有可能是在完成‘主人’的什么任务?你真的了解你老婆吗?”

“有没有可能人已经被你杀了,还在这里装无辜?”

“......”

无数声音像苍蝇嗡鸣一样萦绕在楚秋跟前。

楚秋感到眼前一黑,重重的晕倒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秋再次醒来时,正躺在病床上。

手臂上挂着点滴,对面墙壁上依旧悬挂着一幅圆圆的挂钟,此时时针分钟重合,正是十二点。

时间表明,楚秋最少昏迷了十个小时以上。

“你醒了啊,还有一瓶就输完了。”

一个白衣护士刚好过来换药,见楚秋醒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对楚秋说道:“你先不要起床,你现在身体虚弱,得把这瓶液输完。”

“我昏迷了多久?”楚秋下意识的问道。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皱眉思考片刻才道:“两天半了。”

“两天半了?”楚秋倍感震惊,深吸一口气,问道,“谁送我过来的?”

“呵,人多着呢,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外面都在传你的事情。走廊外都守着人,警察,你爸妈也都在,不过我不打算立马就告诉他们,怕你又受刺激晕过去,等这瓶液输完再说。”

“我老婆找到了吗?”

护士摇了摇头,道:“看会电视吧,我等会来取针。”

说着,护士娴熟的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墙壁上的电视,然后将遥控器递给楚秋,道:“有事情叫我。”

护士离开后,楚秋抬头看向电视机。

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放《戎城电视台》的《午夜之声》节目。

这是戎城比较出名的电视谈话节目,会经常评论一些当前社会上的热门话题。

节目中,一老一少两名专家正侃侃而谈。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周教授,”电视中,约莫三十岁的青年专家唾沫横飞道,“虽然我也认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神秘事件,但是你刚才所说的作案手法,明显有很大的纰漏,试问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啊,最少也得九十百把斤重吧?他靠什么办法能够将其分尸冲进下水道,还不留下任何痕迹?明显说不通啊!骨头怎么化?厕所不堵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搞到一些特殊的化学试剂,能够将尸体化成水,然后冲击马桶,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是有一点解释不通啊,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动机是什么?那可是他的新婚妻子啊,而且据我了解,他们才刚刚举行婚礼结婚,那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啊,谁会在新婚之夜以这种方式杀害自己的妻子?”

“你说的杀人动机,也不是没有,”那旁边西装革履的中年专家接过话头道,“首先第一种可能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变态,这解释了他的动机;另一种可能,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这两天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舆情,让其知名度已经超过了好多一线明星大腕,尤其是他‘裸奔报案’这一出,连续三天占据热搜榜首,他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对妻子笃爱情深,全网几亿网友都在打听他妻子下落,帮他寻找妻子,哪天他出来开个直播,或者带个货啥的,还不得赚到飞起啊......”

那青年专家摇摇头:“呵呵,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新婚妻子,就单单只是为了让自己出名?然后靠着自己的知名度和网友的同情心去赚钱?周教授,你这个脑洞未免也开得太大了吧?简直太过匪夷所思啊!”

“这个世界上,我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凡是往利益的那一层考虑,很多动机就能解释得通了,你忘记去年不是有一个同样的杀妻碎尸案件吗?我们节目还做过专题报道,也是同样的套路,同样也是声称老婆失踪去报案,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要不是因为警方在小区的化粪池内找到失踪女士的尸骨,这个事情不就被他给糊弄过去了吗?想想真的是恐怖啊!”

那青年专家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点,周教授,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也的确是他杀的,只是转移尸体的方式不同,不是通过下水道冲走,而是从楼梯转移走,昨天警方的通报不是说了吗,小区好几个监控都恰好坏了。这人会不会就是利用了监控的盲角和漏洞,成功的进行了尸体的转移?嘶,这太恐怖了,他会不会还有同伙。”

“你说的这个,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转运尸体的这一系列操作,少不了小区物业的帮助,他们故意做出了监控被破坏的假象,以此删掉了一些数据,用来掩人耳目,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个叫楚秋的人,年纪轻轻,到底有什么能量,能让物业人员帮他行凶呢。”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啊!”

“......”

看到这个节目,楚秋只觉得整个人一阵虚脱。

他又换了几个台,好几个都在报道沈清沉神秘失踪的新闻。

当日他得知沈清沉失踪,头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能记得穿衣服,哪里能记得打电话,他直接一丝不挂的冲出去报案,离家最近的警署尚有五公里,他一路疯狂裸奔。

这个情形被街道上围观的网友拍视频或直播发在网上,迅速引起了轩然大波,热度开始蹭蹭的往上涨,大家好奇这到底咋回事,都在揣测裸奔者是谁时,后来真相揭晓——

原来当街裸奔半个小时,只为去报案。

而报案的原因是新婚妻子一觉醒来神秘失踪了。

这个事情,迅速的火爆。

楚秋,一夜成名。 第三章 穿越了? 事情在网络上发酵之后,戎城警署成立了专案组,开始对“沈清沉失踪案”进行调查,并实时发布情况通报回应网络舆情的关切。

专案组最新的通报是在昨日凌晨发出,通报首先认定了“失踪现场”,正是楚秋所住小区的1101号房,并通报了整个小区的监控情况。

通报显示,小区监控拍摄到事发当日凌晨1点钟的画面。

楚秋在两个男子的搀扶下从地下室进入电梯,电梯在11层时停留,两名男子搀扶醉酒的楚秋进入11层,因为小区楼道内没有监控,所以没有拍到楚秋进自己家门的画面。

大概10分钟之后,两名男子从11层进入电梯,回到地下室。

紧接着,穿着婚纱的沈清沉被另一名年龄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女搀扶,进入电梯,电梯在11层停靠,数分钟后,那名妇女走出,回到电梯,去到地下室。

小区其余监控拍摄到,两辆扎着鲜花的婚车于凌晨1点半左右,驶出小区地下室。车上人员若干,身份已经被认证,系为楚秋和沈清沉的父母,及堂兄堂弟等人。

事发当日,小区11栋的电梯监控及部分路面监控损坏,直到下午专案组前往小区物业调取监控时,物业人员才知道部分监控损坏,因此,事发当日8点至下午4点,该小区的部分监控画面缺失,无法判定沈清沉是否自行离开11层的房间。

但小区大门及附近的所有监控,在事发后,都并没有记录到有关沈清沉的任何画面。

与此同时,专案组对楚秋和沈清沉夫妻共同所有的1101号房产进行了调查取证,房间内没有发现任何沈清沉的血液或DNA样本,在小区化粪池及下水道中,也未能提取到有关沈清沉的尸体残骸或DNA样本。

在调查中,专案组获取到沈清沉的日记本二册及笔记本电脑一台,调查显示,沈清沉有长期写日记的习惯,这个习惯坚持了十年之久,日记本其中一册封面标题为《诡梦》,另一册封面标题为《天书》,两本日记中有大量沈清沉的私人信息,因此日记内容不予公开。

但专案组透露,根据沈清沉日记记载,沈清沉可能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以及某种精神上的疾病,长期被噩梦困扰。

目前,专案组无法对事件进行定性,故控制了沈清沉及楚秋的所有亲人,以及小区的物业人员,前往参加楚秋和沈清沉婚礼的二百余人,均可能与沈清沉失踪有关,均在调查范围内。

目前,楚秋昏迷,正在戎城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

案件正在进一步工作中。

......

虽然专案组无法对事情进行定性,但这一则通报出现之后,迅速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网友围绕着“沈清沉失踪事件”争论不休。

网络上的主流观点分成了三派。

第一种观点认为楚秋“杀人碎尸”,虽然专案组未能提取到沈清沉的DNA样本,但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对方一定是采用了某种更加高科技更隐秘的碎尸手段,逃过了专案组的侦查,至于具体是什么手段,他们也说不清楚。

持这种观点的人,大多是高校的研究生,以及一些科研工作者,和网络民科,其中来自清桦大学的林振宇教授表示,他正在研发一种药水,能够将尸骨化成飞灰全部蒸发掉,不日将用牛羊尸体进行测试,并进行网络直播。

此消息一出,信仰“杀人碎尸”的人越来越多,并开始迫切关注林教授的直播。

第二种观点认为楚秋伙同小区物业人员,进行了“联合作案”,既然专案组的调查未能在房间内找到线索,这基本就排除了“杀人碎尸”的可能。而恰好在事发当日,小区内的部分监控损坏,这就足以证明,小区内肯定有人配合楚秋作案,不然好巧不巧,恰好事发当日监控坏了,这概率实在太小了。

“联合作案派”的观点,基本也认定了沈清沉的失踪是他杀,只是在尸体转移的方式上,和“楚秋本人进行杀人碎尸”有区别,为了找到有力证据支撑他们的观点,他们将“联合作案”的参与人员进行了扩大,甚至怀疑专案组是否也有介入其中包庇了嫌疑人,这其中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至于是什么阴谋,他们也说不清楚。

“联合作案派”认为,楚秋这个人的背景恐怕也不简单,至于怎么个不简单法,他们也不知道,主要是找不到更多的证据予以证实,只有持续关注事态的发展,他们相信,很快这个阴谋就会败露,真相将大白于天下。

第三种观点与上述两种均有不同,他们认为沈清沉的失踪,不属于他杀,可能就是单纯的“神秘消失”了,沈清沉可能卷入了某种神秘事件,虽然近些年监控发达,没有类似的神秘失踪事件发生,但是他们还是拿出了几十年前发生的各种“神秘失踪事件”进行佐证,并认为是某种神秘力量,促成了这一切。

而沈清沉的消失之迷,一定就藏在她的那两本日记《诡梦》和《天书》中,因此他们强烈要求专案组公开沈清沉日记,这两本日记中有大秘密,一个正经的女娃,会把自己的日记命名为《诡梦》和《天书》?

而且,沈清沉所有的亲人老师同学同事,在接触沈清沉的过程中,都认为她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决不可能是重度抑郁症患者,与她接触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抑郁症的表现,怎么突然就成抑郁症了呢?

就在专案组发出通报的当日上午,网络上的一个直播间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这个ID名为“我真的穿越过”的直播间内,一个头戴灰狼面具的青年如往常一样,声嘶力竭的向网友解释着自己穿越的经历。

因为沈清沉神秘失踪事件的影响,他的直播间由原来的几十个人,一下子涨到了几千人,后来开始破万,直到十万+人同时在线。

“我真的穿越过,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沈清沉也是穿越了,她没有死,真的穿越了!” 第四章 穿越者 “就在半年前,”直播间内,那灰狼面具青年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仍然竭尽全力的解释着,“直播间的老粉应该都知道,这个事情,我每天讲,连续讲了半年,我真的没有骗大家,我真的穿越过。”

“半年前,我爸患病去世,那段时间我每天痛不欲生,喝很多的酒,每天都做很多古怪的梦,浑浑噩噩,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楚哪部分是现实,哪部分是梦。”

直播间内弹幕汹涌,说什么的都有,那头戴灰狼面具的青年无视弹幕,情绪激动道: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如往常一样做了梦,但那一次做梦不一样,我觉得我不是在做梦,而是穿越了。”

“因为每一次做梦,都是虚无缥缈的,我能开上帝视角,能看到梦中的所有东西,甚至有些时候身体都是透明的,还能飞,醒来后,自然也会知道是在做梦。”

“但那一次不同,我直接进入到了梦里的世界,不,我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异世界,那个世界叫‘大靖王朝’,我穿越后的身份是一名将军,确切的说,应该是女皇的亲卫,官职是皇都东城门金吾卫正都尉,负责拱卫皇城的安全。”

“我的名字也叫赵恒,并且我还继承了原主金吾卫统领赵恒的部分记忆,那时节大靖王朝出现叛乱,王朝内一个叫‘鬼死道’的组织,伙同了三家节度使起兵造反,围攻皇都......我说的话千真万确,如果有半句虚言,我全家死绝。”

“原主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有很深的执念,就是要誓死保卫女皇陛下,我的灵魂根本控制不住......乱兵很快就逼近东城门,我提刀大喊‘保卫女皇陛下’,带着手下开始战斗......那种刀砍在手臂,血飚出来的痛,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如果是正常的梦,我被砍应该就醒了,但是那时没有醒,我率领着手下的金吾卫且战且退,辗转战斗了一天一夜。”

“是真的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一天一夜,在最后的巷战突围中,我还是被敌人给杀死了,然后我才醒来。回到了现实世界。”

“之后的这半年的时间,我就再也没有回到那个世界,我的推测是,我在那个世界死了,然后我就回来了,而因为那个世界的我死了,我也就再也回不去了。如果我在那个世界不死,我可能就留在那个世界了,永远回不来了。”

“我在想,如果我在那个‘大靖王朝’的世界里,没有死,那么我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凭空人间蒸发了,消失了?”

“所以我觉得,沈清沉也是穿越了,她并没有死,而是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而且,我现在能记起,那个世界,不止有大靖王朝,周边还有一个秦国,秦国的公主就叫‘沈清沉’,可能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沈清沉’,穿越过去,成了秦国的公主,她在那个世界活下去了,这个世界的她,就消失了。”

“......”

这个ID名为“我真的穿越过”的灰狼面具青年,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穿越经历,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涌动着,不少网友纷纷刷礼物打赏,这场直播下来至少收入能上万。

但下面的弹幕信息显示,大多数其实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大家别被这个狗币给骗了,他就是编故事来骗打赏的,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们还真相信他穿越过啊?”

“半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他,这人早已经被揭穿是骗子了,他说的话,好多细节都对不上,前后矛盾一大堆,没想到这次借‘沈清沉事件’,又出来割韭菜了,你们相信他真的穿越过,还不如相信我是玉皇大帝。”

“这么长的时间,他编的故事都没有提及过什么秦国,这会又出现了秦国公主,还叫沈清沉,这人真会趁热度啊。”

“真相大白了,我查了一下,这人之前写过网络小说,一直扑街,他所谓的穿越过,其实就是他编的故事。”

“不是编的故事,难道还是真的啊?狗都不信!”

“......”

此时,正在病床上的楚秋,也通过电视看到了这个“我真的穿越过”直播间的相关新闻报道,综合几家电视台的报道,楚秋也大致清楚了自己昏迷的这两天多时间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抗压力量超乎想象,他之前也未尝没有想过,如果沈清沉有一天不理自己了,或者遇到什么意外提前离开,自己能否活下去,那会想的,自己恐怕多半得殉情。

没想到这种事情,最终尽然真的发生了。

沈清沉,真的不见了。

虽然楚秋内心很痛,但是此刻楚秋完全没有丝毫“殉情”的念头,他只想查明真相,他是最不信邪的人。

既然自己醒过来了,那么后面的事情他就不能任由它向不利的方向发展。

无论怎样,清沉是死是活,他都要查清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液体还有大半没输完,但楚秋已觉自己无碍,他就要拔掉针头出门,此时房门被推开,刚才的小护士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来到病房。

“杨探长,楚秋已经醒了,我先出去。”

说着,小护士离开病房,独留那个身材魁伟的中年人,站在自己的病床前。

楚秋看他,身材笔直坚挺,洁白整齐的衬衫之下,隐约能看到健硕的胸肌,一看就是军武出身。

他环顾了一下病房,最后将犀利的目光,停留在楚秋的身上,道:“我是戎城警署杨臻东,负责本次失踪案的调查。”

楚秋得知对方的身份,赶紧道:“清沉现在在什么地方,有线索了吗?”

杨臻东顿了顿道:“目前还没有线索,所以第一时间来问你,你......你把沈清沉藏在了什么地方?或者说,你把沈清沉的尸体藏在了哪里?”

轰!

此言一出,楚秋顿感如冷水浇头,勃然大喝道:“你特么在说什么?” 第五章 怀疑对象 楚秋怎么也想不到,一觉醒来,自己竟然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

他抑制不住愤怒,猛的一下拔掉手上的吊针,顾不上手背上鲜血直冒,也顾不上对方的身份,直接对其怒目而视道:“你会杀掉你的老婆吗?你们怎么可能怀疑到我的头上。”

杨臻东长舒了一口气,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坐下道:“我既然能这样问你,自然是掌握了一些证据,你先不要激动,目前的证据还不能让我们立即拘捕你,不过你愿意坦白,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太麻烦。”

说着,杨臻东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其中一个视频,然后将手机交到了楚秋手中,道:“你先看看这个。”

楚秋拿过手机,手机的视频中,一个清瘦的老头正在直播,他将一瓶纯净的药水滴在案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只山羊的尸体上,奇迹的一幕发生了,药水流经之处,山羊的皮肤顷刻腐烂蒸发,短短数分钟之后,那老头手上的半瓶药水还没有消耗完,大约二十斤重的山羊尸体,竟然直接化着飞灰,尸骨无存。

屏幕中弹幕横飞,几乎遮盖住了整个直播画面。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真的是他啊,杀人碎尸,他是怎么做得出来的,那是他的妻子啊!”

“我去,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去!”

“感谢林教授让真相大白!”

“建议立即控制楚秋,他是重大嫌疑人,他老婆一定是他杀的!”

“太恐怖了,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

看着直播画面,楚秋顿感触目惊心。

他神情震惊的看着杨臻东,倏然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杨臻东点燃一支烟,然后将手机取回来,关掉屏幕,目光如炬的看着楚秋,沉声道:“这是今天早上清桦大学化学教授林振宇的直播回放,林教授的这个实验,自然也证明不了什么,据我们了解,这种化尸药水可以通过很多种方式配置出来,要不是今天下午,我们在你家橱柜里找到了这种药水,我们真的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楚秋猛的翻身下床,强烈的愤怒让其差点丧失理智,他大声道:“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我家里没有这个东西,我现在怀疑,这个东西是你们放到我家里的,你怎么说?”

杨臻东吐出一口烟圈,镇定道:“你可以有这个怀疑,我们的调查过程,都是全程视频记录的,你完全可以向上级举报,我也不多叨扰,你见见你的家人吧,他们可担心坏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署里。”

说完,杨臻东掐掉烟头,转身走出房门。

楚秋紧跟其后,离开病房,杨臻东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而楚秋的父母和弟弟楚子恒则快步迎了上来。

母亲一把抓住楚秋,止不住眼泪就往外流:“秋儿,你总算醒了,总算醒了,跟妈回家。”

楚秋忍不住鼻子一酸,抱了抱母亲,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抬头看向父亲楚方圆,两日多不见,父亲的鬓角竟多了几颈白发,神色看上去也憔悴了不少,很难想象,自己昏迷的这两日,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爸!”楚秋开口喊了一声。

父亲罕见的抹了一把泪,颤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子恒。”

“哥。”

兄弟两人如劫后余生般的抱在一起,楚秋将眼泪强力咽下去,这才缓缓道:“清沉爸妈怎么样?”

“清沉妈妈心脏病犯了,差点没缓过来,在隔壁病房。”父亲楚方圆表情悲戚道。

......

戎城中心医院,住院部404号病房。

楚秋颤巍巍的推门而出,守候在病床前的沈天考转头看到楚秋进来,当即暴起,猛的冲向楚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其按在墙上,狂扇了楚秋几个耳光,边扇耳光边嘶声力竭的大呼:“还我女儿,还我女儿,你个杀人犯,你个杀人犯!”

楚秋靠在墙上,任其喝骂,扇打,始终一动不动。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沈天考扇累了,开始捶打楚秋的胸膛,最后一丝气力也没有了,只能瘫软在地上,口里仍然如精神病梦魇痴语般的不停地念叨着:“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楚秋忍着眼泪,俯下身来扶住他,此时的沈天考鼻涕眼泪早已经混做一团,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巨大的打击让其仿佛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般。

楚秋含着眼泪对其说道:“爸,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清沉找回来。”

沈天考鼓足力气,站起身来,跨步走到病床前坐下。

他抹了一把泪,定睛看着病床上正输着氧气一动不动的妻子。

楚秋正要上前,沈天考背着他大喝一声:“你走!”

“我想看看妈。”

“你滚!!!!”沈天考回身,眼神如刀,对楚秋爆喝一声。

楚秋只得悻悻然的退出病房。

回去的车上,四人一直沉默不语。

距离小区还剩三公里的时候,开车的楚子恒才出言打破沉寂,道:“哥,这两天我会住在你家里。”

坐在副驾驶上的楚秋猛然道:“你不回学校跟着我干嘛?”

楚子恒缓缓道:“我要帮你把嫂子找回来。”

楚秋生气道:“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后座的父亲楚方圆连忙道:“让子恒跟着你,否则我们不放心。”

楚秋长叹了一口气:“我还能死了不成,子恒的学业不重要吗,跟着我算什么事。”

后座的母亲泣声道:“你们三个快别说了,还嫌事情不够乱吗?亲家母能不能缓过来还两说,真的是作孽啊!”

是日凌晨三点,一行人回到楚秋住的小区。

楚秋以为房间会被翻得很乱,哪知道开门进屋时,所有物品都原幅原样,一如自己两天前离开的样子。

父母与弟弟连续两个通宵未合眼,他们回到家中很快就睡。

只有楚秋一个人睡在沙发上,怎么也无法合眼。

一夜之间,挚爱之人神秘消失。

自己也成了“杀人犯”,受千夫所指。

他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他躺在沙发上,回忆这两日的经历,怎么也无法入睡。

直到凌晨四点钟,弟弟楚子恒推开卧室的房门,来到客厅,小声对楚秋道:“刚才你醒之前,杨探长说他掌握了关键证据,明天会带你去警署。”

楚秋点点头,仍然遏制不住愤怒道:“他们这是栽赃嫁祸。”

楚子恒小声道:“我预感你明天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楚秋冷哼一声,缓缓道:“我在社会上,比你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你能想到的,我如何会想不到——那个穿越者的直播,他说的未必是假,那个教授的直播,未必是真,现在的直播特效已经很发达了,要想达到那个效果也很容易。”

“如果他们想尽快结案,那个教授未必不会是他们请的托儿,用来堵住悠悠众口。”楚子恒非常聪明,一点就破。

“所以我们今晚就得逃出去。”楚秋神色沉凝,一拳紧握,咬牙道。 第六章 绿水城 弟弟楚子恒听到哥哥的话,神色很快变得镇定起来。

虽然他只有19岁,目前才刚刚上大二,但是因为从小在农村受了很多苦,所以他比其他同龄人更谨慎,更成熟,想得更多。

他当即来到客厅的窗前,拉开窗帘,往下面望去。

随后回头,皱眉道:“哥,不行的,我们走不了了,我们这是被监控了。”

这一切似乎都在楚秋的预料之中,他闭目凝视,仿佛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片刻后睁眼道:“子恒,你应该看了那个面具哥的直播,你觉得穿越这个事情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我说不准,”楚子恒随即道,“但是可能性非常大,否则无法解释嫂子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太诡异了。”

楚秋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楚子恒却神色紧张道:“哥,有个事情,我没有跟你说,昨晚在医院,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那个面具哥所说的大靖王朝,而且,在梦里,我还看到了你和老爸。”

“有这等事?”楚秋瞳孔猛缩,“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楚子恒缓缓道:“我是想下一次睡着的时候,看还能不能做到同样的梦,所以就没告诉你,但是刚才,一个小时我一直没睡着,所以才起来,准备跟你说这个事情。”

“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你确信是梦,而不是穿越过去,又回来了?”听到这个事情,楚秋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如果穿越是真,清沉可能真的没有死。如果自己破解了穿越的秘密,一定能在另一个世界和她团聚的。

“我确信是梦,因为这和我经常做过的梦没啥区别,我以前也经常梦见过古代。”

楚子恒开始讲述自己的梦境。

“在梦里,我是17岁,你是22岁,我们都是县衙的捕快,那个地方叫绿水城,我们爸也是绿水城县衙的捕快。”

“是大靖王朝?”

“对,是大靖王朝。”楚子恒朗声道,“确实有个女皇,而我进入梦里时,就是女皇派兵堵住了我们的家门,要来抓我们三个。”

“没有梦见我们妈?看到你嫂子没有?”楚秋神奇焦急道。

“没有,”楚子恒沉声道,“梦里是晚上,我们经过一整晚的战斗,还是被他们攻破了院门,因为他们人太多了,都拿着长直的大刀,还有弓箭,虽然我们父子三人的武功也不弱,但是终究寡不敌众……”

“最后,你把我往院子里推,”说到这里,楚子恒声音低沉起来,“然后你大喊,子恒快走,却被对方马上那人的一支冷箭射中了咽喉。”

“我看到你的情况,眼泪立马就出来了,当即也是大喊了一声,哥,准备冲过来把你扶起,却不想那人又发了一支冷箭,直接射中了我的额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啊,”楚子恒用手抹了一把脸,沉静道,“哥,我之所以断定这是一场梦,因为我们和朝廷兵马混战了半个多小时,我身上也至少负了十来处伤口,其中一刀差点把我左臂砍断了,但是我却没有一点痛的感觉,一点也没有……”

“而且周围环境也是很混沌,并不清晰,很模糊,我的身体也很轻,对面朝廷的人的面目也很模糊,总之一句话,就是那个场景很不真实,像是虚幻的……”

“这就是一场梦……”

楚子恒最后道,语气十分笃定。

“可是,为什么你也梦见了大靖王朝?这不合理啊。”楚秋仍有疑惑。

楚子恒叹了一口气,随即道:“我觉得很合理,因为之前我就看过那个账号的直播,也从他的直播中知道了大靖王朝,女皇这些元素……这两天又反复看了他的直播回放,难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我之前从没有看过他的直播,我估计不会梦到大靖王朝,就像小时候做梦梦见古代,基本都是唐朝或者三国,不会出现我认知之外的大靖王朝。”

“要是从没有看过他直播的人,突然梦见了大靖王朝,女皇这些,可能就有问题了。”

楚子恒最后补充道。

楚秋站起身来,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然后神色镇定的对楚子恒道:“这个问题先放一下,我要想一下,怎么逃出去,你在家照顾爸妈,我此去是亡命天涯,却不知道我们一家人什么时候能团聚。”

说到这里,楚秋感到鼻子一酸,不忍再说。

而楚子恒却皱着眉,目中含泪道:“哥,你不带我走?”

“你又没有犯事,他们不会找你麻烦,”楚秋不敢看楚子恒的目光,回避道,“你也帮我想想……”

“可是你也没有犯事啊…….”楚子恒仍然不服气。

“我自然可以找律师为我打官司,但我不敢冒这个险,”楚秋话还没有说完,客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叮叮!

叮叮叮!

声音犹如鬼魅。

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突然想起的门铃,让楚秋和楚子恒两兄弟俱是一惊。

“我去开门……”

楚秋见楚子恒要去开门,一把拉住了他,“我去!”

大跨步来到客厅门口,门上并无猫眼,楚秋直接开了门。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魁梧壮汉站在门口,他从怀里快速掏出枪来,楚秋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听得嘭的一声响,他的意识模糊起来……

在混沌中,楚秋感到浑身剧痛,血在咕咕往外流,整个身体也是疲惫不堪。

他仿佛就快倒下了。

浑身唯一有力的地方是自己的右手,手上的刀握得很稳。

“哥,女皇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是绿水城的小喽啰啊!!!”

“秋儿,小心你的左边。”

哐当!

叮!

嘭、噗…….

给我杀…….

“爹!!不要!!”

“啊,我跟你们拼了!!”

……

“楚方圆已死,赶紧把他两个儿子解决掉……”

随着一个铿锵有力的命令声落下,无数手握战刀,穿着盔甲的士兵往自己涌来。

根本来不及多想,自己的灵魂几乎无法控制躯体,楚秋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将楚子恒推进院门,用最后的力气大喊道:“子恒,走!”

他一手拉住拉住院门,一手握刀,准备继续战斗,却见对面马上身着银色盔甲的那人,搭箭拉弓,对准了自己。

但听得眼前呼啸风起,楚秋因为死亡来临的恐惧而瞳孔猛的收缩,起初只是像蚊子咬了一下自己,但轻微的疼痛根本不足以让人丧命,然而,几乎是一瞬间,楚秋就没有意识了……

冥冥中,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大喊:

哥—————— 第七章 挡我者死!!! 哥——————

在仅留最后一丝意识时,楚秋听到了这一声“哥”,他原本以为是自己被箭矢贯彻咽喉后,自己还有几秒钟的意识,然后听到了旁边“大靖王朝”这个世界的楚子恒,对他喊“哥”。

其实不然,那一声“哥”,是“现代世界”中楚子恒喊出来的。

当楚秋打开房门那一刻,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魁伟男人,二话不说就举枪对准了楚秋。

举枪的那一刻,楚子恒在楚秋的身后,大喊“哥”想提醒他注意。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从举枪,到爆头,那黑衣人前后用时不超过三秒钟。

“嘭”的一声巨响,楚秋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没有任何知觉,甚至没有一丝的痛感。

听到楚子恒喊“哥”的那一刻,楚秋意识到自己绝对还活着。

而他也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魁伟男人,举枪,对准自己……

只是他的速度太快,且经过专业训练,楚秋根本无法制止。

刚才之所以会来到楚子恒梦中的“大靖王朝”,是因为被这枪手爆头,自己在现实世界死了。

而现在,自己又来到了现实世界,是因为在“大靖王朝”的世界死了。

回到现实世界的世界节点,竟然距离死亡只有不到3秒钟。

楚秋的意识刚刚苏醒,刚刚看到黑衣人,就被一枪爆头。

楚秋的意识随后又回到了大靖世界。

身上的伤痛是那么的明显,各处伤口的血都在咕咕往外流,楚秋的意志还算强大,但他似乎都有些坚持不下来。

那种痛,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痛入骨髓。

所以楚秋坚信,自己是穿越了。

“哥,女皇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是绿水城的小喽啰啊!!!”

“秋儿,小心你的左边。”

哐当!

叮!

嘭、噗…….

给我杀…….

“爹!!不要!!”

“啊,我跟你们拼了!!”

……

“楚方圆已死,赶紧把他两个儿子解决掉……”

……

“子恒,走!”

嗖!!

一根箭矢笔直的朝着楚秋射来,楚秋的意识再度回到“现代世界”。

“哥!!”

嘭!!

一声巨大的枪响,楚秋穿越到“大靖世界”。

“哥,女皇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是绿水城的小喽啰啊!!!”

……

“子恒,走!”

嗖!!

“哥!!”

嘭!!

“哥,女皇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是绿水城的小喽啰啊!!!”

……

“子恒,走!”

嗖!!

“哥!!”

嘭!!

……

嗖!!

嘭!!

嗖!!

嘭!!

嗖!!

嘭!!

无间炼狱。

痛不欲生。

当循环到第100次的时候,楚秋彻底扛不住了。

虽然穿越回到现实世界,自己不会有什么痛苦,被一枪爆头,自己完全没有反应就死了,也算安乐。

然而,穿越回到“大靖王朝”的世界之后,距离死亡还有一分钟左右,原主刚才奋力战斗后留下的刀伤,那种痛却是锥心刺骨的。

如果按照原本设定的环节走,自己会被射中咽喉死去,这种死法并不是太痛苦。

倘若自己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活下来,结果基本上是被那一众士兵给乱刀砍死。

往往第一二刀并不会毙命,但那种痛却让人无法忍受。

到第五六刀的时候,意识开始消亡,然而面临的却是,嘭的一声,一枪爆头。

炼狱。

无间炼狱。

一个世界死了,会立即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理论上来说,楚秋是“不死”的。

但是,穿越的时间节点,一个是死前的一分多钟,一个是死前的两秒钟。

相当于楚秋要一直面临死亡。

让你反反复复的生,反反复复的死。

虽然楚秋是“不死”,如此循环,却让你生不如死。

痛不欲生。

如此循环一天,自己将遭遇一千多次死亡。

正如网友调侃的,拖出去,枪毙一万次。

要想摆脱这种痛苦,必须在一个世界活下去,让那个世界的时间流动。

但是……

现实世界只有两秒钟的时间,对方又是训练有素的枪手,两秒钟根本无法躲过对方的子弹。

而另一边,虽然距离死亡的时间稍微久一点,有一分钟的样子,但是对方人多势众,都是全幅武装,自己根本无法杀出一条血路活下来。

如此下去,自己绝对会被逼疯。

但是,就算疯了,如果不能在其中一个世界活下来,依旧会面临反反复复的死亡。

以及伤口那种锥心的痛。

在来回穿越重复了一千多次之后,楚秋感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大脑的每一条神经,仿佛都不堪重负。

他感到自己随时会疯掉。

疯死在这个密闭的时空隧道之中。

就算成为了疯子,却依旧得时时刻刻面对死亡。

楚秋的精神意志快崩溃了。

在来回穿越重复两千多次之后,楚秋紧握手中的战刀,不停的挥刀乱砍,他仿佛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身上伤口的疼痛,那伤口的痛,仿佛也与自己的精神一样,陷入麻木了。

楚秋像一头咆哮的野兽一般,鼓足全身的力气,挥刀砍杀。

无数次被砍得血肉模糊,回来之后,他依旧握刀乱杀。

仿佛只有拼劲全力的砍杀,才能洗刷掉命运的捉弄,才算是在对抗这该死的命运一样。

无数次的倒下,无数次的被乱刀砍死。

楚秋绝望了,他握住刀,连续砍杀了十来个士兵之后,楚秋驻刀而立,用尽全力扬天长嘶——

“老天爷,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声音嘶哑,恢弘,仿佛深山的野兽咆哮,震荡天地。

那是一个不屈的灵魂,在无间炼狱中遭遇数千次酷刑之后,对生命的抗住,对自由的呐喊。

楚秋扬天长嘶,老天爷并无任何回应。

转而低头,看向围困自己的那些士兵,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楚秋的眼眶已被鲜血染红。

他已经,杀红了眼。

虽然身上尚有十多处创口在流血,当时此刻仿佛已经麻木了。

“挡我者,死!!!!”

楚秋对着那些围困自己的士兵,大声吼道。

这一吼,尽把那些士兵吓的后退起来。

他们绕着楚秋围城一个圈,谁也不敢上前。

就连那骑在马上的指挥者,此刻脸上也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疯子。”他啐了一口。

楚秋看着他,被血染红的模糊目光之中,露出了讥诮的神色。

经过几千次的砍杀,他自身的反应力,敏捷度,甚至耐击打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他同样也发现了这些士兵的弱点。

在前数百次,无论楚秋怎样奋力厮杀,他只能杀死十个人。

重复来到两千次,他可以杀掉十几个人。

而这一次,他足足杀死了二十来个。

剩下的,也不足十人了。

楚秋,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八章 活下去 第3067次循环。

楚秋看着眼前还剩下的五个士兵,他扬天长啸一声:“一起上吧!”

那五个士兵手握战刀面面相觑,各自都下意识的往后退。

没人敢上前。

“疯子,简直是疯子。”

骑在马上的那指挥者面露震惊之色,正要搭箭拉弓,却不曾想,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楚秋一个健步上前,迅速的绕过那五个士兵,直接飞身来到了那指挥者的马下,猛的挥刀,刀光闪过,两条马腿从膝盖处被生生斩断。

吁…….

那指挥者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两条马腿被斩断,指挥者应声倒地,正欲爬起来,却见脖子前一道亮光闪过,瞬间失去了知觉。

楚秋一手紧握战刀,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向着那五个士兵猛扑过去。

噗嗤……

噗嗤……

如砍瓜切菜一般,三个士兵顷刻丧命。

“为什么要杀我们!”

楚秋爆喝一声,对着其中一个正要逃跑的士兵,猛的挥刀砍下,这一刀他使出了全力,几乎将其斩成两段。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最后一个士兵还要逃跑,楚秋一把抓住其背后盔甲,猛的往后一拉,撕拉一声,将其盔甲给拽了下来,然后对着其后背就是一刀。

那士兵背后中刀,当即倒地,却并没有立即丧命,他匍匐着往前爬,楚秋健步窜上去,一把将其拽了起来。

他抓住对方的衣领子,额上青筋暴起,眼眶中血丝模糊,杀机迸发:“为什么,为什么要前来杀我们!”

那士兵口中鲜血长流,咕咕的说不出话来,但他眼中仇恨的目光却丝毫未减。

他最后道:“叛国谋逆之罪,罪不容诛。”

啊——

楚秋扬天爆喝一声,噗嗤,顺势一刀,从其脖子上划过。

一道鲜血喷涌而出,楚秋顺势将其推倒在地,自己同样也全身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院子中,三十多具尸体凌乱的摆放在地,楚秋躺在尸体丛中,大笑出声。

虽然浑身各处伤口还在飙血,剧痛难忍,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死不了了。

时间开始往前流逝。

躺在地上的楚方圆和楚子恒,艰难的相互搀扶着,来到楚秋的跟前,将楚秋扶了起来。

他们看着地上的三十多具尸体,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战马,两人目光中俱是露出惊惧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秋儿,我们杀了周魁,朝廷不会放过我们,得想办法离开此地。”

楚方圆年龄约莫四十岁上下,此刻的他同样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但是二十多年的捕快生涯,练就了他一身横炼的筋骨,虽然伤得很重,却并不致命,他还能走。

旁边的楚子恒同样如此,虽然伤的很重,却并不致命。

唯有楚秋,刚才奋力厮杀,此刻浑身的伤如不及时治疗,恐怕还真得要了他的命。

“哥,我们得找个大夫给你治伤。”

楚子恒关切的说道。

楚秋在两人的搀扶之下,艰难迈步,他看着这满院的尸体,一时间心中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哪里有大夫?”

楚秋不敢冒险,他必须得治伤,否则真不知道这次死后,穿越回来的时间节点会是哪里,如果是临死前一秒钟的话,自己身上如此重的伤,恐怕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城西的薛大夫,是我的至交,我们这就去。”楚方圆道。

……

两人搀扶着楚秋,走在深夜的绿水城街头,因为此时时间太晚,街道上空无一人,不多会就来到了薛大夫的医馆。

虽然薛大夫已经睡下,但是得知是楚方圆前来,他赶紧开门,丝毫不敢怠慢。

“捕头大人啊,谁把你们伤得这么重。”薛大夫是一个年龄50岁左右的清瘦老头,当看到三人的模样之后,直接给吓傻了。

当即让他们进屋,扶他们躺在卧榻之上,为他们一一验伤。

“贵公子身上二十多处刀伤,幸亏你们即时来找我,否则再过两个时辰,伤口感染,神仙也救不回来。”

薛大夫一面为伤得最重的楚秋清洗伤口,一面叹息道:

“捕头大人,我的话可能冒昧了,但我真想知道,是什么人能把你们父子三人伤成这样,你们都成这样了,今晚得有多少捕快丧命啊。”

楚方圆长叹一声,缓缓道:“我们爷子三人,上个月奉命打入绿水城外的山贼老巢,今晚他们识破了我们是官府谍子,追杀我们,经过了一晚的混战,才逃出来。”

“那批山贼,不是早就被你们官府给剿灭了吗?”薛大夫眼眸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咳咳……”楚方圆咳嗽一声,道:“新来了一批,忒娘的,太难缠。”

薛大夫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多问,专心为楚秋敷药。

“这些刀伤,怕不是山贼的武器啊!”薛大夫轻轻叹道,“大公子,你身上的伤,三个月怕是都不能下地了。”

按理说,楚秋应该认识这薛大夫的,但是他对此没有一点印象。

要不是楚子恒和楚方圆,和现实世界中的父亲和弟弟长相一模一样,楚秋也根本不认识他们。

原主的记忆没有留下一丁点,楚秋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的了解。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一会儿,楚秋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

还别说,经过薛大夫的药物的敷擦,楚秋身上的剧痛得以缓和,已经是自己能忍受的范围了。

“还好,这些刀伤都不致命,三个月你就能下地,要是你腿上的那一刀,再深一点点,你这后半辈子就得半身不遂了。”

薛大夫站起身来,在被血水染红的面盆中洗了洗手,随即道:“楚公子的伤,还需要一味药口服,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你跟我一起去。”薛大夫指了指正在给楚子恒包扎的医馆学徒道。

不一会儿,薛大夫就带着那学徒来到了前院药房。

来到药房,那学徒问薛大夫需要什么药,薛大夫却一把拉住了那学徒,凑在其耳边小声道:“薛刚,你即刻快马加鞭去往州府,这三人是朝廷要犯,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留宿一宿,明晨州府的人就能赶到,一举将他们擒获。”

“我去县衙告状,岂不更快,”那薛刚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听到老板的话,眼珠子转得滴溜圆。

“屁话,他们在县衙当差十几年,县衙会抓他们?别墨迹,赶紧去,州府对这种要犯赏赐很高,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有指望了。”

“好!”

那薛刚二话不说,立马就窜出院子,朝马厩奔去。 第九章 失忆了 这一边,楚秋父子三人分别坐在卧榻之上,待薛大夫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楚秋率先开口道:“爹,子恒,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听到此言,楚方圆和楚子恒都是面色诧异,转过身来看着楚秋,楚方圆关切道:“秋儿,你忘记了什么?”

“哥,到底怎么回事?”楚子恒同样面色焦急。

楚秋仿佛没事一样淡然道:“就在刚才厮杀的过程中,其中一个士兵的盔甲撞在了我的头上,当时头脑一片空白,然后整个厮杀的过程之中,我头脑都是一片空白,直到现在,我记不起两个时辰之前的所有事,包括我小时候,包括我娘是什么样子……”

为了更好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没有原主的记忆是一个很令人头痛的事情,所以楚秋决定撒一个慌,让他们两人为自己“恢复记忆”,毕竟他们是自己的至亲,楚秋对他们放心。

楚子恒连忙道:“可能是脑袋受了重创,短暂性失忆了,哥,你应该很快会恢复过来,放宽心些。”

楚方圆却没有楚子恒那么的乐观,他长吸了一口气,面露凄然之色,随即道:“你真的记不清你娘的样子了?”

楚秋摇了摇头。

“你娘是怎么死的,你也记不清了?”

楚秋再度摇了摇头。

随后叹息道:“就像刚才那个薛大夫,按理说他是你的至交,我肯定见过他,但是现在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我完全不认识。”

“小时候你受风寒受伤,都是薛大夫医治的,他还抱过你……”楚方圆沉重的叹息道,“待会薛大夫过来,让他帮你好好看看。”

听到这话,旁边的楚子恒开始紧张起来,连忙道:“哥,你好好想想,你能记得些什么?不会一点也不记得了吧?”

楚秋沉思片刻,道:“我想想,我记得我们这个地方叫大靖王朝,我们所在的地方叫绿水城,我们父子三人都是县衙的捕快,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有一个大秦?”

楚子恒面色稍变,心想自己的兄长的记忆应该还有救,他并非是完全失忆,能模糊记得一些东西,假以时日,绝对能恢复过来。

“是有个大秦,你能记住大秦,肯定能回忆起其他的,我帮你引导记忆?”楚子恒试探道。

楚秋皱眉,随即面色舒展,连忙道:“我问问题你来答,这样或许会快一点。”

“好。你尽管问,哥。”

楚秋想了想,道:“大秦是否和我们大靖是接壤的?”

“没有,”楚子恒连忙回答,“大秦王朝与大靖王朝之间,还隔着一个大楚王朝,大楚才和我大靖接壤。”

楚秋佯装深深的思考:“我好像回忆起了点什么,大秦是否还有个公主叫沈清沉?”

楚子恒赶紧道:“大秦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但沈清沉的传说,我还是了解一些。”

“传说?”楚秋皱起了眉头。

“因为大秦与大靖之间,还隔着一个大楚,关于大秦的事情,自然只能当成传说来看了,据说去年秦国长公主沈清沉,被秦二十世要求嫁给楚国皇子,沈清沉不同意,被秦二十世给关了起来。”

“秦二十世?秦国的皇帝叫秦二十世?”楚秋倍感诧异。

“我来说吧,子恒还年轻,关于秦国的事情,我了解的多点,”在一旁看着的楚方圆接过话头,缓缓道,“在四百多年前,天下本是一家,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秦国,秦始皇统一天下,不,严格的来讲,应该是秦始皇的儿子秦二世扶苏大帝,统一了天下。”

“秦始皇的梦想是秦国能够传位千秋万代,所以秦国的皇帝都是秦某世,到秦三世的时候,天下又有分裂的迹象,后来在当时的国相‘禹岚’的率领之下,又将局势扭转了过来,但是禹岚走后,秦国又分裂了,裂变成现在的天下,数十个国家。”

“但是秦国并没有灭,所以就这样一世一世的传了下来。”

“更有传说‘禹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秦国秦三世重新统一天下,完成使命后又返回了仙界,不过这种事情,多半是假的,有传说秦国的国相禹岚是被毒死的……总之,禹岚死后就天下大乱了……”

“你说的秦国公主沈清沉,我倒是有些印象,秦国是嬴姓,公主不可能姓沈,他是秦二十世的养女……”

说到这里,楚方圆还想继续,而薛大夫已经走进了房间。

他面露愁容道:“不好意思诸位,医馆的那一味药已经卖完了,我让徒弟薛刚去别的地方取去了,天亮应该就能回来。”

楚方圆忍痛站起身来,向薛大夫拱手道:“有劳薛大夫,这会我们都没有带钱,今日的诊金改日楚某当登门如数奉上。”

“楚捕头说哪里的话,我们是故交了,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今晚你们伤势太重,薛某建议今晚就都在医馆住下,等明早薛刚回来,把那一味药服了再走。”

薛大夫嘿嘿笑道,整个表情并不是那种不卑不亢,反而是显得有些谄媚。

从刚才楚方圆的话中,结合现在的情况,楚秋推断,这薛大夫和楚方圆的关系,原本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之前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才对。

来到这里的时候,楚方圆都说,他们是至交。

而现在的样子看,根本不像是至交。

楚秋推断,应该是楚方圆在县衙升了官,当了捕头,两人之间出现了差距,关系也就没有之前那么亲密了。

听完薛大夫的话,楚方圆哪里会应承,他赶紧说道:“薛大夫的好意心领了,今日多有叨扰,留宿就不留宿了,我们还得赶回县衙复命呢。”

薛大夫面露焦急之色:“可是大公子的伤势很重,你们这样离开,薛某实在不放心。”

楚方圆推迟道:“有我和子恒在,秋儿不会有事。”

薛大夫面色更加的焦急,今晚若是放走他们,这泼天的富贵在哪里去领啊?

他赶紧说道:“大公子必须要服用那一味药,这是一个医者的仁心和责任,说什么你们今晚都得留下养伤。明天一早去县衙复命也不迟的!” 第十章 谋逆之罪 听到薛大夫此言,楚秋面上露出玩味的神色。

他不等楚方圆说话,直接轻蔑的笑道:“薛大夫,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有自信觉得你一个大夫,能留得下我们三个捕快?是静茹吗?”

“我真是为你们好,你们这样出去,伤口复发了,可不是开玩笑啊!”薛大夫一脸无辜,神色显得异常的焦虑,仿佛连自己都觉得,他是真的在为对方的伤情担心。

呵呵一笑,楚秋回转脑袋,看向楚方圆:“爹,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我来吧,”铿的一声脆响,楚方圆从卧榻上闪电般的抽刀,猛的拍在薛大夫的肩膀上,薛大夫直接被那一刀拍得跪在了地上。

他脸上冷汗直接冒了出来,整个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捕头大人,你这是?这是……”身体已经软了,但嘴还挺硬。

“我要走,是念及多年的交情,不忍杀你,没想到你竟然强留,说明你是真的铁了心要置楚某于死地,楚某今日杀了这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楚方圆面露痛苦之色,虽然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事情,但他仍然没想到,这世道人心,竟然已经坏成了这样。

“从你一开始问我们的伤,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楚方圆神色如炬,直接盯得薛大夫仿佛缩小了一半,“也不看看楚某是干什么行当的,这二十年来刀口舔血,老子审问的犯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老子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薛刚真的是去取药?我和你打了二十年的交道,跌打损伤的药你店里会没有?此去州府一个来回快马加鞭的话,天亮能赶回来,你就为了那点赏赐,竟然出卖朋友?”

“大人,楚兄弟,求你饶了我吧,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薛大夫开始痛哭流涕,拼死求饶。

“老子把你当朋友,你却想要老子的命……”

未等薛大夫说完,只听得“噗嗤”一声,眼前一道血沫闪过,薛大夫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薛大夫睁大眼睛的尸体,楚方圆啐了一口唾沫,回转身来看着楚秋:“秋儿,还能走吗?我扶你……”

此刻这屋子里死了一个人,但三人仿佛完全没有在意薛大夫的死,仿佛只是走路时踩死的一只蚂蚁。

对于薛大夫今晚的异样,当了二十年捕快的楚方圆,与聪慧无比的楚子恒,自然能看出来,而楚秋,虽然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但他也不傻,尤其是经过了那数千次的生死循环,他的意志和对细节的捕捉能力,早已经非同凡响。

要不然,他也做不到,不断识破那些士兵出刀时的破绽,将他们一一斩杀。

兄弟两人似乎心照不宣,都在观望老爹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楚方圆是一个念旧的人,他一直下不了杀心,既然楚秋让自己杀,他也就不在乎了。

今日杀了这么多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我还能走,”楚秋拆掉了腿上的一根夹板,努力的站起身来,看向父亲,“薛刚要追吗?”

楚方圆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没有意义,他是去州府报信,州府最多上报,他们不敢管,因为前来截杀我们的,是朝廷的羽林卫,女皇的亲卫。羽林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旁边会有暗哨监督他们,并实时汇报情况,说到底,就是女皇连自己的亲卫羽林卫,也不是绝对的信任。”

“今日我们杀了三十多个羽林卫,连带指挥使周魁,那暗处的哨子,早已经快马加鞭,将情况带去皇城了。”

“那就追杀哨子?”旁边的楚子恒试探道。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你根本寻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况且我们三人今日伤成这样。”楚方圆叹息道,“明儿起,我们爷子三人,就要亡命天涯了。”

“爹,我现在失忆了,已经不知道女皇为何追杀我们?那士兵口中说,叛国谋逆之罪,罪不容诛,这到底怎么回事?”楚秋终于问出了这个藏着心底多时的疑问。

楚子恒在一旁面色无辜道:“这件事情,爹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过,就算我没有失忆,我也不清楚。但爹是不可能通敌叛国的,他不愿意讲肯定有他的苦衷……”

“爹,再大的苦衷你也得跟我们讲清楚,不然我没有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楚秋看向楚方圆,劝道,“就算亡命天涯,我和子恒,也总得知道原因。就算你真的通敌叛国,我也不在乎。”

的确楚秋不在乎,他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

秦,楚,靖,他没有任何概念,也不可能有任何情感。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楚方圆和楚子恒,经过今晚的生死与共的厮杀,而又因为他们和现实世界的父亲和弟弟一模一样,楚秋早已经将他们当成血脉相通的至亲了。

所以,就算楚方圆叛国,他也不在乎。

而况,他觉得依楚方圆的性格,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一定是被诬陷的。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为自己洗脱冤屈。

然后,活下来。

“这件事情,是爹做的不对,”楚方圆面露极度痛苦与悔恨之色,他丢掉沾满鲜血的刀,一颗豆大的眼泪,从楚方圆眼眶中流出,“爹,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虎目含泪,何况还是如此铁打的汉子。

这件事情,一定是触及了楚方圆内心最隐秘的东西,否则他不可能如此。

楚秋看在眼里,鼻子也是一酸,眼眶泛泪,他连忙道:

“爹,别这样说,有事情我们一起扛,你看,今晚这么危险,我们不都扛过来了吗?我们不是还没有死吗?只要我们没死,就一定有希望。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事情,对你两个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说的?”

“我只是,想为你们兄弟俩,谋一个好的前程。”说到此,楚方圆抹了一把泪,极度悔恨道,“我没想到,事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爹,你真的叛国……谋逆了?”楚子恒在一旁惊呼出声。 第十一章 女皇 听到楚方圆的话,不单是楚子恒,连楚秋都觉得,楚方圆可能真的叛国谋逆了。

但是……

这不对啊,他只是一个县衙的小小捕头,能有什么能量去叛国谋逆?

看着楚子恒惊愕的表情与楚秋疑惑的目光,楚方圆将眼泪擦干,他也觉得,在两个儿子面前掉泪,有些难为情,但他就是忍不住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他自己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但如果因为自己的选择,误了两个儿子的终身,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最主要的是,他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妻子。

“你们娘死前最希望你们做的事情,”楚方圆坐在卧榻之上,镇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讲道,“是希望你们通过科举去做官,不让你们从事如我一样刀口舔血的行当。”

“你们娘走时,秋儿才十二岁,子恒才九岁,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是天资聪颖,但作为一介武夫,且需要长年在外缉拿搜捕,我回家的时间很少,更不用说照顾你们的功课了。”

“而你们从小都喜欢舞枪弄棒,家里没人照顾你们的时候,我就经常把你们带去县衙玩耍,却不曾想,这十年来,你们竟然因为此,和我一样成了捕快。”

“虽然子承父业说上去好听,但这并不是我希望你们做的行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绿水城,我一年俸禄四十两银子,你们各自十两,能有什么出路?”

“你们从小都聪慧过人,学武很快,学习能力也很强,在缉拿搜捕推理探案这个行当,你们甚至都比我强,就算科举这条路被我给你们荒废了,但走习武这条路,你们也理应不该如我一样,在这个小县城内,荒废终身。”

“所以,你不甘心?”楚秋下意识的问道。

“对,”楚方圆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二十年前,我在一次任务的过程中,救下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要不是因为我,他就被山贼给杀了,对于我的这次救命之恩,他一直就记在了心上,把我当成了他一辈子的恩人。”

“有一天,我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一封信,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林开江,那次赶考他中了进士,被分到了一个县城做县令,希望和我保持联系,将来报答我的恩情。”

“从那以后,我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逢年过节,他都会给我寄点东西,或者送银子,但全部被我退回去了,救命之恩,怎能让他这样就还了?”

“这二十年来,他从县令做起,然后升州府,调京城……去年,他受到女皇器重,升为礼部尚书。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真正的读书人,升礼部尚书的当日,就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什么救命之恩,虽无法还命,但必须报答,问我这二十年来,到底想要什么?问我想好没有?”

说到这里,楚方圆表情显得极为凝重,眼眸之中露出悔意,迟迟不再说下去。

楚秋和楚子恒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也并不催促。

其实到这个地方,楚秋已经大概知道后续的发展了,他没有打断楚方圆,只想继续验证,后续发展到底是否和自己想得一样。

楚方圆沉凝许久,继续说道:“接到那封信后的半个月,我给他复了一封信,希望他能把你们两人,调到京城去做官,让你俩光耀祖宗门楣,是我太贪心了,竟想要让你们一步登天。”

“那封信里,我说了一些在现在看来,绝不该说的话,我说我和两个儿子,必念及他的恩情,为他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他给我复信,说让我等他半年,待他事成,不但要把你们俩调到京城,直属礼部任职,还会让我入金吾卫当差,让我们爷子三人在一起。”

“我给他复信,说有什么能效劳的,尽管吩咐。他回信说他的事情很大,我帮不上什么忙,如果真需要我帮忙,他会设法通知我。”

“之后,我们断了联系……”

说到这里,楚方圆表情阴暗不定,眼眸之中,也是露出寒意。

“上个月,礼部尚书林开江,策反了部分金吾卫、羽林卫与禁卫军,与‘鬼死道’和四路反王里应外合,攻破皇城,准备擒杀女皇,改朝换代。”

“事情失败后,林开江满门抄斩,诛十族,只要是他曾经的下属,无论是县城,还是州府,皆是诛三族,剥皮填草……然后今晚,我们等来了女皇的羽林卫……”

“整个前后的经过,就是如此!”

楚方圆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讲完这些,自己便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般。

楚秋皱眉深思片刻,随即问道:

“这林开江,你救了他,那怕过了二十年,他也会报答你,即便到了礼部尚书这样的级别,都没有忘记你这样的小人物,就他这样的人,也算是一身正气了,他谋逆造反的理由,是什么?”

楚方圆面色凝重的叹气道:“牝鸡司晨,天下大乱。大靖王朝的女皇,乃是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出现的第一个女皇,像林开江这样的读书人,从小受诗书礼易春秋的教育,这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他们不允许看到大靖王朝乾坤倒转,三纲五常秩序崩坏。”

在灰狼面具的直播中,楚秋知道,金吾卫统领赵恒战死,鬼死道和各路叛军已经攻破了皇城,可是女皇到底是如何扭转局面的?

按理说,林开江这些人,都已经成功了啊。

这女皇,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皇城被破还能反杀?

这个事情,让楚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现在,他不会去追问,因为这种事情,就算楚方圆,也未必清楚。

而此刻,楚子恒却面色愤恨的说道:“虽然爹你的确和那礼部尚书有过通信,但是我们并没有谋逆,我们是无辜的啊。”

“呵呵,”听到楚子恒的话,楚方圆不置可否的笑道:“无辜?冤枉?因为林开江事情受牵连的那三万多人,那个不是无辜的,那个不是冤枉的?他们找谁说理去?”

听到三万人,楚秋顿时心中一紧。

这该死的封建王朝。

不过楚秋也没时间去细究林开江的事情,女皇的人很快会杀过来,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这次对方带来上次那种战力的士兵一百人,数百人呢?

自己怕是经历无数次生死循环,也杀不完啊!

必须想到破解之法! 第十二章 破解之法 必须找到破解之法,楚秋思考片刻,虽然自己可以“不死”,但现在的这种处境,他还真的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毕竟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多,如果了解的信息足够多,足够全面,在多方势力博弈之下,他们父子三人可能还有夹缝生存的机会。

然而现在的处境,却是十分的危机,根本不允许楚秋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通过“自杀”的方式回到现代世界,找到那个戴灰狼面具的主播,毕竟他曾经是大靖王朝这个世界的金吾卫统领,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

处理门口的枪手楚秋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同样以自己现在经过数千次“生死循环”练就的武力值,逃出自己的小区躲起来,然后找到那个主播,应该也问题不大。

就算不能,循环几百次,应该也能做到。

他始终会回去的,而且必须回去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找到穿越的真相,探查那个世界的秘密,然后找回沈清沉。

但这个时间点回去,是最合适的吗?

就在楚秋稍显犹疑之际,楚方圆将佩刀系在腰间,朗声道:“我们走。”

“我们去哪里?”

被楚方圆打断思路后,楚秋下意识的问道。

楚方圆面上露出坚韧不屈的气概,与刚才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他朗声道:“躲起来,暂时躲过他们的追杀之后,我带你们去找‘鬼死道’,然后投靠他们。”

“‘鬼死道’造反朝廷,我们去投靠他,这不就坐实我们谋逆了吗?”楚子恒在一旁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面说道。

“哼,是否谋逆,和让你们活下去?谁更重要?”

楚方圆一面说着,一面扶起楚秋,吩咐楚子恒将楚秋的刀带上,然后准备走出医馆。

“明天他们就会来,我们这会能躲到哪里去?”看着楚方圆面上越来越自信的神色,楚秋的内心依旧很困惑。

楚方圆顿了顿,方才说道:

“东城兴庆坊内,有我们几年前挖的一条隧道,是我亲自监工的,这条隧道可以直通城外山贼的驻地,当年挖这条隧道是为了和外面的县衙官兵理应外合围剿山贼,可惜还差半天的工期就完工了,却不曾想,州府直接派人前来剿灭了那伙山贼。”

“妈的,”说到这里,楚方圆啐了一口,“本该是县衙的泼天大功,这功劳却被州府强行占去了,只差半天,只差半天啊!”

“妈的,整个县衙,一锭银子也没捞到,还被冠上剿贼不利的帽子。”

回想起当年的往事,楚方圆仍然愤懑不已,耿耿于怀。

“我们为何不知道那条隧道?”楚子恒在一旁问道。

“当年挖那条隧道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当捕快呢。”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隧道的入口?”楚秋眼珠子转动着,生怕疏忽任何一个细节。

楚方圆沉声道:“只有我,县令和师爷,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当年隧道前三米,甚至是我和师爷亲自挖的。后面的挖掘者,都会被提前带上眼罩,进入隧道后,才允许被摘除。然后每天挖掘完毕,离开隧道之时,又会被要求带上眼罩,因此没人知道入口。”

“就是为了保障剿贼一举成功,却不曾想……州府这么不讲信义……”

“州府剿灭山贼之后,这条隧道就废弃了,我们进去躲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出来,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的确是个方法,”楚秋眼冒杀气,声色厉然,“县令和师爷,必须杀掉。”

呼!

楚方圆浑身一颤,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也是颇为痛苦。

经历过刚才薛大夫的事情之后,楚方圆对现在的世道人心,早已经灰暗绝望,然而让他去杀县令和师爷,他如何下得去手?

毕竟在一起共事了二十年,尤其在这种小地方,作为利益共同体,不是兄弟早已胜似兄弟。

楚方圆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而且就在今天下午,还是县令向他透露的消息,让他赶紧跑。

楚方圆问你们怎么办,县令却呵斥道,整个县衙的捕快都是你培养出来的,谁是你的对手?他们抓不到你不是很正常吗?你走后,我立即发海捕文书,这样朝廷最多骂我们无能,连累不到我们头上!

相当于县令,今天还救了他一命!

楚方圆,如何下得去手?

正在迟疑间——

“爹,我来动手!”

楚子恒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道。

“放肆,”楚方圆对着楚子恒喝道,“你杀的,和我亲手杀的,有什么区别?”

楚方圆转头看向楚秋,正色道:“我向你们保证,县令和师爷绝对不会出卖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楚秋和楚子恒相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按楚方圆的吩咐,开始迅速的行动起来。

他们在薛大夫的医馆之内,找到了铁锹,找了一大袋的干粮,装了一桶水,火石等必要东西,随后趁着夜色,往城东而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在连续穿行了几个街区,确认后面没有尾随者之后,楚方圆打开了一间废弃破院的门。

“这个院子是前任县令为他的小妾修的,前任县令死后,小妾也在这里上吊自杀了,传说这里闹鬼,就没人敢来,已经荒废了二十多年了。”

楚方圆边走边说,趁着月光,三人健步来到院子最里面的那间寝房。

楚子恒点燃一支蜡烛,蜡烛微弱的光芒,却照亮了一大片的蛛网。

这里的确荒废了很多年,可能也是他们当年选择这里当隧道入口的原因。楚秋心道。

楚方圆将眼前的那张床给挪开后,踩了踩下面的木板,将其掀开,果然,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黑洞出现在眼前。

楚方圆对楚子恒和楚秋道:“你们先下去,我把床复位,再从床底下来。”

楚秋两兄弟也不迟疑,听从楚方圆的指挥,迅速的朝那黑洞钻进去。

…… 第十三章 鬼死道! 看着两兄弟都钻入到了隧道之中去,楚方圆方才把床挪到原来的位置,自己准备从床下进入隧道,然而,就在此刻,门口传来一句十分诡异的话语:

“人死如灯灭,鬼死是什么?”

嘶——

听到此言,就算是当了二十年的捕快,早已身经百战的楚方圆,也是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

铿的一声响,楚方圆猛的拔刀,摆出战斗姿态,看向门口。

月光从窗户撒下,楚方圆的刀在月光下闪动着寒芒,一个诡异的人影跨步来到楚方圆的面前,他披头散发,在月光之下,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他的样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迈,佝偻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要倒下,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声音却老态龙钟:

“你们三个逃犯,从刚才进门我就注意到了,老夫在此住了半个月,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地洞,哈哈哈哈哈……”

楚方圆冷笑一声,声音铿锵道:“你到底是谁?”

此话说完,已经钻到地洞下的楚秋和楚子恒,听到外面的动静又都爬了出来。

看着那个身体显得有些羸弱的老头,楚子恒上前一步道:“老头,我们有三个人,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你是谁,在此地作甚,老实交代,饶你不死!”

虽然楚子恒只有十九岁,但做捕快已经两年,也接触过不少犯人,对待外人,为了展现气势,他习惯于用审问犯人的语气说话。

但那老头却明显没有被楚子恒的话吓到,只是冷哼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出:“乳臭未干的娃娃,你威胁谁呢?你杀一个试试?”

刷的一声,楚子恒从腰间抽出佩刀,指向那老者,怒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我们身上背着三十多条人命,怕多你一个?”

“那就来吧,你们杀了我之后,看怎么处理尸体。看样子,你们的时间并不多,扛出去挖坑埋了?还是拖到洞里去?这会儿黑咕隆咚,地上的血迹怎么处理?看到地上的血,追杀你们的人,怕很快会发现这个隧洞吧?哈哈哈哈,小子,你杀一个试试?”

楚子恒被对方的气势给压了一头,当即愣在一旁,“你……”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直用刀指着对方。

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楚秋,见此状,缓缓上前。

他按了按楚子恒的手,示意他收刀,同样向楚方圆看了一眼,也示意他收刀。

楚子恒愤愤然的收刀回鞘,仍然怒目盯着对方。

楚方圆也将刀收了起来,不再说话。

楚秋上前一步,声音显得很是关切道:“老人家,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能犯什么事?你们才是逃犯吧,咳咳,”老者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我只是无家可归,在此留宿而已。”

楚秋表情突变,语气也变得伶俐起来:“你怕不是无家可归这么简单吧?你是鬼死道成员!”

“什么?你才是鬼死道,你们全家都是鬼死道!”老头仿佛被触及到什么,大声道。

楚秋呵呵一笑:“我们没有时间给你扯废话,让我们带你走,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可以不杀你,但是可以把你打晕,然后拖入洞中,在洞中大卸八块……你觉得你是我们三个人的对手吗?”

楚秋说到此,按了按腰间的刀柄,眼中寒芒四溢。

听到楚秋的话,楚子恒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我哥就是我哥啊,在你面前我真的只能是弟弟,这老头再嘴硬,拖入洞中打死,神不知鬼不觉,为何要在外面杀?我怎么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此刻,那老头气势明显弱了下来,长叹一声道:“我不是鬼死道,但他们的确在我手心上印了一个‘鬼’字,现在我到哪里都不敢去,生怕有人看到我手心上的‘鬼’字。”

“你不是鬼死道,为何手心会有‘鬼’字?”

楚秋猜测,这应该是鬼死道成员的印记标识,每个鬼死道成员,都会在手心上印一个鬼字,而现在女皇赢了,势必全国搜寻鬼死道,这老头只能东躲西藏,藏到这里了。

“唉,”那老头沉痛的叹息道,“老夫从小就听说过鬼死道的传闻,就上个月,我一个朋友说鬼死道在招收新成员,推荐我去,而且可以当我的引路人,然后我就拿他的推荐信去了青州,费尽了波折,才找到了他们的总坛。”

“我说我要加入鬼死道,其中一个人就给我手心上盖了一个印,说你现在已经是鬼死道了,他们那时好像正在总动员,根本没人顾上我,第二天他们就全部撤走了。”

“他们见我年龄大了,根本不要我,我又灰溜溜的从青州回来,哪知道还没有回到绿水,一路上就有人抓鬼死道,看到手心上有鬼字的,格杀勿论……我一路东躲西藏,回到了这里,路上才听说,鬼死道竟然造反朝廷……唉……”

老头越讲语气越显得凄凉,楚方圆在旁冷冷的看着,不屑的道:“看你模样,都快七十了吧?你加入鬼死道干嘛?”

“鬼死道能让人长生,能让鬼死,人死后才是鬼,他们还能让鬼再死一遍?我想去搞清楚。”

“呵呵,你真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办法让人长生不死?”楚方圆讥诮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老头正色道。

“你也是受苦之人,不说什么了,跟我们走吧。”楚秋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老头的手,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我们三都是老实人,你最好别搞什么花样。”

那老头被楚秋的话吓的浑身冷汗,猛的一个激灵,颤抖道:“明白,明白。”

……

一行四人,在两支蜡烛的昏黄灯光映照下,一路往隧洞深处摸索前行。

那老头年老体迈,根本跟不上楚秋三人的步伐,一路都在喊“慢点慢点”。

经过大约半个时辰的前行,终于来到隧道的尽头。

“开始挖吧!”

楚方圆丢给楚子恒一个铁铲。

“子恒,快挖吧,爹从来没有指望县令和师爷不会出卖我们,所以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楚秋看着眼前显得非常厚重的土墙,长叹一声道,“希望明天早上,在他们赶来之前,能挖通这里。”

“必须在他们来之前挖通,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说话间,楚方圆已经抡起了铁铲,开始挖了起来。 第十四章 复活 看着楚方圆抡起铁锹开挖,楚子恒也是二话不说就拿起铁锹挖起来。

吭哧,吭哧!

他们速度很快,隧道内泥土飞扬。

因为只在薛大夫家搜出来两把铁锹,楚秋没法帮忙,只能隔开他们几米,找到一个坚硬的土块坐了下来。

他从袋子中取出一块饼,扔给那老头,道:“坐吧。”

那老头仿佛饿了很久,接过饼就疯狂的啃起来,楚秋见状连忙道:“慢点吃,还有。”

那老头吃完一个饼后,打了一个嗝,按照楚秋手指的地方,席地而坐。

昏黄的烛火映照下,那老头额上的皱纹若隐若现,满头的银发,配以耷拉的面容,让其显得无比苍老。

“七十好几了?”楚秋试探的问道。

“八十有二了,”老人吃了一个饼后,心情似乎也好起来,哈哈笑道,“古人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老朽没两年可活了。”

“所以你就想加入鬼死道,寻求长生不老之法?”

“你比你爹和你弟聪明,脾气也没有他们这么暴躁,我喜欢你这个娃子。”

“能不能讲讲鬼死道?”

“你得再给我一个饼……”那老头摊开手,看向楚秋。

楚秋从薛大夫家拿出来的那袋子中,又取出一块饼来,抛给了那老头,道:“这是我们逃亡路上的干粮,吃一个就少一个,你给不出点有价值的信息,以后别想要了。”

那老头接过饼,边吃边道:

“鬼死道非常神秘,虽然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上千年,但老夫也是前两年才听说有这样一个组织,传说他们不仅能让人长生不死,还能让死人复活。”

楚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

果然是有修行者的存在。

那老头啃着面饼继续道:“老夫活了八十岁,什么没见过?自然不会相信这种事情,谁相信谁是傻子啊,你说是吧,娃子?”

“不错,正常人是很难相信的。”楚秋附和道。

“但是,老夫后来还是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那老头正色看着楚秋。

楚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还记得我刚才给你说的那朋友吗?上个月他回到绿水,让我加入鬼死道,加入鬼死道需要有鬼死道的成员作为‘引路人’进行推荐,他愿意做我的‘引路人’,因为他在三年前就加入了鬼死道,而且还修炼出了很高的武艺。”

“你的朋友?也是七八十岁了?”

“不,”老头解释道,“我们是忘年交,他只有不到五十。”

“因为他的存在,所以你相信了鬼死道的传闻?”

“不错,”那老头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眼露震惊道,“因为两年前,他的尸体是我亲手埋葬的…..”

嘶——

楚秋听完,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背都觉得有些隐隐发凉。

那老头神情变得很痛苦道:“我这个朋友,别的没什么毛病,就是一生嗜赌如命,两年前,他又欠了巨额赌债,但这一次他没逃脱,被仇家杀死暴尸街头。”

楚秋认真的听着。

“你知道,这种赌鬼是没有家人的,搞得最后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老夫念及相交一场,找人打造了棺木,为他敛了尸。”

说到这里,老头做出了一个抹喉的动作,道:“杀他的人,也是高手,一刀封喉,脑袋差点掉了下来……是我找了缝尸人把脖子给他缝了起来,这儿的人都信奉,替人收尸得受全尸,否则自己会遭灾殃……”

“唉,”老头叹气道,“没办法,谁叫我心善,见不得人死,找缝尸人,订棺木,造墓碑……这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花了我五两银子,总算给他下了葬,了却了一件心事。”

“这两年,逢年过节,我都会带点酒去看他,给他烧点纸钱,我知道他死性一定是不会改的,为什么赌鬼叫赌鬼?就是做了鬼怕也会赌的,烧点纸钱,还给他烧点元宝,就希望他在下面赌钱的时候,能有点赌资。”

楚秋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在内心推断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上个月月初,我在他坟前烧纸,他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我面前,我当时吓傻了,以为真的撞鬼了,在他的劝说下,好长时间才平静下来,才相信他不是鬼,是真的活了过来。”

“他的脖子上,还留有当年死时的那一道刀疤,有两指长……”老头用比划着。

“妈的,有完没完,再在这里一派胡言,老子立马宰了你。”在一旁挖掘的楚方圆,自然也是听完了那老头的话,但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勃然大喝道。

“老夫和这个娃子探讨鬼死道,你这么激动干嘛?”那老头这一次竟然不依不饶,回怼了过去。

呼——

楚方圆猛的撂下铁铲,从旁边地上抽出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老头的衣领子,将刀尖对准了那老者的额头,厉声道:“你从跟我们进来,到现在,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如果再敢说一句谎话,我立马宰了你。”

“呵呵,”那老者不卑不亢,瞪大眼睛看着楚方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也是鬼死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你要不是鬼死道,老夫宁愿一头撞死,”那老者狠狠道,“敢做还不敢当了?晓得现在整个王朝都在缉拿鬼死道,所以不敢承认了?你要不是鬼死道,会被深夜追杀逃到这里?”

楚秋静静的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面色也开始出现变化,思绪开始翻滚。

楚方圆在医馆讲的那个“救尚书大人”的故事,楚秋一开始就觉得有很大的逻辑破绽,对它的真实性存疑,其他不说,一个身居高位的尚书,会真的记得起二十年前的一个小喽啰?

如果这个人设是真的,女皇将其提升到尚书这样高位,女皇对他的恩情,岂非也更大?

这样的人,会不报答女皇,而选择叛变谋逆?

读书人最擅长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引经据典了,靖难之役、挟天子以令诸侯、武则天登基……那个身边不是一大堆读书人的辅佐…….那个不是冠冕堂皇,正义凌然?

能从县令做到礼部尚书的人,会是读死书不知变通的人?

林开江肯定造反谋逆了,但是至于楚方圆认不认识林开江,这真还得两说。

但如果假定楚方圆是鬼死道的成员,现在全国缉拿鬼死道,整个事情的逻辑,我们被朝廷追杀,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并非所有鬼死道成员,都参与了围攻皇城,比如眼前这个老头,但这次女皇赢了,所以势必对王朝内残余的鬼死道,进行清洗。

而楚方圆,极有可能,就是鬼死道。

或许和这个老头一样,加入的时间不长,所以围攻皇城的行动,没有叫上他们。

要不然,楚方圆在医馆怎会如此自信的认为,自己逃出去,就能联系上青州的鬼死道残部加入?

加入鬼死道不是需要引路人推荐吗?

可能的理由是,楚方圆自己已经是鬼死道了,他可以作为引路人,介绍自己和楚子恒加入。

当然,这一切楚秋只是怀疑,并不敢确认。

此时,就在楚秋思索之际,楚方圆与那老头的对峙还在继续。

楚方圆怒声道:“我是朝廷捕快,兼有缉拿鬼死道之责,先斩后奏,我现在就杀了你。”

“敢不敢摊开手掌,敢不敢摊开手掌!!!”那老头见楚方圆真的动了杀心,于是疯狂的大声喊道:“敢不敢摊开手掌!!!”

楚秋当即一愣。

确实不需要自己费力猜测了,立马就能验证啊。 第十五章 沈清沉出现 “敢不敢摊开手掌,敢不敢摊开手掌。”

被楚方圆的刀架脖子的那老头,声嘶力竭的朝着楚方圆大喝道:

“你如果手心上没有‘鬼’字,我也死得瞑目。敢不敢摊开手掌让我们看下。”

见那老头疯狂咆哮,楚方圆无奈,将自己左手摊开来,楚秋和在一旁看着的楚子恒,也是下意识的快速赶来查验。

很快,楚方圆又用左手握刀,将自己的右手摊开来。

两只手掌的手心,都确实没有见到“鬼”字?

“难道自己猜错了,或者这个老头一直在撒谎?”

楚秋在内心思忖着。

见两只手心都没有见到“鬼”字,那老头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头发凌乱,仰天咆哮道:

“你……你到底为鬼死道做了多少任务?才把手心上的鬼字给洗掉的?”

“一次欺骗,一次背叛,杀一次人……才能洗掉‘鬼’字。”

“你修行到了什么地步?”

“坛主给你传了多少功力?”

“哈哈哈哈,”那老头嘶哑着声音道,“两个娃子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爹说出来的任何话,都不要相信,记住,是任何话,他还会背叛你,甚至还会杀你们,用来增长他的功力……我刚才有些话是在骗你们,但是我都快死了,就没必要骗你们了,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啊……”

“说完没有,”楚方圆正要举刀杀人,却被那老头一把夺过了刀,噗嗤一声,一道血沫从老头的脖子上喷涌而出,老头瞪大眼睛,应声倒地。

他自刎了。

楚方圆捡起地上的刀,在老头的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后收刀回鞘。

随后转身看向愣在一旁的楚秋和楚子恒,道:“你们爹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只是现在非常时刻,带上他必然会拖慢我们逃亡的速度,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他长舒了一口气,蹲下身来将老头的双眼抹下去,随后起身看向那老头尸体道:“待楚某逃过此劫,他日必前来为你收尸,造坟。”

楚秋见状,连忙俯下身去,将老头的左右手都摊开来看了一下。

老头的左手确实有一个鲜红的“鬼”字,右手并没有。

“他肯定是鬼死道,满嘴谎言,没有一句真话。”楚方圆在一旁看着道。

“爹,那你是不是?”在身边的楚子恒,问出了楚秋本来想问的问题。

很明显,楚子恒也开始怀疑他老爹那个故事的真假了。

楚方圆斩钉截铁的道:“目前还不是。”

“我信你!”楚子恒说完,便拿起了铁铲。

楚秋也对楚方圆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宽心。

他知道,要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楚方圆不会这样做。

毕竟只是理论上还有一线生机,他就选择没有杀县令和师爷。

如果他心狠手辣,今晚做掉县令和师爷,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会这么紧迫。

他们完全可以在隧道中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但楚方圆没这样说,恰恰说明他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三人很快调整情绪,不再纠结,迅速开始挖掘起来。

只有两把铁铲,楚秋也用刀来挖掘。

他们必须赶在县令和师爷背叛他们,将朝廷羽林卫带到这里之前,挖通隧道逃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薛大夫家带出来的六根蜡烛已经一根接一根的燃灭,在他们精疲力竭之时,隧道终于被挖通,楚方圆从隧道探出头来,外面阳光明媚。

楚子恒和楚秋两兄弟也相继走出隧道。

此地是原来山贼的驻地,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草坪。

阳光升起,和煦微风,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得赶紧走,去往青州。”楚方圆朗声道,“再晚,他们就会来了。”

而就在此时。

哒哒哒!

哒哒哒!

草坪四周,响起了急促的马蹄之声。

数十匹轻骑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赶过来,马匹之上,都是坐着背弓持刀的羽林卫。

他们虽然穿着朝廷的羽林卫制式官府,却并没有着盔甲重装,很显然,在得到绿水暗哨的飞鸽传书之后,为了尽快赶过来,他们直接选择了轻装出行。

这数十匹轻骑很快就将楚方圆父子三人给围了起来。

紧接着,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骤停在楚方圆三人的面前。

马车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四米远。

旁边的两骑,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两个人推下马来。

扑通一声,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楚方圆回首看过去,正是县令和师爷。

“老楚,对不起,我实在扛不住他们的严刑拷打啊!”

满脸是伤,嘴角还在流血的县令哭着说道。

此时,外观显得奢华无比的马车内,终于传出声音:“楚方圆,一夜之间,杀我三十几个羽林卫,你好强的武艺啊,逼得我要亲自走一遭!”

马车内,坐着两个人,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女子衣着非常华贵,年龄看上去只有不到二十岁,长得极为漂亮。

旁边一个女子虽然看上去穿得也很华贵,但是和另外一人比,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而且她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样子显得娇小可爱,却不及前一个女子漂亮。

而刚才的话,正是那漂亮女子说出来的。

那漂亮女子话说完,旁边的娇小可爱的女子却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公主啊,昨晚暗哨的飞鸽传书,说三十多个羽林卫,全是楚方圆的儿子楚秋杀的。”

“是么?”那漂亮女子大惊。

“是的,千真万确。”那娇小可爱的女子小声道,“长得很俊,我刚才掀开窗帘看到了。”

“就知道花痴,”那漂亮女子敲了一下旁边丫鬟的额头,随即道:“本公主亲自去看看。”

说着,她掀开马车门帘,跳下马车,笔直的站立在楚方圆三人面前。

当公主跳下马车的那一刻,所有马上的羽林卫,都搭箭拉弓,瞄准了楚方圆父子三人,只要他们敢于异动,他们会立即放箭,将他们射成马蜂窝。

公主看了看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楚秋的身上。

“你就是楚秋?”她问道。

楚秋看着她,整个人当即傻了,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出来。

“清沉!你在这里?”

楚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看到楚秋的表情,公主一脸纳闷的:“什么清沉?我且问你,昨天的人,都是你一个人杀的?”

对方很明显不认识自己,他缓缓道:“不错!”

“我杀了三个!”楚子恒在一旁猛声道。

“那就没错了,爹是鬼死道,儿子没跑了,样子这么俊,真是可惜,”说着,公主抬了抬手,冷声道:“杀了!”

刷刷刷刷!

公主一声令下,马背上的羽林卫随即万箭齐发。

楚方圆父子三人,当即被射成了筛子。

…… 第十六章 第一次回归! “好像也并不是很快啊!在箭矢到达之前,完全可以将那丫头给抓住……”在楚秋尚存最后一丝的意识时,他这样想到。

“.…..”

“哥————”

一声大喊打破了夜的宁静,楚子恒回到“现代世界”,如此前数千次的循环一样,那穿着黑色雨衣的魁伟枪手迅速掏枪射击,准备一枪爆头,哪知道这次却碰到钉子了。

对方的速度很快,但就在他准备开枪的那一刻,楚秋却以快如闪电之势,一把擒住了他握枪的手腕,“砰砰砰”,对方连开三枪,子弹都打到了楼道的天花板上。

磅!

楚秋顺势猛的一觉踹在对方腹部,直接将对方踹到了楼道中,而枪手手上的枪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右手中。

在数千次“生死循环”的过程中,楚秋这招训练了无数次,这次终于一击成功。

那黑衣枪手正要爬起来,而楚秋已经用枪指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再动,死!”

楚秋眼冒凶光,声色俱厉的说道。

“哥,”楚子恒跑到门口,看到此一幕,也是直接傻了眼。

楚秋对其说道:“回去照顾爸妈,他们可能已经被吵醒了,记住,不要来找我。”

说着,楚秋一脚将门踢上,直接把楚子恒关在了屋里。

做完这一切,他右手的手臂却是一动未动,自己的枪始终一直指着对方的脑袋。

那人缓缓的举起双手,道:“我带你去见队长。”

“你们是谁,为何前来杀我。”见对方没有反应,楚秋厉声喝道,“说。”

那人连忙道:“我是‘神秘事件调查组’的成员,现在整个世界,已经被‘神秘事件调查组’接管了,我是奉了组织的命令来杀你……如果能杀得了你便罢,如果杀不了你,队长让我带你去见他。”

楚秋皱眉,仿佛在思考:“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必须相信我们,”那人赶紧道,“只有我们才能帮你找回妻子。我不会反抗,你可以一直拿枪指着我,但让我带你去见队长。”

“走!”

楚秋用枪抵着对方的后背,命令其往前走,带他去见那什么队长。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乘坐电梯下了楼。

此时是凌晨四点钟,他们没有任何阻碍的,就出了小区。

不对,楚秋突然觉得,那小区门口的保安,应该也是那什么“神秘事件调查组”的人,要不然他为何看到自己拿枪指着人,还这么淡定的为自己开了门?

外面下着小雨,经过三号门外的一条街道,那人带楚秋来到了路边的草坪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楚秋和那黑衣人到来,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冷哼一声道:“有点意思。”

他没有穿雨衣,倒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直风衣,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

“队长,我把楚秋带过来了!”

那黑衣枪手来到车前,直接说道。

那队长看了楚秋一眼,冷声道:“把枪放下吧,既然答应不杀你,就不会食言。”

楚秋还在犹豫,那人却有些不耐烦道:“你可以试试朝我开枪,看能不能打死我?”

楚秋信,他将枪揣在了怀里。

但他的目光,依旧透露着警惕。

那队长将烟头扔掉,直接进入驾驶位,随后滑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来:“还愣着干什么,上车。”

那黑衣枪手和楚秋,一起坐到了后排位置上。

……

车上,那队长边开车边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梁吉,‘神秘事件调查组’驻戎城分队队长,刚才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这会带你去组织的驻地。”

楚秋压制住内心的愤怒,道:“通不过考验就是死,你们这不是滥杀无辜吗?”

前面传来镇定自若的声音:

“要不是你‘裸奔报案’的事情引得全城关注,这个事情处理起来也不会这么棘手,沈清沉事件也根本不为外人知。”

“‘调查组’自从接管世界以来,所以行事一切以维持秩序为要,所以你的事情,明面上必须结案,我们也想了很多的方案,终究不如将你说成是‘杀人凶手’来的自然快捷些,明天的新闻就会出来,你已经畏罪自杀了。”

“呼——我在这个世界上死了?”楚秋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还坐在车里吗?”

“可是我已经无法见人了,父母会为我担心,所有人会将脏水破在我身上,残忍的杀害自己深爱的妻子这个骂名,我得一直背下去,我只能在黑暗中出没,不敢见人,这是我未来活着的意义吗?”

这会,外面的雨开始慢慢变大。

但车子却整体非常平稳。

“对,你现在就只能在黑暗中出没了,我们都是正义勇敢的‘暗夜行者’,——哈哈哈哈,这个称号确实太装了,远不如‘调查组’来得自然,幸亏当年上面那旁人投票没用它当组织的名称。”

梁吉边笑边道:“从此,你就是‘暗夜行者’,可以开始调查你老婆消失的真相了。”

说完随即语气镇定道:“组织要的人,是需要有某种天赋的人,我觉得你是,所以决定吸纳你。”

“今天出来找你的时候,我为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你今天不会死,我就有点好奇,于是就派了你旁边那小子来试探你一下,如果你能反制他,让子弹击不中你的头,说明卦象是对的——我以后可以继续研究卜卦;如果你不能反制他,子弹击中了你的头,说明卦象是错的,我以后就不研究卜卦了。”

“看来,你今天真的不会死,卦象对了。”

听到此,楚秋猛的一个激灵,他赶紧掏出怀里的手枪,车子前随即传来声音:“小子你猜对了,枪是真的,子弹是假的,我们都是‘暗夜行者’了,怎会滥杀无辜。我刚才叫你朝我开枪,你不会真的觉得,我能躲子弹吧??”

“虽然是橡胶弹,但是近距离爆头,也能将人打个半死。”楚秋身边那黑衣人,揶揄道,“你刚才就应该朝他脑袋开一枪,他现在绝对没有这么嚣张。”

看来并不是要在这个世界上死了才能穿越。

脑部受到重创也能?

原来那几千次的“生死循环”中,在这个“现代世界”,自己并没有死啊。

看来自己穿越的规律,也没有那么简单。

此刻,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大雨中,车子仿佛也没有此前那么的平稳了。

“闭上你的乌鸦……”

梁吉的话语还没有说话,只听得吁的一声,在大雨中车子竟出现了打滑,原本正常的变道,却滑出去了很远。

磅!

后面疾驰而过的大货车,竟直接的撞到了他们车子屁股上。 第十七章 梦! 磅!

嘭!

大雨中,从黑色轿车后面疾驰而过的大货车,刚好不偏不倚的撞在轿车尾巴上。

那大货车在撞上轿车上之后,骤然停止,轿车直接翻滚了出去。

轰!

磅!

磅!

翻了几圈,在护栏边上停了下来。

那货车司机,见此状赶紧下车逃跑。

梁吉从侧翻的车子中奋力的爬出来,然后将楚秋和那黑衣人拉出,对楚秋道:“你在这里等着,”转而看向那黑衣人:“宋义平,带上枪跟我追。”

“枪!”宋义平向楚秋摊了摊手。

“不是假子弹吗,”楚秋从怀中掏出枪,递给了宋义平。

宋义平接过枪,跟在梁吉后面边跑边道:“也能将人打个半死。”

楚秋站在原地,在大雨中靠在侧翻的车前,他并不觉得安全。

他不确定那货车司机是否还有同伙,要是等会从路边突然窜出一个人给自己两枪呢?他赶紧往大货车方向跑,真还有杀手的话,对方绝对不会去检查大货车,那里反而最安全。

楚秋二话不说,就往大货车方向跑去。

梁吉猛然回过身来,对楚秋喊道:“鬼死道,你等会用鬼死道保护自己,别跟过来。”

说着,梁吉转身,并加快了追赶的步伐。

听到“鬼死道”三个字,楚秋猛的一个激灵。

梦!

这是一场梦!

他随即怒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脸上滚烫!

意识开始回到轿车内!

车子在梁吉的驾驶下,平稳的往前方行驶着。

楚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却见宋义平拿着手枪在楚秋面前舞了舞,道:“我的。”

枪本来就是对方的,楚秋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扇自己耳光啊?”宋义平笑道。

“做了一个噩梦,想尽快醒来。”楚秋回答。

他现在怀疑,刚才绝对是一场梦,而不知道是谁编制了这个“梦境”,让自己入了梦。

而这个梦的目的,就是为了套自己的话,对方想查验自己,看他是否是“鬼死道”。

“鬼死道,你等会用鬼死道保护自己,别跟过来。”

楚秋再次回想梁吉刚才说的话。

这问话十分高明,对方要想套出来想要的结果,不需要你回答,我不是鬼死道,或者我不会鬼死道功法啊——他只需要看你的表情动作,就知道你是不是。

造梦的人,会是梁吉吗?

难道鬼死道,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在这个世界上,鬼死道难道也是邪恶的组织,要想加入“神秘事件调查组”这种正义的组织,必须得首先排除对方是鬼死道?

无数疑问在楚秋的脑海之中闪现。

他本来就不是鬼死道,所以他并不害怕对方用梦境来测试自己。

不一会儿,车子就在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公里,进入到了郊区。

“宋义平,等会你给楚秋安排一下住宿,将你们送回驻地后,我还得出一趟外勤,今明两天,你给他讲下组织的情况和规矩。”梁吉边开车便道。

“是,队长。”宋义平缓缓将枪收回怀中,回答道。

很快,车子驶过一片农田,来到一个山坳处。

一栋巨大的别墅浮现在眼前。

楚秋观察着眼前的环境,确实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但是……

梦!

这仍然是梦!

呼!

楚秋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这还是在梦中没有出来。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很痛。

尽管如此,但他知道,自己虽然能感知到疼痛,但一定还是在梦中。

既然对方能造梦,让你在梦中感知疼痛应该也不是一件难事。

因为戎城他太熟悉了,坐在车上,那怕蒙着眼睛,他似乎都能猜到方位。

这个地方确实是戎城的郊区,但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真实了,楚秋说不上来,也许是自觉。

这种直觉,很准。

楚秋一点也不怀疑。

梁吉将车子缓缓的拐到别墅前,一面熄火一面对楚秋道:“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除了出外勤之外,你以后都在这里修炼。”

“修炼?”楚秋疑惑道。

“对,修炼,”梁吉走下车,对已经同样从车里出来的楚秋道,“哦,对了,你不是修过鬼死道吗?”

“队长,我不知道什么是鬼死道呢。我也没接触过修行。”楚秋意志坚定的说道。

“没关系,这些我们都会教。”梁吉一面往别墅里走,一面回头对楚秋道,“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好,队长,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楚秋忙道,“什么是‘鬼死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梁吉听到此言,顿时来了兴致,他停下脚步对楚秋解释道:

“鬼死道是一个组织,或者说教派,也是一种修行的途径,目前已经发现的修行途径除了‘鬼死道’,还有‘铜雀门’、‘青龙卫’、‘天九重’等,但只有鬼死道这种修行途径,是最邪恶的,修行者需要通过说谎,背叛,暗杀,自残,毁灭人类等等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态方式,来提升他们的修为……”

“说谎,暗杀,背叛这些,能提升修为?”

“不错,”梁吉叹气道,“具体如何提升修为,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会通过完成鬼死道道主的任务,直接获得道主的传功,那些说谎、背叛、暗杀,或许只是鬼死道道主给他们下发的任务,当然,目前还没有得到验证。”

“现在,调查组已经被‘鬼死道’给渗透了,他们竟然也想掌控现在的世界,所以新进入调查组的成员,必须首先排除对方是鬼死道,如果一旦发现对方是鬼死道,直接格杀。”

“队长,你们都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排查?”楚秋装着不知,缓缓问道。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方式和方法,”梁吉笑道,“至于是什么方法,我也不晓得。”

“走,跟我进去,带你看看我们的驻地。”

说着,梁吉便带楚秋走进了这座坐落在郊区山坳的别墅中。

呼!

就在这时,楚秋再度猛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意识再度回到车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竟下起了暴雨。

“你为什么睡觉的时候,要扇自己耳光?”

宋义平在旁边诧异的问道。 第十八章 这不是梦 “我做了一个噩梦,想尽快醒——”

磅!

楚秋话音还没有落下,沉重的撞击出现在轿车尾部,整个车顷刻被掀翻。

车子于马路上连续翻滚的过程之中,楚秋,宋义平,连同梁吉都在车子内连续翻滚,浑身被撞得剧痛难忍,在连续翻了十多个滚之后,车子最终撞在了护栏之上,停了下来。

楚秋额头上全是血,他艰难的打开车门想爬出来,费了好大的力都没有爬出来,还是已经先爬出来的梁吉拉了他一把,楚秋才脱离车子。

这不是梦!

这竟然不是梦!

楚秋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刚才竟然梦到了,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太神奇了。

楚秋额头上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之下,瞬间混及全身。

经过在车里沉重的撞击,他的脑袋越发的清晰起来,便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根本不是梦。

如果是梦,经过这样的撞击他应该醒了。

难道刚才,是自己梦见了未来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入了别人为自己编制的梦境?

就在楚秋感到困惑不解之际。

宋义平也跟着从车里爬了出来,梁吉站在废弃的车头旁,怒声道:“车上还有一个人,追!”

“义平,带上枪跟我走!”

说着,梁吉健步朝着大货车冲过去,边冲便从衣服内掏枪。

磅磅磅——

他对着大货车上的人影连续射击,但大货车上的人影,速度却很快,无论梁吉怎样开枪,就是射不中对方。

“枪给我!”宋义平向楚秋摊开手。

楚秋连忙将枪递给宋义平,道:“枪里不是假子弹吗?”

“谁说是假子弹?”

宋义平说完,就向着大货车冲了过去,与梁吉一同朝着车顶的人影开枪。

磅磅磅!

嘭嘭嘭!

激烈的枪声响彻雨夜的街头。

那货车顶上的人影,却是连续的翻转身体,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将子弹躲过去了。

“来的是青龙卫!”

梁吉下意识的对宋义平说道,根本来不及分神,又是朝着车顶砰砰砰的开枪。

那人只是躲子弹,却并没有对梁宋二人发动攻击。

梁吉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一梭子弹打完,他直直的站在货车下面,看着车顶:“阁下是谁,为何偷袭我‘调查组’?”

“我偷袭的是梁吉,不是调查组,”车顶上,看不清人影,却传出诡异的声音,“你好大的口气,你能等同于调查组么?”

“周魁,你知道调查组的规定,市区内不允许展露修为,青龙卫一直与我调查组交好,我们很多成员都修行的青龙卫,你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谈谈。”

那车顶,终于浮现出一个青年人的模样。

他昂首站在车顶,整个身形显得笔挺而健硕。

背负双手,任由雨水冲刷,那雨水似乎怎样也近不了他的身。

“当然可以谈谈,我弟弟周宇做了什么事情,要被你们诬陷为‘鬼死道’杀死?”

声音无比恢弘,仿佛有着雷霆万钧之力。

“梁吉,展露修为,让我们打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梁吉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厉声道:“你弟弟的确是‘鬼死道’,我们并没有冤枉他。”

“他就算是鬼死道,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倒是你们,借着诛杀鬼死道的名义,不断铲除异己,巩固你们自己的权势,你们也配自诩‘暗夜行者’?”

这时,听着这里枪声消失,楚秋也是快步赶了过来。

当他与那车顶上的人四目相对之时,那人仿佛一眼就认出他来,而楚秋,似乎也认出了对方。

周魁,正是在绿水城家中用弓箭射杀自己的那羽林卫指挥官。

“哼!你就是楚秋?”

说着,周魁猛的从车顶上跳下来,伸手直抓楚秋,梁吉立即冲过来,准备护卫楚秋,周魁直接向着梁吉胸口就是一拳,梁吉当即被击出了十米远,重重的摔在了护栏上,哇的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队长,展露修为啊!!!”宋义平看着梁吉重重砸在护栏上,眸中眼泪夺眶而出,嘶声力竭地朝他喊道。

宋义平正准备朝着周魁奔来,却听得周魁直接厉声道:“宋义平,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过来我真的会杀你!”

宋义平直接愣在了原地。

而此刻,周魁也一把箍住了楚秋的咽喉。

他手指缓缓用力,楚秋很快就感到喘不过气来。

很快,他的整个脸就变紫了起来。

被这样箍住,楚秋根本说不出话来,不出三十秒,他可能就会被掐死。

“骨骼清奇,是个修炼的好苗子,难怪梁吉会要你。”

“长得好像我弟弟,为什么我看你,觉得我们这一生有着宿命般的纠葛,你的命相中出现了,不是你是就是我亡的征象?希望是我看错了。”

说到这里,周魁的手缓缓放松下来,直至最后松开。

楚秋捂住脖子,艰难的咳嗽着。

“想要知道你老婆怎么失踪的,大可不必跟着‘调查组’,来我们青龙卫,我会帮你!”

“我老婆在哪里?”楚秋猛的咳嗽,嘶哑道。

“我看了你老婆的《诡梦》和《天书》两本日记本,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我凭什么帮你?”

说到这里,周魁对着远处躺在护栏旁的梁吉大声道:“既然不愿意展露修为,那我杀你也算是胜之不武,你要不愿意跟我打,我杀你弟弟梁赞,一命换一命!”

说着,周魁翻身跃上大货车车顶,迅速消失不见。

而楚秋咽喉剧痛,一直握住喉咙咳嗽。

最后坚持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楚秋不停的咳嗽着,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刚才,还是在做梦?

楚秋直接差点崩溃!

“你的执念很深,”梁吉来到楚秋的窗前,递给他一杯水,“刚才过来的时候,你一直握住喉咙说,我老婆在哪里,我老婆在哪里,喊了几十声后,竟晕死了过去。”

“这是哪里?”楚秋声音嘶哑道。

“城外绿水湾别墅,调查组驻戎城的驻地。”梁吉回答道。

“哦……”楚秋环顾着装饰豪华的房间,仿佛在寻找什么。

“不打扰你,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着,梁吉便走出房间,去往走廊。

身边一个女声随即响起:“测过了吗?他是不是鬼死道?”

梁吉沉重的叹息道:“我编制了三重梦境,都困不住他,最后一重梦境时,他差点让我死在自己的梦里!”

那女声惊奇道:“还有这等事?”

梁吉叹道:“虽然我的梦没有把他完全困住,但是他的潜意识告诉我,他不会是鬼死道,他对鬼死道知道的并不多。”

“那为什么梦境困不住他?他能主导你的梦境?”

梁吉道:“只是困不住,倒还不至于让他主导,我觉得是执念,他有很深的执念,所以很难困住他……”

“什么执念?”

“对他老婆的执念,他的潜意识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他老婆。这种执念,强到一定程度,就会给于他强大的挣脱的力量。”

“执念越强,越有助于修行。”

“不错,看来这次我们找对人了。”梁吉缓缓道。 第十九章 梦的解析 “呵呵,还找对人了,”梁吉身边的女子突然轻蔑的笑道,“你昨晚是不是对他动了杀心?你要知道,楚秋可是秦老点名要找的人,他死了,你怎么跟秦老交代?”

梁吉沉默不语。

“你说枪里是橡胶弹,也只能骗过楚秋,可骗不过我。”那女子越说越是生气,“你当时怎么想的,如果真的一枪把楚秋打死了,你准备如何交代?卸职?或者说你早就不想干了?”

梁吉深吸了一口气,沉凝半晌才道:“语妮,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昨日卦象中显示楚秋不会死,我只是想要通过更极端的方式进行验证,虽然此前无数次的验证都证明卦象是对的,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不敢百分之百确认。”

“我想赌一把大的,如果这次赌成功了,我以后就会无条件相信卦象。我修行的卜卦与占卜之术,也就是没有问题的,可以继续放心的修下去。”

“所以,”梁吉诚恳的解释道,“我才会让宋义平,用不展露修为的方式去测试楚秋,如果楚秋把这一关过不了,他也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修卦术修魔怔了。”旁边的女子却仿佛并不想听梁吉的解释,言辞中依旧很是生气,“我不跟你说了,我这会要去一趟青州城,去向秦老汇报此地的情况。”

“关于你昨日开枪杀楚秋的事情,”那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穿着一身紧致衣服,显得异常英姿飒爽的漂亮女子继续道,“我也会如实向秦老汇报,至于有没有惩罚,或者说怎样的惩罚,那我就管不着了。”

“至于吗语妮,我一直把你亲妹妹看待……”梁吉有些急了。

那叫“林语妮”的女子转头看向梁吉,非常严肃的对其说道:

“所有调查组的成员,都是可以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同伴的,倘若让楚秋知道了你曾经想杀他,以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你敢把自己后背留给他吗?你敢保证,他不会对你有戒心?”

“自己想清楚,我走了!”

说着,林语妮一刻也不停留,大步流星往走廊深处走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独留下梁吉一个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入神。

……

这一面。

楚秋在床上躺了一会,便穿上衣服下了床。

他摸了摸口袋,却并不见自己的手机。

楚秋满腹疑惑的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刺眼,看这样子,已然是中午。

他摸索着下了楼。

与其说这是一栋别墅,倒不如说是一个基地。

它显得异常的大,楚秋不置可否的逛着,从二楼来到一楼。

螺旋楼梯走下来,一楼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的图书馆,各种书籍鳞次栉比的摆放着,楚秋走到一个书架旁,随意的翻开了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写着《梦的解析》。

楚秋正要翻看,却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秋回头看去,宋义平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里的确没有人了,高峰的时候有上百人住在这里,但现在只有我、队长,和语妮三人。”宋义平从旁边的咖啡机上接了一杯咖啡,递给楚秋。

楚秋将《梦的解析》放回原位,一手接过宋义平的咖啡。

宋义平伸手道:“正式认识一下,宋义平,‘神秘事件调查组’驻戎城分队三级组员,今年二十九岁,我的代号是‘飞虎’。”

楚秋伸手与他握了握,道:“楚秋。”

说着,宋义平跨步走向一楼大厅的房门,并示意楚秋跟上他。

楚秋将咖啡杯放在书架空位上,跟着宋义平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郊区的林间小道上,约莫四五分钟的样子,他们在一块被树木环绕的巨大绿草坪前停了下来。

方正的绿草坪上,鳞次栉比的排列着上百座墓碑。

墓碑分为七八排,他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齐划一的排列组合,每一座墓碑下却并没有看见有坟,仅仅只是一块墓碑而已,显得十分的简陋。

而这时,楚秋才看到,宋义平的表情变得异常的肃穆,而他今天也是特意穿上了一身黑衣黑裤。

宋义平打开烟盒,给楚秋递了一支,并用打火机为他点燃,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吐了一口眼圈,宋义平沉声道:“一个礼拜后,这里或许还会新添三座墓碑,我的,队长的,语妮那丫头的……”

随即转身,对正在沉默抽烟的楚秋道:“你是现在戎城最后的组员,如果我们牺牲了,得由你来给我们立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出半个月,上面就会派人来接管这里,你也会有新的队长来带你。”

楚秋连忙道:“这些墓碑,都是你和队长为他们立的?”

“不错,”宋义平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长叹道,“两年来,我们为了阻止邪恶组织侵袭戎城,维护戎城的秩序,不知道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这里148座墓碑,就是见证。”

“当然,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宋义平叹气道,“有些地方驻地人员牺牲完后,甚至迟迟无法重建,戎城并不特殊。”

“现在的情况是,整个调查组缺人缺得紧,所以也放宽了标准,稍有天赋,只要不是鬼死道,就都能被吸纳,前两年,可不是这样。”

阻止邪恶组织侵袭戎城……

楚秋回忆着宋义平刚才说的话,连忙道:“除了鬼死道,还有其他邪恶组织?”

“那是当然,他们都想接管这个世界。自从超凡力量出现之后,‘调查组’就接管了这个世界,其他组织自然不服,都想成为世界的主宰,所以就会出现相互之间的厮杀,斗争。”

“但目前这些组织里,只有‘调查组’才是最正义的一方,现在洛城甚至出现了一个山寨版的‘神秘事件调查组’,宣扬他们才是正统,但据我们的调查,里面的人全是鬼死道。”

“一周后是什么任务?”楚秋最后问道。

“没你的事情……”宋义平并不想透露此事,他只是默默地将烟头扔掉,将背上的挎包取下,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了两条香烟递给楚秋。

随后宋义平递给楚秋一个打火机,并吩咐道:“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我们来给兄弟们敬烟,每块碑前三支,你该懂得?”

宋义平回头看向楚秋,楚秋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章 一个全新的开始! 贾荣昌、牟润志、蒋婷婷、段义、何彦军、

常婷、胡峤、覃创、周新、杨易、罗严凯、

石磊、周祺、罗霞、张颖、李儒锐、赵正、

……

看着一块块墓碑上,那一个个鲜活而陌生的名字,楚秋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滋味,他只是感到有一种沉重如石头的东西压在自己的心头,让自己久久的喘不过气来,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的沉重。

从烟盒中抽出烟来,三支一起点燃,楚秋一次次恭敬的将其放在墓碑边缘处,每重复这一次动作,他的心就感觉被什么给扎了一次。

每一块墓碑上,除了他们的姓名,还有他们的照片和出生时间。

当看到其中最小年龄,是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时,看着她长得娇小可爱的遗照,竟然是笑得那么的开心,楚秋内心的情愫再也忍不住了。

他只能在敬烟的过程之中,为自己点上。

“吸烟有害健康,未成年人禁止吸烟。”

“尤其是女孩子家家的……”

三支一起点燃一起抽,浓重的烟雾吐出,楚秋竟然被呛住了。

“如果我能找回清沉,我希望这里也是我的最终归宿。”

“在这里躺着,青山绿水的,一定很舒服。”

楚秋自言自语的小声道,很快三支烟就抽完,而前方不远处的宋义平,也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我敬完了,”宋义平对楚秋道,“你还差多少?”

当看到楚秋对那墓碑的小姑娘看得入神时,宋义平长舒了一口气:“秦洛兮,秦太鑫的孙女儿,小小年纪竟有着非凡的天赋,入职半年就成为了三级组员,那次行动……”

宋义平说到此处,竟然不忍往下说。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方才说道:“那次行动,她一己之力就击杀了四个鬼死道,但洛兮毕竟涉世未深,最后还是被其中一个鬼死道给骗了,最后被对方偷袭,一击毙命……肠子都出来了……”

“她怎么被骗的?”楚秋看着墓碑,下意识的问道。

宋义平道:“那个鬼死道其实只是我们队里的一个二级组员,他鬼死道的修为却很高,名字叫刘洪,他隐藏渗透得很深,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鬼死道身份,就连我们队长也没有发现。”

“那日行动,他扮演了我们的队长,一个人就杀了十来个鬼死道,这激发了我们的斗志,准备一鼓作气将那一伙鬼死道全部端掉,哪知道,他以队长的身份,一个个对我们偷袭,杀了我们十来个组员,包括秦诺兮。”

“那最后呢?”楚秋问道。

“最后是真正的队长梁吉赶过来,将刘洪给赶走了。”

“只是赶走,没有杀死他?”

宋义平沉声叹气道:“所以秦老才会悬赏两百万,并拿出一万点功勋,要刘洪的命,为他孙女儿报仇,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那个组员,能领到这个赏赐。”

听到这里,楚秋也是异常纳闷,连忙道:“那刘洪去哪里了?有没有人知道?”

宋义平沉声道:“没人知道,或许他就隐藏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小组,扮演着我们的组员,帮我们到处杀鬼死道。”

楚秋深感困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义平回答道:“这就是他们的乐趣。一次谎言、一次背叛、一次暗杀、一次偷袭、一次自残……都能提升他们的修为,他们做的事情越变态,他们的修为提升速度就越快……”

“他们就隐藏在我们身边,仿佛永远杀不完灭不尽,但是只有将他们杀完、灭尽,这个世界才会清朗。这也是我们每个调查组成员的责任和使命,也是我们崇高的荣耀。”

听完宋义平的话,楚秋长叹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他最后下意识的问道:“你说的秦太鑫,就是秦老,秦老又是谁?”

宋义平回答道:“秦老执掌着西南四十七城的‘调查组’组织,目前在调查组的级别是7级,威望很高。”

“他是7级,你才3级,你得加油了!”楚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现在是多少级?”

“零级!”宋义平当即回答道,“新加入的成员都是零级!”

“最高是多少级?”楚秋饶有兴致的问道。

“最高没有限制,但据说整个‘调查组’中的最强者,目前已经是达到了12级,不过我没有见过,且当他是传闻吧。”

楚秋连忙道:“如何升级?”

“这个太复杂,我没法一下回答你,你先给我拍个遗照。”

说着,宋义平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楚秋。

楚秋大惊:“这不是我的手机吗?”

宋义平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的规定是,零级调查组成员心智不坚,不允许用手机,所以昨天给你收了,但现在我得给你,你给我拍个照片,以后墓碑上用的。”

“遗照等会再说,”说着,楚秋焦急的打开手机,他来不及去看手机上积累的数千次的消息,以及无数个未接来电,家人的,同学的,老师的,同事的,网友的……以及手机上关于自己的新闻。

他赶紧拨通了楚子恒的电话,电话那头,楚子恒几乎带着哭声道:“哥啊,你终于打来电话了,你到底在哪里?新闻都说你畏罪自杀了,你到底在哪里,爸妈都快急死了!”

“新闻上怎么说我的?”楚秋连忙问道。

电话那头,十分焦急的道:“新闻上说,今天凌晨四点,你畏罪投江了,他们还把你的尸体打捞起来,并比对了DNA,说那个尸体就是你……”

“爸妈都快急死了,我们都不相信,你会投江,哥,你现在在哪里,还有,好多个节目,还把你的事情做成了专题片,当成案例来分析,他们说你是变态,杀人狂魔……来自己的老婆都杀,还采访了你的好多同学和同事,他们都与你划清了界限……”

“名声臭了没关系,我们知道你还活着就好,只要活着,我们就有希望。哥,你到底在哪里,快回答我!”

楚秋心道,做了这个职业,看来这一辈子都没法重见天日了。

他内心隐隐着痛,对手机说道:“子恒,哥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法告诉你在哪里,我没死,也永远不会死,我会在合适的时间点,来找你们……替我照顾好爸妈!”

说着,楚秋挂断电话。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墓碑,顿感眸中泛泪。

他终于知道,宋义平为何今天要带自己来这个地方。

“等到超凡世界真正降临,等到我们真的能掌控超凡世界的秩序之后,我们会为所有人正名,包括你!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在黑夜中前行!”

一旁,宋义平表情肃穆的说道。

“暗夜行者吗?”楚秋轻声笑道,表示不屑。

“有机会,我会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宋义平表情凝重,仿佛在思考回忆什么,然而,很快他表情却突变道,“卧槽,都忘记正事了,赶紧给我拍张照片发给我,拍帅一点!” 第二十一章 超凡的秘密! 楚秋给宋义平拍过照片之后,两人便结伴回到了驻地,因为楚秋拍的照片确实很帅,宋义平便破例将手机交还给了楚秋,只是吩咐他不能让梁吉知道这件事情。

宋义平认为,自己只有一个礼拜可活了,都快死了,还有啥规矩是必须要遵守的?

就像高三的最后一个礼拜,好多从来不翘课的好学生,也都开始翘课了。

楚秋和宋义平来到驻地后,正好碰到梁吉在吃午饭,看到餐桌上的另外两份外卖,楚秋大感诧异:“这地方还有外卖?”

梁吉冷声笑道:“我们既然是‘调查组’,自然有人专门为我们配送饭食,赶紧吃,吃完讲课。”

楚秋恰好肚子也饿了,拿起外卖便吃,还别说,这为调查组专门配置的饭菜,确实是比外面的普通外卖好吃。

饭后,梁吉便抓紧时间,为楚秋讲述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由来。

根据梁吉的讲述——

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超凡力量”的,起因大约是在十年前,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给父亲讲述了她昨晚做的一个梦,在这个梦里,她来到了一个“异世界”,并成为这个世界的大周王朝边陲之地一个门派的小学徒,那门派有学徒三千余人,每天别无事做,只是练功。

那小女孩将梦中自己练功的方法和口诀,告诉了他的父亲,他父亲尝试炼了一下,越炼越入迷,越炼身体素质越好,在大约炼了三个月之后,他竟能单手托起轿车,一拳打穿一扇墙。

小女孩经常做到那个“大周王朝”的梦,在梦中她的身份是固定的,就是那个门派的小学徒,但炼的功法不一样,每次他父亲都要求她把梦中炼的东西记下来,第二天写在纸上。

随着小女孩从梦中带出来的信息越多,他老爹的实力就越强,修炼了大半年,他老爹能从几十层高的楼上跳下来不死。

于是,他爹便在网上发帖,说要招收学徒,传授武艺,每人每学期二十万元。

当私下看了他的“表演”之后,不少人纷纷拿出二十万来学习,有些人甚至掏出几百万。

那小女孩的父亲迅速招收了很多的学徒。

他和他的学徒都感到超凡力量实在太强大,于是准备成立一个教派,实现他们统治世界的梦想。

许是他的行为太过高调,三天后,他就被人暗杀在家里了。

一剑封喉。

这是目前调查组能追溯到的“超凡力量”最开始出现的时间点,事实上可能还要往前推一下,但是具体的时间已经无从稽考。

小女孩的父亲被暗杀之后,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像小女孩这样的人,能隔三差五的梦见异世界——大周、大楚、大秦、大靖等等等等,他们很多人都能记住梦中的事物,自然也包括梦中的那些修炼功法,于是,这个世界,超凡者开始出现,秩序开始有了崩坏的可能性。

为了护卫世界的秩序,“神秘事件调查组”也在那个时间点成立起来。

而经过刻意的隐瞒,虽然已经十年过去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超凡力量的存在。

十年来,越来越多的修炼途径和超凡组织开始出现,除此之外,大家也都发现了一些共有的规律——

能够梦见“异世界”的人,他们自己是不可以修炼,那些被他们带出来的功法的。

如果修炼,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一直停留在原地无法精进,而自己也将逐步失去“做梦”的这个能力。

能做梦梦见“异世界”的这部分人,被大家统称为“诡梦者”。

而这个“异世界”,大家也都觉得,是某个时空真实存在的,当“诡梦者”做梦梦见了“异世界”,这个过程被称为“入梦”。

“诡梦者”也分级别,有些“诡梦者”的“入梦”能力很强,他们不仅能够在梦中感知疼痛,而且还能在梦中停留相当长的时间,他们所入的梦,也更加的真实,调查组目前调查到的数据是,“诡梦者”最长能在梦中停留一年以上。

根据诡梦者入梦的能力强弱,又分为A级,B级,C级,E级,G级,S级六个级别,以A级最弱,S级最强。

这个世界上所有“超凡力量”的最初来源,都来自于“诡梦者”,而以后的持续来源,也将是“诡梦者”,所以“诡梦者”成为各大组织竞相争夺的对象——一度被大家称之为“修炼资源”。

拥有S级“诡梦者”越多的组织,实力越强,反之就越弱。

争取刚刚觉醒的“诡梦者”,杀掉其他组织的“诡梦者”,成为各大组织日常最常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大家对修炼资源的争夺。

调查组一开始成立的时候,就以官方的名义开始大量的征召“诡梦者”,直到目前为止,调查组拥有的诡梦者的数量,都是其他组织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

尤其是S级诡梦者,调查组目前至少拥有3000人以上,这比当前明面上的各势力所拥有的S级诡梦者的总和还要多,这也是调查组能掌控世界,被各大组织推举出来维护秩序的根本原因所在。

铜雀门、天龙卫、天九重、云台宗、佛门…….等等等等,据调查组统计,目前至少有两百多个教派和组织现世,还不包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刚成立的组织或教派。

每一个组织或教派,都有一种修炼途径,基本会以他们组织的名称命名,比如天龙卫的组织,修炼途径也是天龙卫。

但天龙卫组织之中,也可以有云台宗途径的人加入。

组织是组织,修炼途径是修炼途径。

但正常情况下,一个组织中,基本都是同一修炼途径的修炼者。

这所有的组织或教派中,唯有鬼死道最为异端,邪恶。

成为各组织和教派,人人喊打的对象。

而让大家最为诧异的是,鬼死道的“修炼资源”,一开始并不是来自于“诡梦者”,这也是让所有人,感到无比震惊的地方所在。

…… 第二十二章 谜团! “那么,鬼死道的修炼资源,来自于哪里?”听完梁吉的介绍,楚秋一脸困惑的看着对方,问道。

这些时间来回穿越的经历,如果他接触到的信息是正确的话,楚秋知道,鬼死道的修炼,是通过所谓的“道主”或“坛主”直接传功的。

如果“诡梦者”梦见了关于鬼死道的信息,“现代世界”的人根据这些信息进行修炼,但是鬼死道的那些能直接传功的人,都在“大靖世界”啊,难道可以隔着两界直接传功?

或者说,“大靖世界”的鬼死道的人,穿越到了“现代世界”?

这些穿越过来的鬼死道,重建了鬼死道的组织和修炼途径?

想到这里,楚秋倍感头皮发麻,一丝丝的恐惧在全身蔓延开来。

在大靖世界,他被指认为鬼死道,一路逃命。

回到现代世界,也需要和鬼死道进行纠缠,看来与鬼死道这宿命般的纠葛,是躲不掉的了。

而此刻,梁吉听到楚秋的疑问,回头镇定自若的看向楚秋,沉声道:

“‘异世界’太过复杂,关于‘诡梦者’与各种修炼途径、组织、教派,我所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超凡力量同样深不可测,超出我认知范围内的东西太多了。”

“我只能尝试从我的认知范围,去理解这个事情。”

作为调查组4级组员,戎城分队队长的梁吉,这两年为调查组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但他对于超凡的态度,确实恭敬而谦卑。

他语气平静的道:“我个人是这样理解的:所谓的诡梦者,其实就是一个‘通道’,我们的这个世界,正在被异世界入侵,通过诡梦者的这个通道。”

“异世界是的确存在的,那绝不是梦,我推断异世界此刻正在遭遇某种变故,需要入侵另外的世界才能存活下来,诡梦者就是他们入侵的通道,但目前来看,这个通道有很大的弊端,他们只能通过诡梦者讲述梦境,来影响现代世界的人,从而达到侵染现代世界的目的。”

“这个通道最大的弊端在于,他们无法将异世界的人传送过来——也就是穿越,他们无法让异世界的人穿越过来,异世界对现代世界的侵染速度和力量,就会小很多。”

“所以你怀疑,”楚秋随即问道,“异世界侵染现代世界,除了诡梦者这个通道之外,还有其他的通道,而这个通道,能将那边的人传送过来,实现两界穿越,而鬼死道的人,已经在利用这个通道进行两界穿越了?”

“不错,”梁吉点了点头,认可道:“这只是我的推断,具体是怎样我并不清楚,但调查组的顶层人物,肯定是知道这些秘密的。所以……”

说到这里,梁吉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

“所以,要想了解更多的真相,你得在调查组努力用功,不断完成任务,拿功勋点升级,等你到了秦老或者更高位置上,所有的谜团就不再是谜团了。”

刚才,梁吉已经给楚秋讲述过调查组的升级规则。

下级调查组会实时接收到直属上级的任务,有些是强制性的,有些是非强制性的。

完成任务之后,会获取功勋点,等功勋点累积到相应的数值之后,就可以升级。

随着自己的级别越来越高,你所获得的修炼信息和资源倾斜也就会越多,让你不断变强。

随着级别越高,你在调查组内的职务也就会越高。

你可以管理团队,成为领导,带一群小弟刷怪。

这条晋升机制非常公平公正公开,那些大人物,除了调查组最初那几位如神一样的创建者,其他的基本都是自己一刀一枪从底层拼杀出来的,其中也包括秦老。

所有的修炼资源和组内职务,都必须拿功勋值去换。

所以秦老的孙女儿秦洛兮才会在戎城历练,一点一点的升级,而不是秦老直接给她安排高位。

目前,关于功勋点的升级体系,同样很复杂,楚秋还了解得不多。

他现在关注的点还不在这里,虽然梁吉的讲述解开了他的很多谜团,但他心中的谜团仍然如漫天的阴云一样绕着头顶,一团接一团,让自己心思迷惘。

清沉到底去了哪里?

她到底是不是穿越到了大靖的世界,成为了大秦的公主沈清沉?

如果是的话,为何在大靖世界,会出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坐在马车上追杀自己?

而这个姑娘出现在大靖王朝,且身处高位,绝无可能是大秦的公主沈清沉。

为何那个世界的父亲和弟弟会和现代世界的一模一样?

且他们都没有这个现代世界的记忆?

他们和清沉一样,也是穿越了吗?

要是都穿越了,为何在现代世界弟弟和父亲还在,而清沉却不见了?

那个戴灰狼面具的主播到底是谁?

他和调查组的关系是什么?

他直播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之前是真的和自己一样穿越过,然后又回到了现代世界?

没有再次回去,只是因为在现代世界他还没有死?

他回去过后,会出现在赵恒守城战死的前一分钟吗?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个来回穿越的秘密,那么赵恒可能就不会死,那个世界的时间线会不会就不一样?

或者说,随着无数次的穿越循环,会延伸出无数的平行世界?

很明显,这个世界的弟弟楚子恒,他也是一个“诡梦者”,且才刚刚觉醒,让给自己讲述的梦境之后,自己死后就穿越到了那个时间节点。

这个梦境,和自己穿越之间,有没有本质的联系?

如果他的梦变了,自己穿越过去,是不是就不是那个时间节点了?

弟弟楚子恒的梦能让人直接穿越进去,他又是什么级别的“诡梦者”?

或者说,穿越到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可以,还是所有人都可以,只是大家还没有掌握穿越的秘密?

无数个疑问,让楚秋的脑袋就像一团浆糊一般,让他根本理不清楚。

迷茫,困惑,无助。

他从未感到如现在这样的无力感。

但是,为了找回清沉,他必须把这所有事情,所有真相都要弄清楚。

楚子恒之所以会做梦,是受了灰狼面具梦境的影响,清沉消失之后,大靖世界的开端,是从那个灰狼面具的口中说出来的。

调查,必须从他开始。

因此,楚秋决定先不急着回到大靖世界,待他在这个世界调查得差不多了,才回去验证那个大秦公主沈清沉和以及那个追杀自己的,和清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见楚秋长久的沉默,梁吉长叹了一声,打破了宁静。

他说道:“楚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既然两界之间还有通道能让人穿越,那么沈清沉有没有可能,是穿越到异世界了?”

“我负责任的告诉你,这种可能性的确是有,但很小很小。就现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她可能还在这个世界上的部分线索。”

听到此言,楚秋当即一惊。

随即,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有了一丝的舒展。

“【调查沈清沉消失的真相】,是组织给到我们戎城分队的强制性任务,其实我们比你还着急,不为别的,组织给到的功勋点,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这句话,是梁吉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的。

楚秋发现,调查组的人,总是会在遇到很严肃的场景或话题的时候,通过玩笑的方式进行消解。

宋义平如此,梁吉也是如此。

“完不成,组织会派其他人来接受这个神秘事件的调查。”

“楚秋,”梁吉突然正色道,“你要时刻记住我们组织的名字——‘神秘事件调查组’,虽然后面组织成为了世界秩序的维护者,但我们最初的本质和一直以来要做的工作却没有改变。”

“沈清沉消失这个事件,已被组织划定为【S级】神秘事件。”

“最高等级!”梁吉最后强调道。 第二十三章 线索与任务! “神秘事件调查组”最开始成立的时候,主要的任务,就是为了调查不断出现的神秘事件。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最初的组员所秉持的正义、正直、勇敢等品行,打动了无数人,也吸引了无数人。

强大的组织信念,坚守正义的理念,以及绝对数量的人才加入,让调查组在无数组织和教派之中迅速强大起来,并在绝对实力上对他们形成了碾压,因此被推举为“盟主”性质的组织,来维持这个快崩坏的世界的秩序。

调查神秘事件,本就是他们的本质工作。

沈清沉无缘无故的消失,就是一个神秘得不能再神秘的神秘事件了。

它被评定为S级神秘事件。

神秘事件同样分为A级、B级、C级、E级、G级、S级六个等级。

S级为,最高等级。

……

楚秋一直只想到,自己想办法去调查清沉的消失之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而经过梁吉这样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神秘事件调查组,神秘事件,调查,组……

调查清沉的消失之谜,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是他们的工作啊!!!

梁吉只说了有很大的奖励,却从来没有说惩罚。

这样严密的组织,完不成怕还有很大的惩罚吧?

楚秋长舒了一口气,这么久,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了。

……

“队长,你刚才说,清沉的事情,你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线索是什么?”楚秋停顿了片刻后,赶紧问道。

清沉的事情,成为他心中过不去的坎。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是他未来活下去的意义。

有哪怕任何的一丝线索,楚秋都绝对不会放过。

梁吉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道:“此前我不知道,从我入职调查组之后,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大活人,凭空人间蒸发了。”

“这个事件发生后,组织上高度重视,你那会应该还在医院,组织首先想到的是不是穿越了,于是让组织内的所有S级‘诡梦者’一起入梦,在那个异世界里,他们发现的确是有两个人,和沈清沉长得差不多模样。”

“一个是大秦的公主沈清沉,同名同姓,另一个是大靖的公主,姜玉竹。”

“但这两个人,可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沈清沉穿越过去的,当然,我们肯定有自己的判断依据。”

“但是两个人长得差不多,且名字都相同,这未免有点巧了?”楚秋纳闷道。

梁吉确实粲然一笑:“那个世界太大了,大到我们所探知的只是冰山一角都不到,如果它是沙漠的话,我们目前知道的,如同沙漠的一粒沙子……在那么庞大的异世界里,有两个人和这个世界的沈清沉长得差不多的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因为他们是王朝的公主,我们的诡梦者才更容易探查到,没有探查到的,恐怕有几十万个沈清沉同名同姓者,包括梁吉,那个世界可能有数百万个人叫梁吉,有上千万个人叫楚秋,可能有几千万个人叫宋义平。”

楚秋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梁吉说得也有些道理,“那你们掌握的线索又是什么?”

梁吉缓缓道:“沈清沉可能是被摄走了!”

“被摄走了?”楚秋顿感惊愕。

梁吉随即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和盘托出——

根据调查组调查的结果,在沈清沉消失的当晚,有十二个人分别于戎城四周的各个山头一起摆阵作法,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戎城内,调查组布下的禁制竟然摇晃了一下,凌晨三点,戎城的禁制再度摇晃了一下,凌晨七点,戎城的禁制第三次摇晃。

这十二个人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突破戎城的禁制,但是要突破戎城禁制想做什么?谁也不清楚。

凌晨七点左右,那十二个人消失。

而这个时间点,也正是楚秋从家中醒来的时间点。

然后沈清沉不见了。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各个区域,都布下了禁制,禁制之内,可以修炼,但不允许展露修为。禁制之外,是修行区。”

“理论上在修行区进行修炼,只要没发生影响当地秩序的战斗,谁也没权干涉,所以当时虽然我们探得了戎城外的山头有修行者在作法,但我们并没有干涉,他们各自修炼,我们也不会将他们联系到一块去。”

“沈清沉第二日凌晨消失后,我们便不得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听到梁吉的话,楚秋大概清楚了他们的逻辑,这样看来,它确实是一个线索。

他连忙道:“你们已经探查到了那十二个人的身份了?”

梁吉朗声道:“当然,这十二个人的身份,我并没有这个实力去探查,事实上,是组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探查清楚的,到目前,组织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身份。”

“组织已经探明,十二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乃是天龙卫的一员,但他修行的却是鬼死道。”

“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是,一周后将其抓抓捕归案,问话!”

听到此言,楚秋深吸了一口气,难道这个任务,就是宋义平刚才给自己说的,一周后的任务?

有去无回的生死之战?

“我们有多少人手?”楚秋下意识的问道。

“我,义平,还有林语妮,也是我们的组员,总共就我们三。”梁吉轻快的回答。

果然,和自己猜得一样。

“此行,会有很大的危险?”楚秋试探道。

梁吉沉默片刻,点了一支烟道:“生死之战!有去无回!”

“组织为什么不给你们增派人手?”楚秋言辞愤怒道。

梁吉面露沉思,吐了一口烟圈,沉凝道:“一方面自然是组织人手不够,另一方面,这个S级神秘事件,可是一个香饽饽,好多人都盯着呢,都希望我们折戟之后,他们替补上位,谁愿意这个时候来帮我们?”

“组织就不管你们的死活?”

梁吉再度吐出一口烟圈:“他们说,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三打一不是没有胜算,再派人过来,与你们分功,你们愿意吗?于是我没有话说了。”

“如果实力确实差距悬殊,组织的决定也是错误的,”楚秋情绪愤恨,咬牙道,“事关S级神秘事件的调查,这个事情这么重要,他们的决定却是如此草率?没有百分之百赢的把握,就让你们去?”

“我们的直属上级,里面应该有人是鬼死道,而他……想让我们死!”

梁吉突然狠狠地掐灭烟头,眼神如刀,声音如雷! 第二十四章 修炼! 而听到梁吉的话,楚秋也是倍感诧异和心惊。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现实世界,竟然如此波谲云诡,如此的纷繁复杂,如此的……凶险,残酷!

自己竟如此的不熟悉!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定定的看向梁吉:“我也是调查组成员了,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梁吉随即看向楚秋,目光变得温和起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选一种修炼途径,专心修炼,然后等新的队长来接手这里的工作,你跟着他。”

说这话的时候,梁吉突然感到隐隐心痛,倒不是因为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楚秋,而是看着自己奋斗打拼了这么久的地方,终于要离开了……

针对梁吉的话,楚秋自然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现在没有实力,想要帮也帮不上忙。

其实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必须是七天时候,才去抓那鬼死道?话到嘴边了,楚秋还是没有问,等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楚秋就将会一直住在此地。

世间的修炼途径有成千上万种,但此地能找到的,大多都是些最常见途径的最基本的入门功法。

当然,楚秋现在的这个阶段,也只适合练习最基本的入门功法。

想要炼其他的,都需要你修到一定的境界才可以。

楚秋在对这些功法逐步了解之后,找到了天龙卫途径的一本入门功法《太上元气决》开始修炼起来。

之所以选择这本功法作为修炼的起点开始修炼,是因为它足够的简单,且见效最快。

只需要按照功法上的口诀进行呼吸吐纳,将天地中的清气吸入,然后按照口诀将身体内的浊气排除,这气流一进一出之间,自己的身体便会起变化。

不断的重复,身体便能感受到周天的元气,当元气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能驱使这元气,为自己所用。

一如修仙小说中的炼气。

楚秋发现,很多修炼途径,一开始都要经过打坐炼气这个阶段。

除了天龙卫,还有铜雀门,天九重,云台宗等等,都需要有这个阶段。

这可能是修炼之路的基础。

这个阶段,被称为“炼气士”。

过了炼气士这个阶段,往上升级,各个途径的命名开始有了差异。

往上一般都是有九个等级。

共分为九至一品,以九品为最弱,一品为最强。

而且,就算是炼气士,每个修炼途径的炼气士的修炼方法也是不一样的,且战斗力也不同。

楚秋根据现有的资料总结,天龙卫的炼气士,在同阶的实力是最强的。

天龙卫的炼气士,有时候能杀灭“云台宗”炼气士之上境界——云台宗八品的“紫光人”。

天龙卫的炼气士最强,这也是楚秋选择天龙卫途径的根本原因。

虽然资料上讲,天龙卫往上升级会越来越难,但楚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前三天时间,楚秋非常用心的修炼《太上元气决》,几乎做到了废寝忘食一刻也不耽误的地步,经过三天时间的修炼,楚秋感觉浑身筋骨都被打通,手脚也变得更加灵便起来。

又过了三天,他的反应能力,速度,都较之以前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有预感,一直按照《太上元气决》的功法进行修炼,不到三个月,自己就能成为一名非常强的天龙卫炼气士。

不到半年,就能晋级为天龙卫八品“铁皮人”。

第六天的时候,楚秋已经将《太上元气决》的功法全部默记在心,他觉得如果有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其修炼,他很快就能突破。

明日梁吉和宋义平就要去面对“生死之战”了。

以楚秋现在的实力还帮助不了他们。

他决定先回到“大靖世界”,等他的实力强于梁吉之后,再穿回来帮助他解决这个麻烦。

在这六天的时间之中,梁吉除了辅助楚秋修炼《太上元气决》,在没事的时候,楚秋和梁吉同样沟通了很多。

关于大靖公主姜玉竹的,关于鬼死道的……

楚秋觉得,以现在自己所掌控的这些信息,加之《太上元气决》功法的加持,自己化解大靖王朝的危机,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于是他决定先回去。

楚秋从驻地拿了一把枪出来,找道驻地边一个僻静的角落,他用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嘭!!!

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楚秋的意识来到了大靖王朝。

奇怪,自己现在仍然身负重伤,应该浑身剧痛难忍才对,可是现在,自己浑身的伤,竟然没有一丝痛的感觉。

而且仿佛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这难道是自己修炼了一个礼拜《太上元气决》的缘故?

一定是的!

就在楚秋思忖间,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朝着楚秋他们的方向驶来。

此刻,他们已经被羽林卫的轻骑兵团团包围了。

穿越过来的时间,距离被乱箭射成筛子,有足足两分多钟的样子。

楚秋觉得,只要他现在想逃,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但是他不能选择这样做,毕竟楚方圆和楚子恒,还需要自己来救呢。

马车在楚秋和楚方圆三人跟前骤停下来,距离他们不到四米远。

楚秋观察着这距离,他要想去挟持姜玉竹,将可以一跃而起,直接攻破马车车门。

但是他还是不能这样去做,这里几十上百骑的羽林卫,这样做还是比较危险。

得等姜玉竹下马车,那是最好的时机。

五花大绑的两个人被重重的推下马车,正是师爷和县令。

“老楚,对不起,我是实在扛不住他们的严刑拷打啊!!!”

满脸是伤,嘴角还在咕咕飙血的县令,哭声说道。

还没等坐在车里的姜玉竹说话,楚秋便猛的大声道:“老子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好你个鬼死道!”

说着,楚秋从腰间“嗖”的一下拔出佩刀,直接向县令冲过去。

刷刷刷!

刷刷刷!

看着楚秋的举动,四周围困自己的那些轻骑兵,纷纷的搭箭拉弓,瞄准了楚秋。

他们引弦待发,却并没有放箭。

而楚秋早已经将那县令给乱刀砍死。

楚秋的举动,直接将旁边的师爷给吓得瘫软在地上。

“畅快了!”

楚秋却并没有打算杀师爷,而是扔下刀,大声喊道:“杀了一个鬼死道,爽!” 第二十五章 姜玉竹! 楚秋的此举,直接将在一旁的楚方圆和楚子恒惊得目瞪口呆。

而同时,也因为他的此举,原本这时马车中已经说话的姜玉竹,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如楚秋所料想的那样,剧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马车内。

大靖公主姜玉竹,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丫鬟豆蔻,轻声道:“外面什么情况,谁把谁杀了?”

那丫鬟豆蔻连忙回答:“我在窗户上看着,是楚方圆的儿子楚秋,把我们带过来的县令杀了,还说他是鬼死道!”

“叛徒,是该死!”姜玉竹神情冷峻,声音冷冷的道,“我这辈子也最痛恨叛徒!”

说着,姜玉竹掀开马车前方的帘子,跳下车来。

这一次,她没有说昨晚的事情,而是直接的看向楚秋,声如银铃般道:“你就是楚秋?你如何说县令就是鬼死道?”

当再度看到姜玉竹熟悉的模样,楚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再一次触及。

“清沉……”楚秋几乎是脱口而出,“原来你在这里?”

马车前,姜玉竹身姿笔挺的站在草坪之上,她的神情显得英气十足,却因为楚秋的这句话,让她在风中凌乱。

她一阵懵逼,冷声喝道:“楚秋,我问你如何知道县令是鬼死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清沉?”

楚秋缓缓道:“你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故人,特别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刚才我才忍不住,下意识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倾城?倾国倾城?”姜玉竹喃喃出声,“她很漂亮?”

“你说呢?和你长得一样!”楚秋随即道。

饶是高傲如姜玉竹这样的大靖公主,在听到楚秋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也是不由得心底一颤,面上稍有变色。

“油腔滑调,真是该死,”姜玉竹迅速的恢复到刚才的冷峻神色,厉声道,“你们通敌叛国,还杀了我朝廷三十多个羽林卫,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否则当场格杀!”

吱吱吱!

姜玉竹说这话的时候,那围住他们的羽林卫,都是紧了紧手中的功弦,随时准备开弓放箭。

“你们承不承认,通敌叛国之罪,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姜玉竹一手高高举起,对着楚方圆三人厉声喝道:“三、二……”

“可能我认错了,你并不是她,她可能只是你双胞胎的姐姐!”在生死关头,楚秋对着姜玉竹淡然笑道。

“停!!!”在围困他们的羽林卫正要放箭的那一刹那,姜玉竹直接喝止了他们的行动。

“我的双胞胎姐姐?你知道我是谁?”

姜玉竹面上露出震惊之色,心中的杀气却顷刻消失。

“大靖女皇陛下亲生女儿,尊贵无比的晋阳公主姜玉竹,”楚秋煞有介事的道,“就是你!”

姜玉竹脸上震惊表情更重,就算是那些马背上的羽林卫,听到楚秋的这句话,他们的表情也是诧异无比。

在一旁的楚子恒却是在内心直犯嘀咕:“这……老爹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啊,竟然让大靖公主来亲自带人抓你??”

在楚子恒旁边的楚方圆,同样也是表情震惊,心道:“秋啊,你长这么大都没有出过绿水城,到底是如何看出来他是公主的?”

此刻,姜玉竹已经完全没有了杀心,她面上露出玩味之色,却在心底暗自道:“师父啊,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今天非要我亲自来绿水城抓人了。”

“难道我猜错了?”楚秋看着姜玉竹,语气揶揄道。

“全部拿下,押回京城受审!”姜玉竹最后勃然大喝一声。

既然公主在此地,一定有很多高手在暗中保护,赢拼是拼不过的,楚秋三人只能束手就擒。

但楚秋知道,他们这次死不了了。

……

……

押解楚秋父子三人的囚车,在经过三天时间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皇城。

抵达皇城之后,他们直接被送往诏狱,且被分别关押起来。

楚秋带着脚镣手铐,静静的坐在诏狱的牢房之中,心想现在虽然死不了了,但想要一直活下去,且活出个名堂,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在诏狱中,每天有人按时按点送上饭食,却一直没有人来审问自己。

按理说,他们这种喽啰,根本入不了诏狱,诏狱可是关押审问大人物的地方。

这是因为公主姜玉竹,想让他们待在这里。

一连三天,都没有人来询问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楚秋便借这段时间,开始修炼《无上纳气法》。

直到第四天的晚上,身穿一身斗篷的姜玉竹,悄然来到了关押楚秋的牢房内。

当姜玉竹将斗篷掀起,沈清沉那熟悉的面容,再次出现在楚秋眼前时,他说不出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滋味。

多好的面容啊,自己深爱的人,却完全不记得自己。

“有三个问题需要问你,”姜玉竹盘腿坐在地上,理了理鬓角的秀发,一双精致闪烁的双眸看着楚秋,朗声道:“第一个问题,你如何判断出绿水县令是鬼死道的?我带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判断出来,你是通过什么方法辨别鬼死道的?”

“公主殿下,我也得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是什么原因让你忍了这么久,才来找我的?”楚秋确实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按道理姜玉竹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姜玉竹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没什么原因,上次绿水之行回来,被女皇陛下给禁足了三日,今天也是偷跑出来的。”

“第一个问题,你请回答我。”

楚秋同样也是叹气道:“我哪里能辨别鬼死道,还什么方法,当时太紧张了,我只是想杀个人而已,当时我能杀的,无非县令和师爷,选了一个聒噪的。”

“你……”姜玉竹仿佛被楚秋的话给气住了,她恨得牙痒痒的,“他不是鬼死道?”

楚秋回答:“我不清楚,也判断不出来。”

“好,”姜玉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如何知道,我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

这个问题,竟一时把楚秋给问住了。 第二十六章 身份 “你如何知道,我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

听到此言,虽然楚秋这三日,在内心中想了无数种回答她的方式,但是临到真正要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楚秋仍然感到不是那么的轻松。

据梁吉所言,他们S级诡梦者这些年考察的结果是:

大靖王朝的女皇“霓凰”,在大约二十一年前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姐姐取名叫姜玉童,妹妹取名叫姜玉竹。

当时的她还只是靖皇姜冲的皇后,但大约一年之后,靖皇姜冲突然病逝,国内随后便出现了大规模的叛乱。

靖皇死后,当时的皇后霓凰便很快执掌朝政乾纲独断,然而朝廷势力最终未能碾压叛军,当时的叛军大有攻破皇城的趋势。

皇后霓凰想到了一招,到秦国借师助剿,而秦国的条件是,必须让其大女儿姜玉童到秦国当人质,秦国才会派兵。

霓凰答应了条件,将当时只有一岁的姜玉童送往秦国。

而后,秦皇秦二十世赢蛟派出二十万秦军,全部换上靖国军队的盔甲兵器,进入靖国帮助霓凰镇压叛军。

半年之后,叛军被镇压清剿完毕,霓凰登基称帝。

而姜玉童,也被改名为沈清沉,成为了秦二十世赢蛟的养女,被册封为秦国长公主。

这些事情是大靖王朝的绝对隐秘,女皇随后便封锁了所有消息,并杀光了知道靖国“借师助剿”的所有知情人,多年来都不为外人所知,就连姜玉竹,也是她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才从女皇口里知道的这个事情。

女皇之所以封锁消息,自然是维护自己统治的正统性,毕竟“借师助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

最根本的还是,女皇生下来的这两个女儿,却是秦二十世赢蛟的骨肉。

这也是赢蛟愿意出兵帮助霓凰,并扶她当靖国女皇的根本原因。

如果说前面“借师助剿”,姜玉童成为秦国人质这件事情,还有人知道,那么后面这件事情,两个女儿是秦皇的骨肉,就更加不为外人所知了。

楚秋推断,因为这一层关系,女皇已经成为了秦国统治靖国的代理人。

而上个月鬼死道连同三家节度使,四家反王的叛乱,女皇之所以能胜出,其背后未免没有秦国的帮助。

两个女儿的身份,是大靖王朝绝对的隐秘,如果一旦被曝光,女皇的统治合法性将直接荡然无存。

一旦失去统治的合法性,无论你掌控的武力有多强,你都得被汹涌的民愤轰下台。

那个时候,将直接爆发“靖国”与“秦国”之间的国战。

女皇及她的九族怕是会第一个被拿出来挫骨扬灰。

而在这个世界上,楚秋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姜玉竹身份的人,如果一旦被女皇知道这件事情,他怕是立即就要被挫骨扬灰了。

……

因此,楚秋想了很久,该如何给姜玉竹说这个事情。

一直没有想到最好的措辞,但他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因为梁吉告诉过楚秋,靖国晋阳公主姜玉竹的性格是怎样的,如果她答应你了一件事情,那么她就会做到。

所以楚秋得先得到对方的一个承诺。

于是他长舒了一口气,对姜玉竹道:“如果我说了,你得保我不死。”

姜玉竹皱眉,脸上露出颇为玩味的神情,喃喃出声:“你说吧,我保你不死!”

楚秋缓缓道:“不仅是我,还有我爹和我弟。”

“我答应你!”姜玉竹随口说道。

楚秋沉默。

片刻,姜玉竹声音厉然道:“你得相信大靖晋阳公主说出来的话,我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们三个死之前,那必然是我已经死了。”

果然,姜玉竹的性格,如梁吉所说的一模一样。

她不仅脾气暴躁,行事果断,而且说一不二。

楚秋算是吃了一个定心丸。

随即他朗声道:“如果我说我是做梦梦见的,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出乎楚秋意料,姜玉竹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我相信,你继续!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还梦见了什么?”

“你真的想听?”

“我要是不想听,就不会带你们回来,你以为这诏狱,是任何人都能随随便便进的?我不想听的话,你三天前死了!”

“那好吧,”楚秋最后缓缓道:“我还梦见了女皇与秦皇秦二十世的媾合,梦见了你和你姐姐姜玉童,是秦皇秦二十世赢蛟的骨肉!”

楚秋想了很久,要不要这样说。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如果真的姜玉竹让自己死在了这里,他可以通过无数次的生死循环,来找到回答这个问题的最优解。

所以他一点也不害怕。

而姜玉竹一旦决定不杀自己,那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相当于是抱了一条很粗的大腿。

自己知道姜玉竹的秘密,她肯定还想知道得更多,两人几乎是绑定在一起了。

而且她刚才说过,“你们三个死之前,那必然是我已经死了。”

果然,姜玉竹并没有对楚秋发脾气。

因为楚秋的直觉告诉他,姜玉竹至始至终都相信自己说的话。

楚秋并不知道什么原因。

而此刻,只见姜玉竹面色突变,额上青筋暴起,原本娇美可爱的面容,也因为强烈的震惊让自己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她浑身颤抖,仿佛就要倒下,是用右手紧紧握住左肩,才让自己稍微镇定了下来。

左肩的衣服里面,贴有一张符箓。

姜玉竹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左肩,按住那张符箓,在内心中默然道:“师父,楚秋说的是真的吗?”

片刻,脑海之中有一道意识传来,是一个老者的声音:“他应该没有撒谎,应该确实是做梦梦见了这个事情。”

“他撒没撒慌我也能判断得出来,我说的是,他梦见的,我和姐姐是赢蛟的骨肉,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玉竹,你先别急,不要冲动!”

呼——

姜玉竹深吸了一口气,一滴眼泪从她眼眶中缓缓落下。

片刻,她神情肃穆悲哀的站起身来,对楚秋道:“今日之事,你不得告诉除我之外的第三个人。”

楚秋当即点了点头。

说着,姜玉竹猛的冲出牢房,冲出诏狱,去往皇宫,在守卫在庆心殿的侍卫腰间拔出一把刀,直冲女皇的寝宫而去。 第二十七章 李淳风 铿!

钪!

噗!

见姜玉竹气冲冲的拔剑杀来,守卫在女皇寝宫的那些侍卫,害怕伤及了晋阳公主,都不敢尽全力去厮杀,姜玉竹一连砍伤十来个侍卫,竟然直接杀到了女皇寝宫内部。

此刻,女皇寝宫内,四名侍卫排列成排,直接阻挡了姜玉竹的去路。

“给我让开!”

姜玉竹对着他们就是一阵挥刀砍杀。

这一次,这四名侍卫却没有放姜玉竹再进一步,他们进行了抵抗。

姜玉竹无论怎样挥刀砍杀,竟然始终近不了他们的身,最后姜玉竹累得精疲力竭之际,她朝着寝宫里面的房间大喊道:

“霓凰,你给我出来,你对得起父皇吗?”

“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姜玉竹对着里面连呼数声,一个身着黑紫色龙袍,样子尊贵之极的妇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整个神情威严无比,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了,但那一幅俊美的模样却如同二十多。

她正是当今大靖王朝的女皇霓凰。

见女皇出现,四名侍卫都立即散开。

“我要杀了你!!!”

姜玉竹猛的飞身上前,对着女皇就要挥刀砍下。

然而,当其接近女皇还有三米的时候,却仿佛被撞在一道巨大的看不清的透明屏障上。

磅!

姜玉竹随即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哇!

哇的一口鲜血从姜玉竹的嘴里吐出来,她整个身体也是被摔得剧痛难忍,右腿似乎也从膝盖处被折断。

但是姜玉竹却依旧神情愤恨,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她一手持刀,刀尖按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倒,然后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女皇,大骂道:

“不要脸,你不要脸,你丢了我大靖王朝的脸。”

“你不配当皇帝,你不配!!!”

女皇听到姜玉竹这样骂自己,她神情愤怒,睚眦欲裂。

她猛的一挥衣袖,便就有一道狂风向姜玉竹猛的袭来,直接将其扇出了十多米远,重重的砸在宫殿巨大的柱子上。

磅!

姜玉竹再次落地,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她浑身精疲力竭,剧痛难忍,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却仍然挣扎着道:“你……不知羞耻,你是个烂人!”

眼看姜玉竹这样骂自己,女皇越发的生气,吩咐左右侍卫道:“将公主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命令,永远不要放出来。”

“喏!”

左右两个侍卫立即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奄奄一息的姜玉竹给架了起来,跨步出宫,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到达一间暗黑的屋子里,直接将姜玉竹扔了进去。

磅!

姜玉竹重重的摔倒在冷宫的地上。

她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还要开骂,却见暗黑的屋子开始变得敞亮起来,冰冷的地面也开始不再冰冷,而自己身上的伤痛,也竟然缓缓的纾解。

“发泄完了吗?”

一个熟悉的年迈的声音,在姜玉竹的背后响起。

姜玉竹转身看过去,一个须发皆白,且同样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来到她的面前,看了姜玉竹一眼之后,随即懒洋洋的席地而坐。

地面是木质地面,非常的光滑,平整,干净,温暖。

整个屋子很大,四周却是非常的空旷,各个角落燃着熏香。

此地,乃是靖国皇城,三十三层通天塔的最顶层之上。

靖国钦天监监正李淳风住在此地。

而这老者,却正是李淳风。

“师父!”

姜玉竹回过神来,看向李淳风喃喃道:“刚才是假的?”

李淳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即缓缓道:“玉竹,我害怕你做傻事,所以只能把你摄入梦中带过来。”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在梦中看到的,就是你冲过去会发生的,你这样做,你的母后会将你打入冷宫,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虽然女皇已经登基二十年,但李淳风在姜玉竹面前,还是习惯性的称女皇为她的母后。

姜玉竹看着李淳风,忍不住眼泪就要往下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淳风看了姜玉竹一眼,“霓凰虽然与那秦二十世赢蛟有过这样一段孽缘,但她却从来没有出卖过我大靖的利益,我大靖也不是大秦的附庸,这一点你要明白。”

“虽然道德上有瑕疵,但作为皇帝,你母后是合格的,你真的要让这件事情毁掉她吗?”

见姜玉竹面露仇恨之色,恨得牙痒痒的,李淳风只能叹气道:“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你现在就去杀她,我不拦你,你看结果会是怎样?”

“有些事情虽然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我们总得花时间去接受,时间会冲淡这一切,这段时间你就在此地,哪里也不去,好好休养一下。”

姜玉竹默不作声,许久才轻声说道:“对不起,师父!”

听到此言,李淳风向其摆了摆手,随后准备站起身来,姜玉竹连忙上前扶住他,李淳风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啊,性子和霓凰一样,从小脾气就暴躁,沉不住气,你和你母后都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我怎忍心看着你们相互残杀!”

姜玉竹表情慢慢开始恢复镇定,扶着李淳风来到楼顶的栏杆前。

此地乃是整个大靖王朝最高的地方,站在栏杆前,整个京城的景象尽收眼底。

高处的风将他们吹得衣诀翻飞。

吹乱了姜玉竹的秀发,让其显得更加的娇美动人。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能告诉你吗?你看你今天这个样子。”

“楚秋为何知道这个事情?”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是我想让你将他带回京城的原因。”

李淳风转身,看向姜玉竹,正色道:“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卜卦,每一次卦象都显示我大靖王朝气运衰败,气数将尽,但是就在前几日,我倏然发现,大靖的气运有所回升,我进行了推演,最后气运变化的根源竟然落到了绿水城的一个小小捕快的身上。”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姜玉竹问道。

“我且问你,我当时是否只是让你将其带回来,我说尸体也行,在过程中,你是不是准备要杀他,可是他岂非成功化解了?”李淳风答道。

姜玉竹不解,连忙道:“那是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要得到答案。”

“那他是如何知道的?”

姜玉竹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

李淳风看着远方,目露深思之色,久久才道:“若他真的能改变大靖的气运,我们得好好用他。” 第二十八章 摘星者 姜玉竹听到李淳风的话,表情刚开始非常的严肃,却很快又是显得犹疑起来,她随即问道:

“你当时说让我带回尸体也行,我就真的打算把他给杀了,如果我真的带回来一具尸体,他既然这么重要,身负大靖气运,那我岂不是误了大事。”

李淳风冷笑一声,道:“却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杀不了他,为师才会这么说,如果这个人这么容易让你给杀了,那么我的推演就是错的,我作为铜雀门一品摘星者的修为,就是白修了,得重头再来。”

“可他如何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会不会是秦国的谍子?”

“不会!”李淳风斩钉截铁的道,“我调查过他,这二十年来,他就没有离开过绿水城。”

“那他是如何知道的?”姜玉竹的表情显得深深的困惑。

“做梦啊!他不是给你说了吗?”李淳风笑笑道,“你不是也发现,他并没有撒谎吗?”

“做梦?这也是一种修行门径?”姜玉竹感到彻底凌乱了。

李淳风道:“我说不清楚,但是事实上就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他肯定还会梦见很多事情,后续我们可以一步一步的验证。”

说到这里,李淳风面色悲戚道:

“我大靖虽然气数将尽,气运衰竭,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王朝,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秦、周、楚、齐、庄、越,这好多的国家和王朝,他们的气数也在衰竭。”

“这两年才出现的事情?”

“对!”

李淳风在栏杆前边踱步边说道,楼顶上的风吹得他白袍翻飞,使其更显仙风道骨。

“玉竹,为师以前从来没有跟你讲起过,虽然这个世间修行门径如汗牛充栋,但是所有修行门径加起来的‘道’,却是恒定的。”

“什么意思?”姜玉竹有些不解。

李淳风缓缓道:“我们把所有修行者想要追寻的道比着一碗水,这碗水是不变的,它就这么多,如果分得人多,每个人喝到的就会越少,你要想走上那最后的通天大道,你就得喝最多的水,甚至独自一人喝下去。”

姜玉竹点了点头。

“但是这些年,事情开始在起变化了,”李淳风沉重的叹息道,“我们这个世界上,修行者追寻的道的总量,正在飞速的减少。就仿佛有着一个巨人,趴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头顶上,一口一口的吸食灵气一般,现在好多地方都出现了灵气衰竭的迹象,而各个王朝,因为灵气衰竭的影响,气运自然也就不佳。”

“巨人趴在头顶上吸食灵气?”姜玉竹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世间的道,往某一个地方流走,消散了,而且速度很快,再过若干年,这个世间可能就没有修行者存在了。”

姜玉竹听得触目惊心。

她连忙道:“你知道原因吗?”

李淳风深感一身修为没有发挥的余地,他抬起两只手来,对着姜玉竹道:“我给你打个比方吧,我这两只手掌,这只左手是我们现在的世界,这只右手是另一个世界,你可以想象成神界,天庭,仙域,本来两个世界隔得远远的互不相关,但是某一日,右手这个世界,却趴在了左手的这个世界上。”

“仿佛伸了一根管子进来,将我们这个世界的灵气给吸走了,他们越吸越猛,直到我们这个世界,灵气衰退,被榨干。”

“在这个结果到来之前,你猜左手这个世界,会出现什么变化?”

“倾轧,杀戮,疯狂,”姜玉竹非常聪明,一点就破,“随着灵气的逐渐消失,随着道的消散,修行者便会为了那剩下的道,陷入更加疯狂的相互杀戮,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混乱,原本的秩序将不复长存。”

“不错!”李淳风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么,如何解决?”

“第一种方式便是,为了生存,与他们进行疯狂的争夺,能占多少算不多,但这种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随即,姜玉竹正色道,“要想恢复最初的秩序,让这个世界尽可能的减少杀戮,不至于陷入混乱,那就必须要减掉那根管子。”

“那根‘管子’,到底是什么?”姜玉竹最后问道。

只见李淳风使劲的摇了摇头,悲哀道:“我的修为不够,看不出来,发现不了,但你相信为师,迟早有一天,我定会查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姜玉竹有些急了。

李淳风狠狠道:“按照现在道的消失,和灵气流散的速度,再过几年谁都别想修行了,所以得抓紧现在的这个时间点,尽可能的壮大自己,灭掉其他人,能占多少占多少——就是你的第一种方案,和他们一起去争夺,疯狂的杀戮!”

嘶——

听到此,姜玉竹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淳风随即正色道:

“这就是为什么,朝廷要开始剿灭鬼死道,剿灭那些不受朝廷管控的修真门派,组织,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两年,各宗派之间的战斗越来越频繁,各国之间的战争也愈来愈多的原因,接下来还会愈演愈烈,谁能抢占先机,谁心更狠,谁就能活下来,等到这个世界大道消亡的那一天,没人可以修行了,在这场争夺过程中留下的幸存者,就是未来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姜玉竹朗声回应,眼神没有一丝的犹疑。

“所以钦天监建议朝廷成立了‘悬镜司’,专门用于缉拿、追杀其他不受朝廷控制的宗派和散修,明日是‘悬镜司’的成立之日,我要你把楚秋带出来,让他成为‘悬镜司’的一员。让他从底层开始做起,培养他。”

“如果他真的身负大靖气运,那么让他待在悬镜司,悬镜司一定能迅速壮大起来。”

李淳风最后说道。

姜玉竹道了一声明白后,随后仿佛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她突然想起了,于是连忙问道:“对了,我一直不清楚,楚方圆父子三人,到底犯了什么罪?”

“已经不重要了!”李淳风缓缓道。 第二十九章 悬镜司 当日下午,晋阳公主姜玉竹便再次推开了楚秋的牢房,并告诉他要让其加入“悬镜司”,让其成为一名“悬镜司”成员的打算。

楚秋感到无比诧异,问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姜玉竹却是态度冷冷的说道:“我查过你们父子三人的卷宗,是受到林开江案件的牵连的,算不上谋逆,你们也都不是鬼死道,所以我秉明女皇陛下饶了你们不死。”

“至于为什么要让你加入悬镜司,因为这自然是一笔交易,你在京城稳定下来之后,得随时向我汇报,你以后做梦的情况,不能骗我!”

“不仅如此,连你爹和你弟,本公主也为你们安排了,直接入金吾卫当差。这也是林开江当时给你爹的许诺。你爹的梦想!”

姜玉竹觉得自己的这一番动作和人情,一定会让楚秋感激涕零,当其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她双手环抱在胸,嘴角露出笑意,等待着楚秋的感激之辞。

却不曾想,楚秋面露痛苦的道:“我可不可以,不要你这个人情。”

“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玉竹当即对着楚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

……

当楚秋带着楚方圆,楚子恒两人,再一次像往常一样并排走在街道上时,楚秋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几日,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生死的煎熬,现在总算是度过了这一大劫。

他自己倒无所谓,毕竟他是不死的,但是楚方圆和楚子恒却不一样,他们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为了庆祝这劫后余生,父子三人在京城找了一个酒楼,正正经经的下了一顿馆子。

酒足饭饱之后,楚方圆带着三分醉意,再一次问出了他今日已经问了几十遍的问题:

“他们,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吗?我和子恒,真的能入金吾卫当差?”

楚秋已经不耐烦解释了:“你明日去了金吾卫报道就知道了。”

旁边的楚子恒却怀疑道:“哥,这几日你到底做了什么?晋阳公主为什么会答应放过我们?”

楚秋也不藏着掖着,爽快道:“我在替她办事,这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替她办什么事情?你一个小小捕快,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也不用这么看不起你哥吧?”

楚子恒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她看上你了?”

楚秋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三人打打闹闹走在京城陌生的街道上,脸上皆是愁云消散,算是这些日子最惬意的时刻了。

当晚楚秋三人,便在京城的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租了一间院子。

租金是楚秋找晋阳公主借的,他答应悬镜司当差的俸禄下发之后就还她。

公主自然爽快的答应了,因为从楚秋借钱的这个举动也表面,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这是一套合院,租它足足花了五两银子,是绿水城当捕快半年的俸禄了,一时让楚秋感到肉疼不已。

还是楚方圆看得开,一直嘀咕:金吾卫的俸禄高着呢,也就一个月的事情。

“这公主对我们这么大的恩情,改日请她吃顿饭吧!”将院子屋子收拾干净之后,楚方圆凑到在院子内静坐休息的楚秋耳前道。

“别人贵为公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请得起吗?”楚秋一脸不屑。

“你以后成为了驸马,那真是我楚家光宗耀祖了。哈哈哈哈!”楚方圆得意的笑着。

“在做什么梦?”楚秋对楚方圆的行为嗤之以鼻。

不过,当楚秋听到这话的时候,他鼻子却是一酸。

在见到公主,以及这两日与其相处的过程中,楚秋已经尽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将她与清沉等同起来。

她是她,清沉是清沉。

她们只是长得有点相像而已,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喜欢的是你老婆——沈清沉,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姜玉竹。

但是,无论楚秋怎样去麻痹自己,他始终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将她们两人等同起来,可能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对清沉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赌物思人,更不用说对方是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很明显,楚秋也能看得出来,公主是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的,她之所以做这些,也是因为她想知道关于她自己的更多的信息,而这些,楚秋知道。或者说,在未来能知道。

他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而且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没有楚秋谈判的空间和余地。

或许她身后还有其他人在盯着自己,但楚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现在有了公主的这个“靠山”,楚秋觉得,大靖王朝这个世界上的自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于是他决定今晚先回去,看下梁吉他们面对的鬼死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要通过这次的战斗,吸收一些经验,为以后做准备。

夜晚,等到楚子恒和楚方圆都睡了之后,楚秋取出墙壁上的佩刀,直接一刀抹了脖子。

……

楚秋回到现代世界。

此刻,他回到的时间点,是他正拿着枪准备出门。

时间延长了。

楚秋终于发现,回归的时间延长了。

此前的回归,基本都是在死前的两三秒。

而现在,他回归的时间节点,足足有两分钟左右了。

竟与回归到大靖王朝差不多了。

因为这个发现,楚秋站在别墅的门口,停顿了数秒没动。

梁吉向自己走来,见楚秋拿着一把枪,一面茫然的问道:“楚秋,你在干什么,拿枪做甚?”

楚秋深吸了一口气,他总不能说是去自杀吧,他随口道:“我感觉修行‘天龙卫’的《太上元气决》已经到了瓶颈,想出去透透气,拿枪…...顺便练习一下枪法,不是明天就要出任务了吗?”

“明天要出任务?”梁吉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是明天要与鬼死道做‘生死之战’吗?明天是第七天了。”楚秋也是皱起了眉头。

“那是我们的事,难道,你明天想跟我们一起去?”梁吉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必须要去,”楚秋沉声道,“我知道自己的实力,我就远远的躲着,毕竟完了还要为你们收尸呢!” 第三十章 第一次战斗 听到楚秋的话,梁吉的内心竟感到莫名的感动,他脸色变了变,脱口道:“你真要替我们收尸,你就等我们完事之后,去到那个地方,我晚上会把定位发给你。”

“我们是要去执行任务,是去拼命的,如果过程中还要分心保护你的话,那原本还有的十分之一的胜算就都彻底没有了。”

说这话的时候,梁吉的表情非常严肃,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这番话,打消楚秋的念头。

而就在此刻,一个清越明朗的女声由远及近:“谁说我们只有一成的胜算?”

楚秋与梁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扎着马尾,显得非常飒爽干练的姑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语妮!”梁吉几乎脱口而出。

楚秋知道,来者必然是梁吉与宋义平口中的林语妮了。

只是这一个礼拜,楚秋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楚秋早已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他下意识的看向她,只见林语妮身上背着三张一人高的大弓,手里提着两筐箭矢,她跨步上前,来到楚秋和梁吉的面前——

“这一次,我们的胜算至少有六成。”

她的语气显得十分的自信。

梁吉同样看到了林语妮背上的三张大弓,登时目露震惊之色,神情无比惊诧道:“这是游龙戏凤金雕大弓,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语妮并没有立即回答梁吉的话,而是将游龙、戏凤、金雕三张大弓卸下来,放在地上,并顺势将两筐箭矢扔到地上,看着楚秋:“试试?”

楚秋用手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怀疑。

林语妮点了点头。

楚秋看向地上的三张大弓,一张整个弓身被一条金色的巨龙缠绕,整个弓身显得无比精致,而另外两条弓,一条弓身上则是雕着凤凰,一条雕着一只老鹰。

游龙,戏凤,金雕……

三张弓,每一张都给人无比强大的威压之感,仿佛你只要一直盯着它看,它会立即让你陷入精神迷惘的虚幻状态。

看了不到十秒钟,楚秋整个人都开始晕了。

林语妮呵呵一笑道:“你现在的修为还没有正式入品,别一直盯着它看。”

说着,林语妮从地上捡起“游龙”,递给楚秋。

楚秋接过游龙,一手差点没有握住,为了不在女人面前丢脸,他强力的将其握住手上。

这弓,足足有四十来斤。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修行《太上元气决》,楚秋一只手是根本握不住它的。

“试试!”

林语妮再次道。

楚秋知道对方的意思,他一手握住弓身,一手握弓弦,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才将这巨弓给拉开。

嘭!!!

楚秋放手,只听得巨弓发出震人心魄的一声巨响,随之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诡异的音浪,楚秋在那诡异的音浪之下,身形摇晃,险些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他连忙放下弓,两手将耳朵捂住,待那音浪逐渐平稳之后,他才敢松开双手。

在那音浪持续震荡之下,楚秋觉得只需要十多分钟,自己的心脏可能就会被震碎。

林语妮看向楚秋,朗声道:“果然是有天赋的,修行短短七日,竟能将游龙给拉开。”

说着,她一手对着地上的游龙,口念法决,轻轻一吸,游龙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手上。

楚秋几乎完全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她的另一只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支箭矢。

搭箭拉弓,对准了前方的一棵两人环抱之粗的大树,林语妮二话没说,直接开弓放箭。

磅!

嗖!

一声巨响,箭矢直接朝着那大树袭射而去,正中树干。

轰!

但听得轰隆一声,楚秋根本没有看清楚什么情况,那大树已经被焚成了灰烬,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堆堆的黑炭。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秒钟。

“游龙、吸凤、金雕,三张神弓能射杀任何途径六品以下修为者,”梁吉看着前方的黑灰,眼眸中有了一丝兴奋之色,“有了这神器,我们确实有六成的胜算了。”

“语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三张神弓?”梁吉问道。

林语妮随口说道:“这次去青州城,我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功勋点,都拿出来兑换了,才有了这三张弓,明日之战,我们三人一人带一把,那鬼死道徐骁,必死无疑。”

“没想到,你还有功勋点。”梁吉诧异得有些咋舌。

林语妮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年,我帮秦老做事,多做了很多任务,好多你们都并不知道,所以才积攒了下来。”

说着,林语妮没再例会梁吉,而是看向楚秋:“你明日跟我们一起去,观战,这对你以后有帮助。”

楚秋重重的点着头。

不一会儿,宋义平也匆忙赶回来了。

来不及任何寒暄,他神色急促的对梁吉和林语妮说道:“我探明了,徐骁没有等到明日,今天已经回来了,还是住在星海别墅区。”

“得商量一下对策,”梁吉如临大敌,神情紧张道,“那么,还是按原来的计划,由义平将其引到西郊烂尾楼那一片来,我和语妮暗中伏击,现在有了游龙戏凤和金雕三支神弓,我们的胜算更大。”

此时,宋义平也是看到地上的三支大弓,他拾起其中一支,当即朗声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他们早已经探明,那鬼死道徐骁,每周会定期回戎城一次,住在城中的星海别墅。

于是他们就制定了计划,由一人去挑衅,将其引到西郊的烂尾楼区域,另外两人伏击截杀。

而现在,有了这三支弓,让他们的伏击任务犹如如虎添翼一般。

事不宜迟,他们当即就商定了计划,开始行动。

大战一触即发。

……

戎城,星海别墅区。

宋义平手持金雕巨弓,站在小区外一棵高高的银杏树枝丫上。

他搭箭拉弓,对准了其中的一座独栋别墅。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在窗前的书桌上写着什么。

宋义平二话不说,对着那窗口就是一箭射去。

根本来不及看那别墅什么反应,他便迅速跳下高高的银杏树,望着一个方向急速遁走。

而那中了金雕巨弓一箭的别墅,竟然顷刻的被燃成灰烬。

数秒钟,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别墅黑炭一般的灰烬中猛的跳了出来,一瞬就来到了银杏树树下。

他神情愤怒,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猛的朝着宋义平遁走的方向追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