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神》 第一章 活着,是为了什么? “活着,是为了什么?”王景端坐于地,自嘲自讽。

“噼啪…”熊熊燃烧的篝火上,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

锅里,煮着一些看不清是什么材料的黑色糊糊。

好一会,糊糊发出了阵阵令人胃酸翻涌的香气,让人想把锅里的糊糊吃个精光。

“好饿啊,终于可以吃了。”王景身材干瘦,迈着如同火柴棍的双腿,走近了篝火。

从破旧的布衣怀中,掏出一个木勺,轻轻舀了一勺到瓷碗。

舀了满满一大碗,对着瓷碗吹了一大口气,王景双眼发亮,精神抖擞。

待碗里的糊糊放凉,王景先是对着糊糊抿了一口,舔了舔舌头,随后大口大口地吞吃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吃完碗里的糊糊,王景赞叹了一句。

接连狼吞虎咽了五碗,王景摸了摸滚圆的肚子,长呼一口气。

王景心满意足地躺在旱地上,沉睡了过去。

万景州,高耸巍峨,壁立千仞的突兀奇峰上,云雾霭霭,一身阴阳道袍的玄机道人心事重重。

他三个月前让弟子去洛城游历,但不知为何,他今日总觉得心绪不宁。

使出六爻推演之术,五指飞快捻动,一会后,见推算不出什么,玄机道人叹了口气,回身走进了静心庵里。

打坐一会,见始终静不下心,玄机道人站起身来,身影不断地在庵里走来走去。

“静不下,我的心静不下,为何会这样?”

“究竟出了何事?”玄机道人挠着头,完全失去了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

“难道是峰儿出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峰儿身上有我的桐心镜,绝不可能出事。”

“所以,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不行,先把峰儿找回来,我要下山一趟。”

“可是三日后云龙道人就要与我斗法,我现在走不开。”玄机道人状若疯癫。

“对了,对了,让雪儿去。”

自言自语了一会,玄机道人似乎放下了心,又回到静心庵里打坐起来。

三月初五,天上下起了细雨,把洛水湖边游人的衣襟打湿。

清明时节雨纷纷,一人一岁思故人,借问尸骸何处有,游人遥指洛水村。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碾落在平整的青砖石上,驾车人将马车停在洛水湖边一处拱桥旁。

驾车人对着马车里恭敬道:“小姐,洛水湖到了。”

“嗯。”

声音如黄鹂般动听,其中夹杂着一丝清冷。

马车帷幔拉开,一道婀娜的身姿打着油纸伞轻轻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出尘如仙,傲世而立,仿如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一身白衣飘然,一头长发倾洒而下,白衫如花,肌肤赛雪。

站在状元桥边,凌如雪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注视洛水湖里的飞鹤,心情复杂。

“又要去找我那惹事精师弟了,真不知他又在哪里拈花惹草。”

“哎,师尊只说师弟就在这洛水湖附近,可洛城如此大,该何处寻他?”

说罢,凌如雪坐回马车上,随后,驾车人一扬马鞭,马车一路绝尘而去。

洛城北,张府,张宏正冷眼注视眼前被锁链束缚之人,冷淡道:“小子,你认不认错?”

“我何错之有?”

“呵呵,你没错?可我那宝贝闺女为何会整天茶饭不思,身子骨都消瘦了,整天念叨着你。”

“这是她单相思。”凌乱的长发被风一吹,露出俊秀如玉的男子脸颊。

“好一个单相思,今日我就问你,你娶不娶我女儿?”

“成亲?我才十六岁,书经都没有读完呢?”

“小子,今日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绑在这里,直到你答应为止。”张宏目光如噬人恶虎。

“绑吧,待我师尊到来定要你张家好看。”俊秀男子一脸不屑。

“哼。”一声冷吭,张宏拂袖离去。

暮色来临,天穹上繁星点点,如银河倒卷,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衬托着星空的奥秘,无垠。

旱地上,王景翻转身子,睁开深邃的双眸,仰望着神秘的星空,心绪怅然。

洛水村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旱灾,村子里的草根都被吃光了,他的爹娘也在这场旱灾中活生生饿死。

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孤身寡人。

王景很坚强,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城里的老爷们说,他们会放粮救灾的,可他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为何那些老爷还不来呢?

难道,是城里的老爷们有要事做耽搁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王景想了一会,很快瞌睡虫爬上了他的双眼,困意袭来,王景又在旱地上睡着了。

清晨,骄阳悬空,明媚的阳光倾洒大地,让地表的温度迅速攀升。

被阳光直射,王景感觉到体温升高,浑身燥热,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眸。

感受到肚子里的空虚,王景爬起身子,点燃熄灭的篝火,把那锅放凉的糊糊重新加热。

稍顷,糊糊终于热了,王景用木勺盛了满满的一大瓷碗,待放凉后,咕嘟咕嘟的吞吃了起来。

直到肚子吃撑,王景才放下被他舔得干净的瓷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饱喝足的感觉,真好。

这洛水村饿死太多人了,太多人已经跑到了临近的村子亲戚那里求接济。

这年头官府苛捐重税,谁有多余的粮食接济他人?

就算没有亲戚接济的人,也卖儿卖女跑进了城里乞讨。

对,入城,入城就能吃饱,入城就能活下去,这是王景目前唯一的想法。

心里想着入城后能吃饱穿暖,王景不自觉傻笑了起来。

雾灵山,一处与世隔绝的地下洞窟,谢天海正在喃动诡异繁复的法诀,一道道黑色烟气从他头顶喷薄而出。

稍会,他收功而立,头顶上的黑色烟气被他用嘴唇猛力一吸,瞬间消失不见,。

“幽冥大法终于大成,日后这雾灵山万里之地,我为第一,哈哈哈!”谢天海狂笑起来。

“原来师弟被人绑在了这里。”

凌如雪在张府看到被两条赤金打造的大铁链绑在一处柱子上的穆灵峰时,如仙子般清冷的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

让她不由得多了一分娇憨。

带着披头散发的穆灵峰走出张府时,凌如雪声音带着一分斥责:“师弟,是不是你又拈花惹草了。”

“不是啊,师姐,是那个张宏女儿自己缠上我,我是身不由己啊!”穆灵峰摊开双手,仰天长叹。

“罢了,回去让师尊好好管教你。”凌如雪率先走上马车,穆灵峰满脸无奈,随后也走上了马车。

“陈叔,送我们回师门。”

“是,小姐。”驾车人应了一声,一扬马鞭,马车平稳地朝着洛城城门驶去。

五日之后,当华贵的马车到达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峰前,凌如雪和穆灵峰一同向山顶上快步走去。

到达山顶的静心庵,二人只见师尊玄机道人一脸苍白,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

“师尊,是谁令得你受了内伤?”凌如雪一脸关切。

玄机道人睁开紧闭的双眸,摆了摆手:“无甚大碍,那云龙老鬼练成了一招风雷八极手,我输了一招。”

“原来如此。”凌如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峰儿,你到山下闯什么祸了。”玄机道人眼睛圆瞪,冰冷的眸子射向穆灵峰。

穆灵峰立在一旁,一脸无辜:“师尊冤枉啊。”

“冤枉?罚你到后山思过崖面壁半年,半年之内不得出来。”

听到要面壁半年,穆灵峰哭丧着脸,向着身旁的凌如雪猛眨眼。

“师尊,峰儿他还年幼,你就…”

“不必为他求情,这次我绝不轻饶。”玄机道人一脸义不容情。

随后,穆灵峰满脸颓然地走出了静心庵。

“师尊,峰儿他只是个孩子,你怎的对他如此惩罚?”

“哎,雪儿你不懂,我这是为他好。”

“好吧,师尊,我知道你是为他好。”

“你明白就好了。”玄机道人又闭上了双眸,不再说话。

见师尊还要疗伤,凌如雪挪动身姿走出了静心庵。

五天后,恢复了些许气力的王景在旱地上打起了拳法,这是他三天前于洛水村后山找吃时,捡到的一套无名拳法。

掤,捋,挤,按一一缓慢打出,动作有些笨拙怪异。

待习练得身子发酸发热,王景才缓缓停了下来。

长呼一口浊气,王景喃喃自语:“还是身子骨太弱,练不了太久。”

说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待到日落时分,王景拾起地上的铁锅,回到了位于村中的破房子里。

吱呀一声,推开破旧的木门,看着家徒四壁的破房子,里面空无一人,王景的鼻子酸了。

他才十五岁,双亲就已经离世,叫他如何是好。

他还活着,可他爹娘已经不在了。

“我要好好的活下去。”王景攥紧拳头,一脸坚毅。

第二章 我心意已决 清晨,王景幽幽醒转,跑到了洛水村后山。

来到一个逼仄的山洞里,王景找到了一窝白蚁,拿回家里,和在观音土里煮了起来。

稍顷,铁锅里传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王景用力吸了下锅中的香气,满脸陶醉。

洛城,瘠人肥己的知府大人正在衙门后院欣赏着池塘里的游鱼,嘴里嘟囔着:“这一次洛水村太多人跑来乞讨了,城里的粮食白白浪费给了这帮泥腿子。”

说罢,唤来一名中年衙役,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就有一个魁梧衙役前来通报:“大人,洛水村发现了一只妖怪。”

正在和衙役说着悄悄话的知府大人吓了一跳:“妖怪,你不是吓本官吧?”

魁梧衙役当即大声禀告:“大人,真的有妖怪,有人经过洛水村被那妖怪取了性命。”

听到有妖怪,知府大人也顾不得和身边的衙役说什么了,当即站起身:“快去云灵山请清和天师。”

云灵山,香火缭绕的飞云观中,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身影正在寮房里盘膝打坐。

道人装束清雅而庄重,朴素而不失格调,袍身饰有八卦图案,寓意着阴阳相济,天地一体。

就在这时,一位小道童跑了进来,他身着素净的道袍,头戴一顶小巧的道帽,双眼明亮如星。

道童一进来就对盘膝而坐的道人躬身说:“师傅,知府大人派人来说有要事相议。”

“我知道了,”道人站起身来,走出了寮房,去往道观中的客堂。

少顷,清和道人来到飞云观的客堂,那位魁梧衙役原本坐着,见到正主来到,立即站起身:“清和天师您来了?”

“嗯,何事如此惊慌?”道人见衙役一副紧张的神色,不由出口问。

“清和天师,洛水村出现了妖怪,知府大人命我立即请天师您诛杀妖怪。”

“妖怪?”道人一副了然的神色。

“明日正午,我会到洛水村。”

“那就好,清和天师您是不知道啊,那妖怪已经取了数人性命,吓得周边百姓人心惶惶。”

“你先回去罢。”清和道人下了逐客令。

魁梧衙役当即感恩戴德,快步走出了客堂。

“洛水村向来平静,为何突然间出现了妖怪,莫非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想罢,清和道人来到斋醮的地方,捻香,化表,拿炉焚真香,云篆缭绕于洞天。

随后,清和道人唤来小道童,叫他去做饭。

翌日正午,洛水村的一处旱河边,身着青色道袍的清和道人手执法器,嘴里念动法诀:“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他的法器上立时绽放出青色的毫光,而后激射向旱河。

这道光芒一射入旱河,旱河的地下立时跃出一道满身黄泥的人形怪物。

人形怪物一出现,就被青色毫光束缚住,在空中不停的挣扎动弹。

可惜,这道毫光就如同一道锁链,死死的束缚住人形怪物。

随后清和道人大喝一声:“诛!”

手里的法器再次激射出一道青色毫光,直直射向半空中的人形怪物。

“砰。”一声巨响,人形怪物爆炸开来,化作无数泥土掉落在河溪中。

躲在旱河边数百丈远的知府大人和身旁的两个衙役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纷纷大喝一声:“好。”

诛杀了这个妖怪,清和道人单手掐手印,来到知府面前,朗声道:“妖怪已被本道诛杀,知府大人可让周边村民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知府大人拍了拍胖嘟嘟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

随后,清和道人快步离去。

寅时,飞云观,读书台,清和道人对着身前的小道童正色道:“安毅,三字经背得如何?”

道童大声地说:“师傅,背好了。”然后背诵起来:“力勉宜,哉之戒,益无戏,功有勤,经一唯,子教我,嬴满金,子遗人。”

道童停顿。

“你继续背”,清和道人走过来对道童说。

道童继续背:“后于裕,前于光,母父显,声名扬,民泽下,君致上,行而壮,学而幼。物如不,学不人,蜜酿蜂,丝吐蚕。”

“一塌糊涂。”清和道人猛的把书往飞云观案桌上摔去。

李安毅嘴角嚅喏,准备想申辩两句。

清和道人厉喝:“谁教你的倒背三字经?”

随后,清和道人挥挥手:“你先去膳堂做早饭。”

道童飞也似的跑出了读书台。

“简直是胡闹。”

骂了一声,清和道人感叹起来:“李安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你父母知道你会倒背三字经,恐怕我这做师傅的立时名传天下。”

说罢,清和道人也走出了读书台。

济海州,一处峡谷中,深蓝色的天空笼罩着大地,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鸟啼,一段长长的金黄、赤红的光带划破了天际。

紧接着,宏伟的霞光带给山谷最初的色彩,把黑夜中树的长影,变成了绿色的棚帐,把暗蓝色的河流,变成了透明晶亮的锦绸。

一道身穿白色长袍的男性身影立于山谷之巅。

男子一头暗红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他嘴里轻喃:“这里就是归魂谷吗?”

说罢,伸出如同白玉般的右手,右手上,顿时绽放出紫色的耀眼毫光,随后窜上了天穹。

天穹上,一群彩虹鸟正在放声高歌。

它们是彩虹的守护神,喜欢在彩虹上仰望蓝蓝的天空,它们的翅膀非常大,是波浪开的,上面还有五颜六色的圆点,羽毛就像粉色的裙子。

其头上的羽毛是浅紫色的,有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蓦然间,一道紫色的毫光窜入了领头的一只彩虹鸟额头中。

这头彩虹鸟立刻一头栽了下来,栽在了白衣男子的身前。

“彩虹鸟,今后你就是我的仆从。”

彩虹鸟当即化作了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紫发女子。

站了起来恭敬道:“是,主人。”

接着,两人一同飞上了天空,向着远方飞翔。

玄光州,两座山峰之间,有一汪池塘深嵌在森严的峭壁之间,两面陡起的峭壁掩蔽潭体,像金门半开,佳境半锁半露。

泉水从石缝中缓缓注入深潭,水波不兴,翡翠般的水面静如处子,山风吹来,也只拂起淡淡的笑纹,绝难搅动它那深沉的涵蕴。

但水一溢出潭口,性子就变了,深藏久蕴的威力立时迸发出来,疾如风,快如箭,在倾斜的石壁上翻滚,腾起波涛,开始了它壮伟的征程。

池塘中,一头黄色的螭龙翻滚着身子,龙头高昂,张口露出一对巨大的龙门牙齿,眼睛圆圆如同两颗黄宝石。

它嘴里发出雄浑的声音:“天门之变吗?”

“也不知这天下究竟有何人能够阻挡这场大劫?”

说完,螭龙往池塘里沉下身子。

洛水村,王景照例打起了那一套后山捡到的无名拳法。

他身法轻灵,以意运气、以意打人,久之则身法无所不合,一身之劲在于整,一身之气在于敛,身法能一一求对,轻灵自如,一动无有不动,一静无有不静,

人一挨我,在下即能得机,而在上即能得势,上下相随,前后左右无不得力也,能得机得势,乃能舍己从人,知己知彼,才能因敌变化,能因敌变化,引进落空,四两拨千斤,出神入化。

打完这一套拳法,王景感觉到身子暖洋洋的,就连瘦弱的腿脚都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感觉到肚子又饿了,王景立刻拿出那一窝白蚁,和着观音土煮了起来。

少顷,铁锅中传出一股勾人食欲的香气,王景当即用木勺臽了一碗到瓷碗里。

待碗里的吃食放凉,王景当即大口大口的吞吃了起来,直吃得满嘴都是糊糊。

“好吃,太好吃了,要是天天能吃饱就好了。”王景抚了抚滚圆的肚子,喃喃道。

可惜,在这洛水村,他如果不尽快恢复身体入城去,始终是死路一条。

想着,王景又想起了入城后的日子,想着如果能有大户人家招工就好了。

洛城,慕容家,慕容云海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儿,叹了口气:“瑶儿,你就非得去昆吾城找那段天扬吗?”

慕容瑶用力的点了点头:“父亲,我今生非段天扬不嫁。”

“孽障啊,你竟敢不听为父的话。”

说完,慕容云海一巴掌打向了慕容瑶俏丽的脸颊上。

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慕容瑶一脸倔强:“父亲,我心意已决。”

第三章 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好,我慕容家出了个忤逆啊,我慕容云海愧对列祖列宗之灵。”

说完,慕容云海摆摆手道:“罢了,你去吧,是死是活不要再回慕容家。”

地上的慕容瑶一脸欣喜:“谢谢爹爹。”

慕容瑶当即站起身,去到自己的厢房中,收拾了包裹,在慕容府找了辆马车一路出了城。

飞云观,晨光熹微,鸟兽和鸣。

一身道袍的清和道人在寮房打坐,嘴里念诵着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待念诵完净天地神咒,清和道人站起身来,去往了读书房。

读书房,小道童李安毅一脸忐忑,生怕师傅今天又要骂他,所以他便早早的背好了今天的功课。

来到读书台,清和道人一脸肃穆,望着坐在椅子上的道童,问:“李安毅,今日的道德经背得如何。”

道童大声朗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清和道人点了点头:“继续念。”

道童于是继续朗读:“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今日你做得很好,为师就不骂你了。”

“多谢师傅。”道童眨巴了下明亮的大眼睛,满脸欢喜。

“嗯,先去做早膳吧,记得要用小米,薏苡仁、芡实、山药帮为师煮粥。”

“我记得的,师傅。”

说罢,飞奔出了读书台。

站在读书台中,清和道人想起半年后位于玄光州的论道大会。

到时候他要与诸位同道论道斗法。

想到这里,清和道人历来平静的心境也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波纹。

王景把那一窝白蚁吃完了,身子骨也恢复了些许多。

今天他去了洛水村后山里寻找,看看还有什么能够补身子的食物。

经过大半天的寻找,被他在后山中找到了一窝土鳖虫,土鳖虫这种昆虫极其耐旱,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死,营养价值高。

王景找来一个网兜,抓了满满一大窝的土鳖虫,然后回到家中,用观音土和土鳖虫混在一起煮起来。

“香,实在是太香了。”看着铁锅里一大锅褐黑色的浆糊,王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臽了满满的一大碗,用嘴巴吹凉,王景狼吞虎餐了起来。

玄光州,紫阳观,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在和对面一位年轻道人对弈。

两人先是行了一礼,对弈开始。

老道士黑棋先下,布局开始,年轻道人把棋子落在右上角的星位上以示对对手的尊敬,老道士不假思索地把棋下在左下角的星位上,还礼。

接着,年轻人走了一个错小目,小飞守角,正当老道士准备走一个立体形,可是被对方抢先了,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得走大场,不然让他占上风了。”

之后到了中盘,两人都开始向中间发展,老道士一连走了好几手进可攻退可守的好棋,破坏了对手很大一块地盘,渐渐地忘记了之前的紧张。

不禁有了些洋洋得意起来,心想:“我既破了对手的空,还在中间形成了我的大模样,这局胜券在握了。”

对手在老道士地盘的边边角角走了一些棋,得意忘形的老道士认为那几手棋已经威胁不到自己了,于是就去开辟新地盘了。

可就在这时,年轻道人来了一个“围魏救赵”,这一下让老道士损失了好几目,老道士有些紧张了,掌心渗出了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了棋子上。“

“不能坐以待毙,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的!”

老道士一边防守,一边突围,终于挽回了一些损失。

官子阶段,看似平静,其实透着两人很多的心思,双方互不相让,不是飞就是跳,不是跳就是尖,不是尖就是长,互相交叉,有攻有守。

最终,两人以点目的方式判断输赢—黑棋胜,老道人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还是凌霄道人棋高一着,本小道输得心服口服。”年轻道人恭维了一句。

凌霄道人笑口满面:“哪里哪里,这是我年纪痴长你几岁,才占了些便宜罢了,当不得真。”

“凌霄道人,半年后的论道大会就要在紫阳观举办,您怎么看。”

“本道听说翠平州的华阳真人已经修炼到元海境,此次论道大会估计会夺得魁首。”

“哦,凌霄道人也这样看吗。”

“玄诚道人你也知道,我修炼百余载,才修炼到阴阳境巅峰,那华阳真人修炼六十余载就到达了元海境,简直是天赋绝伦。”

“所以,我估计这一次论道大会华阳真人要大出风头。”

“哦。”玄诚道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两人又对弈了起来。

雷火州,问天城,高达十八层的飞雁塔顶,苍北海站在塔顶上遥遥远眺,只见远处的建筑物鳞次栉比,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辆穿梭,行人往来不断。

苍北海对着身旁一位身着重甲的军士说:“裴龙,这天下大势你怎么看?”

赵裴龙惶恐地躬下身子,迅速开口:“主帅,属下是个粗人,不懂这些。”

“不用害怕,你说说便是。”

赵裴龙正了正色,一脸认真道:“主帅,当今圣上玩物丧志,不思朝政,天下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民不聊生。”

“各路叛军就地称藩,到处烧杀抢掠,弄得是民怨沸腾,百姓们都没活路了,总之就一个字概括,乱。”

“乱?”苍北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你看,该如何解决这一场乱局。”

“依属下看,唯有以快刀斩乱麻把各路叛军剿灭,然后进谏皇上,扶正朝纲,放粮救灾安抚百姓,让百姓能够衣食无忧,这天下大势才会好转。”

苍北海叹了口气:“剿灭叛军?难啊。”

想到那位盘踞在金极州云水城的镇北王坐拥百万大军,苍北海顿时信心全无。

“先回军机殿处理事务,叛军的事日后再说。”

“是,主帅。”

两人一同走下了飞雁楼。

云水城,镇北王王府内,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还有大假山、古戏台、玉玲珑等园林杰作,特别是那绕着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

镇北王曹煜身着墨绿色的一袭朝服,胸前绣着翠竹,绿色看着令人焕然一新。

寒风吹过竹叶似是活了看似摇曳起来,腰间垂着粗壮乌黑的麻花辫,发尾系着一块石子大小的白玉玉佩,领口绣着白鹤,头戴官帽,帽内是狐绒,帽后系着红色三眼花翎,大拇指上佩带着玛瑙扳指,足蹬官靴。

镇北王坐在庭院中的一张石凳之上,老神在在的看着古戏台上的戏子表演着牧羊图。

这个牧羊图在皇宫内可是禁忌,因为当今圣上的生母濨喜太后生肖可是属羊,带羊的戏剧不得在宫内演出。

在宫内,羊肉也不能称呼为羊肉,要改换名称,称作福肉,寿肉。

待牧羊图表演完,镇北王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今日这曲儿咋这么快呢?”

想罢,端起了石桌上的一杯小毛尖,轻胛了一口。

“报!”

一个身着重甲的将军急匆匆的冲进了庭院,跪在曹煜身前。

“韩将军,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禀告王爷,嘉元城的平西王带领五十万大军欲要攻打我云水城。”

“韩将军不必惊慌,先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是,王爷。”

“王爷,平西王方权今日在落霞山调兵遣将,搬运辎重粮草,我方探子打听到,这平西王已经集结了五十万大军欲要攻打我云水城。”

“这方权是得了失心疯吗,五十万大军就想吃下我云水城,真当我的赤霄军吃素的。”

“传本王谕令,赤霄军整军备战,严阵以待,只要方权敢来云水城就让他这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随后,曹煜递给韩宗生一块淡金色的兵符,韩宗生接过,急急匆匆的走出了庭院。

待韩宗生走后,曹煜脸色狰狞:“方权啊方权,你真是有眼无珠,把我曹煜当成软柿子了,哼,待我备齐大军开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曹煜龙行虎步的走出了庭院。

第四章 斗法 王景的身子经过几日的休养,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肉,再也不像数日前瘦得如同火柴棍一样了。

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不复苍白,红润小脸上,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眸眺望着远方,怔怔出神。

“再这样恢复个一两个月,我的身体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看着网兜里满满的一大兜土鳖虫,王景当即感觉饿了,于是乎找来铁锅,在破房子外的旱地上架起锅来。

好一会,锅里传出了阵阵诱人心脾的香气,王景当即用瓷碗装了一大碗,待放凉后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之后,在旱地上打起了那套拳法。

旱地上,王景松软沉稳的形势,如载重之船,沉沉稳稳地荡于江河之中,既有沉重而又有软弹之力,凡是一举一动,是以意为主使,以气来牵引。

无论伸缩开合,或收放来去,吞吐含化,皆是由意气的牵引为主动,由腰脊来领动,如一势之开,不但四肢开,而心意胸脊必先为之开;如一势之合,不但四肢合,而心意胸部必先为之合,凡一切动作必须由内达外。

约莫打了半个时辰,王景收功而立,嘴里喃喃:“还是身子骨太弱了,半个时辰我的手脚就发酸发软。”

想罢,一骨碌躺倒了旱地上,怔怔望着蔚蓝的天空。

万景州,壁立千仞的云梦山,玄机道人经过数日的打坐,内伤已然痊愈。

轻车熟路来到山脚下的几块药田里,玄机道人额了额首:“灵药的长势还不错。”

“这三株血龙参,冰魄果,断魂草都有了二十多年份,日后炼丹药效必定奇佳。”

“还有这两株鱼鳞草,落血果年份已然有三十多年,想必拿来炼丹药力更加深厚。”

观察完了药田,玄机道人又走到了云梦山半山腰一处畜养灵兽的地方。

摸了摸两只毛发雪白的灵鹤和两只灵竹鼠,给它们喂了兽食,才施施然返回了静心庵。

静心庵里,一身白色道袍的玄机道人眺望远方的天际。

用传讯玉符唤来凌如雪,玄机道人正色道:“雪儿,你如今也修炼到先天境了,我也放心把宗门内的事务交给你处理。”

“谢师尊抬爱。”

“七日后我要去望风谷取一头蟒蛟的精血回来炼丹,你给我好生看着宗门,顺带看好穆灵峰那个臭小子。”

“是,师尊。”

“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修炼吧。”

凌如雪躬了一身,当即告退。

七天后,当玄机道人出现在望风谷中,望着眼前数十丈长,数层楼高的蟒蛟时。

嘴里快速念动:“寂寂至无宗,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随后,大喝一声:“妖物,吃我一剑。”

一道淡金色的光华从玄机道人金色的长剑上激射而出,径直向着蟒蛟头顶射去。

蟒蛟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当即嘶嘶的鸣叫了起来,张开水缸粗的狰狞蛇嘴,从中喷射出一道土黄色的光柱。

“轰!”两道光华甫一接触,就放射出刺目的光芒,望风谷中一片狂风乱舞,飞沙走石。

一击不成,玄机道人嘴里继续快速念动:“天皇天皇,普化十方,无祷不应,无求不祥,酿阳酝阴,万古乘光,顺吾者亨,逆吾者亡,玉文宝篆,诵之吉昌,司命守护,不得隐藏。”

“去!”

随后,一道更加耀眼的夺目光芒从长剑上激射而出,直直射向蟒蛟。

蟒蛟也知道这一击蕴藏的威力,是以不敢大意,当即从巨嘴里发射出一道更加粗大的黄色光柱。

“轰!”这一次,两道光柱一接触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声震十里,直让人耳朵生疼。

谷中,立时刮起了一股肆虐的狂风,到处都是被攻击余波打碎的石头,树木,花草。

见到这一击不奏效,玄机道人咬破食指,把一缕精血涂抹在金色长剑之上。

嘴里快速念诵:“天清地平,日晶月明,黄庭捧出,金简玉文,千真千圣,六甲六丁,万灵朝拱,一气相承,兀兀黄轝,腾腾素云,琴心三叠,天乐九成,诵持不懈,跨凤超升,无上神咒,碧城元君。”

“诛!”

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了一柄数丈长的飞剑射向了蟒蛟。

这一剑快如闪电,蟒蛟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金色长剑刺入了硕大的头颅之中。

“嘶。”一声哀鸣,蟒蛟翻滚着巨大的身子,在望风谷中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用出这一招蕴血离天剑,玄机道人脸色微微苍白,见这头蟒蛟被自己一击重创,已然是奄奄一息。

玄机道人当即跑过去蟒蛟的身前,手掐法诀,打出一道玄奥的法印,蟒蛟身上十数滴金色的精血飞快地在空中凝聚。

拿出装精血的玉瓶,把那十多滴精血装进玉瓶里,玄机道人祭出飞剑,往天空飞去。

昆吾城,段府大厅,段天扬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狂笑道:“哈哈,父亲,我就喜欢那慕容瑶,你还能阻止我们不成?”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段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逆子。”

“我不管,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不同意。”

“那慕容瑶家世跟我们差不多,人也生得美丽清雅,知书识礼,为何父亲你就得非要阻止我们。”

“天扬,你不懂,其他人都可以,那慕容家我是绝不答应。”提起慕容家,段正雄一脸憎恨。

“因为,那慕容家跟我们有仇。”

“有仇?这是为何。”段天扬一脸疑惑。

“这就得要说起二十年前的一件事了。”

“二十年前,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那时我们段家招惹了仇敌,慕容家居然协同仇敌追杀我们,幸亏你身在炎宗的二叔及时回来,不然我们一家都已经下了黄泉。”

“原来如此,可是父亲,慕容瑶那时还没出生,她也不知道此事。”

“哼,总之这件事绝对不行。”段正雄抛下一句,随后快步走出大厅。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段天扬在消化这个消息。

雾灵山,黑雾盘旋缭绕的地下洞窟之中,身着黑色锦袍的谢天海走出了洞窟,一双邪恶的眸子仰望蔚蓝的天穹。

他取出一道三尺长宽的黑色噬魂幡,噬魂幡甫一出现,见风便涨,直长到了三丈宽大才停了下来。

谢天海驭使着噬魂幡,一路飞上了天穹。

他今日要去杀一个仇敌,一个生死仇敌,这个人让他恨到骨子里。

约莫三天时间,噬魂幡降落在一座占地广渺,燥热无比的火山边沿。

谢天海对着火山大喊一声:“赤火小儿,出来受死。”

少顷,火山中飞出了一道身穿赤红长袍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绾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哟,天海老鬼,今日找我有何事?”

“哼,当然是来送你下幽冥黄泉。”

“天海老鬼,看来你最近修为大进,膨胀了起来,忘记了被我打得趴在地上的回忆。”

一想到这些羞辱往事,谢天海当即神情狰狞骇人。

嘴里呓动咒语:“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心黄瘟之鬼,粪土之精,四时八节,因旺而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名字,急须逮去,不得久停。”

咒语念动完,就有五个青红赤黑黄的丑陋厉鬼出现在噬魂幡前方。

“去。”

五只恶鬼当即厉吼着朝赤火道人扑咬而去。

赤火道人见状,不疾不徐的拿出了一个红色的葫芦,嘴里快速念动火府邓君咒:“三炁威精,总领雷兵,摄伏鬼祟,变化通灵,飞火万里,起雾驱云,上帝敕命,斩灭鬼神,急急如律令。”

随后,五团赤红火球飞快的撞向了五个恶鬼。

半空中,火球与五个厉鬼相互消磨,打得是平分秋色。

一会后,恶鬼和火球双双消散。

这时,谢天海又挥动噬魂幡,嘴里快速呓语:“天令灵灵地令灵,阳灵冥冥阴灵鸣,镇狱怨鬼号令随,道崩四溟才有归。”

一大股墨黑色的烟气从噬魂幡上喷涌而出,而后凝成了一位身着狰狞甲铠,手执长枪的鬼将。

鬼将甫一出现,就挥动漆黑的长枪一枪直刺赤火道人的头颅。

赤火道人见状,使出身法弥气飘踪远远退后数十丈,然后打开红色葫芦,嘴里轻喝一声:“去!”

葫芦里当即喷涌出一大股红色的烈火,在半空中化作长刀,向着那鬼将斩去。

第五章 莫子轩 长刀甫一出现,就向着手持长枪的鬼将劈斩而下,威势凛凛,带着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

鬼将厉吼一声,手中的漆黑长枪黑光大作,往前一捅,与火焰凝成的长刀碰撞到了一起。

“砰。”空中传来一声爆响,长刀和黑枪双双消失不见,却是两道攻击齐齐湮灭。

鬼将重新凝聚一道漆黑长枪出来,一枪向着赤火道人抽去,长枪还未临身,一股磅礴至极的气势汹涌而来。

赤火道人见状,一拍手中的葫芦,嘴里快速喃动:“玉液琼浆养长生,三昧真火炼吾形,若然识得金丹理,命延千年万年长。”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蓬勃而出,化作了一道火柱直射向长枪,“轰!”霎时,火柱和长枪相互消磨了起来。

鬼将的长枪只抵挡了一阵,就承受不住火柱的威势,开始寸寸消融。

随后,这道火柱溅射到鬼将身上,令他惨嚎一声,身上的黑气都淡薄了些许。

见鬼将好像有落败的迹象,谢天海嘴里快速念动:“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天罡地灵,速速现身,雄伯助阵,急急如意令。”

立时,噬魂幡上,一道墨黑色的光芒喷涌而出,仿若遮天盖地,全数涌入了鬼将的身上,令得鬼将身上气息更加雄浑了三分。

鬼将身上气势大增,长枪都粗大了一丈,当即挥舞长枪捅向赤火道人。

赤火道人见到鬼将得地狱鬼将雄伯助阵,气势汹涌,当即手掐法决,嘴里喃动:“天洞天真,毕火毕真,天乌天镇,威勐丁辛,冰轮冰鉥,流光火轮。”

天空中,一轮火焰凝成的五丈火轮立时成型,向着鬼将轰去。

“轰!”火轮与长枪一经触碰,立时,四周围散发出耀眼的黑红毫光,照耀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方天地间,狂风大作,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似的,一片由黑气和火焰形成的空间就此形成。

少顷,黑枪和火轮双双湮灭,不见踪影。

“天海老鬼,看来你最近真的是修为大进,连我的风火轮都奈何不得你。”

“哼,赤火小儿,本道的幽冥大法大成,以后再也不必怕你。”

说罢,两人手里快速捻动手印,嘴里极速喃动晦涩难明的法诀。

下一秒,鬼将手上的长枪化作黑气,全数被他吸入体内,而赤火道人也收了散逸的火焰。

鬼将凝出一道漆黑色的大手,大手足有十丈大小,甫一出现就往赤火道人狠厉抓去。

赤火道人一拍手上的红色葫芦,葫芦里立时喷射出一道铺天盖地的火焰,在空中凝成了一只十丈大小的拳头,向着鬼将的手爪轰去。

两者刚一接触,“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漆黑大手和红色拳头仿佛把空气都压爆了,霎时间狂风乱舞,天上的云彩都被打得消散一空。

待两道攻击互相消失后,谢天海大喝一声:“赤火小儿,看我的幽冥大法。”

说罢,谢天海嘴里极速呢喃:“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霎时,天空中的鬼将身形寸寸拔高,化身为一个身高二十丈高的巨人,嘴里发出震人心魄的厉嚎。

赤火道人见状,脸色也是凝重了起来,当即念动法诀:“欻火律令,邵阳火车,银牙勐吏,六波捲水,飞鹰走犬,流金火铃,急急如律令。”

葫芦中的火焰大团大团涌出,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由火焰凝成的巨鹰。

“唳!”巨鹰啼鸣一声,当即朝着二十丈高的鬼将扑去。

鬼将当即伸出如水缸般粗大的巨手,抓向天空中的巨鹰。

巨鹰灵活地躲过了鬼将的大手,张开硕大的鹰喙,啄向鬼将头颅。

鬼将厉嚎一声,张开狰狞的大嘴,咬向了巨鹰的脖子,“轰!”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鬼将的大嘴和巨鹰的鹰喙互相咬向了对方。

空中,一鬼一鹰就这样搏杀了起来。

一刻钟后,一鬼一鹰双双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湮灭在天空中。

见状,谢天海冷哼了一声:“哼,赤火小儿,今日算你好运,待他日本道修为更深,定取你性命。”

说完,驭使噬魂幡向着远方飞速远去。

赤火道人凝望着谢天海远去的身影,双眸冰冷,一言不发。

嘉元城,平西王府,身材中等的平西王方权双眼鹰视狼顾,看着下方身披重甲的大将罗翔,正色道:“大军准备得如何?”

“禀告王爷,五十万大军已经集结,辎重粮草备齐,随时都可以开拨。”

“好,这次我要曹煜一败涂地。”

“王爷,可是五十万大军对上百万大军,此战恐怕…”

“本王早有定计,你就放心攻打云水城吧。”

“遵命,我一定会打好这场仗。”压下心里的疑惑,罗翔连忙保证道。

“嗯,三天后率大军开拨云水城。”

领命退下,罗翔当即回到了军营驻地,看着身披甲铠的五十万煞气满满的将士,罗翔心中激荡不已。

要是胜了和镇北王这一仗,他罗翔绝对青史留名了。

洛水村,王景正在后山中寻找能吃的东西,小半个月来,由于能够吃饱,他身上不再是那般干瘦。

是以,吃完了洞窟里抓到的土鳖虫后,王景当即寻找新的食物。

这不,他在一处洞窟里拿着锄头,挖掘着地下的蚯蚓。

用力的挖掘着,王景把挖到的一条条蚯蚓放到盆里。

看着盆里扭动身体的蚯蚓,王景一脸满足。

直到装了大半盆,王景才拿着盆子跑回了村子里的破房子里。

熟练的拿出铁锅,架在炉灶上,把蚯蚓和观音土混在一起熬煮,半个时辰后,锅里传出了香喷喷的气味。

盛了满满的一大碗黄褐色的浆糊,用口吹凉,王景大口吃了起来。

飞云观,清和道人看着灵田里的灵稻,一脸惊讶。

“今年的灵稻怎么生得如此茁壮?”

“莫非…”

“是了,一定是了。”

清和道人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

他去年通过南阳稻和常平稻杂交,原本想着改善灵稻口感,哪知道居然种出了高产灵稻。

这不由得他不高兴。

唤来李安毅,叫他收割些灵稻今晚试试口感,清和道人随后走回了寮房。

修炼完今日的法诀,清和道人拿出传讯玉简,在上面刻下文字。

随后,玉简光芒一闪。

洛城,一座亭台楼阁奢华的府邸中,一位男子正在席地而坐。

他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寻常青年男子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

蓦然,怀里的传讯玉简闪了一下,把玉简拿出,英俊男子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清和那家伙,又有什么好事情找我?”

说罢,站起身,走出了府邸。

飞云观,客堂,英俊男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心情激动的清和道人,笑道:“清和,有什么好事情这么开心。”

“子轩,当然是有好事情才找你,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我也好久没有尝过飞云观的饭菜了。”

“嗯,一会记得多吃点。”

辰时,摆放满满一桌子菜肴的桌子上,墨子轩和清和道人相对而坐。

清和道人指了指碗里的米饭:“子轩,先尝尝灵稻。”

“好。”

莫子轩拿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口,脸上的神色变得精彩了起来。

“好吃。”莫子轩赞叹了一句。

“呵呵,子轩,这是我用南阳稻和常平稻杂交出来的新品种,你多吃点。”

莫子轩快速的夹起碗里的灵米,就着桌上的菜肴吃了起来。

清和道人给莫子轩倒了一杯醉花酿,嘴里催促:“来,喝一杯。”

莫子轩拿起酒杯,一口吞下了喉咙。

一口下去,清甜爽口,胸腹留甘。

直吃到子时时分,莫子轩才满脸醉意告辞了清和道人。

回到墨府,莫子轩运转法诀,驱散酒气,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令他更显得清雅俊逸。

唤来一个下人,莫子轩淡淡道:“跟陈府的交易怎么样?”

“公子,跟陈府交易的冰心果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我爹睡了没?”

“公子,老爷早已经睡下了。”

“嗯,你先退下吧。”

下人躬身退了下去。

待下人走后,莫子轩回到了房里,拿出了一本书册观看了起来。

“霸海涛气劲。”莫子轩嘴里道了一声,随后盘膝坐在地上修炼了起来。

一边修炼,嘴里一边喃动法诀:“水神水神,五气之精,周流三界,百关通津,收除火毒,却退炎神,神精荡荡,威气雄雄,流入胃华,五脏之中,神清气爽,魄定魂安,万魔荡迹,润液有功,鲁雄敕命,镇安火星,急急如律令。”

一夜无话,在莫子轩修炼霸海涛气劲中过去了。

第六章 玄水道人 帝都天御城,天下的中心,它巨大的城郭在骄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九扇城门像巨兽一样吞吐着天下汇流而来的人力与物资,也汇聚着野心与梦想。

许多人看到城墙上的天御巨匾便已经满足,而却又有人希望能俯视那重重楼阙。

皇宫,楼阁重重,有太清门、太和殿、清和殿、保和殿、乾清门、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等,从御花园的一座山上向下望,故宫竟是一片金色的屋顶,望不到头

一轮大日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耀眼的金光,皇宫里显得一片金碧辉煌,远远望去,那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像嵌在地上一样,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

此刻,金銮殿上,华清池中的男子,高坐龙椅之上,扶在龙椅上的手,紧紧握住,青筋突起。

“你们这是要谋朝篡位么。”

声音气愤而镇静。

“皇上,李柳寰乃红颜祸水,必诛之,皇上,不可让江山毁于一妖女之手啊。”

群臣中,一个领头的说了一句,顿时,殿下一片混乱。

“皇上,如今乱臣贼子当道,不能再等了。”

“皇上,皇上,臣妾愿意。”

一个脆如黄莺的女音响起。

“柳寰,不!”,殿下那个令他心动亦心痛的女子正手执一把匕首。

“皇上,来生再见。”,说着,将那柄已准备好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

龙椅上的男子,嘶吼着,似乎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雨,不知何时,纷纷洒洒落下,我知道,那个史书中的‘红颜祸水’已香消玉殒于那个阴雨连连的春日了,原来,历史上的红颜乱只是一场情之劫难。

洛水村,王景身着粗布麻衣,正在旱地上打着那套无名拳法,只见他动则俱动,静则俱静,劲断意不断,才能一触即发。

牵引在上,运化在胸,储蓄在腿,主宰在腰,蓄而后发。

一身须具备五张弓,才能做到蓄劲如张弓、发劲如发箭。

劲以曲蓄而有余,周身之劲在于整,发劲专注一方,须认定准点,做到有的放矢,劲起于脚跟,由脚而腿而腰形于手指,须完整一气,无有丝毫间断。

约莫打了大半个时辰,王景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而立。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那未绾起的长发,露出了一张清秀俊朗的白皙面容。

“这套拳法今日多打了一刻钟,以后能够打的时间会更长。”

说罢,王景在旱地上架起了铁锅,把那盆蚯蚓全数倒进去,和着观音土熬煮了来。

济海州,嘉元城,城外八十里,笙旗猎猎,擂鼓震天。

罗翔望着准备开拨云水城的的五十万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他身披漆黑色的重甲,站在校场的最前方,对着面前黑压压的大军,朗声道:“诸位将士,我们即将开拨云水城。”

“这一战不知道有多少儿郎马革裹尸,又有多少儿郎立下赫赫战功,所以我希望众位将士到了战场上能奋勇杀敌。”

“好!”众将士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大军开拨!”罗翔一声令下,随后五十万大军调转身形,立即开拨云水城。

云水城,镇北王府,镇北王曹煜看着下方禀告的韩宗生,一脸镇定。

“王爷,平西王的大军估计还有一日就要到云水城了。”

“呵呵,不急不急,我还道为何方权敢来攻打云水城,原来是得了安阳天师的沸血丹。”

“韩将军,这个拿去给将士们服下。”

唤来数十个王府下人抬来一口口黑色的大铁箱,之后让他们一一打开。

只见箱子里,都是一颗颗褐色的丹丸。

韩宗生疑惑道:“王爷,这是何物?”

曹煜一脸得意:“这是我得自伯牙天师的熊虎丹,比那沸血丹强了不止一筹,将士们吃了会龙精虎猛,力大无穷。”

韩宗生心中震惊,不过他也不敢多问。

接下来,由镇北王府拉来几俩马车,将这些大铁箱一一搬了上去,韩宗生随着马车回去了军营。

云梦山,云雾缭绕的峰顶上,玄机道人正在对丹殿中的三足鼎状丹炉打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

他嘴里念动:“文烹武炼是仙方,火发神炉阴与阳,煅尽千般渣滓物,自然大药起霞光。”

“起。”

顿时,丹炉上发出了耀眼至极的金色毫光,紧接着炉盖打开,一颗玉白色的滚圆丹药从丹炉中飞了出来。

见状,玄机道人一把摄拿住丹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蛟蟒玄元丹。”玄机道人啧啧赞叹这颗玉白色丹药。

接着,玄机道人来到静心庵,拿出蟒蛟玄元丹,放入了口中。

洛城,飞云观,清和道人看着眼前的一脸无辜的小道童,一脸怒容:“李安毅,是不是你把我的书弄乱了。”

“没有,师傅。”李安毅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没有?可我那寮房里为何一片狼藉?”

“师傅,或许遭了贼也不一定。”

“遭贼,我看这个贼是你吧?”

李安毅吐出舌头,一言不发。

“算罢,给我抄写三百遍道德经。”

“是,师傅。”李安毅垂头丧气地说。

昆吾城,段家大门前,慕容瑶离家后就用了家族的一架马车,一直往昆吾城而来。

走下马车,来到大门前,慕容嫣看着门口的两个侍卫,婉约道:“这位大哥,我是来找你们的大少爷段天涯的。”

“找大少爷,你是什么人?”一个高大的侍卫出声询问。

“我…”

慕容瑶不知怎么回答,他们两个只是暗生情愫,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就在慕容瑶一脸紧张的时候,段家的大门打开了,一位英武健壮的青年大步走了出来。

他抬头望去正在与侍卫交谈的女子,见到原来是自己日夜魂牵梦绕的人儿,当即欣喜若狂。

段天涯快步走到慕容瑶身前:“瑶儿,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慕容瑶流下了干涩的泪水。

“你怎么哭了,别哭,以后有我在你不会再受任何委屈。”段天涯伸出粗大的手掌,为慕容瑶拭去眼泪。

莫家,莫子轩正在吩咐府里的下人搬运东西,蓦然,他怀里的传讯玉简亮了一下。

拿出玉简,看清楚上面的信息,莫子轩一脸激动。

找了匹快马,一路往西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莫子轩的马停留在一个山涧边,这时候,这时,他怀里的传讯玉简又亮了一下。

待看清楚上面的信息,莫子轩一路往山涧深处走去。

落星州,暗红长发男子带着彩虹鸟来到了一处深数十万丈的漆黑色深渊的悬崖上。

深渊边上,狂风乱舞,罡风肆虐,空间紊乱,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不断出现在天空中,使得天穹就好像一块破碎的镜子。

暗红长发男子嘴角挂起一抹邪魅笑容:“天门之变其中之一就是发生在这里吗?”

“哼,天门之变之后,世人最多只能修炼到归一境,我如今也快要到归一境了,定要弄清天门之变的缘由。”

说罢,对着身旁的粉红衣裙的漂亮女子道:“顾月,我们去天岩州。”

“是,主人。”粉裙女子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一同飞上了高空,往远方极速飞去。

翠平州,青羊观,一位女道人正在寮房中看着书卷。

女道人的眼睛明亮如秋水,纤腰细如束素帛,头上一幅青布道巾,包裹着犹如冰肌玉骨的美人,她翩翩仪态就仿佛姑射山上神仙的姿容,回头再看人间粉黛都像尘土般庸俗。

她清幽的住处云雾缭绕有如仙境,别人轻易看不见她,门前游春公子车水马龙,但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早晨她做完斋戒功课后即显得心境安宁,纵然在这样的春日里,落红满地,乳鸦鸣啭,她也始终不为所动,真诚奉道。

此时,一位女道童走了进来,躬身说:“师傅,羽华公子说要与您相谈要事。”

“我知道了。”女道人额了额首。

随后,走出了寮房。

客堂中,坐在椴木椅上的羽华公子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

见到女道人走入客堂,羽华公子站起身,行了一礼,道“见过玄水天师。”

“羽华公子有礼了。”

“玄水天师,这是一点小小薄礼。”羽华公子掏出了一个玉盒,打开来,上面置放着一枚青色的珠子。

“青风珠?”玄水道人伸手接过,一脸惊讶。

“玄水天师,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我父亲让我来寻玄水天师相助。”

“羽华公子,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羽华公子快速的说了起来。

待羽华公子说完,玄水道人一脸了然,嘴里淡淡道:“到时候用传讯玉简传唤本道。”

“好,多谢玄水天师。”羽华公子欣喜激动,随后飘然离去。

第七章 家族来人 一日后,平西王座下大将罗茫率五十万大军来到云水城外二百里处,看着远方的城池轮廓,罗茫心情澎湃。

望着下面众将士煞气滚滚的样子,罗茫心里也是自信满满。

“传令下去,大军立即开拨云水城。”

收到命令,五十万大军立时气势汹汹地向着云水城进发。

钟罗州,安东王府庭院中,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怡红快绿”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沁芳溪在这里汇合流出大观园,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沁芳溪上可通对岸。

安东王云战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云战正坐在庭院中静静地欣赏着水池中的荷花。

庭院中,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军正在站在云战身后,一脸恭敬之色。

云战转过身子,淡淡道:“裴将军,镇北王和平西王这一仗你怎么看?”

“属下愚昧,不敢妄自推测。”

“无妨,你就说说看。”

“是,王爷。”

“依属下看,平西王这次来势汹汹,必定是有所把握,不然他不可能攻打云水城,咱们正好趁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时,坐收渔翁之利。”

“很好,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安东王顿了一顿,然后道:“裴将军,我们要做好准备啊,我怕其他藩王吞并我们。”

“王爷,属下和众将士早已经做好准备,誓死捍卫王爷。”

“那就好。”

洛城,莫家,莫子轩去了城西的那一处山涧之后,很快就回来了。

他取出怀里的玉盒,掀开玉盒,看着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心里激动。

“冰魄果,吃了能提升霸海涛气劲的修炼速度。”

想到这颗冰魄果的功效,莫子轩当即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看周边没有人之后,盘膝坐了下来,一口将冰魄果吞入腹中。

稍倾,一缕缕水波纹从他的身上逸散而出,环绕在莫子轩的身周,让他如同沉溺在水中之人一般。

嘴里喃动着霸海涛气劲的法诀:“横须逆抱及湾环,来则之玄去曲折,澄清停蓄定为嘉,倾泻急流有何益。”

修炼中,莫子轩身边环绕的水流不断,让他身上的气息如大海般沉凝宽广。

昆吾城,段天涯和慕容瑶一起在街上逛,段天涯带着她一路在街上瞎逛,并且带着她买了不少的小物件。

回到段家,段家家主段正雄当然是一脸不高兴,不过段天涯不管他如何想,他都要把慕容瑶安置在段家里。

唤来下人收拾好一间厢房,段天涯安排慕容瑶以后一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一切事宜都由他安排。

慕容瑶感动得就要落泪,段天涯温柔道:“你以后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不用太见外。”

“讨厌,谁是你的妻子了,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而且,我爹那边…”

“你爹那边我去说,我就不信他这女儿还不嫁了。”

“段哥。”听到段天涯如此霸气的话语,慕容瑶脸色绯红,不由得身子都软了下来。

就在两人情不自禁之际,厢房外有人喊:“大公子,外面有人找你。”

“是谁啊,打搅了我的好事。”歉意的对着慕容瑶说了一声,段天涯大步走了出去。

一个中年汉子来到了段天涯面前,躬身道:“大公子,你托我办的那件事我办好了。”

“这么快办好了。”

“是的,大公子。”

“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路出了段府,来到了昆吾城南部一处贫民窟中,看着被笼络来的二十多个身上脏兮兮的半大孩子,段天涯开口询问:“这些孩子没问题吧?”

“回禀大少爷,这些孩子都是父母双亡,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就好。”

“安置这帮孩子到城外的八里坡那里,尽快教给他们武艺,日后我有大用。”

“是,大少爷。”

随后,中年汉子找了两辆马车,载着这二十多个孩子出了贫民窟。

段天涯也走出了这片贫民窟,回到了段府。

洛城,洛水村,王景吃完今天的吃食,吃得肚子滚圆,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那套无名拳法。

一个时辰后,当他累得满头大汗躺在地上时。

王景眺望天际,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一日日的恢复中,很快他就可以入城做工了。

想到这里,王景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云灵山,飞云观,寮房中的清和道人盘膝打坐,嘴里念诵:“闭目冥心坐,握固静思神,叩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摇天柱,赤龙搅水津,鼓漱三十六,神水满口匀,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奔,闭气搓手热,背摩后精门,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左右辘轳转,两脚放舒伸,叉手双虚托,低头攀足顿,以侯神水至,再漱再吞津,如此三度毕,神水九次吞,咽下汩汩响,百脉自调匀,河车搬运毕,想发火烧身,口诀十二段,子后午前行,勤行无间断,万疾化为尘。

待念诵完这段法诀,清和道人睁开紧闭的双眸,平静的眸光中一缕神光一闪即逝。

随后,来到了道观的读书台中。

看着正在大声背诵的李安毅,清和道人额了额首,随后走了出去。

随后,清和道人来到了观里的几块灵田里,看起了灵田中灵药。

“这株沙木根生长得不错,这株乌酸果也长得挺好,这株蛮歌花咋长得如此茁壮?”

一路指指点点,清和道人观察起几块灵田中的灵药长势。

“嗯,这株断龙根怎的如此萎靡?”

走进灵田,清和道人认真观看起断龙根的叶子。

“原来是遭了四沙虫的害。”

“一会让安毅除虫才行。”

看完这几块药田,清和道人又来到一处豢养灵兽的地方,看着里面几只精神饱满的鼹灵鼠和疾风鼬,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清和道人回到了寮房打坐。

镇北王府,镇北王曹煜一脸老神在在地看着老戏台上的表演,似乎丝毫也不担心方权的五十万大军攻城。

“哼,方权啊方权,你以为得了安阳天师的沸血丹,让你的将士实力大增就能打败我,殊不知我也有伯牙天师给的熊虎丹。”

“这一战,我要你的五十万大军尽数覆没。”

说罢,继续看起了老戏台上的表演。

云水城城门外二十里处,这里是平西王五十万大军的阵地,中军大帐中,罗茫对着手下的将领下达着作战要求。

待吩咐完,罗茫走出中军大帐,看着云水城外赤霄军黑压压的百万大军,心里自信满满。

原本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但是见到了王爷拿出沸血丹给将士们吃了之后。将士们纷纷气力大增一倍,他对这一战充满信心。

让军鼓手擂动战鼓,随后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成品字形全速向云水城冲去。

云水城城楼上,韩宗生眺望十里外冲来的五十万大军,心里打起了鼓,他不知道那个熊虎丹有没有用,他选择相信王爷。

半刻钟后,两军在城外接触,第一波攻击,投石车,箭矢的声响不绝于耳,不少兵士倒在冲锋的路上。

之后,是两军的骑兵冲锋,数万骑骑兵一相遇,就如同绞肉机般冲杀起来,不一会,地上都是被碾碎的战马和军士碎肉。

待骑兵冲杀一波,就是步兵的白刃战了,两方军士喊杀声冲天,个个手握长刀,对着敌人疯狂斩去。

看着下面打得有来有回的两方军士,城楼上的韩宗生不由得皱了皱眉。

“精锐,这绝对是平西王的精锐。”

他心里明白,对面五十万大军能以一打二,绝不是吃颗丹丸就能解释的事情。

肯定是平西王训练有素的精锐军士。

平西王大军后方,罗茫看着己方的大军能以一敌二打了个平手,心里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帮将士本就是精锐,再加上吃了沸血丹,战力更强。

场上的战局如同泥潭般胶着了起来,一时半会看不出谁胜谁负。

云梦山,一身素衣的凌如雪正在御心庵里盘膝打坐,忽地,她怀里的传讯玉简亮了一下。

当即拿出玉简看了起来。

“爹爹派人来找我做什么?”

站起婀娜的身子,凌如雪走出了御心殿,向着云梦山山下而去。

一路来到山脚下旁边的一条官道上,凌如雪就看到了一位骑着快马的魁梧汉子。

汉子快速跳下马,来到凌如雪身前躬身道:“属下林荣见过小姐。”

“不必多礼,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姐,老爷让我来寻你,想让你回去一趟,具体什么事老爷没说。”

“好,你先在这附近休息一日,待我跟师尊说要回家族一趟,明日我们就启程。”

第八章 我有要事禀告 回到云梦山上,凌如雪走到玄机道人打坐的静心庵,轻声道:“师尊,我家族来人寻我,让我回去一趟。”

“嗯?有何事情?”

“具体的没说,要弟子回去才知道。”

“为师知道了,正好你许久都没回家,你明日就回去一趟吧。”

“多谢师尊。”

说罢,凌如雪走出了静心庵。

墨永州,落英城,一座亭台楼阁奢华之极的府邸大殿中,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九蛟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辰禧堂”,后面注着数个小字“万几宸翰之宝”。

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蛟大画,一边是金蜼彝,一边是玻璃?,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对联,乃乌木联牌,镶着錾银的字。

最上方的楠木交椅上,端坐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

其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气宇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他嘴里发出一道雄浑至极的声音:“镇北王和平西王打起来了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

“谁人敢来犯我洪辰罡?”

话语中,充满了一股自信霸气的味道。

他,被世人称作兴南王。

万景州,安平城,凌家大院之中,经过一日快马奔波的凌如雪和林荣两人回到了家族。

此时,凌如雪看着躺在床榻上绑满绷带,昏迷不醒的弟弟时,满脸痛苦。

“父亲,是谁害得俊儿受如此重伤?”

凌家家主凌天易一脸仇恨地说:“是董全那小子。”

“董全?”

“你是说?”

“没错,就是那个通岚山的董全。”

听到这个名字,凌如雪一脸怒容,这个董全的师尊就是云龙道人。

而云龙道人跟他师尊之间有仇。

连师尊都斗不过那个云龙道人,自己能如何?

凌天易叹了口气:“雪儿,报仇我是不敢想了,只希望你能求你师尊赐下神丹妙药治愈好俊儿,我就满足了。”

“父亲,我知道了,我明日马上回云梦山求师尊赐下神丹,救治俊儿。”

“雪儿,为父有你这个女儿,真是上辈子走运了。”凌天易深感大慰。

洛水村,王景吃饱后,就在屋外的旱地上,打起了那套无名拳法。

其以心行气,以气运身,以意贯指,日积月累,内劲自通,拳意主能上手,四肢是外梢,不可自动,胯为底盘,务须中正,以思想命令于腰脊,以腰脊领动于四肢,尚须以神气相配,上下相随,完整一气。

约莫打了一个时辰,身上大汗淋漓,王景才缓缓收功。

“这套拳法我打起来感觉到身体气血运行加快了许多。”

“这段时间身上的血肉也增加了不少。”

望着自己快要接近普通人的手臂,王景走到一堆乱石块中,搬起了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

“这块石头约莫有五十斤,我现在能搬起来,快了,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恢复身体入城。”

说罢,王景坐在旱地上休息了起来。

云水城,望着第一日城外交战就损失了数万将士的大军,韩宗生满脸心疼。

“这平西王军士怎的如此生猛?居然能跟我赤霄军打个平手。”韩宗生赞叹一句。

说罢,下令麾下的将领处理尸体,救治伤兵,重新集结大军。

明日,他要好好的跟平西王的大军再战一场。

天岩州,一处荒草萋萋,满是残垣断壁的庭院中,暗红长发男子与彩虹鸟来到了这个荒弃的院落。

暗红长发男子嘴角依然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嘴里喃喃:“这里就是归一境圣人问离不败的故居吗?”

“呵呵,真有意思,这帮圣人自万年前就消失不见,无处寻踪,真不知去了何处。”

“我日后会找出缘由的。”

说罢,暗红长发男子与彩虹鸟迈步走出了院落。

清和道人今天很生气,因为他的弟子李安毅又给他惹祸了。

而且,还是大祸。

他的弟子居然跑到玄和山把冰雨道人的亵衣给偷了几件回来。

“李安毅!”

清和道人厉吼一声,历来心境平静的他从未有过如此愤怒。

可惜,找遍了整个云灵山,都找不到他这个弟子,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索性,清和道人也不找了,反正他知道他的弟子时候到了会回来。

为了让心境安宁,清和道人回到了寮房盘膝打坐,念诵起北斗真经。

“洪惟大道,浩浩赤明,元始开图,化导群有,现大光明,照百千界,於玉清皇极宫中,放种种光明。”

“所谓金藏云光,玉藏云光,珠藏云光,海藏云光,香藏云光,花藏云光,火藏云光,五行之光,周徧天下,下及人寰,上则万二千天,下则八千万国,莫不承我元始之力。”

“一时云集,听说无上至真妙道,元始上帝太极真尊抚明云几,下观大众,发大梵音,如大天鼓震响十方,天上天下,一时皆谓元始上帝与我独语,莫不欢喜,诚服听受,元始上帝乃敷奥义,大发至真之渊沦,披迷云之日月,其时龙音雷吼,骇听动心。”

云灵山后山的一条小水溪边的乱石堆里,一道明亮的眼珠在乱石堆后四处乱瞄。

“幸亏没被师傅抓到,不然就惨了。”

小道童李安毅拍拍胸膛,一脸庆幸。

他昨天贪玩,跑去了隔壁玄和山的长清观把冰雨道人的亵衣给偷了几件。

开头他还以为这是女人穿在外面的衣物,后面才搞明白了不是,弄得他满脸羞红。

后面连忙把几件亵衣送回去了,然后偷偷跑到了后山这里,这样他就不会被师傅惩罚了。

想到这里,李安毅吐了吐舌头,一脸童真的脸上满是顽劣。

济海州,平西王府,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庭院中,平西王方权坐在一张纂刻金麒麟的小叶紫檀椅上,聆听站在一旁的将领消息。

“禀告王爷,我军已经和镇北王的军队交战,第一日损失了三万余人,对方估计也是差不多。”

“汤将军,本王知道了,你再说说这一战的详细情形。”

“是。”

汤泉当即大声汇报了起来。

等听完这一战的详细情形,方权拿起桌上的一杯龙井胛了一口。

把茶水吞咽下喉咙,方权淡淡道:“汤将军,这一仗才刚刚开始,本王对你们可是寄予厚望啊。”

“属下定当誓死报效王爷。”汤泉连忙表忠心。

“嗯,你先下去吧,本王要静一静。”

“是。”

汤泉大步走出了庭院。

待汤泉走后,方权脸上闪过一抹阴霾,嘴里轻笑:“呵,曹煜啊曹煜,你以为我只有沸血丹,殊不知我还有后手等着你呢。”

钟罗州,安东王府大殿,安东王云战端坐上首,听着属下一位将领的汇报,脸上平静无波。

“童将军,你是说平西王与镇北王第一天交战双方就损失了约七万人吗?”

“禀告王爷,没错,这个消息是我们的细作从两方的将领口中探听到的。”

“那就好,让他们打吧,打得天崩地裂最好,这样我们就能做那渔翁了。”

“王爷英明。”

雷火州,问天城,身披甲铠的苍北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雪狼军的中军大帐里。

中军大帐下,站着数十个手握重兵的将领。

“打听到平西王和镇北王这一战的详细消息没?”

当即有一位高大将领越众而出,其声音雄浑:“回禀主帅,昨天平西王和镇北王第一天交战双方共死了七万余人。”

“七万余人?”

“没错,主帅,这是我们的细作在两方的将领那里探听到的详细信息。”

“嗯,陈将军,你做得很好。”

“属下不敢当。”

说罢,陈沐华回到人群中。

“还有没有其他事?”

当即,又有一位身材健壮的将领站了出来。

开口道:“禀告将军,我方的士兵有部分人出现了一种怪病。”

苍北海当即喝问:“什么怪病?”

这位将领被吓了一跳,当即正色道:“也不知道什么病,就是有小部分士兵们晚上会梦游,然后白天拉肚子拉的很厉害。”

听到只是梦游症,苍北海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非战斗减员了,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少一分战力就少一分胜算。

“有没有找军医治疗?”

“有,就是治疗的时候会好一阵,一不治疗就会重复发病。”

“这个病一定要治好,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苍北海语气严厉至极。

“属下遵命,拿人头担保一定把这个病给治好。”魁梧将领连忙保证。

“嗯,还有没有什么事情?”

中军大帐中,众位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既然没事那就全部回自己军营。”

就在众位将领都要退出大帐之际,有一个身材中等的将领站了出来,大声道:“主帅,我有要事禀告。”

第九章 找一个靠山 “吕更,你有何事要禀告?”

“回禀主帅,属下于梧桐谷发现了一个异人。”

“异人?”苍北海一副怀疑的神色。

“主帅,我们发现的这个异人很奇特,其身上的血液是绿色的,身上还拥有一种不可思议之力?”

“吕更,现在那异人在何处?”

“为防异人逃脱,他被我们关在了军营关押重犯的牢狱里,用庚金铁链绑着呢。”

“马上带本帅去看看。”

“是,主帅。”

“其他人先行退下。”

一众将领鱼贯退出了中军大帐。

随后,苍北海由吕更带领着,一路出了中军大帐,去往了军营最后方的一处地下牢狱里。

这个牢狱全数用星纹钢打造,非人力所能打破,坚不可摧,专门用来关押穷凶极恶之人。

一路来到牢狱的最下一层,苍北海就看到最里面一间牢房里,单独关押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其身上被数条粗大的庚金铁链牢牢绑住。

男子脸色平静,看着似是二十八九的年纪,样子斯斯文文的,倒像个文士,只是脸上笼着一层病容,眉眼轮廓深刻清晰,眼珠极亮,总是微微垂着,叫那极长极浓密的睫毛遮住半边。

偶尔抬起来,便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每每看得人心里也寒凉下来,鼻梁挺秀好看,嘴唇却轻薄得很,叫那俊美的脸凭空添了一种薄情寡义的味道。

走到关押男子的牢狱前,苍北海一脸惊讶,惊讶于这个男子的古井无波,不过他知道,这种异人身上怪异得很。

苍北海对着男子正色道:“你愿不愿意追随我?”

男子闻言,当即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一句:“不愿意。”

“哦,这是为何?”

“因为我想家。”

“这是什么理由?”

“我的家不在这大虞朝。”

苍北海连忙追问:“你不是大虞朝之人?”

“不是。”

“那你是什么地方来的?”

男子不答,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苍北海。

见追问不出什么,苍北海只能先压下心里的好奇,他相信日后定能让这异人说出自己的来历。

和吕更一起走出地下牢狱,苍北海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处理事务。

翠平州,青羊观,一身素雅道袍的玄水道人神色平静地下了山。

一路来到位于汝宁城中的的羽家家中,玄水道人端坐在亭台楼阁,轩榭廊舫的羽家大厅,胛着一口茶水。

好一会,一位年约三十八九,身段高而修长,一管笔直挺起的鼻子,唇上蓄胡,发浓须密,一身员外服,体型匀称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大厅。

男人一进来就对着坐着的玄水道人行了一礼:“见过玄水天师。”

“羽家主,不必多礼。”

“多谢玄水天师。”

“事情华儿已经跟玄水天师说过了,现在就等玄水天师您出手了。”

“好说。”

“现在就带本道去吧。”

“谨遵天师命。”

羽田光一路领着玄水道人去往羽家大厅的后院,指着一方池塘道:“玄水天师,就是这里了。”

“嗯。”额了额首,玄水道人掐起一道手印,嘴里快速喃动:“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精猛兽,各百亿万众,俱来侍卫是经,随所供养,捍戹扶衰,度一切众生,离诸染著,尔时天尊即说偈曰,视不见我,听不得闻,离种种边,名为妙道。”

一道青绿色的毫光直射入池塘之中,顿时,一条漆黑的的巨蟒从池塘中翻身而起,狰狞嘶叫。

巨蟒足有二十多米,吐着蛇芯。眼眸冰冷,生得骇人至极。

巨蟒甫出现,就向着玄水真人扑去,水缸粗的大嘴喷射出腥臭至极的气味。

玄水真人见状,取出了一柄碧绿色的剑状法器,嘴里极速喃动:“即色是空,即空是色,若能知空不空,知色不色,名为照了,始达妙音。”

“识无空法,洞观无碍,入众妙门,自然解悟,离诸疑网,不著空见,清静六根,断除邪障,我即为汝说是妙经,名曰护命,济度众生,随身供养,传教世间,流通读诵。”

手上的碧绿色法剑,发出了耀眼的青色毫光,径直射向这条大蟒。

大蟒被青光射中,痛苦地嘶鸣了一声,在池塘中翻滚起硕大的身子,扑打得池塘水柱激射,浪涛滚滚。

随后,玄水道人再次快速喃道:“天朗炁清,三光洞明,金房玉室,五芝宝生,玄云紫盖,来映我身,仙童玉女,为我致灵,九炁齐景,三光同,上乘紫盖,升入帝庭。

碧绿色法剑上清紫金三色光芒凝聚,甫一出现就向着池塘中的巨蟒激射而去。

这一道光快到了极致,如同流星般直射巨蟒的额头,巨蟒中了这三色光芒,当即嘶鸣声弱了下来。

不一会,不闻嘶鸣声,巨蟒庞大的身子缓缓沉入了池塘中。

“羽家主,妖物已经被本道诛杀,本道要先回青羊观了。”

“好,多谢玄水天师帮助我羽家把妖物诛杀,我出去恭送天师出府吧。”

“不用多见礼,本道还有要事做。”

说罢,迈步朝着庭院外的垂花门走去。

送走了玄水道人,羽田光一脸敬畏:“修道人真厉害啊。”

洛水村,王景刚刚练完拳法,累得满头大汗,躺在破房子里睡觉。

他感觉到浑身都传来了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痒得他不得不中断打拳。

“嘶,好痒好舒服啊。”

躺在床上,王景龇牙咧嘴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为何今日会这样痒,莫非那套拳法有问题?”

“不可能,若然有问题我早就暴毙了,哪还能看见一天天的恢复,所以一定是我的身体快速生长造成的异样。”

想罢,王景躺在床上,用意志力坚持着不让自己叫出声。

云梦山,凌如雪昨日一同与林荣骑着快马回来,今日一大早,她去往了玄机道人打坐的静心庵里。

躬身轻轻道:“师尊,徒儿求您点事。”

“何事?”

“师尊,我弟弟被人打重伤了,昏迷不醒,您能不能赐下神丹妙药给我弟弟,让他痊愈。”

“是被谁打伤的?”

“是…是被云龙道人的弟子打伤。”

听到有关云龙道人,玄机道人一脸愤怒,眼睛滚圆,正色道:“好好好,云龙老鬼。”

说罢,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红色的丹药,道:“这是化瘀丹,你且拿去给你弟弟服用。”

“多谢师尊。”凌如雪欣喜地接过了丹药。

随后快步走出了静心庵,往山下走去,把丹药交给了林荣,才回转山上。

镇北王府,镇北王曹煜依然是坐在王府庭院庭院中,老神在在地看着古戏台上的表演。

今日,戏台上表演的是黄梅戏,曲调哀婉惆怅。

沉醉百年采茶调,衣襟总带黄梅香。诸君漫说登场好,曲部风流斗巧妆。

待表演结束,曹煜看着身边侍立在一旁的韩宗生。

道了一声:“韩将军,战况如何?”

“回王爷,今日第一天我们就损失了三万余兵士。”

“嗯。”这个数字在镇北王预想之中。

“明日再接再厉,我要方权五十万大军回不去嘉元城。”

“遵命,王爷。”

心里想着下面死去的数万将士,韩宗生不禁感到一阵悲凉。

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你先回去处理军务吧,明日记得让将士们奋勇杀敌,本王还要看看戏。”

“是,王爷。”

随后,韩宗生走出了王府庭院。

洛城,莫家,莫子轩正在房中盘膝打坐,这时候,外面有一个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老爷找你。”

听到是父亲找自己,莫子轩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房间,去往莫府大厅。

大厅中,此时已经坐了十多个人,都是家族中的高层。

莫子轩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上首的莫家家主莫柏桥朗声开口:“诸位家族长老。今日本人召集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家主,是什么事?”

“对啊,找我们来有何事?”

“对啊,家主,你就说呗。”

莫柏桥一脸肃穆之色:“昨晚,跟我们相熟的陆家被灭门了,一家一百多口人无一逃脱。”

“什么,陆家被灭门了?”

“畜牲,何人如此丧心病狂?”当即就有长老愤怒出声。

“陆家到底得罪了何人,竟如此残忍?”又有家族长老出声怒骂。

莫柏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又说:“我也不知道是何人干的,不过我们莫家也要做好准备,以免落得陆家下场。”

“家主说得对,我们要做好准备。”

“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坐在一边的莫子轩也是愣了一下,想不到平日跟他们相熟的陆家居然在昨晚被人家灭门了,那陆家公子几个月还跟他喝过酒呢。

莫柏桥声音沉凝:“所以我决定,尽快为我们莫家找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实力要够强。”

“最好是天师,我们可以每年把赚取的物资献上一半。”

说到这里,莫柏桥看向了莫子轩:“子轩,你最近记得和云灵山的清和天师多多来往。”

第十章 紫霄宗 莫子轩当即应承:“我晓得了父亲。”

“轩儿,你明白就好,给我们羽家找个靠山是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

之后,莫柏桥又吩咐了一些事,才让众位家族高层一一退下。

翌日,镇北王和平西王的大军继续在云水城外銮战,两方加起来共超过百万大军杀得满地血色。

地上,到处都是披着甲铠的残破尸体和战马,丢落的兵器。

城楼上的韩宗生望着这一副炼狱场景,心都痛了。

这些可都是他军中的好儿郎啊,就这样死在了这场绞肉机般的战役中。

平西王大军后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罗茫看着眼前尸山血海的场景,心中不为所动。

他知道,如若这一战他带兵赢了必将名留青史,若输了的话王爷肯定会以军法重重惩治他。

战场上,到处都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啊!”

“冲啊!”

“给我杀!”

“给我上!”

一道道战马嘶鸣声,利刃割破血肉的裂帛声,还有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

直打得血橹瓢泼,尸横遍地。

直到日落时分,两方大军才鸣金收兵。

星夜,韩宗生在天水城中的军机殿里大声喝问:“今日损失了多少将士?”

一个苍髯如戟的高大将领当即站了出来:“禀告主帅,今日我军阵亡了约五万将士。”

“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韩宗生心头都在滴血。

这些都是他军中的精锐啊,昨天三万多,今天五万,还要多少天他的百万大军就会全部打光。

顾不得心中悲痛,韩宗生当即下令下方将领处理好军中伤兵。

随后和众将领商议起了明日一战该如何打。

云灵山,飞云观,清和道人正在寮房的榆木桌一张宣纸上描绘水墨丹青。

其轻轻提笔,在宣纸上勾画,不多时,一副云烟山水画在其笔下迅速成型。

造化有功力,平分归笔端,溪如冰后听,山似烧来看,立意雪髯出,支颐烟汗干,世间从尔后,应觉致名难。

将这副云烟山水画描绘好后,清和道人拿来一副立轴镶裱起来,挂在了寮房的墙壁上。

之后,清和道人唤来小道童,心情大好:“安毅,帮为师煮灵米粥。”

“是,师傅。”

“记得加黄芪,白芍,连翘,南星。”

“知道了。”

随后,小道童跑去了厨房。

一个时辰后,清和道人坐在斋堂,手里捧着一碗灵米粥,正在慢吞细咽。

脸上神情充盈满意之色,对着站在一旁的小道童额了额首:“安毅,你今日煮的粥很好。”

“多谢师傅夸赞。”

“嗯,你也来吃吧。”

“是,师傅。”

李安毅忐忑地坐在清和道人对面,用勺子臽起锅里灵米粥,给自己臽了半碗。

用羹勺轻轻的臽了一口到嘴里,咂吧咂吧嘴角:“师傅,这灵米粥真好吃。”

“安毅,好吃就吃多点。”

“我会的,师傅。”

半刻钟后,小道童放下瓷碗,立在一旁,轻声道:“师傅,我吃饱了。”

清和道人点了点头,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灵米粥。

洛水村,旱地上,王景依然在打着那套无名拳法。

动静开阖间,呼吸深长,气血畅通,头脑安闲,心神稳静,沾粘跟随,在几跟几随之中,其之身势早已吃进彼身,它虽是静,但静中藏动机,虽是动,但动中存静意,一动一静,互为其根。

约莫打了一个多时辰,王景感觉到额头见汗,浑身麻痒麻痒,于是乎停了下来。

“今天多打了半刻钟。”

话落,王景走回了破房子,拿出了那口铁锅,放在炉灶上,煮起了吃食。

济海州,一座被大海包裹的岛屿,岸边礁石形态各异,海水一浪推着一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高低起伏的惊涛声,有时声如擂鼓,有时声如鸣沙,不时激起万丈水花,这浪花一朵朵飞溅,相继开放,好似一片浪花海。

蔚蓝的海水中,三五成群的绯鱼在水中欢快的畅游,天空中有三五只海鸥在空中翻飞盘旋。

而天上那悠然自得的云朵在空中漫无目地的飘着,大海中的一切,天空中的一切,大地上的一切,造就了这个祥和而美丽的世界。

昔年解缆岑江上,初日团团水底红。

鼍吼忽摇千尺浪,鹢飞仍挟半帆风。

遥看岛屿如星散,祇谓神仙有路通。

及此栖身万人海,旧游却在画图中。

岛屿上,一座装饰奢华的深闺,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抚琴人停下青葱般的玉指,轻挪莲步至直棂窗边,眺望远方的天际。

“瑾儿,如今汝在定远城可安好?”

说罢,坐到金丝楠木椅子上,如水般双眸凝视桌上一枚小巧的和田玉佩,怔怔出神。

钟罗州,定远城,一位红裙女子正站在庭苑中的梓树下,面容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娘,瑾儿想您了,您何时能来看我。”

汤雨瑾一年前从忘忧岛嫁给了定远城的钟家大少爷钟薛高,外人都以为两人是天作之合,凤协鸾和。

可只有汤雨瑾心里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她的心里酸楚,可钟家没有一个人知晓她心中的苦痛,只以为她地位高崇,贵不可言。

想到这里,汤雨瑾心如刀绞,葱白的玉手狠狠的攥了一下,无论如何,她都要坚强,不能再在人前表露钟家大少奶的触目恸心。

在梓树下站了一会,汤雨瑾感觉心情稍有好转,回到了她与钟薛高的青庐。

青庐中,汤雨瑾拿来一张笺纸,置放桌上,然后拿来一方洮砚,研磨,挥舞狼毫笔挥洒其上。

纸上的小楷隽秀雅致,未干的墨迹晕染出一种淡淡的空灵之美。

待书写完毕,汤雨瑾找来一只飞灵鸽,把信纸缠在飞灵鸽的腿上,放飞上了天穹。

“娘,瑾儿真的很想你。”

墨永州,北念岛,一处山谷之中,山路蜿蜒,不宽的路径,两边青草,野花,树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那青葱的草儿,或齐膝,或只跟脚面高度一样。

此时,正有两道男性身影在石桌边相对而坐,似乎正在交谈。

左边的男子发丝黑亮,剑眉英挺,黑眸锐利,薄唇轻抿,棱角分明,身材高大,冷傲孤清,盛气逼人。

右边的男子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形貌潇洒,头角峥嵘,气质清癯,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左边的男子道:“林瞿,今日你我定要分个高下。”

“龙煜飞,如你所愿。”右边的男子也开口。

说罢,两人双双站起,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向着对方刺去。

“落尘剑!”龙煜飞一声轻喝,长剑如落尘飘逸,一剑直刺林瞿脖颈。

“墨归剑!”林瞿长剑如乳燕归巢,一剑直刺龙煜飞的剑尖。

“噹!”两人的长剑甫一接触,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一剑之后,两人各自退开十数丈。

随后,再度攻向了对方,霎时,这片山谷中传出了一阵不绝于耳的剑器交击声。

“噹噹噹…”二人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约莫一盏茶后,二人停下,林瞿胸前蔓延着一道汨汨而下的血迹。

龙煜飞则是肩膀挂着一道尺长的血痕。

“龙煜飞,你赢了。”

“你并未尽全力。”龙煜飞心中并无一丝欣喜。

天岩州,凤鸣城,从高高的城楼处极目远眺,九座高耸入云的仙山屹立在云海之巅延绵万里,一片片祥云缭绕其间,日月不散的金色神辉笼罩方圆百万里。

山上灵药圣树遍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万倍,九座仙山之上,辉煌宫殿重重叠叠延绵千里,可见山峰之前一座辉煌无比的山门屹立云海,上书三个烫金色大字,紫霄宗,这里正是天岩州第一大宗,紫霄宗所在。

此刻,紫霄宗由汉白玉铺砌的演武广场之上,数万名弟子正在盘膝而坐,修炼着紫霄宗的镇宗法诀——紫府真衍诀。

紫霄宗宗主御天永康站在演武广场的鎏金高台之上,凝目注视广场上数万名弟子,不禁微微颌首。

“今年的北元塔,估计有弟子可以闯过。”

说着,又叹息了一声,“要是易辰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够闯过北元塔。”

对于这个早夭的天才,御天永康心中扼腕叹息,这是紫霄宗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可惜在一处秘境历练时被妖兽吞吃入腹,尸骨无存。

叹了口气,御天永康从高台走下,从演武广场侧门走出,回到了宗门的圣心殿。

圣心殿,整座宫殿流光溢彩,飞阁流丹,气势雄伟,巧夺天工,极尽繁华尊贵。

第十一章 迷雾 圣心殿,御天永康高坐鎏金辇椅,注视传召来的紫霄宗九峰长老,朗朗开口:“九位长老,今年的北元塔尔等定下弟子没有?”

当即,一位鹤发朱颜的老者站了出来:“宗主,我推举我碧峰山的弟子丁宁进入北元塔闯关。”

话落,就有一位冰肌肉骨的女子越众而出开口:“宗主,我推举我青峦山的弟子杨纤婷进入北元塔。”

接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站了出来:“宗主,我推举我幽谷山的弟子宋谦进入北元塔。”

此时,又有一位脸色有些蜡黄的哀感中年道:“宗主,我推荐我云岭山的弟子谢锦云进入北元塔。”

待四人说完,第五个出声的是个作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他正色道:“宗主,我推举我霞光山的弟子沈安宴进入北元塔。”

第六个说话的是个袅袅婷婷的女子,她的声音软糯:“宗主,我推举我佰羽山的弟子萧朗进入北元塔。”

待女子说完,第七个发声的是个魁梧健壮的男子,他瓮声瓮气说:“宗主,我推举我雁荡山的弟子韦韬进入北元塔。”

第八个站出来的是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宗主,我推举我雾海山的弟子卢崖进入北元塔。”

第九个出声的是个容貌清秀的青年,他声音温润如玉:“我推举我智真山的潘如尘进入北元塔。”

待九人说完人选,御天永康额了额首,这九位长老推举的人他都了解,是九大峰的最天才弟子。

随后,御天永康正色道:“既然人选已定,那么两个月后开启的北元塔你们回去要做好准备。”

“宗主,我们会做好准备。”

九位长老齐声应和。

“没什么事,都回去各峰吧。”

九位长老鱼贯出了圣心殿。

一会后,朱颜鹤发的老者驾驭飞剑回到了碧峰山上,一回到山峰,他当即用传信玉简在上面神念留字。

少顷,一位朗目疏眉的少年走进了老者的寮房,恭敬道:“师尊,不知有何事找弟子?”

“我今日找你来当然是有关北元塔的事情。”

“北元塔!”听到这个词汇,少年激动溢于言表。

“丁宁,你最近修炼得如何?”

“回师尊,弟子已修炼到先天境后期。”

“好,看来此次北元塔闯关你能通过。”

此时此刻,紫霄宗其他八峰也发生着碧峰山上类似的事情。

八位长老都是唤来自己最天才的弟子,交谈询问着。

洛水村,王景今日去了后山找寻吃食,他觉得自己最近恢复得很快,蚯蚓已经满足不了他身体的恢复。

经过半天的寻找,王景于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一大窝野蜂,当即用大兜网罩着,提回了家中。

用石头把野蜂尽数砸死,王景当即架起铁锅熬煮了起来。

飞云观客堂,清和道人看着手里拿着紫丹参的莫子轩时,一脸惊讶。

“清和,这是我父亲让我献给你的。”

“子轩,你我乃莫逆之交,不必如此见外。”

“这是我父亲让我必须送到你手里的。”莫子轩一脸苦笑。

“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就是我爹让我与清和你多多来往,并且要献出莫家每年五成的物资资助清和你修炼。”

听到莫子轩的话语,清和道人心中了然,当即点了点头:“物资就不必要了,你家里我会多多照料。”

“那就多谢清和你了。”莫子轩一脸欣喜。

随后,两人又交谈了一会,莫子轩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飞云观。

待莫子轩走后,清和道人皱起了清癯的眉头,心中叹了一声,看来他也被卷入了这红尘俗世。

落星州,一处狂风如龙卷,野蛮肆虐的峡谷,当狂风夹着水珠进入林海时,会发出阵阵怪啸声。

一排排大树摇摇晃晃,树枝咯咯地截断,狂风不住呼啸,方向变化不定,被狂风卷起的水珠,像一条无比大的水龙,在林中狂舞。

它腾腾落落,右翻转左,绞头摔尾,朝小分队扑来,林缝里狂喷着水龙,打在脸上,像石子一样。

这样的狂风叫人透不过气来,也说不出话来,更听不见其它的声音,在这旋风的怒号和呼啸声中,只听得一阵阵凄苦的声音,这声音像狼嚎,又像远处的马嘶,有时又像人们在大难之中的呼救声。

很奇怪的是,一位身着黄色衣袍的男子,正在峡谷狂风最猛烈的风口处,盘膝打坐着。

他的身形如万年不化的顽劣宕石,又像巍峨山峰般伫立高耸,又有如森林中与天比高的参天巨树,被狂风吹卷,巍然不动。

良久,黄袍身影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刻满了对万事万物的淡漠,不萦于心。

眼神迷茫,嘴里吐出了几个字眼:“枯血山脉吗?”

随后,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云水城外,今日是镇北王和平西王大军开战的第三天,双方将士依然战意高昂,欲要奋勇杀敌,斩获战功。

战场上,尘土飞扬,战鼓擂动,笙旗猎猎,一片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直冲天际。

上百万黑压压的大军,就在这方圆数十里展开搏杀,双方你来我往,不断有着甲兵士永远沉眠于这块土地上。

“冲啊!”

“杀!”

“都给我上!”

双方将士们嘴里呐喊着,提起手里的重型长刀,向着对面的敌军勇猛杀去。

城楼上,韩宗生看着如同绞肉机的战场,满脸心痛,也不知王爷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取胜。

实在是对面平西王的大军太生猛了,以一敌二还能杀伤己方如此多的兵士。

韩宗生表面镇定,实则心里焦急如焚,他现在很想去问问王爷,有什么克敌法宝。

但他知道他现在是百万大军的主心骨,不能离去,离去会让将士们士气下滑,一泄如洪。

平西王大军后方,罗茫看着两方大军厮杀,心中激动溢于言表,王爷果然没说错,这一战他们有很大希望战胜镇北王。

想到战胜镇北王,罗茫心中心潮澎湃,当即让鼓手快速擂动战鼓,以增加士气。

镇北王府,水榭廊坊的园林中,镇北王曹煜胛了一口桌上的小毛尖,安之若素地看着古戏台上戏子们表演的牡丹亭。

看了一会,曹煜自言自语:“看来要动用我的后手了。”

话落,曹煜拍拍手。

不多时,一个魁梧的侍卫把一口银色箱子扛进了庭苑。

“把这个箱子送到韩将军那里,今晚收兵后,让将士们服用。”

“遵命,王爷。”

随后,侍卫扛着银色箱子走出了庭苑,曹煜继续泰然自若地看起了戏台上的牡丹亭。

嘉元城,平西王府,平西王方权端坐厅堂中雕刻蠃鱼的小紫檀木椅上,身后,一位侍女正在为他揉肩按背。

方权脸上露出舒服至极的神色,稍霁,方权挥挥手,侍女当即退了下去。

“曹煜啊曹煜,我不知道你还有何手段,如果你的赤霄军就这点实力,那你今次必败无疑。”

喃喃自语了一句,方权捻起一块桌上小巧精致的松花糕,塞入了口中。

天岩州,乾元宗,宗主申明遗正在大殿一脸肃穆地对着下方的众多长老训斥:“你们是怎么教的弟子,居然输给了天风阁。”

顿了顿,申明遗叹了口气,自艾一句:“罢了,都是我这个宗主无能。”

殿下诸位长老当即呼喊:“宗主,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诸位长老无能。”

“是我教导弟子无方。”

“是我褚巍山的错。”

殿下诸位长老一脸愧疚。

等诸长老说完,申明遗又开口道:“记得回去尔等要勤加苦练弟子,决不可再让今天的事发生。”

“我等一定会好好教导弟子。”

“宗主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训导好弟子。”

“请宗主放心。”

诸位长老三言二语的说了起来。

等长老们不再话语,申明遗摆了摆手:“尔等都退下去吧,本宗主要一个人静一静。”

诸位长老当即退出了大殿。

待众人走后,申明遗捂着额头,悲恸地喃了一声:“莫非乾元宗要没落在我手中?”

北念岛,龙煜飞和林瞿一战后就出了北念岛,他骑着一头麟血异马一路往着翠平州而去,那里,是他的家乡。

想到回家后的种种烦心事,骑在马上的龙煜飞不自觉烦躁了起来。

马鞭狠狠一扬,“咴儿。”座下的麟血异马吃痛,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停了下来。

这时,龙煜飞来到了一处官道旁的峡谷边沿,道上,忽然起了白雾,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乳白色的雾,从峡谷中一团一团的溢出,缓缓地漫上山坡,散成一片轻柔的薄沙。

飘飘忽忽地笼罩着整个大峡谷,那五彩的坡,乌蓝色的路,错落有致的近峦,清丽淡雅的远山,全部遮隐在迷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了,大地间只有白茫茫的雾,湿漉漉的雾,凉丝丝的雾。

白色雾气飘然缭绕,忽然,涌向了骑在马上的龙煜飞,龙煜飞脸色一变,大惊失色。

第十二章 第三天 龙煜飞想躲开这片片白雾,可惜无济于事,白雾如浊浪排空涌向了他。

“这是何方怪雾?”

惊叫一声,龙煜飞从麟血异马上飞掠而出,远离这片峡谷。

白雾如影随形,一路追随着龙煜飞。

龙煜飞顾不得麟血异马,只顾着飞掠出官道,远离这诡异至极的白雾。

稍霭,当龙煜飞远离这片峡谷有一段距离时,白雾才仿佛如同龙蛇之蛰般倒卷了回去。

“好险,差点就被这诡异白雾追上。”

龙煜飞心里安稳下来,略略等待半刻钟,见没有任何异样才走回了自己的麟血异马。

随后,一路往翠平州而去。

雷火州,天罡宗,亦凡回到东方主峰上,属于自已的风冥宫,这护宗四宫之一的风冥宫,占地面积极其宽广。

宫中分前殿,主殿,有专门的炼器房,炼丹房,兵器房,和独有的密室。

这些都位于五座山府最中间的也是最高的那一座,其余四座山峰则呈半圆形挡在了主峰的前面,好像一块厚实安全的墙壁一样。

四座山峰上亦是宫殿林立,这是直属于风冥宫的四座卫峰,就好比风,雷,雨,电,四宫所在地是炼魂山主峰的卫峰一般,根本就无法指掌一峰。

盘膝坐在风冥宫修炼的密室里,亦凡想起了半个月后宗门即将要举办的演武大会。

“也不知我今次能取得何等名次?”

“究竟能不能进入宗门的真传弟子行列?”

“希望能取得个好名次吧。”

寒毓州,一处楼阁重重的庭苑中,雪花徐徐飘下,如芦花,似柳絮,像轻悠悠的鹅毛,无尽无休地飘着,飘着,宛如那美丽地银蝶在院中翩翩起舞,又像一群穿着纱群的小舞女,伴着天空传来的音乐,轻轻盈盈地在空中飘舞着,旋转着,跳着动人的舞,那么轻快的身影,那么飘逸的舞姿,每一片晶莹的雪花都像一曲婉转、悠扬、清新的轻音乐,都仿佛是一首轻快、和谐、明丽的小诗。

一身翠绿罗裙的女子端坐在楼阁中一方石椅上。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石桌上,置放着一座古筝。

女子玉指抚上琴面,玉指轻扬,琴声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琴声穿过庭苑洒满铜绿的门环,穿过布满渔火的江堤,闯过布满萤光的芦苇群,悠悠荡荡。

待琴音散去,一阵拍掌声传来,伴随着一声赞叹之音:“俞儿,你的古筝弹得若余音绕梁,三日不停,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

“多谢爹爹夸赞。”

传来拍掌声的是个眼似丹凤,眉似卧蚕,作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他神神秘秘道:“俞儿,爹有好事告诉你。”

“爹,您说。”

“风家公子来长留谷了。”

“啊?”女子张开朱唇,后面发觉失态,忙又用玉手捂住。

“怎么了,是不是想着风家公子了?”

“爹爹,人家哪里有?”

“还说没有?俞儿,你脸都红了。”

韩纤俞急忙用一双玉手捂着自己若凝脂般的小脸,似不敢见人的那柔弱含羞草。

“风公子过几日会来我们揽月岛上做客,你到时记住要多亲近亲近风公子。”

“爹爹,您这是卖女儿。”

“呵呵。”韩翰林不置可否。

蓟陇州,面积辽阔,多江河,少山川,人称万泽之地,境内无一修炼大派,就地理环境而言,却恰好成为大虞朝少有的散修汇聚之所。

万泽之地中,一座称作长留山的巍峨孤峰突起于净月河南部,横跨千里之遥,危峰兀立,高达千丈,地势险峻突兀,加上常年被云雾笼罩,更添了几分神异。

唯独长留山山底南侧被净月河冲刷出了一个巨大隘口,这里地势相对平缓,车马畅通,历来就是外州进入蓟拢州的主要通道。

如此位置,修士们发现后,立马前来观测,经过修士们仔细勘察,发现长留山乃是灵气汇聚之地。

于是,修士们巧妙地利用了这里天然形成的云雾,在隘口布下了一个对凡人有碍,但对修士来说却无甚影响的低级法阵。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被法阵保护的灵山,逐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散修前来修炼和交流,久而久之的自行演变成了一处修炼坊市——长留谷。

世事变幻,长留谷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散修自行聚集形成的坊市。

如今,这片繁华的修炼圣地,已被附近几个实力雄厚的修炼势力共同掌控,这些势力拥有着强大的背景和修炼资源,他们彼此间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共同维系着长留谷的秩序和平衡。

不仅如此,就算是大禹朝九大修炼宗门也在长留山附近修建了一座巍峨高耸的塔楼,彰显着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

而九大宗每十年举办一次的问道大会,更是长留谷的一大盛事,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

问道大会期间,长留谷人群熙攘,热闹非凡,而这座塔楼也被修士们亲切地称呼为——问道楼。

此时,就在这座巍峨的塔楼上,一间高级修士才能租赁的阁楼中。

一位鹤发朱颜的老者,正静静伫立在雕花刻叶的窗前。

一双神光内敛的眸子刻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淡漠,俯瞰着下方人头攒动,眼神有些茫然,仿佛往昔的记忆历历在目。

“问道大会吗?”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抚髀长叹,心中冯唐白首。

“长留谷,问道大会,大禹朝九宗,还有那个叫张如兴的少年,这些久远的记忆一同涌上了老者脑海。

“这蓟拢州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如同张如兴般震撼世人的少年?我要不要…”

老者低语,每一个词汇都仿佛是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引领他重回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那些本以为遗忘的往事,此刻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清晰得就如发生在昨日。

话说,九十多年前,问道大会上,一位来自乡野的少年来到塔楼,通过重重考验,一鸣惊人,成功被大虞朝九大宗之一的龙象宗收为弟子。

后来,这个叫做张如兴的少年,数十年后,名震大虞朝。

许久,老者收回了目光,静静坐回了雕刻鼋鼍的楠木椅上。

长留谷坊市,东南一角,一道头戴斗笠,身着黑袍的高大男子坐在一处摊位后,出售着自己的货物。

不一会,就有一位身着月牙白锦袍,腰间系着水月玉佩,手持团扇的翩翩公子来到黑袍男子的摊位前。

“老板,你这柄剑如何卖?”公子指了指摊位上一把雪亮的长剑,声音如玉般温润。

“五块下品灵石。”

“能不能让我看看。”

“可以。”

风煜拿起了摊位上的雪亮长剑,拿到手上仔细观看。

随后,从怀里掏出五块鹌鹑蛋大小的灵石,递给了黑袍男子。

把长剑塞回剑鞘,风煜背在身后,走出了这一角坊市。

金极州,云水城,今日是镇北王和平西王交战的第三天。

城外战场上,血色染红了大地,擂鼓震天,笙旗猎猎,喊杀声直冲天际。

兵士们的脸色由于激动而涨红,额上的青筋随着他们的呼吸一鼓一张,他们握紧了钢刀,咬紧了牙齿,眼睛里闪耀出凶恶的光芒。

韩宗生领兵来到前线,看到形势险要,知道要从正面进攻很难取胜,经过一番研究,他决定采取声东击西、避实就虚的战法。

他把赤霄军大营隔河设置在五华坡对岸,在军营附近插满了旌旗,并且把赤霄军方面所有的军士都集中到这里来,调兵遣将忙个不停。

赤霄军按照韩宗生的计划布置完毕,天色已然正午了,韩宗生亲自率领赤霄军,打着主帅的旗号和仪仗,敲起战鼓,呐喊着向五华坡杀来。

罗茫看到赤霄军发起了进攻,认为消灭赤霄军的机会到了,立刻传令己方出击。

平西王大军漫山遍野,向赤霄军冲来,双方大战了很长时间,韩宗生假装战败,把旗鼓仪仗都扔掉,向后方撤退。

罗茫看到韩宗生率大军后退,误认为赤霄军真的打了败仗,就命令全体大军空营而出,数十万大军一面争着抢夺战利品,一面追赶韩宗生。

战场上,厮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或许明天早上又将多数万具尸体,阴风开始怒号,似乎要唤醒死去的将士。

血,染红了整片天空,一个又一个生命在战场上倒下。

“杀啊!”

“冲!”

“给我杀!”

双方将领都不停用吼声鼓舞着手下的兵士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云水城上的天穹,一片透蓝,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受不住酷热,悄悄地躲得无影无踪,河堤上的树木撑开浓厚茂密的枝叶,努力遮住耀眼的太阳。

地上的土块被晒得滚烫滚烫的,几只黑褐色的大肚蟋蟀,安着弹簧似的蹦来蹦去,空气中弥漫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十三章 火山 炽热的大日,毒辣地照射在两军战场的上空,让这场大战,更显得惨烈残酷。

韩宗生满身都是血,挥舞着手上的玄银钢枪,一枪捅穿眼前一个平西王的兵士,嘴里大吼一声:“将士们,都给我杀!”

身边的将士看到主帅都亲自披挂上阵,纷纷士气高昂,不住地挥舞手上的长刀挥向敌人。

平西王一方,罗茫带领着大军于五华坡穷追领军的韩宗生,他的心里透亮,要想获得这场战役的成功,光是有丹药是不够的,还得击垮对面的主力。

而对方主帅韩宗生,就成了他最为主要的目标。

“将士们,都给我上!”

罗茫嘴里发出了如同野兽嘶吼的大喝声,不住地让己方大军往五华坡方向冲将而去。

就这样,两方军士就这样展开了最为血腥的搏杀。

战场上,血橹瓢泼,尸横遍地,充斥满一片厮杀声,军鼓声,地上的虫鸣鸟叫都被掩盖得无声无息。

洛水村,王景依然于房子外的空地上打起了那套无名拳法。

其神气贯串,上下一致,既已知对方之来劲,便可顺其来势,随其方向,而作跟随沾粘之动作。

是以心行气,以气运身,以意贯指,日积月累,内劲自通,拳意主能上手。

约莫打了一个多时辰,王景缓缓停了下来,看了看天上炙热的骄阳,抹了抹额头细密的汗珠,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套拳法练起来真舒服。”

“真想快点入城,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找吃的,可以尽快把这套拳法融汇贯通。”

眺望蔚蓝如海的天穹,王景的思绪被带到了远方,怔怔出神。

云灵山,飞云观,清和道人端坐于观中的读书台椅子上,安心恬荡地望着坐在下方的小道童。

开口道:“安毅,今日的功课做得怎么样?”

“回师傅,做好了。”李安毅一脸的跃跃欲试。

“嗯,你来背给为师听。”

“好。”

小道童大声朗诵起来:“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

清和道人点了点头。

小道童继续背:“道冲,而用之或不盈也,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

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与,虚而不淈,动而愈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兮其若存,用之不勤……”

“李安毅,今日你的功课做得很好。”

小道童小脸红润:“谢谢师傅夸赞。”

清和道人一脸满意地走出了读书台。

万景州,雾气霭霭的云梦山上,玄机道人正在静心庵中窗边望着远方的天际。

好一会,唤来凌如雪,叫她做好今天的午膳,随后两师徒一起在桌子上吃起了饭。

桌上,玄机道人平淡地问了句:“你弟弟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多谢师尊赐下丹药,俊儿已经苏醒了。”

“嗯,那就好。”

“记得一会给峰儿那个臭小子拿点好吃的过去。”

“师尊,我一会就送去。”

玄机道人额了额首,不再言语。

莫府,莫子轩今天出门去了八里坡一个隶属于莫家的庭院看望那二十多个贫民窟找来的孩子。

当看到这帮孩子在这里笨拙地习练着一些粗浅武艺时,他微微点头。

这帮孩子他要用来日后培养自己的贴身侍卫,所以从小就得给他们打好基础。

唤来一个身材高大的莫家侍卫,开口询问:“这帮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几个有天赋的?”

这名侍卫当即快速回答:“回禀少爷,这帮孩子暂时看不出哪个有天赋,或许等他们长大一些才能看出天赋好之人。”

“那就好,你多留意留意。”

“少爷,我刘洋做事,您绝对可以放心。”

“嗯。”

墨永州,富春江,江面浪花跳跃,江水欢快地唱着歌儿,不时有几只白色的江鸥在浪尖上掠过。

江面上的渔船满满地装着鱼获,在飞快地行驶,为辽阔的江面增添了不少生机。

站在富春江大桥上,极目远眺,山与水相依,水与山相伴,江水不急不湍,有如我眼里的富春人。

江里有捕鱼的船,看不清船上的人在做些什么,岸边有垂钓者,一溜儿排着很多,似乎每个人都很安静地等待着江里的鱼儿上钩。

一位穿戴蓑衣,头戴斗笠的清癯老者手里握着鱼竿,正老神在在地坐在富春江边垂钓。

蓦然,江面上的浮漂动了动,紧接着浮漂有点往下沉了,老者屏住呼吸、欣喜若狂地把鱼竿拉了上来,一条活蹦乱跳、又大又肥的鱼儿展现在他眼前。

老者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把这条拼命挣扎的鱼儿从鱼竿上摘了下来,把它放进鱼篓,又重新坐了下来继续钓鱼。

直至日落时分,老者才心满意足地拿着鱼篓从江边离去。

前石村,老者提着满载鱼获的鱼篓走进了一间青砖堆砌的屋寮,之后放下鱼篓,老者当即于炉灶生火烧水,劏鱼。

就在老者准备煮晚饭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顺真人居然甘愿在这个小山村做一个鱼叟老翁。”

“你是谁?”

“我,不过一世间平凡人,专门看不得不平事。”

屋寮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哥走了进来。

其眼瞳是奇异的冰蓝色,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羽扇。

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

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他美丽得似乎模糊了男女。

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天上的星辉不经意的缭绕在他的周围,不时的落在他的发簪上,如此的美丽,竟不能用语言去形容。

“说出你的目的。”老者淡淡道。

“我?不过是顺道过来来看看安顺真人你。”

“好了,如今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公子哥说完,迈步走出了屋寮。

老者凝望着他离去的身形,一言不发。

玄海州,一处参天巨树与天比高的葱郁森林里,这里是树的海洋,这里是鸟的天堂,这里枝连着枝,叶叠着叶。

这里没有道路,也没有人烟,但却是动物们的乐园,这里没有销烟,仿佛这里是世间最后一方净土。

此时,一颗大树下,一位全身都是绿色皮肤的女子正在藤蔓编织的秋千上坐着。

嘴里嘟囔着:“也不知哥哥去了何处,也不带我出去玩。”

说罢,用力地荡起了秋千。

黑夜,天岩州,一处悬崖绝壁之处,悬崖下边,地势崎岖不平,上面累积得很好看,堆着许多火山喷出的大块石头和巨大的火山浮石。

所有这些大堆石头分解了,受地下火的力量,上面浮起一层光滑的珐琅质,一经星辉的照射,发出辉煌的光彩,岸上云母石的微粒,掀扬起来,像一阵火花的浓云一般飞走。

一位身着火红色衣裙的绝色女子正盘坐于于悬崖之巅一块大石上。

其手掐印法,嘴里呢喃着晦涩难明的法诀:“尘起於土,土安神逸,烟生於火,火降氛灭,金空有声,声不乱击,木坚则荣,守荣则实,水澄则清,贵清不溢,五政既持,利往从吉。”

“二仪在户,循环赫奕,处暗愈光,交曲使直,纲纪吾身,晨昏怛愓,回度灵田,精华罗毕,顷刻敷威,群魔自息,皎皎无穷,用之不竭。”

“无强无昧,无妄无溺,以大光明,圆通莫测,能斩飞神,能绝六疫,以玉为章,玉无瑕迹,以金为章,金焚不洩,长诵五章,逍遥太极……”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红裙女子停下修炼,站起身子,祭出一把红色的飞剑,飞向了星辉漫天的天穹。

钟罗州,一处喷薄的火山口,暗红的岩浆在滚滚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

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一位赤着上身的雄壮汉子正在火山口边沿盘膝打坐,身上一道道红色纹络萦绕闪耀,衬托得他仿如火身罗汉。

蓦然,其站起身来,一拳对着火山打出,一道红色的拳影如空气炮般打入了火山内部,火山立时溅射起大股大股的熔岩。

雄壮汉子嘴里喃动,声音如金铁般冷硬:“金生火旺,交链元神,内保形体,外伏魔灵,急急如律令!”

火山中的熔岩立时如同串起的链条涌入了他闪耀法纹的魁梧上身,让他整个人如同火神降世,不可亵渎。

第十四章 李怀 雄壮汉子身影如火神下凡,远远望去,不可亵渎,于火山边沿吸收着源源不断汇聚到身上的火焰。

良久,他才缓缓收功,嘴里轻喃:“这炎火山被我吸收得有些火焰干萎了,也是时候去往焱翎谷修炼了。”

说完,雄壮男子从地上站起,飞身掠上天穹……

渠黔州,甲木城,悦来客栈,牵着快马的苏申明在客栈前停了下来,让店小二把快马拉去了后面的马棚。

随后,走进了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一楼客厅内,只有寥寥数桌食客正在用膳,苏申明扫了一眼,随后与前台的掌柜租赁了个客房。

坐在床榻上,苏申明拿出了怀里的传讯玉简,看着上面的文字,心里面泛起了深深的忧虑。

传讯玉简上说,家里面的小妹得了一种怪病,遍寻周边名医都治不好,外出游历的苏申明收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是焦急。

是以,他来到了渠黔州,听说这里有一位名医,专门悬壶济世,治疗疑难杂症。

唤来店小二上了菜肴,苏申明匆匆吃过午饭,之后出了客栈,去往了城中的东南方。

那里,是神医周添的医馆所在。

来到了门口挂着一块写着周氏医馆的门房前,苏申明快步走了进去,只见里面人流满盈,一位位或缠着绷带,或者咳嗽的病人出了医馆。

最里面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端坐着给一位病人号脉。

待这位老人看完病人,苏申明当即来到老人面前,正色道:“周大夫,我家中有一位病人得了怪病,希望您能够给她看看。”

“哦?”老人抬起了头,一双神光四溢的眸子,注视着苏申明。

“人在哪里?”

“人不在渠黔州,在雷火州。”

“那路途挺遥远的。”

“我可以把病人用马车送过来。”

“五天后,我有半天空闲。”老人一脸平静。

“那就多谢周神医了。”

苏申明出了医馆,回到悦来客栈退了房,牵上快马,一路往雷火州而去……

雷火州,白玉城,苏家。

苏家一间装饰奢华的闺房内,床榻上,躺着一位身材纤弱的女子。

其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嘴唇泛紫,脸上一副痛苦之色。

一位穿戴华贵的美妇正在床榻边端坐着,用湿巾擦拭着床上女子的面容。

一边擦拭,一边用玉手抹着脸上的泪珠。

“纤儿,你怎的如此命苦?”

“这怪病怎么不是娘亲得了?”

“让娘亲来替你承受这痛楚。”

这时,厢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面相愁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纤儿她娘,你快点去吃饭吧,你都一天没有进食了,就让我来照顾纤儿。”

“纤儿他爹,我放心不下纤儿。”

“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苏申明出了甲木城后,一路快马加鞭赶往白玉城。

两天之后,终于赶回了家中。

苏家客厅内,苏申明向父亲苏流一脸正色道:“爹,我已于渠黔州的甲木城找到神医,这次一定能够治好妹妹的病。”

“明儿,这是真的?”

“没错,父亲,我的确寻找到了神医,神医让我们用马车送人过去医治。”

“好,这次纤儿的病有救了。”

随后,两父子一起去了苏纤的闺房,把人抬上了马车。

三天后,正午时分,马车到达了甲木城的周氏医馆前。

通报医馆内的周添,接着把人抬进了医馆的内厅。

内厅之中的床上,周添给紧闭双目的苏纤号脉,一边号脉,一边皱起了眉头。

周添给守候在一旁的苏申明,苏流两父子说:“这姑娘热毒内盛、肝风内动、阴虚风动、痰热壅盛,脉象很是奇怪。”

“估计是得了涸水症。”

“我先给她开方药剂。”

说完,周添唤来一名药童,说了一堆药方,让药童去煎药。

两个时辰后,药童端来一碗药水,给床上的苏纤喝下。

苏纤喝下后,脸色当即变得红润,过了一会,苏醒了过来。

幽幽醒来的苏纤先是抬头看了周边一眼,随后看向了床榻边的三人,轻声道:“爹,这是哪里?”

苏流当即开口:“纤儿,这是甲木城。”

“甲木城?”苏纤有些疑惑。

“你得了怪病,我和你哥送你来甲木城治疗。”

“原来如此。”

随后,周添继续说:“这位姑娘才刚刚苏醒,不要太过打扰她休息。”

苏申明和苏流连忙点头应是。

翠平州,腾龙城,龙家。

骑着麟血异马的龙煜飞一路回到了家族中。

一回到龙家大厅,龙家家主龙占泉就开口问:“煜儿,你最近到哪里了?”

“我去了墨永州的北念岛找林瞿比武。”

“原来如此。”龙飞泉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休息吧。”

“爹,孩儿知道。”

“嗯。”

星夜。

济海州,西邙山,明月峰。

“哈哈,蕴灵丹终于成了。”

明月峰中共有一殿六阁,族物大殿,启阁,承阁,永阁,景阁,储阁,翊阁。

承阁传出一声长啸,为漫漫星夜增添了几分喜色。

白袍青年微闭双眸,当是没听到父亲李兆钟这声长啸,继续吐纳吞吸,身周有点点金辉浮现。

良久,李怀睁开了双眸,起身走出了承阁。

星辉织成银海,银海倾洒山峰,星辉洒在李怀半张脸上,相比之下,另半张脸有些暗淡。

九十多年前,李怀的太爷爷李如鸣晋身为先天境巅峰修士,拖家带口来到明月峰定居,后又突破至阴阳境,这才足矣在明月峰中站稳脚跟。

如今的李家欣欣向荣,不仅有六千族人,单单只算明月峰李家就有五十多位修炼者。

其中,除了一位恐怖的阴阳境修士之外,还有五位先天境阶段的大高手。

分别是李怀的二太爷李如海,三太爷李如尘,爷爷李辰阳,四爷爷李辰星,李怀的父亲李兆钟。

李家掌握十多个山峰,其中,明月峰为主峰,清心峰,平羽峰为副峰,明月峰盛产灵药,清心峰盛产灵米,平羽峰盛产灵梓木。

“怀儿,快救救你二伯父。”

李怀远远就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应该是二伯母。

太爷爷李如鸣生了四子,第二子,第三子不能修炼,都被送去了山下和凡人生活。

但第二子育有一子可以修炼,三子则育有两子可以修炼。

从第三代开始,谁若是没有修炼资质,在家族中便没了辈分,被赶下山和凡人生活。

太爷爷的第二子生育有三个儿子,分别是李兆辉,李兆丰,李兆康。

这二伯母便是李兆辉的妻子陈惠玲。

“怀儿啊,你二伯父昨日外出去猎杀妖兽。”

“今早他刚回到家,不知咋的就晕倒在地。”

二伯母陈惠玲和四哥李如鑫扶着二伯父李兆辉来到承阁内躺下。

李兆辉处于昏迷状态,脸色苍白,表情痛苦,四肢发颤。

当即问询:“二伯父昨日去了何处,猎杀的又是什么妖兽?”

陈惠玲一脸惶急,还未作答,四哥李如鑫便率先开口:“十弟,昨日父亲带着两位叔父还有我,一同去了西面的灵风谷,在那里猎杀炎火蛇。”

李怀边听边给李兆辉搭脉,只觉脉象紧沉迟滞,触其额头,滚烫发热。

李怀又触摸李兆辉的四肢,观其手足发冷过肘膝,腹部久按觉冷,鼻息亦是寒凉。

凝思片刻,便开始在李兆辉的腕背横纹的阴池穴,脖颈后的大椎穴,小腿外侧的足三里穴按跷起来。

期间,李怀又口述一药方,叫母子二人记下,又叮嘱好相关服法等相关事宜,便交代陈惠玲去速去煎一剂。

这汤药都是用灵药结合他的智慧特制的。

随后,李怀又在李兆辉上脘穴,足三里穴,百会穴,巨厥穴,解溪穴等穴附加灵力轻柔按跷。

按跷须臾,加上汤药服下,李兆辉便苏醒了过来,疼得大喊大叫。

李怀对着李兆辉朗喝一声:“二伯,凝神守心!”

接着又道:“二伯,接下来可要忍

着痛。

从小时候,李怀便开始练习按跷之法,却有一个惊人发现,按跷之法只要不附加灵力施展,他已是达到炉火纯青之地。

这十九年间李怀已经可以熟练地用灵力完成各种按跷手法。

但只要一附加灵力施展,便极难完成,而一旦成功,施展出来的疗效要好上几倍。

推、拿、按、摩、揉、捏、点、拍等形式多样的手法和力道,用灵力施展出来亦是得心应手。

以达到疏通经络、推行气血、扶伤止痛、祛邪扶正、调和阴阳。

今日,李怀便再次将再次用灵力施展按跷之法,而对象则是二伯李兆辉。

李怀将水,火灵力从丹田中注入双手,按跷到了李兆辉身上各个穴位之上。

灵力汹涌而出,李怀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兆辉突然大叫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他大笑道:“怀儿啊,二伯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啊!”

“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二伯弄得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二伯都给你弄来。”

第十五章 愿与君长相伴 暗红长发男子和彩虹鸟从天岩州离开后,一路在天穹飞翔,飞出了大禹朝,去往了越沧国。

在越沧国一处高十万丈悬崖的山巅停下之后,暗红长发男子看着悬崖下方的漆黑裂缝,嘴里喃喃:“这里也是天门之变发生地之一吗?”

“我定要查出天门之变的真正缘由。”

说罢,两人从山巅飞起,一路向着远方飞去。

寒疆州,一处冰封万里之地的宫殿里,上好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

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流光溢彩。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宫殿里,一位宫装美妇人正在殿内的鎏金高台上端坐着,好似那天上的明月般光彩夺目。

宫装美妇人身边站着一位身穿紫色绸衫,头戴银钗,就像一朵娇艳桃花的丫鬟。

站在主人身边,丫鬟小心翼翼,像一只温柔的小麻雀。

宫装美妇人开声询问身边的丫鬟:“雨婷,查清楚风公子去了何处没?”

“夫人,查清楚了,风公子去了蓟拢州的长留谷。”

“哦,原来风公子去了那里。”

随后,宫装美妇人挥挥手让丫鬟退下:“雨婷,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丫鬟连忙退下。

待丫鬟雨婷退下之后,宫装美妇人伸出如玉的葱指,捻动手诀,当即就有一道冰蓝色毫光从其手上绽放而出。

宫殿里,一道冰蓝色的凤凰凝聚而成,冰蓝凤凰那水晶般的羽毛,如同冰晶般清透明亮,飞舞半空,似有翩翩雪花飞舞身周,

凤凰甫一出现,宫装美妇人就对它淡淡开口:“去给本宫守护好风公子。”

耀花眼的冰蓝凤凰从宫殿飞起,像陀螺打转转,往朝霞万里的高空飞旋而去。

钟罗州,宗立城,安东王府,安东王云战端坐于庭苑中一张榉木椅上,听着下方将领裴勇汇报着镇北王和平西王一战的消息。

等下方的裴勇汇报完之后,安东王一脸平静,开口道:“这次等他们打完,就轮到我们的虎贲军出动了,我要他们平西王和镇北王再无争霸天下的资本。”

“王爷英明。”裴勇一脸崇拜。

“嗯,裴将军,你先下去吧。本王要观赏一下这庭苑中的荷花。”

“是。”

墨永州,落英城,兴南王洪辰罡高坐王府里雕刻异兽穷奇的鎏金辇椅上,召来麾下大将陈定武,声音雄浑道:“陈将军,镇北王和平西王一战打得如何了?”

“回禀王爷,镇北王和平西王两方大军已经銮战了三日,双方共计损失了三十万大军。”

“好,打得天崩地裂最好,这样他们鹬蚌相争,我们的玄甲军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兴南王抚须大笑。

“王爷英明。属下佩服。”陈定武适时的拍了个马屁。

“陈将军,还有何事要禀告?”

“王爷,属下的确有件事要禀告。”

“你且说说。”

“王爷,那都离城的妖女来我们落英城了。”

“妖女,你是说?”

“没错,就是颜慕凝那个妖女。”

听到这个名字,兴南王如太岁神的脸上当即变得精彩起来。

“她来了,那我们落英城有得热闹了。”

“且不管她,看看她要做什么再说。”

“属下遵命。”

洛水村,王景于破房子外的旱地上认真地打着那套无名拳法。

其拳势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掤、捋、挤、按、采、挒、肘、靠,此八卦也。

进步、退步、左顾、右盼、中定,此五行也,掤、捋、挤、按,即乾、坤、坎、离、四正方也。

采、挒、肘、靠,即巽、震、兑、艮、四斜角也,进、退、盼、顾、定,即金木水火土也,合之则为十三势也。

虚实宜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周身节节贯串,无令丝毫间断耳。

待习练了一个半时辰,王景缓缓停了下来,呼出一口浊气。

喃喃道:“今天这套拳法多打了一刻钟。”

说完,走回破房子里,拿出铁锅煮起了吃食。

济海州,西邙山,明月峰。

李怀治好二伯李兆辉的病以后,回到了承阁打坐,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内,一点点金色的光芒萦绕在他身周。

打坐中,李怀发现,这第一次灵力按跷成功之后,李怀便只顾盯着二伯身上被按跷的地方,发现因为水灵力的输出稍微大了一点,那肌肤便白净莹润了一大块。

很早之前,李怀就发现,附加极少量的金灵力施展按跷,不仅能使手指更锐利,坚硬,穿透力更强,还有能使肌肉经脉骨骼收敛等功效。

附加极少量的火灵力,有使肌肉经络骨骼温热,活络等功效。

附加极少量的木灵力,有使肌肉经脉骨骼滋发的功效。

附加极少量的土灵力,不仅能使手指增重增压,还有使肌肉经脉骨骼坚固,强健等功效。

只是这一次,李怀没有想到,稍微大了一点点的水灵力加上按跷,竟有使肌肤莹润的功效。

想罢,李怀收回了心绪,重新闭眼修炼了起来。

洛城,云灵山,飞云观。

清和道人盘膝于寮房之中,嘴里念诵着德字诀:“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先人后己、厚人薄己,过归于己、功归于人,勿执我见,我是而人非,勿非人而自高,贬人以自大。”

“勿逞强用术,逞才运巧,仗势欺人,盛气凌人,言笔缺德嫉谤旁人,更宜自食其力,自修自度,切记抢骗钱财,贪污腐化,若能甘苦如饴,宅心仁厚,功德常修,正心抱一,自能反朴还真,明心见性。”

待念诵完德字诀,清和道人睁开紧闭的双眸,站起身子,走出了寮房。

来到读书房,见到小道童正在大声地诵读着,清和道人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了书斋。

书斋中,清和道人掀开一本诗经中的黍离,认真地看了起来。

嘴里轻轻念动:“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

云梦山,玄机道人今日正在丹殿炼制一炉丹药。

他准备好材料,紫丹参,红砂叶,玉肌花,回灵赤果,地根草等,包括所需要的工具,炼丹炉,地心熔火。

之后提炼药材,去芜存菁,留下需要的精髓。

按顺序将材料混在一起,炼丹讲究君臣主辅。

成丹阶段,玄机道人手里打出繁复的法诀,加入了七星八卦法阵。

最后成丹,开炉,收丹。

看着新鲜出炉的五颗青色丹药,玄机道人满脸欣喜,嘴里笑道:“哈哈,这聚神丹终于成型了。”

满心欢喜地回到了静心庵,玄机道人盘膝坐下,轻轻把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随着丹药的服下,玄机道人身上盘绕着一股青色的光芒,周身一股玄奥的气息升腾而起。

约莫一个时辰,玄机道人站起了身,抚着下巴上的长须,笑道:“哈哈,我的神魂增强了一成之多,这聚神丹当真了不得。”

天御城,宫厥重重的皇宫,慈宁宫中,皇太后汤颖珺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

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她对着身旁的侍女道,声音威仪万分:“兴儿今日有何要事?”

身旁的侍女倍感压力:“皇太后,皇上今日去了御花园赏花。”

“原来兴儿是去了赏花。”

“也罢,兴儿日夜处理国事繁忙,倒也要舒缓一下压力。”

说罢,皇太后汤颖珺让侍女去御膳堂下令,送来今日的午膳。

不一会,就有一位位小太监给慈宁宫内的黄花梨桌子送上了午膳。

桌子上摆放了整整九十九道菜肴,都是宫廷御菜,这皇太后用膳真是奢侈至极。

让身旁的侍女先每样菜都浅尝了一口,尝过没有毒后,皇太后汤颖珺才开始用膳。

玄光州,昆吾城,段家。

段天涯正在和慕容瑶一起在庭院中花前月下,吟诗作对。

段天涯情殷意切地看着眼前的佳人,朗朗开口:“你若心寒,我是春天,你若心苦,我是甘甜,你若心伤,我是欢颜,我愿与你比翼双双飞,身影步步随。”

慕容瑶娇靥红润,情深款款地看着段天涯,轻启朱唇:“百雀筑桥,星梦传书,星语心愿,愿与君长相伴。”

第十六章 龙象宗 蓟拢州,长留谷,风煜于长留谷中停留,趁此十年一度的问道大会,他要好好逛逛长留谷。

风煜在一间名为天南楼的五层建筑前停了下来,随后走了进去。

看到天南楼里琳琅满目的兵器,灵草,秘宝,法诀,丹药等诸多修炼资源,风煜当即大喜。

来到前台小厮处,风煜开口问询:“小二,你这里有没有风属性的法诀?”

“这位客官,风属性法诀,有。”

小厮当即唤来一位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布,冉冉府中趋的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引领风煜进了一间厢房,开口询问:“这位公子请问是不是要购买风属性法诀?”

“是。”

“我这天南楼里有三本风属性的法诀。”

“哦,说来听听。”

中年文士略作沉吟,而后说:“这三本法诀分别叫风陨杀,飘渺清风剑,风雨落。”

“这三本风属性法诀能不能给本公子详细说说。”

“可以。”

中年文士继续说了起来:“第一本风陨杀,练成后施展时如同猛虎一样大作萧杀,地动山摇,最为杀伐凌厉。”

“第二本飘渺清风剑,练成后用剑施展时如同乘风破浪,秋风落叶,云淡风扬。”

“第三本风雨落练成后施展时如同风驰电挚,风起云涌,罡风化雨。”

听完中年文士的介绍后,风煜心里权衡起来。

他淡淡开口:“我选择那本风雨落。”

“哈哈,好。”见达成了这一笔交易,中年文士抚掌笑了起来。

随后,中年文士让小厮送来了一本装裱得古朴的黄色书册。

“这本风雨落作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随后,风煜从手上的储物戒里取出一百块鹌鹑蛋大小的灵石,交给了中年文士。

拿着风雨落出了书册,风煜当即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客栈中。

客栈床榻上,风煜盘膝打坐,拿出了这本风雨落认真地观看了起来……

落星州,这里是大禹朝九大宗龙象宗所在,极目远眺,一座座巍峨的宫殿映入眼帘,宫殿最前方,上方挂着金黄色的牌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龙象宗”。

山门雄踞于万峰之巅,登临绝顶,放眼四望,群山连绵,苍翠欲滴,云雾飘荡。

山门雄险,殿宇巍峨,金碧辉煌,古柏参天,苍翠葱茏,云气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龙象宗演武台,这个长方形巨大的广场,是由无数洁白的玉石铺就,如卧龙般镶嵌在地上,与建造得古雅别致、云雾环绕的亭台楼阁相得益彰,显示出如仙境般的华贵。

广场的上首位置有一个八边形淡蓝色的玉石高台,高台的周围摆放了许多雕琢精美的金色座椅,用作前来观礼的真人及各大派首脑就座。

一条彩虹般色彩的长廊,从高台的位置直通向广场的入口。

龙象宗分为外院,内院,真传弟子,炼器,炼丹,灵植区,灵兽区,还有藏经阁,任务阁,长老阁,宗主阁,以及宗门密地。

此刻,在演武台上,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高台上端坐着一位位龙象宗的高层,还有来自其他大宗们的高层正在观礼。

演武台被分割成了六十四块红色的演武场,寓合着八卦之意。

此时,龙象宗宗主轩辕无痕正在和身边的一位长老交谈着。

“杨长老,你觉得哪位弟子能夺得此次比武大会的魁首?”

“宗主,我觉得颜真那小子估计会夺得此次比武大会第一。”

“哦?杨长老也这么认为吗?”

“宗主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又何必问老朽。”

“呵呵。”轩辕无痕不置可否。

龙象宗众多高层此刻都看着三十五号比武台上的一场比斗。

演武台上,一个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少年正在和一个虎背熊腰,身强力壮的汉子正在演武台上对视。

随着演武台旁边的裁判长一声令下,两人双手快速掐动法诀,手里打出一道道玄奥的光芒。

玉树临风的少年掐动法诀,身前凝聚出一头金黄色的裂空狮鹫虚影。

而虎背熊腰的汉子身前也凝聚出一头土黄色的破天熊虚影。

甫一出现,狮鹫和巨力熊就相互扑向了对方,厮杀了起来,演武台周边,狂风大作,溅射出一道道曜目的光华。

只不过这些逸散的能量都被演武台边沿的法阵给阻挡,无法溢出周边。

光是看着这两头灵力凝聚出来的异兽搏杀的威势,就令人心神俱震,肝胆俱裂。

端坐高台的轩辕无痕看着两人的比斗,不禁微微额了额首,这两人都是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有此等威势也是情理之中。

裂空狮鹫与破天熊于半空中相互扑杀撕咬,不断消磨对方的能量,片刻后,裂空狮鹫和破天熊双双湮灭于半空中。

俊朗少年手印一变,嘴里轻喝一声:“天亟掌!”

随即,半空中出现了一道十丈长宽的蓝色巨大手掌,照着虎背熊腰的汉子当头罩下。

虎背熊腰汉子见状,当即也是手印一变,于半空中凝聚出一道土黄色的硕大拳印,轰向了手掌。

手掌和拳头一接触,“轰!”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演武台上罡风肆虐,蓝黄两色光华四溢。

片刻,巨掌和拳头相互消磨,彻底化作了凌乱的散逸灵力溢向四周。

“颜师兄和雄师兄都好厉害啊!”

“这两道攻击要是我来绝对扛不下。”

“威势绝伦的比拼,真不愧是此次比武大会的种子选手。”

“啧啧,这两位师兄真猛啊!”

演武台下,不断有着阵阵惊叹声传出。

俊朗少年见天亟掌奈何不了雄韬,当即掐动手印,嘴里念动法诀:“皇天生我,皇天载我,皇天养我,皇天育我,印在我手,咒在我口,头戴天罡,足踏北斗,风伯雨师,雷公哮吼。”

半空中,出现了一条十数丈粗大的蓝色雷蛇,一出现就向着雄韬扑咬而去。

雄韬见状,手下也是快速掐动手印,嘴里极速念动法诀:

“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

“安镇东方甲乙寅卯木,青砂土,青帝神君。”

“安镇南方丙丁巳午火,赤砂土,赤帝神君。”

“安镇西方庚辛申酉金,白砂土,白帝神君”

“安镇北方壬癸亥子水,黑砂土,黑帝神君。”

“安镇中央辰戌丑未土,五色土,黄帝神君。”

半空中,凝聚出了一条接近二十丈长的黄色土龙,向着雷蛇扑咬而去。

雷蛇与土龙一接触,就呈现出了劣势,被土龙咬着脖颈,蓝色的能量不断被消磨,湮灭。

而反观土龙,则是气势汹涌,磅礴至极,死死撕咬着蓝色的雷蛇。

见此,颜真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淡看着空中搏杀的雷蛇和土龙。

稍顷,“嘶。”一声悲鸣,雷蛇被土龙一口咬碎,化作无数灵力流逸散于演武台上。

而反观土龙,只是身影暗淡了一半,随后黄色土龙张开狰狞的巨口,扑向了颜真。

颜真当即掐动手印,嘴里喃动:“喝伽嘀息,太乙元君,咬纲雀舌,天雷风铃。火猪黑犬,火鹰腥烟。”

半空中,一头长达二十丈长的火红色孔雀出现,孔雀身上的肌肤纹络清晰可见,甫一出现就极速扑向了土龙。

“嗷!”黄色土龙似感受到威胁,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吼声,也是凶厉地扑向了孔雀。

这一次一接触,火红色孔雀就压制住了黄色土龙,很快,土龙节节败退,身上被火红孔雀咬出一个个大洞。

不到二十息时间,“嗷!”土龙哀吼一声就寸寸瓦解,化作灵力乱流消散于天地中。

随后,火红孔雀扑向了雄韬,雄韬见状,把一柄锤状法器取出,灵力灌输其中,锤子迎风便涨,变成了十几丈宽大。

“镇荒锤!”

一声大吼,雄韬握紧手中大锤,一锤锤向半空中的孔雀。

可惜,火红孔雀威势滔滔,放大的大锤依然挡不住孔雀的汹涌扑咬。

“轰!”演武台上传出一道震天的巨响,巨锤被火红孔雀扑咬得倒飞而回,重新缩小成常规形状回到了雄韬手中。

随后,火红孔雀蹄鸣一声,张开大口,咬向了雄韬。

雄韬只来得及半空中打出一道拳印,就被火红孔雀扑到了身上。

“砰!”雄韬倒飞出了演武台,落在空地上,刚一砸落地,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台边的裁判长当即宣判:“颜真胜。”

这时,演武台下传出了阵阵欢呼声。

“颜师兄太厉害了。”

“雄师兄还是技差一筹啊!”

“这二人的比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颜师兄最棒。”

高台上,龙象宗宗主轩辕痕看到颜真获胜,不由点了点头。

演武台上,颜真微闭双眸,回味着这一战的感受。

随后,走下了演武台。

重新坐在演武台下的颜真耐心地等待起下一个对手,下一个对手要等这一轮比斗全部结束后才能重新抽签。

看着演武台上其他场次的比斗,颜真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被刚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