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世渊海》 第一章:五十面骰子 “哒…哒…”

黑色描金的骨质骰子在黑色的木盘中不断跃动,翻转,带动着肤色病白的少年的呼吸声。命运女神似乎有意向这位赌徒开玩笑,任凭五十个暗金色的罗马数字不断翻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少年抓狂的搓着半白的头发,长期精神萎靡以及营养不良让少年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布满血丝的瞳孔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会不会因一时的激动而离开人世。

然而少年不在意那么多,他此时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屏幕中的三颗骰子上,直至,最后一声落下,裁判苍老而又癫狂的声音响起。

“[判断失败]”

“未知的旧日注意到了你,无法理解的知识进入了你的脑海,很遗憾,你并没有足以承担祂的呓语的理智,癫狂占据了你的大脑,血肉的枝丫于你的躯体滋生,欢颂吧!你投入了祂的怀抱!你是谁?我是谁?我是…我是…我是…!!祂!哈哈哈哈哈哈哈!!!!祂是…祂是!!”

“咳咳!!抱歉,抱歉,太用力了,没撑住,哈哈…算了,算了,内个,总之,很遗憾,这把跑团全员都寄了,那个,有机会下次再一起玩哈。”

少年的双眼变成了死鱼状,他无聊的拿起一旁响起的手机,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魔怔的人不是他一样,乌木色的瞳孔反射着冷色的荧幕光,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刚冷却下来的心又有了一点起伏。

少年的房间,或者说病房看起来十分豪华,一股子欧洲巴洛克时期的土豪设计,金碧辉煌,哪怕是毫无意义的装饰都采用着大面积的雕刻和涂金漆处理,注重细节到了毫无必要的程度。

但与这房间格格不入的是三台相连的曲面屏电脑,机械键盘上不断流动的光线在这个拉上窗帘的房间里十分的醒目而又冰冷,中央的真皮豪华沙发正对着投影幕,一旁摆放着更多的电子设备,很轻易的就可以找到好几台不同的游戏主机。

但,窗边摆放的白色病床又寓意着什么。

少年静静的听着手机铃声转入高潮,缓缓的把苍白的手指按在接听键上。

“喂?”妇人温婉而又有些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少年沉默了一小会,随后才给予了回应,声音意外的很好听,像是湖面投入石子溅起水花一样。

“阿灵,你父亲从英国回来了,你妹妹也很想你,内个…你…”妇人的语气带着点恳求的意味,但符灵只是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在电竞椅上不停的转圈。

符灵,也叫罗伊德·克洛伊徳,父亲是英国人,在和他的生母符天衣结婚后两人一起打拼,挣了十几个小目标的家产,当然这也是有双方家族支持下达成的成就,在之后便顺理成章的有了符灵,但符灵从小就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时常会突然陷入昏迷,然后会有类似梦游的症状,在请了许多医生也无果后,克洛伊徳先生直接买下了一个私人医院,请了许多精神方面的名医来研究治疗方案,然而至今无果,也因此符灵从小就生活在了医院中。

在这数年内,符灵的母亲因为生二胎时意外难产离开了人世,从小在医院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少年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永别。早慧的他也从这一天开始,精神逐步萎靡,头发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变得半白,看着情况愈发糟糕的孩子,克洛伊徳先生也逐渐的心死,最后在家族的安排下同意了联姻。

裂缝也在这一天诞生,看着手机中父亲穿上西装和一个金发女郎站在一起的照片,符灵安静的收好了有关于母亲的一切,珍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理解过父亲,明白自己不应该给他添麻烦,但,无法原谅,就是无法原谅。

他对那位行事火辣,却对自己格外疼惜的继母没有恶感,但,无法接受,就是无法接受,因此…

“我有段时间没有发病了,最近要呆在医院观察。”符灵淡漠的声音从另一边的听筒传出。

温莎琳女士疲惫的倒在了靠椅上,最近因为丈夫在英国处理事物而全面负责这边所有事务的她确实有些过于劳累。

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她已经把最后的温柔都留给了自己疼惜的孩子,她当然听得出男孩没有撒谎,或者是他不屑于撒谎,毕竟那孩子如果不想来的话大概会直接说出来,不过男孩一如既往冷漠的声音还是让温莎琳女士泄气。

她见过男孩对他的妹妹流露出的那份宠爱,无比细腻的情感至今还在触动着她,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接受自己,接受新的生活。

“那…好吧,我会告诉他们的。”

“嗯,我挂了。”

符灵挂断电话,想了想,滑动屏幕打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赌鬼,再跑一把不?现在组个十五个人的团。”

“哦呦,这不是我们的罗伊克嘛。怎么?心情不好,今天竟然回来第二把。”老头一改之前沙哑的腔调,用老顽童一本的口吻回应符灵。

符灵翻了个白眼,习惯了这群精神病比自己还严重的克苏鲁爱好者。

“你别管,来不来?”

“哦~我我外婆家坏掉的酸奶酪啊!咳,很遗憾,老赌鬼我今天嗓子确实不舒服,唉~你看要不这样,我呢,最近刚好收了三个做工很不错的新骰子,比我用的这三个还精致很多。反正规则你都记得差不多了,不如你来试试当裁判?当然了,我这也不是免…”

“多少钱?”

“咳咳,老板大气,诚惠两千。”

符灵感觉自己似乎被人当狗大户了,虽然他家确实有钱,但,谁知道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是不是随便从哪个厂子里搞几个残次品糊弄自己。

“老板你信我啊,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虽然老赌鬼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心黑了点,但在跑团这事上我可没糊弄过谁啊。”

“行,那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中国人。”

“微信还是支付宝。”

“好嘞,微信,老板!”

“……”

“……”

“咳,这不是知道老板你是中国人嘛,特意翻墙下的软件。”

“你他…唉…算了,发我个码。”

“好嘞!”

……

时间总是不经意间溜走,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符灵就收到了快递,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居然还是同城快递,这个老赌鬼…”

叹了口气,从护工那里拿了吧美工刀,符灵再次走到了桌前。

从小就呆在医院而很少和人交流的缘故,符灵其实并不擅长语言艺术,做不到老鬼那样即兴发挥也可以给人带去不错的游戏体验,不过,人都是群居性动物,没有人会因为习惯了孤独而去拒绝和他人交流,如果真的会,那也只可能是其他原因,所以符灵才会尝试接受老赌鬼的提议,虽然长时间的个人独自生活让他有点社交障碍,但每个都有尝试的权利。

当美工刀划开封口的胶带,符灵的眼角处莫名弥漫起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而他的视线也开始发黑,这熟悉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慌张,但也正是熟悉这种“病症”,熟悉它带来的折磨,熟悉它为自己生活带来的破坏,符灵感觉愈发恼火。

病白的指节握紧,双手因用力而让青筋与血管根根暴露,符灵暴躁的锤了一下快递盒,像一个狂躁症患者一样发泄情绪,拜此所赐,在他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三枚散发着乌金色光泽的五十面骰子滚落而出,掉落至地面开始翻转。

哒…哒…哒

“你…醒了吗?”

第二章:大雾 “你没有骗我?”

“是的,我的小罗伊克,这是你第五万六千七十二次听完我的解释后这么问了,我当然理解你,或者说我一直都在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面只信了三分之一,但也麻烦你不要摆出这副提防的表情,这样很伤人。”

大雾渐起,男孩和带着面具的奇怪老人渐渐隐没在了雾中,声音也渐渐远去。

“唔…呵…呵…”符灵猛的坐起冷汗渐渐从额间沁出,有些破碎而又完全陌生的记忆突然出现,让前一刻刚刚“发病”的符灵反应不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乒——!

玻璃器皿从还在发愣的符灵手心滑落,摔在了地上碎成了玻璃渣,清脆的声响让他回过了神,他下意识的向下看去,却发现自己此时踩着点并不是医院里的白瓷砖,而是材质不清的石面,碎掉的玻璃渣旁没有他物,似乎只是一个空的容器,作用只是让现在的自己快速清醒。

符灵略显迷茫的抬起头,发现自己此时身处一个图书馆中,类似于罗曼建筑的小牛眼加圆拱廊设计,整体看起来厚重结实,墙面上开的窗口是圆拱形的,因此窗户不大,采光少,所以光线昏暗,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四周的承重柱是古罗马的半圆形拱卷结构,大体类似于科林斯柱式,这也让建筑整体看起来高大再加上让人一眼望不到头的木制书架,更让人心生敬意。通过四周的拱门可以看出这似乎只是这建筑的一部分,让人不禁好奇它到底有多大。

古典的美学由建筑本身诉说,略显暗沉的煤油灯的光线下几幅色调温和而柔美的四开大的油画为整体增添了温暖,让石子的冰冷化开,平添了几分道不清的韵味,大量的书籍堆放在书架上却没有笔墨腐臭的触感,书架保存的并不完善,有着岁月的痕迹,也有几处明显的刻痕,但这并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多出了生活带来的真实感。

书架占用了很大的面积,但还有可观的空间摆放着似乎是供人学习的物品,但尺寸似乎不都大,而且符灵认不出这都是些什么,而周围的拱门也不知通向何处,这一切,似乎都与破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只不过,少了关键性的人物。

“老头?”符灵试探出声,声音在空间内回荡,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也正因此符灵感觉难办。

“所以…他到底和我说过些什么啊?真是的,好歹也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符灵习惯性的想要捏一捏眉心,但手刚放到了面部就传来了一种硬质感,隐约间可以感受到某种纹路。

“怎么回事?”

未知的触感让符灵有些慌张,他顺应着自己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找到了一面砌进墙体的镜子,倒映的镜像呈现出的是一个戴着雕刻暗金色未知纹路的黑白面具的怪人。

那人黑白参半的头发有些凌乱,穿着考究而又奢华的的礼服,整体设计介乎于夫拉克式与燕尾式之间,还带有一点帝政时期的风格,暗金与群星的元素以拜占庭时期的拼贴方法点缀,给人深沉如墨的质感,让它与病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强烈的色差,衬托出了一种病态的美感。

“这不是那个老头的面具吗?怎么在我这?而且…怎么摘…摘不下来?”符灵试着发力,想要将面具摘下,然而面部传来的疼痛感制止了他,似乎这个面具粘在了他的脸上一样,完全取不下来。

尝试我无果后,符灵叹了口气,暂时把这件事放下,让他困惑的事还有好多,他暂时没时间想这个。

他再次打量起了镜中的自己。

“还…挺帅?嗯?这是什么?”

符灵注意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露出了一张纸条的一角,他伸手取出,将其展开,随即,一种未知的文字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但符灵却发现自己尽然可以判断出文字所带表的含义,他神色变得凝重,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小罗伊克,当你再次从这边醒来,你大概又忘记了上次的记忆,但不用担心,你在[灰雾]中迷失的一切,按照约定,我都已经帮你取回,放在了那间一直给你预留的房间,不过为了防止你被这些记忆冲击过度,我稍稍上了一点禁制,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一切。哦,对了,你也不用找老头子我了,我在[昨夜]已经被人埋在了墓地,哈哈…老头子终于也到了这一天,或许之后你会收到来自[启灵会]的邀请函,该怎么选都看你自己了,小罗伊克。

——老院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符灵现在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哪?我…醒来?我…到底…”

天旋地转、手脚冰凉、难以置信?不,符灵只感觉荒唐,比起这莫名其妙的一切,符灵二十年的人生让他感觉现在就是一场清醒梦。

符灵摇了摇头,总之,先试着找找那间所谓的装着自己记忆的房间吧。

他抬头看向窗外,一片大雾,总让他联想的大雾,隐约间可以看到许多枯枝败叶以及矗立着的老旧秋千,远处什么也看不清,一抹猩红在这黯淡的一切中格外刺目,那是一双乌鸦的眼睛。

“嘎——!”

只留下片片鸦羽。

“这里…还真是有够荒凉的。”

抄起放在一旁的扫把处理起了碎玻璃渣,防止自己不小心受伤。符灵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枚软木塞,上面同意有着暗金色的纹路,犹豫片刻,他将其拿起放进了口袋,然后取下了一盏灯面模糊却很明亮的[煤油灯],转身走向了背后黑暗的走廊。

“或许…应该祝我好运。”

‘哒…哒…哒…’

古旧的挂钟不停摆动,似乎像是时间一样永不停息,没人知道它还会摆动多久,也没人知道它始于何时,但窗外的雾气开始缓缓消散,似乎永恒的沉寂即将被打破。

‘嗒…嗒…嗒…’

符灵迈着稳定的步伐,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走廊并没有显得阴森恐怖,恰到好处的绿植让它活跃了起来。符灵想到了信中的落款,他对老人的身份有了一点猜测,但又感觉有一点不对劲,他想要再看看信件时却忽然发现之前被他放回口袋的纸张消失不见,悚然一惊,符灵脚步一滞。

“难道是掉路上了?”

符灵回首望去,黑暗的走廊只看的到尽头的一丝光线,犹豫片刻,他决定先探完路再回头看看。

打定主意,符灵深吸一口气,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这里多出了一抹神秘色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现在他是没没得选了。

……

浓密的灰雾开始逐渐稀薄,这让寄希望于大雾帮自己摆脱追捕的女孩越发绝望,在这份感情的尽头只余下麻木。

马蹄声,嘶喊声,铁架的碰撞声,一切的一切都在编制着一场不那么美好的交响乐。

女孩的脚上没有鞋,脚印在渐渐消散的雾气中无法被掩埋,伤口处流出的猩红夹杂着泥浆和枯叶,模糊了女孩的生机。

疼痛变得麻木,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灵逐渐被漆黑所掩没,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让她的脚步一深一浅。

‘我到底…该怎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谁能来救救我?’

这微弱的请求是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心中最后的一点火花,随时会被扑灭,就像…远处那忽明忽暗的灯火。

抱着最后的一丝丝可能性,女孩踉跄着跑向它,直至,摔倒在了门前,直至…

‘谁能来救救我…’

无人回应…

身后的马蹄声越发仓促且密集,女孩本就空洞的双眼逐渐模糊。

‘我…要死了吗?还是…再被抓走?’

吱呀——

“嗯?怎么有个孩子倒在这?!!”

第三章:灰雾渐散 一直只有脚步声的走廊里忽然在前方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如果不是周围过于寂静,符灵或许根本注意不到,但这也让符灵的心情瞬间不那么美好了,紧张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深吸一口气。

‘别怕,说不定是风吹窗户之类发出的的响声呢…呢个鬼啊!大雾天哪来的大风!该死的,怎么突然剧情开始走向灵异风了!该死的!’

虽然内心戏很丰富,但向来有些大心脏的符灵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就像不死系开了强制了冷静一样,毕竟,不管怎么样,到了前面就清楚了。

符灵很快就走到了走廊尽头,但也因此感到一阵无语。

谁没事把大门设计在这种位置的,这么长的走廊如果有人敲门听不见怎么办?!万一人家有急事还要跑这么远的走廊,那不癫掉?!什么设计鬼才?!

虽然心里面有很多怨言,但门外渐渐变大的各种声响还是让符灵严肃了起来,既然让他刚好遇上了,那就开门吧,有活人的话也能让他了解更多情报,也没必要继续这么提心吊胆。

没什么好犹豫的,符灵伸出手拧开了门把手。

嘎吱——

向外打开的门轻轻撞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孩的头,这也让本就到达极限的她再也撑不下去,双眼一般,彻底晕死过去。

符灵打开门时忽然就感受到了轻微的阻塞感,没看到人影的他原本还有些茫然和惊悚,但马上反应过来后又差点没崩住。

低下头就看见一个满身泥污的孩子倒在地上,远处还隐隐传来马蹄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符灵看到女孩身上的惨状不,心不自觉的揪了起来,没考虑太多,马上抱起她就往回跑去,[煤油灯]带不上就放在了原地。

符灵一路穿过走廊时就发现了有一条岔路通向洗漱间和浴室,不小的空间类始终有着热气蒸腾,那有一个挖出来的水池,铺上青黑的大理石砖做出楼梯状延展向下,沉入水底。水池边摆放着好几个木盘,一旁还放有几叠浴巾,同时还有一盏固定的[煤油灯]照耀着一些他不认识的药草,他想,大概是类似于玫瑰花瓣一样的用法吧。

而现在符灵抱着女孩跑到了这里,主要也是因为他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没有注意到女孩的伤口,甚至于连这孩子的性别都还没认清,看到她满身泥垢就想也没想的抱着她跑到了浴室。

等符灵把这孩子扒光丢进了水池后就又听到了门口处传来的各种声响。

“这都什么事啊…真是的…唉~”

符灵叹气,小心的让女孩的小脑袋靠在水池边,确认她不会脑袋掉进水里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转身后的那一刻,女孩长期紧绷的神迹促使着她醒了过来。

女孩虚弱的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出声,却怎么也扯不动声带。

茫然、空虚、焦虑…各种各样的的情绪像是烘炉一样在她心中炙烤,勉强翻动的眼珠看到了池边的药草。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她勉强认出了它们的作用,强撑起最后的一点力气,将脑袋一点点的挪向药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心中最后的那一盏灯火。

符灵再次从来到门口时就发现一大群严阵以待的骑士矗立在前方,象征着圣洁与神圣的群青色披肩与金黄色徽章点缀着他们的银白甲胄,这样本该典雅的配色却在骑士们的气场下显得冷肃。

为首的是身穿藏青色牧师袍拼接银白盔甲的男人,长剑在他的腰间横挂,手中持有缰绳和教典,不和谐的组合却在那张肃穆的面孔下达成平衡。

‘霍,这是触发关键剧情了。’符灵面具下的面庞开始展露苦笑,很显然,来者不善,但不管怎么样,人家没有一开始就闯进来就证明应该还有谈话的可能性。

“各位,深夜造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声音透过符灵的面具显得有点沉闷,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说话的人到底是怎样的。

与周围的死寂相称的神秘人站在了昏暗的[灯]前,他与肃穆的骑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隐隐有着一点对立之势,神秘与神圣,昏黄与冷白,骑士与[贵族]。

骑士们隐藏在头盔下的从。面容也开始变得凝重,从属于[教廷]的他们很清楚越是看起来无法琢磨的家伙越是难缠,尤其是在这场诡异的大雾即将消散时才突然出现的建筑,它的主人一定危险。

“[从戒者]向你致以问候,阁下。深夜打扰多有失礼,但还是请问您是否注意到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女孩,很遗憾,那是一个被[安哥拉]邪教盯上的孩子,我想您或许知道她…”

为首的牧师骑士站了出来严肃的面庞勉强扯出一个礼节性的僵硬笑容,缓缓开口

“提醒您,[人屠]在她的身上绝对留下了[神秘物质],所以…”

自称[从戒者]的男人似乎想利用笑容展示怀柔的意图,但这一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恐怖。

一旁的骑士们听到领队直接说出重要情报都十分震惊,但绝对不可以提问的[戒默]没让他们有任何骚动,反而是符灵有些绷不住了。

‘喂喂喂,大叔,你的脸很吓人的啊,别突然靠近啊!而且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是啥啊,我听不懂啊!’

表面上,神秘人用拇指轻轻抵住了面具,似乎是在思考利弊得失,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他的答复,[从戒者]轻轻扣着自己手中的教典,无形中让气氛僵硬了起来。

[从戒者]有节奏的扣动着手指,让符灵没被人看到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骑士们似乎明白了什么,气氛进一步的沉寂下来。

‘哒…哒…哒…’

木板与硬质物碰撞的声音让符灵一瞬间走神,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在响,但马上他又回过了神,再不开口就不太好处理了。

“那个孩子似乎没做过什么错事吧?”虽然是疑问但却用肯定的语气。

[从戒者]显然没预料到眼前的人会这么问,扣着教典的手都顿了下来,沉吟片刻,随即用那双锐利的双眼确认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他才缓缓开口“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这孩子,暂时由我的[孤儿院]收养没问题吧,当然,后续如果和那些邪教徒扯上关系我会联系你们的。”神秘人轻轻按了按面具,随即便背过手去,似乎认定眼前的人不会拒绝。

[从戒者]收起了笑容,往后退了几步,确认了自己胸前的凯尔特十字架没有任何异动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那当然没问题…[阁下],不过您…不,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

骑士们退去的很快,符灵有一丝放松却也有着一丝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如果真是场梦的话…唉~算了,总之…等等!你倒是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啊!大叔!那个[人屠]一听就很不妙啊!打110你能收到吗?!!’

“为什么这些看起来靠谱的家伙实际上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啊?老院长也是,这群家伙也是…”

符灵一边吐槽一边提起了放在门口的[灯],往后退回,关上了大门。

咔嚓——

[判断成功]

“嗯?刚刚有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

虚弱而又稚嫩的声音响起

“嗯?”

第四章:迷雾将起 “长官,我们真就这么走了?”从戒者身旁的副官稍稍落后一个身位,以谦卑的口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从戒者微微侧过头,淡漠的眼神扫视了副官一眼,淡淡的银白光芒于他的眼底流转,一时间,整个队伍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副官一瞬间感到如坠冰窟,想要解释却因恐惧而颤抖起了嘴唇,无法出声。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力,哪怕是面临死亡都毫无畏惧的骑士都会因为这一份压制力发自内心的战栗。

冷汗从副官的侧脸滑落,最后牧师收回了瞳孔,这让副官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没有下次了。”

“是!”

从戒者的视线回到了前方,看着愈发稀薄的雾气陷入了沉思,似是喃喃自语

“[启灵会]、[人屠]、[守秘人]…呵,[孤儿院]嘛,有意思,既然一位[守秘人]决定下场会一会那个[人屠],我们[教廷]的人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围绕[克勒斯]的遗孤,你们…又在下着怎样的一盘棋呢?”

嗡——!

从戒者缓缓收拢自己的佩剑,一颗与身体分离的头颅随即落地

扑通——

副官的身体也跟着掉落马匹,几乎没有人看清牧师的动作,唯有[副官]看见了一道简练而又锋利的刀芒,当他看清时,它已然斩落了他的脑袋。

然而,尸首分离的[副官]的面庞开始逐渐抽动、扭曲,他露出了癫狂的笑容,嘴角被他自己扯裂,鲜血随着他的笑容淌落,疯狂贯彻了他的眼底,直愣愣的望着从戒者。

“我说了…没有下次了,[尸偶]。”

蛆虫和尸斑很快就从尸体上涌现,腐臭味弥漫开来,尸油也一点点的从眼窝处流淌而下,与鲜血混为一体,但他依旧和没事人一样癫狂的笑着。

“嘻…嘻…嘻哈哈哈…”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牧师的眼中唯有冰冷的杀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换来的只有愈发嘲弄、猖獗的笑声。

嘎——!嘎——!

一只漆黑的乌鸦划破了夜幕,融入了黑暗。

疯狂与死寂都在黑暗中萌芽。

‘哒…哒…哒…’

……

符灵回过头看到了泥土和水渍顺着女孩干瘦的脚踝向下滑落

‘熊孩子!’

看着那一路延伸过来的脚印,还没仔细打量女孩的符灵只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正随着自己的心跳一起鼓动,他有轻微的洁癖,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的少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女孩没有得到回应,她用灰败黯淡的瞳孔愣愣的注视着‘看着她沉默不语’的神秘人,诡异而又尊贵的气质在这沉寂下来的空气中让他显得像一个随时会将她拉入地狱的恶魔,又像一位向她伸出了手的黑帮教父。

这也让心中抱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渴求的女孩心情开始跌宕,她不知道靠近这所[孤儿院]是否正确,但她却明白,她的未来现在完全取决于眼前的人。

“名字?”分不清老少的声音随着水滴声落下,这让沉浸在沉默中的女孩一阵恍惚,她感觉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此时此刻,门外吹进的冷空气似乎都随着这一道声音变得清晰。

符灵皱了皱眉头“听不懂吗?”

“呃…啊…不,不是的,我…我叫阿斯忒伦…”

“阿斯忒伦么…我记住了,不过也要请你记住,我不管你以前的身份是什么,那与我无关,我也不了解那些,现在你只是这个孤儿院的一员,一个无家…不,一个重新找到家的孩子,至于我…你可以叫我,院长,罗伊克院长。”

沉默,唯有沉默在这狭小的走廊漫延,符灵感觉有些羞耻和紧张,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此时他有些理解那些突然要开始当家长的人是什么感受了,有些忐忑不安,开始去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承担一份责任,怀疑自己会不会哪里做不好。

明明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保护一个孩子是作为红旗下长大的人应该做的事,实际上,做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很多麻烦,甚至于忽略了之前的诸多疑问。

老院长留下了什么,[孤儿院]的一切,以及…

[判定通过]

这一刻,仿佛什么再次发生改变。

“嗯?刚才…”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罗伊克,院长。”

符灵恍惚了一瞬,随即又听到了女孩的话,他摇了摇头,重新集中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女孩身上那些泥浆又开始变得干裂,她的身体随着冷风瑟缩,再往下…嘶…不该看。

符灵抬起头,尽量确保自己只能看见女孩的小脑袋,然后越过表情变得僵硬的女孩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女孩有些茫然失措,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还愣住干什么?跟上。”

……

没有得到问题答案的女孩从那侧过头看向他的神秘人的声音中惊醒似的全身抖动了一下,漆黑的走廊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她的肢体开始产生幻痛,仿佛回到了那个满是猩红的夜晚,时至今日,那折磨的痛苦以及腥臭的液体再次让她感到窒息,诡异的药剂,家人的残骸,护卫的鲜血…一切都在编织着一场黑暗的童话。

听着那位自称“罗伊克院长”的神秘人脚步声渐行渐远,阿斯忒伦最后咬紧了牙关,踉跄的试图跟上去,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不是就像这里的走廊一样黑暗,至少她最后还想尝试追逐那道昏黄的光。

符灵看着女孩踉跄的步伐,停了下来,他这时才意识到女孩身上可能有伤,别怪他反应慢,想不到这么明显的事实,突如其来的这一切已经让他有些大脑过载了,一下子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这孩子…’

看着女孩拼尽全力来到他的身侧,他想起了一个紧绷着脸,一步一个脚印追逐他的孩子。不自觉的,符灵表情柔和了下来,忍不住揉了揉‘小泥巴团’的脑袋,缓缓蹲下,将她抱起。

“第二,记住,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不清楚,你还有没有家人我也不清楚,但现在起,我是你的院长,疼了可以找我,冷了也可以找我,就算是饿了也要来找我玩,小孩子受了委屈不要忍着,大人的责任就是替你分担成长路上的痛苦,以前我…不…没什么,总之,你…暂时…把我当作你的家人吧。”

说罢,在阿斯忒伦看不见的面具下,符灵的脸因为莫名的羞耻涨红,不太通人情世故,也不擅长语言表达的他,只会把自己想到的直接说出来,哪怕自己感到羞耻也一样。

他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两个人的缩影,他自己,以及…他的妹妹。

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同理心,就像一只吹过风、淋过雨的流浪狗发现了一只躲在纸箱里的幼犬一样,放不下心,想要多说两句却又词穷。

阿斯忒伦有些迷茫的看着现在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远的那幅黑白面具,直至再次泡进了温暖的热水她才回过了神。

一双有些瘦弱却异常温暖的手笨拙的按在了她的脑袋上,揉搓了起来。阿斯忒伦仍旧粘有泥污的发丝从她的额间垂下,盖住了她灰败的眼眸。她看不见身后的人是怎样的,只能注视着水面,愣愣出神。

昏黄的灯光下,模糊不清的人影,她有些惶恐的发现,她已经有些记不清过去的一切了,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家,又是怎样的?爸爸…好像…他…我…

不可置信?开心?感动?不,什么都没有了,阿斯忒伦只感觉眼睛发酸,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心扉间流淌,这是…什么呢?

无数的情绪在她的心底交错,那双手已经离开了她的脑袋,她茫然的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怎么?弄疼你了吗?我不是说过疼了记得说出来吗?只有学会了喊疼,才会有人回应你啊,笨蛋。记住了,一定不要再忘了。”

“嗯…我…疼。”

“晚了,接下来自己洗,知道吗?我去给你找找可以换的衣服。”

“嗯。”

……

走到门外,符灵一关上门就一只手抵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那怕只是按住了面具。他终于深刻的意识到,阿斯忒伦…是一个女孩,而他,甚至从来没有碰过母亲和妹妹以外的异性的手,哪怕阿斯忒伦只是一个孩子,但…有些东西他真的不知道。

现在的符灵还相信着男女接吻就会有小孩的阶段,毕竟从小一个人生活在医院,也没有人教过他。

浴室中,眼底闪过一道红光的阿斯忒伦注视着门口,嘴角扯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意义不明的笑容。

第五章:何时梦醒 深吸了口气的符灵恢复了淡定的状态,他以前就习惯了希望落空的失望感,因此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何况阿斯忒伦只是一个孩子,他只是不适应和雌性生物相处,不,应该说不擅长和生物相处。

拎起放在门口的[灯],他依稀间还记得老院长曾经告诉过他休息的房间在哪,想想也明白,那里大概就是卧室,只是他也不确定那里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说到底这里是间孤儿院也只是符灵自己的猜测,理由是那间大图书室放的学习用品偏小,明显是给小孩或者侏儒症患者用的,而且他从窗户看到的庭院也有秋千,不排除还有些儿童设施在外面被大雾遮蔽了,同时,书架上的划痕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还在家生活时,为了记录自己长高,父亲在门框上刻下的痕迹,最后再加上‘老院长’的称谓让符灵有了一个猜测。

然而,止步于此,符灵顿住了,说到底…这真的是一场梦吗?那…什么时候我会醒来呢?

如果说梦境是现实的侧写,那…这个孩子会不会只是我自己的过去再揉杂了妹妹的一部分而产生的“替身”呢?曾经没人拯救的自己,如今,让自己来给予拯救吗?那封信…是不是我还不愿意接受一切,所以才会希望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自己…现在才算醒来。

符灵感到一阵苦涩攀上心头,那个曾经的可靠的父亲终究成了泡影,曾经的家早就毁于一旦,一切都在让他失望,不过,他,还有着自己最后的牵挂,所以…

符灵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随即猛的拍了拍脸,感受到面具传来的触感,强迫自己别想那么多,人活在当下。

这一切都只是假设,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发呆,他现在的任务是去给那孩子找衣服,更何况之前的那一队铁骑代表什么可说不清楚,妄下定论可为时尚早,问题还是太多了。

“[教廷]、[从戒者]、[人屠]、[记忆]、[梦]、[老院长]、[启灵会],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烦死了!”

……

阿斯忒伦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中有着一些碎石子、泥土和沙砾,这些也全部被她木着脸、忍着痛给洗了出来,随后又拿出一旁还未用完的药草含在口中,叶片上很快就渗出苦涩的汁水,快速的流入阿斯忒伦的喉中。

随后,一股又痒又痛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但很快就消退了,她的伤口也奇迹般地消失不见,再加上她本就苍白的肤色,新生的肌肤几乎看不出和整体有什么区别。

全程阿斯忒伦都面无表情,或者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她早就麻木了,根本不当一回事。

阿斯忒伦将口中失去水份的药叶吐出,随手丢进了变得混浊的池水中,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院长担心。

双臂环抱自己的双腿,越收越紧。女孩蹲伏在水池边的角落,空洞的眼眸中不知道在酝酿些什么。

‘院长,有一些慢啊,啊,对了…’

“疼。”

‘果然,没有回应呢…也是…毕竟院长也…’

砰——!

“怎么了!?”

一直守在门口等着阿斯忒伦洗完后自己出来的某人,他在听到了一声微乎其微的呼痛声后,想也没想的就把控制权交给了身体,脑子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小流浪狗,不,是小家犬缩在角落里,一双圣青色的瞳孔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喜悦,夹杂着许多符灵看不懂的情绪,也是,希望真的到来的感觉,他,从来都没体会过。

“怎么了?怎么了!摔倒了吗?!”焦急的催问换来的只有沉默,在符灵有些忍不住想要自己上手检查的时候才终于有一道微弱的宛如春风划过的声音响起。

“院长说…喊疼就会回应我,所以,那个,我,我…洗完了,所以…”

从来没有过带娃经验的符灵感觉一阵气血翻涌,按照惯例的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默默放下了一套男女同款的白衬衣和棕色中短裤,很素的穿搭,再转身拿回了一双棉袜和小皮鞋,原谅他,他的审美标准也就这样了。

这身衣服是他走到了图书室的另一条走廊的尽头发现的,那里是卧室区,那条走廊中有好几条岔路,分别有十几个房间,而且统一是设计相同的卧室。但在走廊的尽头他还发现了一间在门上刻下了暗金色‘院长室’的房间。

犹豫了一下,符灵随手选了一间卧室走了进去,很幸运的找到了这身衣服。虽然不是没有更好的,但他也就只会选这种很素的穿搭。

现在,符灵退出了浴室,等到阿斯忒伦打开门出来后,他又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第三,记住,有什么事喊什么,不能乱喊。”

“嗯…”(低落)

“唔,啧,如果心情不好了,害怕了…之类的直接喊我就好了,嗯,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可以叫我,总之,我都会回应你的,撒娇是小孩子的特权,还有…”

符灵原本还在淳淳善诱的面孔突然顿住,看着女孩回复了一点色彩的眼眸,心中莫名的绞痛,勉强自己继续说下去

“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喊我的时候我没有马上出现,那你就等一等,等一等就好,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想起了[梦]的假设,他感觉自己没办法给出一个像样的保证,喉咙仿佛被人卡住了一样,曾经某个像他一样许下承诺的人,此时此刻,如同幻视般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怎么也说不下去。

没法保证的诺言就只是一个笑话,是一柄尖刀,只会伤害相信的人。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心中的声音越发歇斯底里,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符灵的面庞在阿斯忒伦看不见的面具后变得冰冷而扭曲,张开的嘴唇不停的颤抖,肉体和理智产生了偏差。

“我…”

“院长?”稚嫩的童声传来,符灵猛的回过了神,他再次看着那张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过分脆弱而易折的脸。

灿金色的发丝虽然已经变得枯败,但它折射出的柔和的光让符灵一阵恍惚,口中的话再也说不出。

“没什么…”

只余下一声淡淡的叹息。

“嗯,我,知道了。”

这是女孩的回应,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张宛如人偶的脸上没有了一丝表情。

符灵只感觉原本靠近了一点点的两颗心似乎又多了一层可悲的壁障,更可悲的是,这层壁障只来源于他自己。

沉默了一会,符灵还是牵起了女孩的手,她没有反抗,任由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这一次,似乎是她的掌心将温暖给了他。

在昏暗的走廊里,一大一小都没有再说话,符灵陷入了自己的思考,这是他的习惯,一个不好的习惯,长期孤独的少年总会走进只有自己的世界。

阿斯忒伦没有说话,但她却直勾勾的注视着那幅面具,似乎在探寻,有似乎在疑虑,最后…

“嗯,我会等一等的。”细不可闻的声音飘碎在了走廊。

这一夜,原本想要将阿斯忒伦安置在一个单独点房间的符灵却发现这孩子不愿意撒手,用着很轻却又很坚定的力度抓着他的手。

犹豫许久,符灵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这孩子学会撒娇的奖励好了。’

轻轻的把她抱到了柔软的床上,用一只手为她盖好被子,任由阿斯忒伦拉着自己。

少年坐在床沿,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为他哼唱的摇篮曲,如此清晰,有些怀恋,有些伤感。

符灵不知道自己哼的怎么样,但阿斯忒伦陷入了梦想,她太累了,那双手也松开了。

符灵没有离开,他抽来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女孩的睡颜,体会过孤独的他,明白阿斯忒伦醒来后看不见自己会怎么样。

而且,现在。

他发现自己…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他有些担心自己在床上闭上眼后就会真正的醒来。

这对于他而言,也对于她而言…

过于残酷。

但…那双乌木色的双眼终究阖上。

天…亮了

第六章:‘梦’醒 符灵有些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却是熟悉的天花板,豪华的让人感到空洞,第一次,无比讨厌巴洛克时期的设计。

他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头痛的捂住额角,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仔细品味内心的感受,符灵只感觉一阵恶心,他在感到庆幸,为什么?

庆幸自己回来了,庆幸…自己还可以见到自己的妹妹,庆幸…自己…抛弃了阿斯忒伦?

这一刻,符灵无比厌恶自己,胃部传来一阵痉挛,喉口泛起酸水,他尝试捂住自己的口鼻,但却没什么作用,透明的体液从鼻腔渗出,就像怎么也止不住的,从心底泛起的恶心感。

‘现在的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唯一应当庆幸的或许…只有自己当初没有许下诺言。

“这一切…就真的应该是假的吗?”少年嘶吼似的颤动着声带,不知道在质问什么,也不知道该质问谁,或许他没有想过抛下阿斯忒伦,但在取舍中,毫无疑问,女孩被他放在了回到‘现实’的后面。

踉跄着跑进卫生间,脚趾撞到了一旁的游戏主机,发出刺耳声响的同时,带给少年被他忽视的疼痛。

符灵抱住马桶,酸水不断从腹腔上涌,混杂着不知是眼泪还是其他什么液体一起流入了马桶内,灼烧感不断从喉咙传来,最终,少年瘫软的坐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最后成为了自己最讨厌那一种人。

眼神空洞,完全失焦的视野不知该放到哪,肉体不断传来警告,仿佛完全和精神割裂,符灵第一次确定,自己就是个精神病,还是个重度精神洁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缓缓站起,眼睛深处不知道又藏起了什么,至少他的身体和精神相互妥协了,认清了现实。

回到床上,符灵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一边在无比冷漠的剖析自己的想法,一边又不受控制的任由感性的发挥,堪称癫狂的讽刺自己,无病呻吟。

直至,他再次站起,选择在网络中麻痹自我,在一大堆数据线和机体混杂的设备中翻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充电线,让自己关机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的荧光反射在少年的晶状体中,这一刻外界的一切都被掩埋,很神奇吧,网络。

刷了几个视频的符灵注意到了自己似乎又有几个未接来电,不太想管,但终究是注意到了,注意力没办法被视频完全分散了。

有些暴躁的挠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皮屑藏入指甲中,看着皮肤开始泛红,符灵忍不住咬起了指甲盖,他很清楚自己不对劲,但是…好吧,他就是不想看到医生,不想自己精神状态恶化的消息传出去。

翻出几瓶不认识的药随便对付了一下,符灵注意到了房间的监控,眼神一冷,点开了手机,打开了回放,想要清除一下自己不愿意让人看到的狼狈的一面。

然而,还不等他看完,找到自己想要删除的那一部分,手机屏幕就跳转到了通话界面,看清来电号码,符灵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铃声很快来到了结尾,对面似乎很有耐心,这让符灵更加烦躁。

电话还是接通了

“喂。”声音还带着点颤抖,但却格外刺骨。

“听说你又发病了。”男人的声音磁性而满是沧桑,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嗯。”符灵知道自己男人既然打来了电话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瞒不过去的,也没必要。

“……”沉默漫延开来,直至男人再次开口“身体怎么样?”

“不关你的事…怎么,是那个女人让你来关心我的?”

“那是你妈,她…”

“她自己都没要我这么喊,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记住了,这辈子,我,妈,只,会,是,符!天!衣!”

显而易见的暴怒,他是故意把话题往这边引的,目的就是对那个人发飙,然后结束这段对话,这样的做法一点都不像他自己,再一次的,他感到恶心。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忘记了我母亲的人凭什么让我原谅。”

嘟——嘟——

电话被符灵挂断。

符灵,或者说罗伊德·克洛伊徳,从未恨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母亲难产诞下的妹妹,还是后来的温莎琳,只是…

他不清楚对那个男人,他的父亲,到底抱有怎样的情感,恨吗?爱吗?亦或者对他还抱有什么期待,对那个连母亲的脸都淡忘的人抱有怎样的期待,对那个将自己彻底放在医院的应该抱有怎样的期待?

符灵看着屏幕上好几个来自温莎琳的未接来电,知道她大概误解了什么,但他已经不想解释了,往下翻,符灵却发现了一个未知来电,但是他却提不起任何兴趣。

直至,他看见了自己最后打出的一个电话。

“老赌鬼!”一瞬间,仿佛电流穿过了他的身体,符灵的双眼猛的瞪大,他想起了什么。

“骰子…骰子呢?!”

符灵再次打开监控,时间回到他昏倒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在最后踉跄了一下,而正是这一下,他,抓住了跳跃的骰子,随后,梦游般的回到了床上,但…现在…骰子,消失了。

“难道那个梦…不对,怎么会有有这么扯谈的事,可…那个声音,消失的骰子,[判断成功],老赌鬼,梦,这一切…到底…”符灵猛的摇了摇头“不行,直接给他打电话!”

然而…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这一刻,符灵感觉天旋地转。

“等等!同城快递!找!可以找!”

这一刻,符灵双目充血,翻到了一个自己不常打的号码。

“喂,少爷。”

“通灵爷爷,给我查一个人,一个今天给我寄了一份同城快递的家伙,网名叫老赌鬼,快递盒还在我这,你让人来拿一下!快!我很急!”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就应下了,他是符灵生母的管家,从青年陪着他的小姐到了中年,看着一个女孩从蹒跚学步到嫁人生子,如今他有了一个少爷,也失去了自己的小姐。

对符灵来说,吴通灵可以算是他的爷爷,他的名字中的‘灵’,是有人理解,‘通’透的。

符灵暴躁的扔下手机,这一刻,他的灵肉合一,连带着精神状态都好看了不少,他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有预感,今天,有什么东西绝对会发生改变。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看了一眼,发现是护工的电话,难道通灵爷爷的人这么快?没有耽搁,接通后发现是有个人找他,名字是…杨瓦特?啊?名字…这么任性的吗?

什么?这个人带着警官证?啊?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符灵的眼神逐渐锐利了起来,事情再次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他缓缓的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鲜红的开关,随后才让护工把人放上来。

符灵拉动开关,一层二十几厘米厚的防弹玻璃缓缓落下,将房间分割成了两部分,随即又打开一个暗门才抽了把椅子坐下。

出生在豪门的他当然经历过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该有的防备自然一样不落。

听到门后传来脚步声,符灵缓缓开口:“以前也有这样的事,伪装成警官的绑匪想要绑架一位弱不禁风的小少爷,你猜猜…结局怎么样,杨…警官?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映入少年眼帘的人对他的三观产生了冲击。

“瓦…瓦尔…”

“不是瓦尔特,是杨瓦特,算了,我也习惯了,总之,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初次见面,因为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消息,为了防止意外我才赶了过来。”

自称杨瓦特的中年男人用没有撑着手杖的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这熟悉的动作和打扮让符灵认知产生了些许偏差,差一点,他又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但马上他又回过了神。

“所以,杨叔…啊,不是,杨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还要特地伪装成警官?”

“首先这份警官证并不是假的,只不过是隶属于特殊部门,我也的确代表官方。”

“哦,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cosplay爱好者?”符灵保持着质问的态度,这是一种谈判的技巧。

“那我们换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幻觉,或者是…一场梦?”

第七章:[彼世] “你?!”符灵瞳孔微微收缩,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不能把节奏交给对方,这样下去自己会很被动,同时也会失去判断信息的真确性的机会。

“我不清楚你说的到底指什么,如果只是说我昨晚做了一个真实的梦,而你借着这么扯谈的理由来唬我,会不会显得有点蠢?”

眼前的人对这样的回复置若罔闻,只是淡定的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然后双手持杖,移至身前,一股看得不太真切的半透明物质缓缓涌动,男人双手下压。

下一刻,随着一阵嗡鸣声响起,原本可以抵挡RPG正面轰击的特制玻璃瞬间布满雪花状的粉碎纹理,并以惊人的速度漫延。

符灵有些惊恐的后退几步,杨瓦特随之上前,伸出右手轻轻点在本就到达极限的玻璃之上,碎屑如星光洒落,但符灵却没心思欣赏这份美感。

安全感的缺失让符灵想要马上钻进暗门逃跑,但他也很清楚,如果对方现在想要对他做什么的话易如反掌,因此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这一刻,他清楚的明晰,自己,毫无胜算。

“现在,你可以给予我更多的信任了吗?”

杨瓦特眼镜反射的冷光刺的符灵有些背脊发凉,未知总是让人恐惧的,更何况此时此刻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上,符灵只能双手摊开,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假笑,耸耸肩。

“悉听尊便。”

这场对话,从始至终符灵都没有占据上风的可能性,但好在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虽然手段有点吓人,直接崩碎了他的六千多万RMB。

杨瓦特拜了拜手才开口:“不用紧张,我这也只是为了证明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方便你能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同时,这面防弹玻璃会有人来报销的。”

“可以报销六千多万?你们部门经费满充足的…”

符灵说完就后悔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毛病着实坑了他自己一把,自己干嘛非得嘴贱这一下呢?

杨瓦特面色一僵,似乎…自己做过头了一点,希望领导可以体谅自己一下吧…财务部的同事…嗯…不会骂自己的…吧?

“咳,言归正传,首先,你知道什么是[彼世]吗?”

“那是什么?”

“也对,你不了解也正常,那你知道[世界树]这种概念吗?”

“你说的是北欧神话里的那个?还是说奇点衍生出来不同支线组成的树状图?还是…”符灵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杨瓦特的表情“还是那棵虚数…”

“停!可以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真的不是那位前任律者,我叫做杨瓦特,这身打扮只是…唉,你当做cos服好了。”杨瓦特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

“言归正传,我想要说的是正是阿斯加德神话体系的那一棵,但不同的是,这棵树并非停止生长,仅仅只是九界的载体,相反,它代表了无数世界,假设我们此时此刻正处于它的根部,那么,你认为它是依靠什么生长?”

符灵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谈论这些,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一切似乎都在揭示某种真相,同时,这些与他的那一场梦有关,因此他的心绪也开始波动,忍不住大脑活跃了起来。

‘首先宇宙物质绝对守恒,所以如果是生长这样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是物质,否则根本支撑不了其余世界的生长,那么有什么东西是一直在无限制产出的…’

符灵摸了摸下巴,长期禁足的他没少泡在网络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更是没少了解,因此思维很快就发散开来。

‘生命?不,生命也只是物质交换的一环,灵魂?也不对,灵魂是否存在尚且存疑,根本无法确定它的构成,如果是我想不通的东西杨瓦特也不会问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思考以及想象。”符灵有些不确定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杨瓦特赞许的点点头

“没错,思考是知性生物最基本的定义,想象是生命发展的基本条件,它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正是它们带来了无数可能性,也因此催生出了无数世界,其中,由我们这个[根]衍生而出的[枝],就是我所说的[彼世],而我们就是处于[现世],这么说你明白吗?”

“什么二流小说设定…”

“可这就是现实。”

符灵恍惚了一瞬,勉强挤出笑容。

“你在开玩笑?”

“……”

没有回答就是答案。

符灵并不是完全不相信杨瓦特的说辞,但是,这一切对一个熟悉了世界的人来说实在过于扯淡。

“你的意思是我…昨晚上到了[彼世]?而你展现的这个,也来自[彼世]?”

“如果没错的话是这样的。”

“这怎么可能,我监控里面明明就显示我在床上,你在骗我?”

杨瓦特摇了摇头,平静的注视着符灵,等符灵消化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你有看完完整的监控视频吗?”

符灵愣了一下。

“没,还没来得及,等等…”

杨瓦特打断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符灵犹豫了一下,他怀疑他父亲已经看过了录像,但他没有问他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这本身就不像是发生了什么。

最终,符灵还是从桌上取下手机,然后点开了视频,杨瓦特不动声色的问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在听到了符灵的答案后淡定的将进度条拉动并且点开了倍速。

随着第一遍快速过完,符灵疑惑的看向杨瓦特,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而杨瓦特播放第二遍时,符灵的瞳孔猛地紧缩。

男人以只能看见残影的速度按下了暂停键,定格的画面中,少年的身影变得虚无,身上的衣物似乎也发生了改变,整个过程就像是凭空闪烁了一瞬,快到人类几乎不可能察觉。

符灵看着床上穿着“梦”中那一身衣服的自己不可置信的夺过了手机,反复确认没有问题后,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口

“你…麻烦您告诉我有关于[彼世]的一切,可以吗?”

杨瓦特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少年难以置信中又夹杂着惊喜的表情,体谅了他的心情。

不过当他仔细看了看监控中少年的身影后,表情古怪了一瞬,甚至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确认了一下什么才继续说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恍惚或者昏迷?”

符灵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一直以为这是我自己的病,所以…我…”

杨瓦特了然的点了点头,“如果只是昏迷和恍惚你应该还不至于住院,看来你还…梦游?”

符灵苦笑着点头回应,只是笑容有点惨淡。

“看来你的[灵觉]天赋很高啊,嗯,所谓[灵觉]是每一个出生在[现世]的知性生物都拥有的一种特质,强弱也算是先天注定,不过存在一些极端的方法提高,比如经历生死危机还能活下来,或者…”

杨瓦特习惯性的想要拓展一点内容,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教导后辈和学生。看到符灵有些焦急的表情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要着急,我会讲清楚的,不过你确实不用担心[灵觉]的问题就是了,咳,回到正题,[灵觉]高的人会经常性的恍惚和昏迷,其实在他们恍惚或者昏迷时,都是随机进入了某一个[彼世]‘一瞬’,只是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瞬’的信息他们的大脑都处理不过来,会系统性的被遗忘。”

“可…”

“嘘,冷静,等我说完。”杨瓦特也发现了符灵似乎精神不稳定,不过也是,毕竟这孩子似乎过的并不好,总之,先给这孩子解释清楚吧。

“[楔子],这就是我们清楚的记得一切的原因,也是我们可以固定的前往[彼世]的倚仗。”

“什么是[楔子]?”

“[楔子]是一个和某一个[彼世]的锚点,也是与其链接的道具,更是与世界相关联的一部分,灵觉高的人往往就会和一个,乃至多个[楔子]产生联系,通过它,再也不会随机传送,甚至是主动进入。所以你这次进入[彼世]前,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那是三枚…”

“不,你不用告诉我,它们很重要,你也不要随意告诉任何人,你的[楔子]是什么。”杨瓦特很负责任的告诉符灵“因为每一个楔子都拥有特别的能力,其中就有极其强大的存在,所以…你明白的。”

“谢谢,我…状态有点不太好,抱歉…我,内个,但是,我的[楔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是经由他人之手交给我的,这正常吗?而且…它,失踪了,从我醒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符灵晃了晃脑袋,试图组织好思绪。

杨瓦特依旧很平静,“枝叶再怎么生长也离不开根,[楔子]就是[彼世]在现实的关联,但也只有相匹配的人才会和它产生联系,所以别人交给你也很正常,其次,既然你是在醒来后发现不见的,那它很可能是遗失在[彼世],但是[楔子]只有[灵觉者]或者作用在[灵觉者]身上才能触发,[彼世]中的人是没办法用的,所以别担心。”

理智一点点的回归,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终于触发了还是怎么回事,逐渐冷静的他知道有一些事是不能说的

‘所以我之前听到的声音…到底是谁?我的[楔子]又是什么状况,到底是谁策划的一切?我又被卷进了什么事件里面?’

‘我的记忆如果真的被人动过手脚,一切…只能指向一个人——[老院长]。’

‘你到底扮演者怎样的角色?我可以相信你吗?我的骰子又是不是你拿走的?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第一次进入[彼世]?’

一切隐于迷雾,谁能给予答案。

第八章:梦非梦 杨瓦特看着陷入了思考的符灵,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回过了神。看着表情不停变换的符灵,杨瓦特叹了一口气,是一个问题少年呢,看来需要解决的麻烦还有很多,下班遥遥无期啊,而且…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但怎么想都离不开[彼世]吧,那里有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很重要…吗?很…重要。’

符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我…大概是欠她一个约定,我想要去承诺,然后…实现它。虽然,可能很难,但是,这对我很有意义。我说不清这到底对我有怎样的意义,但是,我确信…”

病白的手按住胸膛。

“我做完之后会得到一个我想要的答案,一个说服得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符灵笑了,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真诚的笑了,他想通了一些事,发生过的无法挽回,最可悲的是沉溺于过去,现在才是最应该把握住的,所以,他不会让心中的愧疚继续存在他要做的不是补偿,而是不让自己遗憾。

冰冷的人工光线从四面八方照射而来,但是,怎么样掩盖不住少年重新萌发的某种光彩夺目之物。

有一件事符灵认知的很清楚,自己大概率是有点圣母情怀,还喜欢精神内耗,道德绑架自己。但是,经历过,或许,他才会成长出一副不一样的姿态,那一定是能够让他自己骄傲的样子。

‘原来,是一个好孩子啊。找得到自己的目标,是个很不错的方向,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一点了。’

杨瓦特跟着笑了,然后告诉了符灵一个好消息“你倒是蛮会自我开解,我也不问你在想些什么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为了应对[楔子]遗失的状况,官方一直在研究进入[彼世]的方法,同时,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因为世界之间的差异,[彼世]与[现世]间存在时间断层,无论你在一边待多久,在另一边的时间都会经由世界本身调整,过的很慢,所以你不用担心一些问题。”

符灵眼前一亮,他确实很在意阿斯忒伦那个孩子,他有些担心如果那个孩子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在会发生什么。

“那我怎么前往[彼世],又该怎么回来?”

“其实一般的方法很简单,[楔子]能够帮你往返,但你已经做不到了,所以我要告诉你第二种。”

杨瓦特打了一个响指,手杖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一个类似于牛顿摆的物件凭空出现

“事实上,灵觉足够高的人只要在睡觉前给自己下达心里暗示就可以大大提高连接上[彼世]的可能性,这个就是特质出来的催眠暗示的装置。”

符灵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精神…”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事实如此,人的精神至今都是医学上难以破解的谜题,有时候,现实和虚妄,没人分的清楚,坚持己见便是。我们这种人,或许就是群偏执的精神病,但,我们选择了自己的‘现实’,那就没有了退路,你要选择相信那个世界吗?这是最后一次选择了,或许,忘记,也是一种不错的答案,我可以帮你忘记[彼世]的一切,这样,在没有[楔子]的情况下,你也很难在进去了,可以恢复平静的生活。”

符灵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站起身,撒下了一片阴影,仿佛是可以遮蔽所有不成熟的孩子的成熟男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答案应该不用再重复了吧。”

杨瓦特摇了摇头

“不,如果你未来想要远离[彼世]的话,这个方法依然有效,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毕竟成长的孩子也总有失败的,不过,这个梦摆就留给你了,使用的方法就是拨动它,然后回忆[彼世]的一些事,然后看着它的摆动,很快你就会睡着的,之后就得看运气了,至于回来的方法,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主线]结束。”

“什么…意思?”

符灵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杨瓦特的眼镜下的棕色瞳孔却依旧温和而平静。

“[楔子]只是[根]与[叶]的联系的象征,为了更快速的生长,你觉得有什么方法?”

没等符灵回答,杨瓦特就继续解说了下去

“让更多的人思考以及想象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增加了解它的人,增加对它感兴趣的人。那么,最终答案就是——增加曝光度和吸引力,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它的‘故事’。”

杨瓦特打开了一个视频软件,随即搜索到了一个游戏角色的PV动画

“你看看这个,结尾…嗯…是不是你?”

画面之中,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

“我从未曾拥有过一切,睁目之始,空有躯骨。”

黑色的高跟皮靴踏在灰黑枯败的土地,随着画面缓缓上移,双手于身前紧握昏黄提灯的少女出现。

维多利亚时代的复试长裙,融合了浪漫主义时期与新洛可可时期的风格设计,整体却以灰白为主调,由上至下的白灰渐变让整体的色度拉高,不显得呆板,同时,裙面配饰带有骨感的哥特风格,并且还做出了镂空设计,富有工艺品的质感,整体上端庄而优雅,在昏黑的背景与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肩头站有一只墨色的乌鸦,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灿金色的长发和圣青色的瞳孔为她带来了圣洁,眼眉低垂,又多了一丝温婉。

镜头拉远,少女行走于浓雾之中,提灯是唯一的光源,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未知。

话外音再次响起

“世界从未有过光亮,只余下猩红与漆黑,痴贪嗔怪,妄缪厄灾,我…明明从未见证光明,为什么…还是无法忍受黑暗?”

灰雾之下,鲜血与断肢,蛆虫与脓水,行尸与走肉。

黏腻的血肉在暗处涌动,翻起令人作呕的肉浪,不可名状的呢喃低语在为谁歌颂。

恶意,纯粹的恶意锁定了少女。

但是,随着提灯的光亮被她扔向高空,银白的巨斧随着平白亮起的荧光出现。少女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的冲出,她的手中,双手才可以挥动的巨斧带起猎猎劲风。

下一刻,被少女崩裂的地面的震颤声和音爆同时跟上她的步伐,巨斧带去的银白幻影和她的发丝一起飞舞,仿佛一场梦幻的华尔兹,只是,伴舞只有侵染上少女衣裙的鲜血。

沉重的利刃就像玩具一般,少女轻描淡写的舞动巨斧,带动着同样银白的锁链以及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每一记横劈都是血肉切割的典礼。

最终,提灯升至最高点,少女手中的巨斧消散,只见她双手相扣,圣洁的吟诵声响起,鲜血从她的长裙之上淌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提灯的光芒猛地变得炽白,在光明的照耀下,少女显得格外端庄而虔诚,像是在为谁而祷告,又像是为谁而坚持,为谁而思念,一时之间,让人忘却了她手提巨斧的姿态。

随着光芒愈发耀眼,屏幕也变成了一片空白。当画面再次亮起时,少女站在乌云之下,周围的一切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灰白的土地以及枯死的残木。

提灯落下,一束灿金色的阳光穿过了云层洒在了少女身上,她提起了手中的[灯],定定的注视着其中多出来的异物,朱唇轻启“[收容]结束,[神秘物质]封印,类别[肉尸骸]。”

[灯]的灯面开始变得模糊,直至看不清内部,这熟悉的外观让符灵意识到了什。

话外音最后一次响起

“直至…”

第九章:整理思绪 画面中的少女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屏幕逐渐变暗,画面也开始改变。

昏黄的走廊中,戴着类似鸢尾花式纹样的面具的神秘人在此刻给予了观看者极其强烈的压迫感,跫音回荡,诡谲而尊贵。

呆愣而狼狈的小女孩和他对视,像是即将被接引的羊羔,瞳孔之中一片混沌,黯淡无光,满身的泥污和血迹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后的绝笔。

“名字?”

“……”

“阿斯忒伦。”

……

“他给予了我,唯一的路。”

……

看着屏幕最后变暗,显示了一个像是图伊姆结的logo,下面配字“渊海”,符灵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它…它这是恶意剪辑啊!我…我没有…我不是…靠!”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重点是这个吗?’

杨瓦特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符灵从来没想到第三人称视角会呈现出这样的效果,那阿斯忒伦不会被自己吓到吧,等等!

“等会!那个女孩是阿斯忒伦?难道…”

杨瓦特看着手足无措的符灵有些心情复杂,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谁能想到那样一个神秘的角色会是眼前的少年,而且…还是这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一个,问题儿童?

处于职业素养,杨瓦特还是继续说了起来:“如你所见,你身处的[彼世]以一个游戏的形式出现在了[现世],而且还,那个,挺火的。吭,这是这个游戏《渊海》的第一个限定up六星[负罪的守秘人——阿斯忒伦],这也是她的个人角色PV,算是前传剧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也被拍进去了?”符灵有些不敢置信。

“作为一个新人,直接出现在了和主线沾了点边的前传里,你,还挺…特别?”

“不知道怎么形容可以闭嘴的,杨先生!等等…前传,这不会和命运之类的有关吧!?”

杨瓦特点了点头,继续说:“是的,命运这个概念在许多世界中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于一些世界存在掌控一定操控命运的方法,我这次能够立刻找到你,就是因为官方内部的一个命运类的[灵觉者]的预言。”

符灵有些惊讶于自己是这么被注意到的,原本还想问问是什么预言,但是看杨瓦特轻松的神态,估计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随即他又想到了视频里的阿斯忒伦

‘看来那个孩子是将来会成长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但是…那个时候我又会在哪?命运什么的,真的无法改变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从那个长大后的阿斯忒伦眼中看到悲伤。

“杨先生,还有和这个孩子相关的视频吗?我的呢?”

杨瓦特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在想一些什么,但是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目前游戏还在公测,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内部可以帮你弄一个账号,别想那么多了,[命运]是凡人一生都琢磨不透的东西,哪怕是神,往往也无能为力。命运之中,大的趋势是无法改变的,但是,中间的过程你可以拼尽全力的试试,毕竟我们活在当下,你懂我的意思吧。”

“谢谢。”

“不客气,这也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毕竟,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为一个人拼尽全力呢?”

“啊…这,哈哈哈…那个,我知道了。”

符灵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他该知道的吗。杨瓦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青春啊,热血啊,多少有点回不去了啊。’

符灵最后做了结尾:“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我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告诉我。”

杨瓦特推了推眼镜,“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吗?”

符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问的还有很多,但是有一些事还是自己亲眼确认比较好,而且我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谢谢你了,杨叔。”

“感谢的话说一遍就够了,而且,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听到有人叫我杨叔,虽然我和那位前任盟主很像,但我真的不是他。”

杨瓦特最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袖子“至于我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你对[彼世]和[现世]的态度,是否会成为威胁社会安全的人。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官方再好不过,只是,以我的观察,你大概是不会急着加入我们的。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成熟可靠的大人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镜下是严肃和认真。

“国内的环境相对于海外还算安全,但还是有些蛀虫藏在暗处,小心被他们盯上,另外…算是我个人的提醒,如果可以,不要和剧情人物走的太近,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是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但,该怎么做就要你自己选了。加油成长吧,少年,我期待着你的未来。”

符灵站了起来向杨瓦特鞠了一躬。

“谢谢。”

杨瓦特无奈的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亮出了一个二维码。

“这是我个人的联系方式,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信我,如果我有时间,我会回复你的。最后…”杨瓦特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情,其中还带着一点点惭愧。

“官方里也有一些…不太理智的家伙,那群自以为是的人,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接触他们,特别是那些看起来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家伙。”

‘官方内部也不太平嘛…’符灵了然的点了点头。杨瓦特最后迈出了步子,留下了沉稳可靠的背影。

符灵看着那个怎么看这么像某位退休盟主的人影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对了,杨先生,玻璃的费用你们部门什么时候报销?”

男人趔趄了一下。

……

‘话说,既然[灵觉者]可以穿越世界,那杨瓦特先生到底去的是哪一个[彼世]呢?’

你还说你不会杨卧起坐.JPG

你还说你不是瓦尔特.JPG

(笑)

第十章:再入[彼世] 符灵失去了其余兴趣,现在他躺倒在床上放空大脑,缓解着头痛,之前在和杨瓦特交谈时,他其实一直都在忍着头痛,自从醒来之后他的状态一直就不好,穿越[彼世]似乎对精神也有消耗。

而忍着头痛也要交谈则是他的坏习惯,在处理一些优先级更高的事情时,他总会忽视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时候,不,是经常得不偿失。

手机的铃声响起,稍稍平静下来的符灵没有了之前的暴躁,他伸手取过设备,看见是通灵爷爷发来的信息。

对于老赌鬼的身份问题,符灵依旧保持怀疑态度,但是事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迫切,他随手发了条信息告诉通灵爷爷他把快递盒放在了门口后又瘫倒在了床上,忍不住开始了思考。

‘老赌鬼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要不然他没必要注销电话号码,不对,或许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以他那鸡贼的性子,不可能想不到我会怀疑他,如果他没有注销手机号,反而和我打太极的话,可能性反而要小一点。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符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冷冽了起来

‘难道他就是那群所谓的‘蛆虫?不,不会,那样的话他应该要赶在杨瓦特先生之前和我接触才对,啧,看起来也不像官方的人,这家伙,真是难办。’’

符灵在得知[灵觉者]拥有特殊能力后就对找到他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除非对方愿意主动找他,不然用普通人的手段去找,机会太渺茫了。

另外,[彼世]之中也还有很多谜底没有揭开,[世界树]这个概念也绝对不简单,但是以符灵现在的能力想要找到答案不太现实

符灵想到了《渊海》那款游戏,不急,关于命运,虽然让人难以忽视,不过,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如果结果注定,那么,伪造一个和结果看起来一样的表象又是否可以‘欺骗’命运呢?直接对抗明显不现实,迂回战术不知道有没有人尝试过,如果可以,他想要尽可能的抵达一个完美的结局。

至于账号的问题就是小意思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弄一个公测账号对于符灵来说再简单不过,只是…真没想到那个孩子孩子长大了会是这副模样啊…

‘唉,麻烦还没有处理完,远不到放松的时候,那个[人屠]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实力很强所以我现在可以仰仗的只有那个神秘的老院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如果我解决不了那个[人屠],我就算挖了你的坟墓,掀了你的坟,撬开你的棺材板也要和你讨一个说法,[楔子]大概率就在老院长的手里,哪怕他真的死了也很可能在他的墓里!’

嘶~有伤天和,想不到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唉,良心痛三秒。

‘最后一个问题‘我’真的是第一次进入[彼世]吗?[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

昏暗的酒馆内,一个穿着一身看起来就知道很昂贵的礼服,但却给人一种地痞流氓的感觉的老头坐在吧台旁和衣着暴露的陪酒女开着黄腔。

明明有着一口洁白的牙齿,却又有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口臭味,外貌看起来就像是《老人与海》中塑造的硬汉一般,眼神却透露出一股狐狸般的狡黠。

矛盾处处体现在这个老头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违和,,仿佛是要墨汁和黑泥浆融合在一起,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旁的陪酒女虽然有些受不了老头的口臭味,但却已经把这个只会口花花的有钱老混蛋看做了目标。

但她不明白的是,有些价码早已标明,任何行动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叮铃铃——

“老先生,您的电话。”

服务员在这时走了过来,向老头递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复古的座机电话筒。

老头轻啧了一声,看起来很不爽,咕哝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现在来打搅他的好事。陪酒女很有眼力见的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用手指轻轻的勾着老头的手心,红唇微张,做出口型。

“我等你。”

陪酒女还不忘伸出淡粉的舌头轻舔红唇,无声胜有声,不得不说,她很会。被桌子底下的黑丝勾着心尖尖的老头露出猥琐的笑容,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在周围几个吸食‘药物’的几个嗨哥注视下猛地亲了一口陪酒女,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然后旁若无人的扯起了大嗓门,

“喂!卖假药的!你是不是故意来坏我好事的!什么?又有生意跟我做?滚滚滚!我呸!别跟我谈生意,之前某个老混蛋就一件破事害我装了好久的孙子!嗯?就这事?你没骗我?行!你这兄弟能处!这单子生意我接了,放心!我老赌鬼的名声你还不放心!玩不死那小子,好了!挂了!”

嘟——

“喂!老头!你TM找抽是不是!我*****(文明,和谐,诚信,友善…),你TM什么意思?!信不信老子捅死你!啊?!”

一个刚醒点的嗨哥从腰间拔出来了一柄雪亮的西瓜刀指向老头,但是老赌鬼看都没看一眼,反而一脸猥琐的看着陪酒女。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这个酒吧里所有‘蛆虫’会不会马上像个西瓜一样爆开,怎么样?!我猜大!你猜小!我猜他们马上就会爆开!你猜不会!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嘿嘿嘿…哈哈哈哈…!!”

老赌鬼的表情逐渐狂热,就像一个赌急眼了的赌徒压上了自己全部的身价一样癫狂,满眼都是血丝。着也让那个刚清醒一点的嗨哥马上完全清醒了过来,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黑暗之中,桌椅碰撞声不断响起,酒吧内小半的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而那些完全不知所谓的人还在狂乱的蹦迪。

“你…你们…我告诉你们!我跟着舞鸡哥混的!你们…”嗨哥慌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以为自己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陪酒女此时此刻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表情也开始逐渐变得和老赌鬼一样

“赌!赌!赌啊!!”

哒…哒…哒…

“四,五,六,大。我赢了呢…”

老头的表情逐渐平静,室内变得一片死寂,直至…

砰——!

“呀啊啊啊啊啊啊——!!!”

悠扬的哨声从混乱中吹起,不知吹向了何方。

……

“院长…院长…”

软糯的童音在符灵耳边响起,这让大脑混沌的符灵皱起了眉,感觉一阵恍惚,然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只见身穿白色衬衫的小女孩正推搡着坐在椅子上的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尽是迷茫和悲伤,仿佛又看到了什么不愿意再看到的事物。

符灵瞬间清醒了过来,赶忙抱起了女孩,轻轻拍打起了她的背。

“怎么了,阿斯?”

“啊,院长…没事啊,这样啊,院长没事,不是假的,不是,我…”阿斯忒伦双目呆滞的注视着前方的虚无,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什么不还的回忆之中。这让还没来得及惊喜自己回来的符灵,一阵手忙脚乱。

他想起了曾经离家出走的妹妹,那个时候下着暴雨,当他在医院看到了泪水和雨水混杂着淌下的妹妹时,看到她喃喃着“哥哥”时,符灵感觉自己仿佛被卡住了喉咙,难以呼吸。

符灵只有心疼,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小孩子会哭有很多种原因,但你把她/他哄好后,他们会很快的忘记。但如果这件事真的触动了孩子还很稚嫩的心时,他们或许真的会记一辈子,会成为一道永远难以治疗的伤疤。

符灵曾经留下过,所以他曾经拼尽全力保护妹妹,给她留下了一个相对美好的童年。而现在他面对着一个伤的比自己还严重的孩子时,符灵除了心疼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用自己不大的臂弯试着给她一点点温暖。

忽然听到怀中响起沉闷的哭声,符灵怜惜的抚摸着阿斯忒伦瘦弱的背脊,感受着怀中像是一个易碎的人偶的女孩,窒息感抓住了他。

他再一次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回来,庆幸这不是一场梦,这一次,他发誓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人屠]是吧…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符灵的眼中第一次酝酿起了名为“杀意”的情绪。

第十一章:老院长留下的线索 符灵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现在的他去考虑[人屠]的事还太早了,目前的主要任务是让阿斯忒伦能够走出过去的阴影,尽管这很难,但是符灵还是希望阿斯忒伦有一个健全的心,不要像自己一样。

人总是这样,会把一些自己想做却做不到的的事情寄托给他人。不过符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将美好寄托给孩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祝福呢?只要不是强迫就没问题了。

有些扯远了,思维有一些跑偏。

感受到怀中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一只小巧的轻轻推了推符灵,符灵没有立刻放开,他有些担心这孩子又把事情憋在心里面,那样对她的心理健康没有好处。

“院长不会丢下阿斯的,对不对?”

有点沉闷的声音从符灵的怀里传出,他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阿斯忒伦大概是看到了他消失的那一瞬了,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过阿斯忒伦既然开口说话了就证明问题应该不大。

符灵索性松开了阿斯忒伦,在她有些颤抖的瞳孔的注视下,符灵轻轻按住了女孩的一只手

“你看,阿斯,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不要害怕,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阿斯忒伦的手指缓缓发力,一点点的抓紧符灵,很轻,却又很重,仿佛是辛德瑞拉害怕自己只会抓住一个脆弱的美梦。

她的视野中,罗伊克院长似乎还是和她睡觉前一样,神秘的透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冰凉,仿佛有什么将他们永远的隔离,只是,这一次,她好像拥抱住了一片温暖,仿佛不应该存在的温暖。

她想起了睡梦中一次次出现又模糊的家人,此时的阿斯忒伦有一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

‘或许…假的也可以,只要…只要…’

感受着从指间传来的颤抖,看着女孩惊醒时的汗液和泪珠将她灿金色的发丝粘黏在了她逐渐麻木的侧脸,符灵的心脏微微震颤,他合上了不忍的双眼,顺从着本心,将女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腔。

阿斯忒伦忽然间感受到一阵令人安心的律动从手中传来,像是生命在指尖起舞,他有些茫然的注视着符灵,空气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渐渐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颗柔软的心在共鸣,某种语言无法描述与表达的思绪伴随着这阵律动传达,温柔而坚定,告诉她,现在,我就在这里,不要害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至你长大。

“阿斯忒伦…”

“嗯。”

“第四,只要它还在跳动,我…”

空气再次沉默,像是读不懂气氛的小孩。

但这一次,一声低低的呼吸

“我就一定会回应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在哪。”

“嗯。”

‘这一次,一定,一定,一定,不是在做梦,对吧。’

……

大图书馆内,成功安抚了阿斯忒伦的某位院长牵着自家小孩的手漫步在书架之中。虽然这样找的效率有点低,但这孩子似乎有些不愿意离开符灵。

符灵知道过分依赖自己对阿斯忒伦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她这是把他当做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抓住,但没人知道稻草崩断时抓住的人会怎样。而且如果一直生活在符灵的庇护下,阿斯忒伦或许永远也找不到独自翱翔的机会。

总而言之,符灵希望教会这孩子一点独立的能力,但是又害怕这会伤害到这个还处于敏感期的孩子,所以哪怕在心中叹息,符灵还是把她带在了身边。

‘希望你能再次爱上这个对你过分残忍的世界,阿斯忒伦。但是现在,我会努力为你撑起一个小小的家。’

少年在心中默念,仿佛又体验到了小时候和妹妹相处过的时光。

现在,符灵想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寄希望于这些他看到找摸得见的书本之中。同时,抱有一丝丝期待,或许可以在这些书中找到老院长留下的雪泥鸿雁。

‘老院长不会什么都不留吧?真要那样的话,一点点的摸清整个孤儿院也不知道要多久,这里真的大的过分。’

符灵刚刚绕了孤儿院转了很久,但是他始终没能转一圈,到最后也没估计出房子有多大,简直不可思议,他都怀疑这里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了,所以符灵被逼无赖,只能试着回到最初的起点尝试找找线索。

不知道为什么,窗外的雾已经开始愈发稀薄,但不知道为什么,阳光或者月光都没能穿过雾气和云层。这让符灵和阿斯忒伦都开始适应了黑暗,也让他们逐渐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习惯了昏暗给予的宁静。

符灵提着昏黄的[灯],哪怕他知道这里面有着一些让他渴望接触的事物,可没有门路的他只能将它们当作当做普通的煤油灯。

……

神秘的院长提着昏黄的[灯],当他想要拿书时,女孩会松开他另一只手然后紧紧的拽柱他的衣角。此时的他似乎才是那一盏灯,那盏照亮女孩周围,微弱而稳定的灯。两人走向黑暗,但,黑暗深处不在只有恐惧和孤单。

……

突然,符灵轻咦了一声,女孩微微出神的双眸恢复了一点神采,顺着符灵伸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本外科漆黑,烫有金边的书本被他抽出——《启灵会、神秘、起源》、[守秘人]阿斯莫里哀?D?希波克拉底著。

“[启灵会]么?难道会在这?”

符灵快速的翻动了起来,只见一张淡黄的纸条从中飘。符灵眼前一亮,还没等它落地就在空中将它抓住。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张纸条上面没有他想要的信息,不过它的内容还是勾起了符灵一点兴趣。

‘小家伙,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找那个房间了吧,你先不要着急,迟早你会找到的,另外我要提醒你,书中藏着秘密,不过它本身的价值也是很高的,相信我,这些书对你一定会有所脾益。’

符灵低头向下看去,一只小可爱和他四目相对,仔细想想,阿斯忒伦也应该要读书了吧,或许找一些有意思的读物给她会对缓解精神压力有帮助。

正当符灵打定主意时,他感受到了异动,只见手中的纸条缓缓化作灰雾,在他惊讶的注视下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就是之前那封信件消失的原因?果然,老院长不是普通人啊…但是,如果真是这样…他真的死了吗?骰子到底是不是他拿走的?又或者说,是我自己交给他的?为什么?算了,先不想这个了老院长看起来对我没有恶意,暂时相信他吧。书…找找吧。’

之后,符灵身后跟着阿斯忒伦,左手翻找起可能带有纸条的书,右手则负责确认。既然他能找到一本就不可能只有一本,毕竟书有这么多,在老院长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这么精准的找到这一本书。

神秘的院长向前走着,阿斯忒伦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拽着他,亦步亦趋,没有打理的头发跳出了一小撮呆毛,它跟随着女孩的步伐跃动,莫名的和谐可爱。

最终,符灵在书桌旁坐下,阿斯忒伦则坐在了他的怀里。少年将四本书放到了一旁,并且翻动起了他找到的第一本,世界的一角终于被他缓缓揭开。

‘致后继者:

启灵会的朋友啊,无论你是[药剂师]还是[守秘人],请你牢记,神秘并非单纯的灾厄,它们是客观存在的某种概念的具象化,[人类]同样是其中之一,因此,吸收[神秘]其实是向着其他存在转变的过程。

灵魂、肉体、知性,它们随着你的蜕变或许也会一同改变,但是,请你坚守着自己最初的本心,只有能让你不再迷失。

牢记,我们并非掌控[神秘]本身,我们只是在成为[神秘]。

获得代表着失去,在没有准备好付出的代价前保持缄默吧。

我们在长夜中驻守,启示灵魂,保留知性,庇护生命。我们坚信神秘终会平息,世界终会和平。

——阿斯莫里哀?D?希波克拉底’

尾页处还有着另一个人的笔迹

‘寄后来者:

牢记,坚守自己的底线,什么样的代价或许都可以付出,但,作为‘人’的底线永远不要试着打破,那是理智崩塌的起点,我曾目睹无数堕落的悲剧,看着他们失去知性而疯狂,记住,知性是活着的底线。我为我罪恶的一生忏悔,但我也为这从未违背初心的一生骄傲,未来交给你们了,愿启示生命的灵魂于天际长存

——[赎罪人]莱斯里奇’

第十二章:[启灵会]与[神秘] 符灵点指尖轻轻的抚过最后的字迹,感受到纸页上轻微的凹痕,他猜测这可能是老院长写下的笔迹,当然这也只能是猜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上面的内容,其余稍后再谈。

符灵看着最关键的几个字眼,[神秘]、[概念]、[知性]以及[理智],对于一个玩过跑团的人来说,符灵只感觉一阵头大。

‘还真是和克苏鲁沾边的设定啊,感觉要没了啊,唉。’

[san(理智值)]

这个概念的意义显而易见,它的作用就是作为人格认知的锚点,当它彻底清空时,对于全世界来说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对于你而言,整个世界都是疯的,甚至你还是不是你都是一个问题。唯有一种词汇可以形容那样的人——怪物。

所以,身处于一个随时可能掉san的世界有多危险不言而喻。当然,最可悲还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似乎还绕不过这些东西。

在这种世界当中,人类或许只能站在金字塔的最底层,当你向上攀爬时注定会直视深渊,注定会面对疯狂,曾经的一切都将可有可无,尤其是人类的身份。

因此,符灵对于一个恪守人类底线,维持理智,以保护生命为核心的组织还是有着不小的好感。

念及至此,符灵开始分析起了书中的内容——

常见的几种神秘类别[生物]、[现象]、[职业]、[污染]、[信仰]。本质上神秘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付出的[代价]各不相同,例如,[生物]类别的神秘在吸收的那一刻,在物质层面上,吸收者将开始肉体上的改变,付出的代价就要就是肉体上的新缺陷。

第二部分,吸收神秘大体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最核心的[神秘物质],它本身就象征着一个[神秘],可以是生命体,也可以是死物,唯一不变的就是它存在着某种唯一性,哪怕是相同的[神秘],构成它的[神秘物质]也一定不同,辨别的唯一标准就是看它对周遭造成的不同影响。

第二,准备可以调和[神秘物质]带来的[代价]的材料,这些东西可以人工培养,当然,大部分材料都只能靠野外收集,它们的特点就是可以作为某种介质或者阻质,传导或者抵御特殊能力。

第三,准备好适应[神秘物质]带来的[代价]的仪式,可以是特定的环境,也可以是特殊的符文,种类繁多。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材料可以采用效果差不多的东西平替,但仪式必须按照规格操作,一旦失败结果大概率会是死亡和疯狂,同时,仪式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完成,否则[神秘物质]将在吸收者体内将吸收者反向吸收。

其次[神秘]之间可能存在排斥,就像一个人不能让森林冰火人中间的水娃碰到岩浆一样,两种互相存在冲突的神秘也不能被“一个人”吸收,否则…砰!

最后一部分,介绍了[启灵会]的状态以及起源。最初,[启灵会]是由第一位吸收了[守秘人]这一神秘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先生创立,阿斯克勒庇俄斯先生曾经被世人冠以[启灵人]、[守望者]、[隐秘者]等称号,他是一位一生都在[收纳]神秘,立志于让神秘不在对人类造成威胁的伟人。因此,[启灵会]创建的初衷就是[收容]神秘,以确保神秘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威胁。

奇怪的是,这本书对[神秘]这一概念剖析的相对清晰,但是关于[神秘]诞生的起源和原因确是很模糊,紧紧只提到了它们源自于某种[概念],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还是有其他原因。

符灵忽然想到了世界树的理论,然后眼神开始锐利,心中开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源自于[根]嘛…”

听到了头顶忽然传出来的声音,阿斯忒伦有些疑惑的抬起小脑袋。她不清楚院长讲的是什么,但是冥冥之中她觉得这句话很重要,默默记了下来。

符灵之后又打开了一本关于[启灵会]的书,了解到其实[神秘]存在着一种类似于树状图的转换方式,以[神秘物质]为起点,通过不同的仪式和材料会进化成不同的[神秘],越是复杂的仪式越代表神秘的强大。

然后,以进化后的神秘为中间态,通过不同的方法可以继续进阶,这被称作[神秘度]的进阶。往往[神秘度]较低的一方的能力对较高的一方效果减低,甚至无效。

最后的最后是关于[守秘人]的介绍,其实[守秘人]的真正称呼应该是[炼金术士],它是由于[启灵会]看守神秘而渐渐被人称作[守秘人]。

同时,[守秘人]和[药剂师]其实是相同的[神秘物质]转换而来,它们都可以将材料炼制成效果不同的炼金药剂,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药剂师]可以将[神秘物质]炼制成药剂,能够帮人免除一定的材料和仪式的同时,还能够延长吸收仪式的限定时间,单单这一点就将吸引了绝大多数[药剂师]的[启灵会]地位抬高。

[守秘人]作为[启灵会]的核心当然也有不凡之处,那就是[守秘人]可以通过特殊能力将[神秘物质]直接制作成拥有不同能力的[炼金遗器],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看到这些符灵的眼中一片火热,这,不就是帮他快速变强的方法吗?!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从符灵后面了解到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明明算是垄断霸王产业的[启灵会]虽然被很多人追捧,但是内部成员却稀少,甚至需要用不同契约吸纳外围成员,但是加入的人依旧不多。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隐情?’

符灵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没用,他暂时还没有接触到[启灵会],关于很多事情的判断都还要靠他自己看到的。

不过,有一点让符灵现在很难受,看过阿斯忒伦的角色PV的他当然知道了一旁的“煤油灯”里面到底是什么了,但苦于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又不太清楚,等同于手上拿着亿万家产却不知道该怎么用,贼憋屈。

就在符灵还想继续看下去的时候

咕噜——

“嗯?”

“那个…院长,我饿了。”

阿斯忒伦有些三无的脸上泛起一点点的绯红,眼睛里还藏着一点点的纠结。看书看入迷的不止符灵一个,这孩子对某些事物的渴望同样存在,如果可以,她也想用自己的双手去做点什么。

符灵听到阿斯忒伦的肚子罢工的声音,他这才想起来阿斯忒伦貌似很久没吃东西了才对。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面具,符灵抱着阿斯忒伦站了起来,

“这样啊,确实过去很长时间了。抱歉,阿斯一下子忘记你还没吃东西了。”

不过眼下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该去哪找吃的呢?

第十三章:忽如其来的记忆 符灵忽然想起了那间他还没看过的院长室,目前来说,唯一可以试着找找其他线索的地方就是那了,希望那里能有张孤儿院的设计图,再不济,能帮他找到厨房也行。

‘虽然我也不会做饭就是的了,如果可以和刷到的视频里一样简单就好了……’

符灵带着阿斯忒伦来到院长室的门前,抱着尝试的心态轻轻推了一下。出乎符灵意料的是他推动了,但最奇怪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大门让符灵感受到了阻塞。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符灵试着卯足劲推了一下,门后一时之间好像到达了一个临界值一般,猛地崩断了什么事物,毫无准备的符灵随着惯性和门一起闯进了房间倒在了地上。

刺痛感传来,符灵忍不住发出闷哼。

在阿斯忒伦的视角里,院长仿佛一瞬间遭受到了什么重击,摔倒在地上后身体躬成了虾仁状,双手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声音,一时之间,她呆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扑倒在了院长的身边眼中满是不知所措。

“院长!”

符灵忽然感觉大脑好像要裂开了,仿佛有无数的细针扎穿了他的头盖骨然后将其打开再倒进一盆沸水,一时之间,肉体上的痛苦完全不值一提。

强烈的痛苦让符灵全身的肌肉开始痉挛,未知的记忆再次强行灌入符灵的脑海,不过这一次他是完完整整清醒的体会到了整个过程。

“院长!”

女孩的呼声仿佛来自海底,遥远的有些空灵,意识之中,符灵拼了命的朝着那一个方向挣扎。现实之中,符灵的额头沁出了大量的冷汗顺着面具的轮廓缓缓滴落,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一只手缓缓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直至…

记忆的突然闯入让符灵猝不及防,但是当着一切结束时符灵却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好像重新找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大脑出来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被汗水模糊了视线的他缓缓恢复了焦距,看到阿斯忒伦满脸的焦急时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安抚她,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被她紧紧的攥在手心。

“院…长…”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符灵回过了神,缓缓的坐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阿斯忒伦有些干枯的头发,扯出一个看不见的笑容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

“没事了,刚刚只是,额,只是有点太痛了而已,吓到你了吗?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

符灵将阿斯忒伦抱进怀里,忍不住苦笑起来,这都什么事啊…

一边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一边忍不住回忆刚才忽然闯入脑海的记忆,符灵开始了思考

‘这些记忆是怎么突然想起来的,难道院长室就是那个预留的房间?不对啊,院长室是一直都存在的,既然是预留的房间那应该就不会是这里。那么,难道是刚才触发了什么机关吗?院长室周围没有连通的地方才对,啧,难办…’

感受到怀中的阿斯忒伦似乎想要离开他的怀抱,符灵轻轻将她放开,看着那双脆弱的眸子,虽然错不在他,但符灵还是感觉有点自责。

“院长…以后…”

“以后不会这样了,真的,我保证。”

“嗯…”

……

符灵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就看向了房间内,这里和外面的装修风格一致,布局上很简单的只摆放了一套正对门口的办公桌椅和两座沙发,再加上几个储物架,其他的只有一些装饰用的小物件,似乎这里只是单纯的用来办公的地方。

符灵的视线恍惚了一瞬,仿佛有一个正在处理孩子们作业的老人坐在了办公桌椅上笑着看向了他。

符灵知道这只是自己刚回忆起的记忆让他产生了错觉,但心底还是翻涌起了莫名的情绪,直到幻视缓缓消散,阿斯忒伦拉了拉他的衣袖,符灵才缓缓收起了心绪。

少年梳理了一下冒号中的记忆,一时间刚才那种天地颠倒、万物扭曲的感觉幻痛般上涌。他有些胆寒的甩了甩脑袋,明白了老院长信中担忧的的东西是什么了,那种把大脑放进榨汁机里面打碎的感觉如果不停下来的话真的可能让他直接疯掉,一想到以后可能还可能会有很多次符灵就感觉一阵胆寒。

阿斯忒伦虽然不知道真相但是看到符灵心有余悸的呆愣模样后没发出什么动静的跑开了,当她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打湿了的毛巾。

看着女孩努力递给自己的东西,符灵从自己的世界脱离了出来。他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心中泛起感动的色彩。接过毛巾的他擦了擦自己的脖颈然后就缓缓蹲下和阿斯忒伦视线平齐。

‘其他的事先放到一边吧。’

“阿斯,等我一下,我拿上钱包就去吃饭,好不好?”

很幸运的,符灵通过刚才的记忆知道了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方法。

“如果院长还是不舒服的话,不,不吃也是没关系的,我,我习惯了,所以,没关系的,真,真的。”

依旧是柔柔弱弱的声音,眼中也还是担忧,符灵却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坚强和笨拙。

“我说过了,大人就是要保护好孩子的,任性一点没关系的,乖,马上我就带你去吃饭。”

“嗯,我,没,没关系的,我,我会等院长的。”

“好。”

符灵缓缓起身走向办公桌,顺着自己的记忆打开它的抽屉,果不其然的从中间找到了一个精致的黑色钱包——一个由老院长亲手制作的炼金遗器。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保存。

看似小巧的钱包却有着足足125立方米的储存空间,可惜的是它的内部只存储了大量的金、银、铜三类货币,还有一张由[行商]共同创立[行贸商会]发布的“信用卡”,没有其他和神秘相关的物品。

至于这张卡,符灵不太清楚里面有多少钱,但是它的可以使用的区域符灵还是了解的。作为一群能力就是贸易的人发布的[商卡],它的有效范围几乎囊括了绝大多数的城镇。

不过,符灵仅仅带了十几枚不同的钱币,他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不适合带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在身上。随后他就牵起了阿斯忒伦的手走向了外面。

门外的浓雾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散去,不过符灵并不担心,只见他取过放在大门口的[灯],他知道里面存放着的神秘是什么了,它的名字叫[引路人]。

虽然它并没有被制作成炼金遗器但是不知道老院长用了什么手段让它变得极其稳定,甚至可以主动将它放出用来引路。

记忆中,老院长似乎曾经带着他穿过灰雾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其中就有一个是他现在的目的地——卡伦。

“摆脱你带我们去卡伦了。”

符灵对着提灯轻语,随后打开了灯面,点点荧光飞出,它们化作了一群萤火虫,一大一小的身影随着它们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