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贾的工作》


 第一章 恭喜入职

    十二月一号，天气晴朗，有点小冷。</p>

    “你第一天上班还不早点起好好收拾一下，松松垮垮的给领导第一印象多不好……”女友邢蕾在视频里对着小贾提醒，“不管你满意不满意，已经决定入职了咱就好好对待。”</p>

    “我起啊，，这就起。”迷迷糊糊的小贾总算爬起来开始洗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上班都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忽然这么早起眼睛都睁不开，你看看天才亮。我可不像您一样活力四射的，我已经老了。”</p>

    “你好好洗脸，眼屎还在呢。入职了最起码我可以找时间带你回家见我爸妈，你也知道之前我妈听说你的情况，就是对你的工作不满意，一不是编制二还在省城离这么远，这次我和我妈说你有了编制，我妈总算是松口了……我也到点了，你洗完了赶紧穿衣服报道去吧，我先走啦。”邢蕾看着屏幕一端的小贾摆摆手就要挂视频。</p>

    “哎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啊？”小贾急忙问。</p>

    “今天下午就回来啦，晚上吃饭庆祝你顺利入职。挂啦。”随后邢蕾挂断了视频。</p>

    “可是这考上了也只是劳务派遣，哪来的什么编制……”小贾对着出租屋门后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自从毕业因为生活不规律逐渐变圆的脸，通过公示签完合同的的开心早已散去，拍拍口袋确认带好钥匙，前往当地街道办事处。</p>

    办事处会议室，副主任老董正拿着分配名单，上面写着每个社区分配的人员。</p>

    “人到齐了？现在咱们开会，会议主要内容是欢迎各位入职，然后宣布大家分别到哪里报道……”</p>

    小贾坐在老董后面一脸懵。</p>

    这主任怎么不说普通话？！我听不懂啊！</p>

    于是小贾竖着耳朵努力听，终于在听到“贾为民”后赶紧举手答到。</p>

    “你们几个去利民东街居委会报道，现在走吧。”老董看人齐了就没再多看，继续宣读名单。</p>

    不知道该干嘛的小贾赶紧跟着前面几个人往外走。前面几个人出了办事处大门就沿街一路走下去，小贾也跟着大家一路走。大概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一栋三层建筑。底下大门旁边竖着某某公司的牌子和“中共秀容区长征街街道利民东街社区居委会”的牌子。</p>

    一路上到三楼，几人走进办事大厅，里面坐着五位妇女正在交流着什么。其中一个姑娘走过去后说几人是来报道的，随后有一位大姐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拿起笔记本翻到中间，核对上面的内容。确认无误后这位大姐终于露出了微笑，向报道的几人说道：“我叫丽萍，是居委会的副书记，你们以后可以叫我丽萍姐。咱们这儿书记刚退休，新书记联系说也是这会到，大家先稍微等下吧。”</p>

    小贾就听清了“丽萍姐”“副书记”两个词，随后看大家都站着玩手机，于是环顾四周，也掏出手机给女友发消息。</p>

    “这环境倒是还不错，没有这么破败。”</p>

    “居然有空调，知足了知足了。”</p>

    “也不知道这工作忙不忙，看那几个大姐是挺悠闲。”</p>

    没一会邢蕾有了回复。</p>

    “这工作身兼两职一个月才两千，去掉五险可能才一千八左右，要是环境再不好咱就离职考编制，钱不够我养你。”</p>

    小贾正准备继续回消息，就听见楼道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声音。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一边喘气，一边用毛巾擦着脑门的汗走进了居委会大厅。</p>

    “都到了？一起开个会吧。”</p>

    坐在居委会的会议室，小贾发现除了书记，加上自己还有两名男同志，一个看着六十来岁的老大爷，一个就是和自己坐在一起一批来报到的瘦高个。</p>

    “兄弟，我不是本地人，实在是听不懂咱这的话，等会不行帮我翻译一下。”小贾也不确定到底谁更大一些，斟酌着开口。</p>

    倒是瘦高个挺友善，说：“你不是秀容人？行，一会他说什么我告诉你。”</p>

    得到回复的小贾松了口气：“谢了哥们儿。”</p>

    随着翻译，小贾总算是可以理解领导到底说了什么。</p>

    “咱们开会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韩，是居委会的新任书记。首先，让我们热烈欢迎新同事的到来！”</p>

    鼓掌！</p>

    “其次，新人们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p>

    虽然大家只介绍了姓名年龄毕业院校，但是小贾只记住了给自己翻译的哥们叫王子东。</p>

    “……咱们这要有良好的精神面貌……”</p>

    小贾开始回想合同上的条款。</p>

    “……大家既是社区工作者，同时又是专职网格员……”</p>

    合同确实是这么写的。</p>

    “……上班时间为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p>

    合同上有要求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p>

    “……要做好值班表，值班的人每天早来半小时打扫卫生……”</p>

    小贾现在肯定每周工作时间肯定超了四十小时。</p>

    “……大家要按照编制人员的规定严格要求自己，组织部和纪委也会抽查……”</p>

    虽然不明白，但是照做肯定是对的。</p>

    “……尤其是卫生间必须打扫干净……”</p>

    还要扫厕所的吗！</p>

    “……新人们的合同只有两年，希望大家这段时间认真工作，好好表现……”</p>

    那肯定为人民好好服务！</p>

    “……居委会的工作比较多，每个老人们带一个新人，让他们快速上手……”</p>

    总算有件关于自己的正事，不过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工作，还是分什么做什么听指挥吧。</p>

    “……谁会写材料？能写的自己举手。”</p>

    正在翻译的王子东一听这话顾不上翻译，直接低下了头。剩下小贾以为翻译完了，看着书记等着继续往下说。</p>

    韩书记说完这话看下面安安静静，甚至头都不抬，只有一个小伙子瞪着眼睛看自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p>

    “就你了！你叫什么来着？”</p>

    “贾为民……”</p>

    “小贾，以后有写材料的事你也一起负责。”</p>

    小贾在绝望中回答了好。</p>

    散会后确定分工，安排工位，一下午转瞬即逝。</p>

    下班的小贾看到出差回来的邢蕾正在居委会门口笑嘻嘻站着等自己。</p>

    “走，吃点好的庆祝你上岗第一天！”</p>

    附近商场，邢蕾三下五除二点好堂食，就迫不及待问小贾：“今天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p>

    小贾看着安静的“社区工作群”，随后放下手机一边倒水一边说：“这才第一天，乱七八糟的都是安排，真工作起来怎么样还不知道呢。”</p>

    “那就好。”邢蕾接过水杯说道，“我记得我和你讲过我刚入职，忽然告诉我我的工作内容是下地种田，我连着哭了三天。”</p>

    “大概因为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而不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小贾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生活简直惨不忍睹，“再说你是在研究所，种地那是为人民服务，事业编是对你最好的劝说，哪像之前我都是给老板打工。”</p>

    饭这时候上来了，是小碗菜。</p>

    小贾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邢蕾：“你告诉阿姨我考上社区是事业编制，回头阿姨知道你没说真话怎么办？毕竟一问工资一个月到手一千八。”</p>

    “村里人哪知道这么具体的。”邢蕾满不在乎，“你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学习考公务员，正好不耽误咱俩谈婚论嫁，到时候不就是正式编制了嘛。”</p>

    小贾一听这话就开始郁闷：“打从跟你在一起开始考试，一次没考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p>

    “哎呀，真想捶你，鸡蛋不给你了。”邢蕾喝了口汤，说：“之前那几年你都是考研究生没考上，你看这基层你不就直接考上了吗。这一套录用流程这么正式，国家政策还这么关照基层，将来没准你就直接有编制呢，反正都挺好。”</p>

    小贾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自家女朋友把肉夹到自己碗里。</p>

    害，今天难得也是高兴日子，还给我这么正能量，少说两句多点感动吧。</p>

    “这肥肉你的，快吃。我只要瘦的。”</p>

    小贾撤回了刚才的一丢丢感动。</p>

    手机响了，小贾一看是自己妈妈打来的视频。</p>

    “喂，怎么了妈？”</p>

    “没事，就听邢蕾说你今天第一天上岗，还好吧？”镜头对面的爸妈正在遛弯。</p>

    “就那样。”小贾反转镜头对准了邢蕾，自己低头继续吃。</p>

    每次这样视频，小贾只要把镜头一对准女朋友，爸妈肯定是对着她家长里短聊来聊去。果然就听见邢蕾的常见回复。</p>

    “叔叔阿姨好！”</p>

    “叔叔阿姨遛弯呢啊！”</p>

    “叔叔阿姨放心，小贾今天状态好着呢。”</p>

    “我俩出来吃饭，有机会咱们长聊哈，叔叔阿姨再见！”</p>

    小贾听着他们的对话，思想却回忆着网上关于基层工作的说法。</p>

    “一不要去基层，二不要去异地基层，三不要去异地基层写材料。”</p>

    “基层工作经历对非编没有用，考试也没有专门岗位。”</p>

    小贾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想下去，再想今晚就睡不着觉了。</p>

    也许，万一这工作将来也能给公积金，月工资三千呢？</p>

    毕竟这怎么说也是在地级市区，不能和省城比待遇。几年下来要是真有盼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p>

    忽然觉得考上劳务派遣也有种让人高攀不起的样子！</p>

    视频结束的邢蕾看着想笑又憋着的小贾，又夹了一块肉到小贾碗里。</p>

    “哎？这没有肥的怎么也给我？”</p>

    “就是给你的，入职快乐！”

 第二章 毫无准备

    居委会办事大厅，小贾等人正在工位上手忙脚乱。</p>

    昨天刚从有经验的老人那里明确了分工和内容，今天就有一批居民过来办事。</p>

    “您好，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退役军人优待证是吗，退役军人……退役军人是谁负责的来着？”瘦高个的女生询问道。</p>

    “我我我。”小贾连忙举手，“大爷您来我这边。”</p>

    “我办那个优待证。”老大爷精神抖擞，顺便打开袋子拿出一系列证件。</p>

    小贾趁老大爷拿证件的时候仔细回想着早上带自己的赵大姐交代的内容。</p>

    “办理退役军人优待证的，复印下他们的身份证，户口页，退伍证，要一寸照片的同时备份一个电子版。”</p>

    确认无误，小贾抬头和大爷说道：“大爷，您把身份证，户口本，退伍证还有您的一寸照片给我一下。”</p>

    “好好。”大爷把手上的一叠证件递了过来。</p>

    身份证，户口本，是本人，地址也在辖区范围内。</p>

    退伍证……原来退伍证长这样。</p>

    照片，嗯？</p>

    小贾看着大爷递过来的白底，红底，还有蓝底照片，赵大姐可没告诉自己用哪个底色的。</p>

    小贾看到赵大姐不在大厅，于是掏出微信赶紧询问照片底色要什么颜色。然而赵大姐没有立刻回复。</p>

    按照以往在公司的工作方式，遇到意外情况和问题通常是热情认真一问三不知。可是如今在居委会办理业务，说不知道这像话吗！</p>

    “你把三张照片都留下不就好了，问问大爷照片还有别的用处没有。”路过接水的王子东看到举着照片在那纠结，随口一说。</p>

    大爷一听王子东这么说，也立马对着他笑呵呵的说：“都留下都留下，俺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底色的照片才每个都带了一张，肯定保证用得上！”</p>

    “还是大爷聪明！”小贾竖起来大拇指，也感激地看向王子东。之后按照要求复印资料登记信息送走了大爷。</p>

    “厉害啊老王！”趁着没人小贾来到老王面前夸赞，“我这猛一下都没反应过来，你这一句话就解围了。”</p>

    “主要我之前给照片也是这么办的。”老王表示小事一桩，“快快快又来人了。”</p>

    “您好，麻烦提供一下您的身份证户口本照片退伍证。”</p>

    “好好好，但是我有个这样的情况。”一个中年汉子一边掏证件一边说：“我的退伍证丢了，已经申请了补办，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怎么办？”</p>

    小贾听了心里苦。</p>

    我怎么知道！我这是第一天办事啊同志！您都已经在补办退伍证了等退伍证拿到手再提交办理优待证不好吗！</p>

    “这个……”小贾看看手机，赵大姐还是没回消息，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p>

    拖字决，让他下午再来？</p>

    不行不行，万一对面大哥是个暴脾气瞬间嚷嚷起来，自己有错在先肯定没有好果子吃。</p>

    问领导？</p>

    书记，副书记还有赵大姐仨人一起出去的活动，肯定都不在。</p>

    问同事？</p>

    小贾看了看和自己一样手忙脚乱的几人，还是算了吧。</p>

    根本没什么好办法，要不还是实话实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弄，眼下也不知道问谁，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吧。</p>

    “怎么了？”瘦高个女生看到东张西望的小贾，走过来问道：“是他的手续有什么问题？”</p>

    '</p>

    “他的退伍证丢了，正在补办，但是没有证件咱还不能收下提交。”小贾赶紧说出原因。</p>

    “带你的姐有说这个截止到什么时候办完吗？我印象里这个随时申请都可以。”</p>

    “确实没说有截止日期。”反应过来的小贾问中年男子：“您的退伍证大概还有多久才能下来？”</p>

    “一周，我申请补办其实挺早的，就是怕办理优待证会耽误，才提前看这种情况有没有别的手续或者时间是不是富裕。”</p>

    “那您放心，一周后您带齐东西来这，我肯定给您收集好统一提交。”顺利送走人家，小贾对瘦高个女生表示感谢：“刚才可太谢谢你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p>

    “我叫董雅琴。”她也笑了笑，“昨天开会看你反应和说话觉得你不是本地人，我还以为是你听不懂人家普‘通话出现沟通问题，才过来问问。”</p>

    “这倒是还好，就怕我听不懂才安排我负责退役军人，安检和低保五保，要么都会说普通话，要么不需要说很多话。”小贾觉得领导还是很照顾自己的。</p>

    虽然活听着就多。</p>

    董雅琴对着小贾又说：“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今天一上午就你态度给人感觉出奇的好，而且效率特别的高。你看你都服务完这么多人，他们办两三个人的业务半天都办不完。”</p>

    “可不是我效率有多高，肯定是他们要的文件多业务复杂。”小贾谦虚的很，“我今天上午过的并不顺利，遇到问题问赵姐，赵姐也开着会没法看手机回复我的问题。总归是没有办错事儿。”</p>

    这时手机传来消息，工作群里书记发了七条消息，全是图片。</p>

    小贾点开图，发现是市民热线传达的诉求事件。</p>

    群里这时又发来一条消息。</p>

    “韩书记：上面工单还未结束的抓紧回复情况说明，本周的工单新来的网格员们按分管网格抓紧联系处置，本周三下班前报回情况说明。”</p>

    小贾两眼一抹黑：“诉求该怎么处理，求问。”</p>

    王子东来回拨动屏幕：“今天都已经周四了，周三怎么上报。”</p>

    “韩书记：下周三下班前报回。”</p>

    行吧，时间没有问题了。</p>

    “同情你们。”董雅琴摊手：“我的网格没有诉求事件。”</p>

    众人均传来羡慕的眼神。</p>

    “新工单这周一共就两件。”小贾开始查看工单详情。</p>

    一件好像是三网格处理，另一件是四网格处理。</p>

    为什么另一件这么肯定是四网格处理呢？</p>

    因为小贾被分到了四网格做网格员，技校小区正在网格范围内。</p>

    三网格则是王子东被分配的范围。</p>

    小贾正准备和老王组成一对难兄难弟，就看老王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祝你好运老贾。”</p>

    小贾赶忙找到老王的工单，只见上面写着：</p>

    “居民诉求为：请告知负责该小区的社区居委会名称，地址及工作时段。”</p>

    啥玩儿楞？！</p>

 第三章 你们不是政府，没有编制

    市棉纺厂小区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市棉纺厂当时为了解决厂内职工住宿问题，改善职工福利的员工住房。当时共建成两栋四层楼房。</p>

    可惜的是到了九十年代末，市棉纺厂由于经营不善宣告破产，厂里的职工通通成了下岗工人，原本由单位代管的这两栋楼也因为单位破产无法管理，试图进驻管理的物业公司也因为小区居民拒绝缴纳高额物业费最终选择撤场离开。</p>

    到如今，当年的棉纺厂职工已经成了两鬓斑白的老人，大部分人最近两年陆续选择出租或卖掉房子搬进高层小区。而如今70岁的杨国忠无妻无子，只有依靠捡废品换钱作为生活来源。</p>

    老杨原本维持生活也算苦中有乐。</p>

    然而最近老杨不是很快乐。</p>

    因为这两年买房新搬进来的都是为了方便孩子就近上学的家庭，原来的住户都清楚老杨的情况，也都体谅老杨把捡来的垃圾堆在楼道的行为。</p>

    新搬进来的住户可不惯着这个，自己家里孩子正在成长的年纪，天天被废品垃圾围着又臭又脏，还不卫生，这对孩子多不好。</p>

    小贾通过一下午的走访，总算了解了事情的大概。</p>

    想要解决事件，就得劝说老杨不要再把捡来的废品对放在住户门口。</p>

    老杨也是可怜，要是有经济保障哪会靠捡废品度日呢。</p>

    同情着老杨的小贾回到了小区一号楼，打开单元门，一股恶臭差点没让小贾吐出来。</p>

    我要是同情老杨一点算我输！小贾恨恨地上楼。来到老杨家门口然后敲起了门。</p>

    “吱嘎……”老人家很快开门，“你找谁啊？”</p>

    “大爷，我是居委会的！”小贾正常音量。</p>

    “啊对。”大爷点着头应和。</p>

    “大爷您这捡废品放在楼道被邻居投诉了！”小贾看大爷态度良好也放了放心。</p>

    “对！”大爷点着头继续应和。</p>

    “您辛苦一下把废品从楼道内挪出去，以后不要再往楼道里堆积废品了啊！”小贾也开始点头。</p>

    “哦对！”大爷头点的更快。</p>

    “那行，感谢配合，我就不打扰您了，您一定记得收拾啊。再见！”小贾感觉沟通无比顺利，甚至觉得按照流程走访了解情况都多余，这下回去写情况说明上报也就顺利结束了，也没那么困难。</p>

    回到居委会，几人都凑了过来问处置怎么样。</p>

    “也太简单了。”小贾得瑟起来，“我围着小区打探了一下情况，然后直接上门找那个收废品的大爷告诉他不要在楼道里堆积废品，大爷从头到尾一直对对对，很明显接受了我的说法。”</p>

    几人听完，表情反而有些微妙。</p>

    “有什么不对吗？”小贾发现了众人的变化，“我都准备写情况说明，报上去就结束了。”</p>

    “对这句话在当地类似一个语气词，老大爷很有可能根本没听你的话，你还是别着急写情况说明了。”说话的矮个子女生叫王玉，“我觉着你明天最好再去看一眼，没准废品还是堆在楼道里一动不动。”</p>

    “他怎么跟你说对的？”董雅琴问小贾。</p>

    “我说我是居委会的，他说对。”小贾开始复述。</p>

    “表示知道你是居委会的了。”王子东开始解说。</p>

    “我说他废品堆在楼道不对，被投诉了，他说对。”</p>

    “表示知道你在说话了。”</p>

    ？？？</p>

    “这是怎么个翻译？”小贾不由得吐槽：“你可别瞎翻译。最后我说挪走废品，他说对。”</p>

    “哦。”</p>

    “啊？老王你真的没有开玩笑？”小贾有些懵。</p>

    “所以让你明天再去看一眼，老头儿的反应怕是和老王翻译的一样。”王玉补充。</p>

    次日，将信将疑的小贾又来到了棉纺厂小区一号楼。</p>

    浓郁的味道散发开来，比昨天甚至更厉害。</p>

    小贾有点生气，“噔噔噔”又来到老杨家门前敲门，老头还是开门看着。</p>

    “大爷，我是居委会的，昨天和您说好的搬走废品您怎么答应好好的就是不处理呢！”</p>

    “对！”</p>

    “您别对对对的，我跟您说话呢您稍微尊重一下我好不好？”小贾有点头大。</p>

    “（方言）我放这里又不违法，凭什么让我挪走，他们受不了就搬走，以前就没人说这事，这会咋有来找茬的！”大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p>

    只听懂小部分内容的小贾只好给王子东打电话求助翻译。</p>

    “（翻译）对废品不违法，肯定是投诉人找茬。”王子东总结的很简练。</p>

    “但是您这样堆积确实不好，咱们抛开味道不说，楼道里堆积安全隐患也很大，很危险啊！”小贾说。</p>

    “（方言）有什么隐患有什么隐患！我在这住了几十年出过问题吗！”</p>

    “（翻译）住这么多年都没隐患，你别胡说。”</p>

    “那我尊重您的意见，您说说要怎么样您愿意把废品搬走不再堆积楼道。”</p>

    “（方言）你怎么不去问问举报的那人怎么才能不投诉找茬！”</p>

    “（翻译）白日做梦。”</p>

    小贾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老杨“砰”一声关上了门。</p>

    得，拒绝沟通。</p>

    于是小贾又来到投诉人家里，将情况进行说明。</p>

    “你们居委会就是管这个的，他不听你们就不处理了？”投诉人也很气愤。“如果你们没法处理就这样给我回复的话我还会打电话，一直到你们真正处理完事件为止。”</p>

    “居委会是管这种事儿。”小贾也很难受，：“可是咱这居委会只能进行劝说，真没有别的权利处理。”</p>

    “那我们不管，要是你们都解决不了我也只能继续去拨打市民热线，直到能具体解决事情。”说完投诉人也关上了防盗门。</p>

    小贾开始发愁，这哪是好好说两句话就能协商解决的？</p>

    明天再试试，起码先可以交流才行。</p>

    这次小贾再来，老杨一开门看到还是这个小伙子，于是问道：“居委会的？”</p>

    “是的，我……”</p>

    小贾正准备再说明情况，老杨就抬手打断了小贾的话，说道：“我打听了，你们就不是政府，又没编制，天天来这指东道西的，前两天给你面子听你话，没完没了一直来，你们算什么东西，就会讨人嫌。走走走！”

 第四章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你们没编制还管我们，走走走！”</p>

    老杨的话说的挺不给面子，起码小贾觉得是不礼貌到了极致。</p>

    老杨看着面前二十五六的小贾，心想：没权没势的小孩儿还想命令我，我看着下还有人烦我不。</p>

    小贾想说自己是考上的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可确实签的是劳务派遣合同，别说编制，就连单位合同工都不是。</p>

    他又想说居委会有哪些职能，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p>

    老杨看着小贾想说话又憋着的样子，得意地笑，随后又一次关上了家门。</p>

    垂头丧气的小贾回到了居委会，收拾收拾打算下班。</p>

    赵姐看到小贾的状态不对，问道：“怎么了小贾？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p>

    小贾就把老杨说的话复述出来。</p>

    周围同事也凑过来听。</p>

    “我有两个困惑。”小贾讲完说道，“一个是我原来在省城工作，人们对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和网格员都很尊重，咱们既是工作人员又是网格员，怎么反而当地住户更不当回事？</p>

    “第二个困惑就是当地居委会究竟职能是什么。虽然咱们这有民政医保退役军人等各种工作，但其实就是收集上交。另外像杨大爷这种类型的投诉咱们只能劝说，人家不听导致处理不了是不是谁负责谁承担责任？”</p>

    “我倒觉得正常。”王玉先发表看法，“咱们一个月去掉保险到手一千八百块，就是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这么少的工资对应这么少的工作内容就说得通了。”</p>

    “那不对。”王子东紧接着议论，“我打听过省城的社区工作人员和网格员工资都是一个月三千多，如果像咱们一样一人两个岗位他们应该都要一个月六千了。”</p>

    “不知道你们当时签合同时候注意没，这地方男的只给三险，女的多给一份生育险。”董雅琴也说，“不要幻想什么了，就是待遇低。姐，你们也是这样的待遇吗？”</p>

    赵姐点了点头，说：“我们待遇一样，不过我们毕竟都结婚生娃，孩子都这么大了，在这就图个保障。看你们都嫌弃这待遇低，那为什么当初还要考进来这里呢？”</p>

    “因为他们说算基层工作经历，考公的时候有的岗位要是备注这个我考上的概率就高了。”王子东毫无保留。</p>

    “我是因为家里人嫌弃自己在家准备考试天天什么也不做，就让我出去找工作，坚持了大半年正好考上这里就先来了。”王玉也说了自己的原因。</p>

    “我是因为女朋友家在这，我辞了省城的工作跟过来，然后第一个考试就是这里，还直接考上了。”小贾也说了自己的经历。</p>

    随后大家都说了自己是如何进来的，最后大家发现新人们进来后都仍然要准备考试，而老人们则是已经决定在这里直接工作到退休。</p>

    “其实居委会和附近的居民关系只能说一般。”赵姐拉回话题，“咱们辖区内有快一百个小区，绝大部分都随着单位倒闭变成没有代管，这些居民本身不是编制人员，就是政府企业员工，觉得比咱们高一等也是在所难免。一旦影响他们的生活方式或者涉及到钱的事件，往往都比较麻烦。”</p>

    “没错。”丽萍姐也来到了大厅听了会聊天，大家赶紧搬来凳子让副书记坐，“咱们这二十年前还是志愿服务的形式存在，到最近几年先是一个月补助五百元钱，然后两三年钱才涨到今天这个工资。不过之前也不需要做什么使用电脑的复杂业务，也没有很多资料要做。都是在这两年要求才逐渐提高。不夸张的说咱们社区随便溜达的居民都是各种领导或者高级技工。”</p>

    “那岂不是说这个杨大爷在楼道堆废品垃圾的事就根本没有办法？”小贾听着老人的话，心情沮丧。</p>

    “棉纺厂老杨？”赵姐想了想，“是他啊，他捡废品很多年了，以前就往楼道里放，就是以前的居民都是一个厂的，都知道他下岗后一个人过得苦，都选择照顾他这么放废品。”</p>

    “小贾也太倒霉了，这么多年没被投诉刚入职就遇到有人要求处理这事。”董雅琴摊手，“这换了我说实话没什么好办法。”</p>

    小贾看着大厅墙上贴着的消防宣传海报，只见海报上写着“楼道内严禁堆放杂物。”</p>

    “办法其实我还是有，但是事情处理的还是不够彻底。”小贾收回视线，“老杨生活有困难，如果不让他在楼道放垃圾，就得给他解决生活困难或者找到新的放废品的地方。赵姐，老杨生活这么困难，他有申请过低保吗？”</p>

    “尝试过，但是没成功。”赵姐回答，“他收废品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养老金每月也有几千，还有自己的房产，和低保的要求差太远了，说明老杨其实不困难。”</p>

    “那确实不能申请低保，这收入比我都高一大截。”王子东开始酸，“我还买不起房子呢。”</p>

    “你其实不用非要想着帮他解决问题。”赵姐说，“工单上的诉求是解决楼道废品堆放，你只要想办法让诉求人认可楼道已经没有废品影响后这个事件就解决了。”</p>

    “您说的对……”小贾这么回答，看着收拾东西下班的众人，觉得这么处理说不出来的别扭。</p>

    回到家里，两人聊天说到这件事，邢蕾有些困惑：“这么看老人不缺钱啊？这不比你富有多了？”</p>

    “是吧。”小贾说，“可是我觉得他们也说的对，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其实想解决也没这么麻烦，杨大爷不认我我就不去了。只要把这个工单归类从居民纠纷转为消防安全隐患请求消防部门处理，肯定能解决，何况老大爷根本不穷，就算强制不让他堆放废品也没什么问题。”</p>

    “你这办法就挺好啊。”邢蕾说，“不过都说他生活困难或者是生活苦，我感觉他的苦不是因为穷，而是从下岗退休到现在孤身一人的活法苦。你要是真想处理完善，还是再和大爷聊聊的好。”

 第五章 理想的办法

    街道办事处会议室。办事处召开每周例会，全体社区书记参会。</p>

    “同志们，现在咱们开会。”副主任老董说完，会议室瞬间安静。</p>

    “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项内容，下面先由王书记就做好示范社区建设和小区示范党建阵地建设讲话，大家欢迎。”</p>

    快速的掌声过后，王书记开始讲话。</p>

    “大家都知道，咱们街道范围比较大，社区加起来多达十七个，可以说，有什么任务，区里就看咱们长办。咱们市的居委会原本是志愿服务岗位，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争取，现在招聘的全职社区工作人员兼职网格员，开始给够生活工资，上好保险，都说明了从市里到区里，都在重视基层建设。</p>

    “之前大家都说自己岁数大了，不会操作电脑，我也理解，因为我也不会。但是从今年起咱们各社区都考进来的娃娃都分到位了，接下来的工作大家就不能再有理由推脱。</p>

    “咱们现在来说这个示范社区和示范阵地的事情。区里的意思是十七个基层单位，今年必须达标建成五个示范社区，示范阵地必须达标建成10个。因为大家在未来几年内都要建成示范社区，所以本着公平的原则，咱们现在抽签决定今年的示范社区，为了方便监督，今年的示范阵地就从在示范社区里出。”</p>

    接着，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盒子经过所有的社区书记。</p>

    “大家从盒子里取出一个纸条，有五张纸条上写着示范两个字，谁拿到了主动举手示意。”王书记说完开始喝水。</p>

    刚上任的韩书记坐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抽完，都很淡定表示可惜不是自己社区。等到自己抽签，盒子里只有一张纸条，拿出来一看，上面正写着“示范”两个字。</p>

    “老李、张姐、老周、小李……小韩。那今年示范社区就定你们五个社区了。”</p>

    原本昏昏欲睡的韩书记一下子清醒过来。</p>

    从接手社区前，他就好好打探了这里过去到底什么情况。</p>

    五年前。</p>

    居委会加上上任书记一共有六人，均为女性。</p>

    老人调走，当年赵姐和另外两人是考进来的新人。</p>

    她们当中赵姐学历最高，是大专。</p>

    小贾他们如果知道这事肯定无法理解如何考上的。</p>

    很简单，当时一个月补助每月五百，不上保险，劳务派遣，导致几乎没人报名，于是这个家境良好有时间愿意做志愿服务，闲时方便接送孩子的工作只要报名就一定在录取名次内。</p>

    慢慢的，需要对接的工作内容越来越多，不同的上级单位需要的报告也是越来越多。</p>

    原本不用写任何材料，做任何统计表的几人自然而然抵触这样温水煮青蛙一样的工作强度。自上而下好多资料都没做，好多报告都没交。一问就是不会，根本没法做。</p>

    一而再再而三的摆烂，让利东社区成了内部当之无愧的倒数。</p>

    终于，决定改变现状的办事处领导们趁着上任书记因为身体问题，顺势准假度过临退休的最后一年，至于其她老人则是等新人们接手工作后将老人打散转入其他社区。将自己任命成为新书记，然后利用这群新入职的有能力的年轻人补齐资料。</p>

    没想到今年还要建设示范社区……</p>

    韩书记自己默默叹口气，倒数第一哪这么容易说变就变。</p>

    时间过的很快，只是想一想情况，例会就快要结束了。</p>

    “小韩你留一下。”王书记忽然点名。</p>

    会后韩书记跟着领导来到王书记办公室。</p>

    “这个拿好了。”王书记把桌子上的红头文件给到韩书记手里。</p>

    “检查？”</p>

    “对，你回去带着娃娃们，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小区的居民信息台账一定要做好，做细。”王书记散了根烟，“不要有压力，这也是对你当社区书记的考验，这次区里组织部检查点名了要查你这里，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不可能和上任书记一样待遇。”</p>

    “好的，我说怎么这边新人也来了这么多，原来老人会被打散。”韩书记回答，“副书记就不会动了吧？目前最麻烦的党建都是她一手抓。”</p>

    “能一手抓的人才将来肯定要升的。你抓紧培养，到时候也许会从别的社区调副书记工作，但是你必须要让培养出的娃娃独当一面，不然你这里搞不好还是会倒数。”</p>

    “可是我们这您也知道，九十个小区只有两个有物业公司管理，剩下的几乎都是那种情况，哪这么容易建设。希望您能给我们提供点努力的方向。”</p>

    “这次五个社区只有你那里有大量的老旧小区，他们肯定不会建设老旧小区，这就是你的机会。记住了，重点是特色。”王书记端起水杯，“好了，没什么问题那就到这，你去吧。”</p>

    这边，小贾又一次敲响老杨的门。</p>

    “什么事？”老杨直接开始不耐烦。</p>

    “您不缺钱为什么非要这样收废品呢？”小贾问出了自己的疑惑。</p>

    “你管不着。”老杨又要关门。</p>

    “我已经请了消防部门协助，我现在是想帮您，如果您就这样下去他们就会直接清理您捡来的东西并且有可能罚款的！”</p>

    “你居然威胁我？”老杨这次把门打开直接站在小贾面前。</p>

    “我是为了能帮您找到更好的生活办法。”小贾强撑着镇定，“您这样捡废品，一个月能挣多少？”</p>

    “你别管我挣多少，你说你要干什么。”老杨并不想聊。</p>

    “你小区门口那个不到五平米的门卫房，后面还有个电动车棚。我联系了原单位的领导，要到了钥匙。”小贾亮出了钥匙，“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在不缺钱的情况下设法挣钱，但是我可以帮您征求小区居民的意见，毕竟多数住户还是指导您的，所以会认可让您来当不用物业费的门卫。”</p>

    “免费的你觉得我干什么答应你！”老杨有些不解。</p>

    “我说了，门卫房后面有一大片电瓶车棚，咱们这住户的电瓶车平时都停在那个车棚里。您可以和社区提出申请以个人形式管理小区，社区会协助您给车棚建收费充电器。只要商量好分配方式，您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堆废品，不影响您有收入，还能多和朋友聊天，不好吗？”

 第六章 恶补资料

    “你咋收拾东西，这是准备下班？”王子东看着乐呵呵的小贾问道。</p>

    “到点了干嘛不走，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六点，这不是没什么事了吗？”小贾停下了动作。</p>

    “书记在群里发消息说六点会议室开会。”王子东有些不耐烦，“走吧，这就到时间了。”</p>

    会议开的很快。</p>

    “安排一下工作，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加班，全部下小区统计小区居民人口信息，不分白天黑夜，到周五前必须全部走完形成台账。现在就走吧。”韩书记直接安排。</p>

    小贾跟着赵姐，问道：“姐这么几天咱们走的完吗？”</p>

    “不可能走完，小贾。”赵姐骑上电瓶车，“咱们挨家挨户敲门让人家填写人口信息表，有很多家里没人或者不开门配合，就咱们两个人根本走不完。”</p>

    “那这个活已经注定做不完了，咱们该怎么办？”小贾又问。</p>

    “该下班下班，咱们这边好多小区原来都是棉纺厂小区那种状态，很多小区虽然没有物业，但是有像老杨一样的个人负责，明天咱们电话联系他们提供，剩下的小区咱们再走。”赵姐很明显不会自己直接挨家挨户登记。</p>

    不过这样的工作方式给了小贾一些额外的思考，没想到工作还可以这样做。难怪韩书记下任务给的时间这么紧张，只要方法对，就肯定能按时做好资料，完成领导留下的任务。</p>

    到晚上九点，王子东联系小贾。</p>

    “你们统计了多少了？”王子东正在爬楼。</p>

    “赵姐说她明天打电话让小区负责人提供居民信息，今天直接下班回家了。”小贾如实回答。</p>

    “还有小区负责人？”王子东明显感到诧异，“我这个姐直接把小区对半分，她走一半我走一半，我走了几个小时，才录了一栋楼，还没录全，这哪可能弄得完啊？”</p>

    “分别录信息？那你有没有联系你那个姐走了没。”小贾觉得有猫腻，“你看我那个姐知道联系负责人，你那个姐肯定也知道这么回事。”</p>

    王子东也明白过来，说：“你等等，我现在就联系她。”</p>

    过了一会王子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感觉只有我老老实实爬楼登记。”</p>

    “起码你刚录这个信息保证绝对真实，小区负责人联系方式我看办公室墙上贴的有，还是明天上班打电话解决吧。”</p>

    “那肯定的，明天顺便问问那些女生们进度怎么样。”</p>

    挂掉电话后小贾发现自己入职不到两周，就仿佛已经忙碌了一年一样。</p>

    “你怎么了？”邢蕾看到沉默不语的小贾，“要不要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p>

    出去？“不不不不……”小贾连忙拒绝，“我现在出去路过附近的小区就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下班一样。”</p>

    “好吧好吧，这周六你有时间没？我打算带你回家吃顿饭。”邢蕾提起之前说过的事。</p>

    “有时间，现在周末跟你一样不都正常休息了吗？”小贾倒是没有什么意见。</p>

    一大早，小贾来到单位准备和赵姐一起联系小区负责人。却发现平时一起的几人里一个叫小张的姑娘迟迟没来。于是问王玉：“小张今天怎么没来，请假了？”</p>

    “不是，她辞职了。”王玉这话一出，王子东她们立马围了过来。</p>

    “因为什么辞职的？肯定是这工作时间长，又忙，待遇又低受不了了。”王子东觉得是这样。</p>

    “主要还是考上了。”王玉摇摇手否定了王子东的猜测，“说是已经通过了银行的面试，准备入职去了。”</p>

    “真好啊……我也想考上。”董雅琴还没感慨完，哎呀一声说道：“那她网格的小区人口信息岂不是要分给咱们去走？”</p>

    羡慕的氛围立马消散，正好有居民前来办事，小贾他们也就放下讨论，办理业务。而赵姐分给了小贾一些电话，小贾只要闲下来就抓紧电话联系。</p>

    很快到了周五，今天办事的群众不多，小区负责人们陆续给回了纸质的人口信息记录，小贾正在对着电脑疯狂输出，抬眼就看到韩书记来到了大厅。</p>

    “这个给你。”韩书记把从办事处拿到的文件交给小贾，“你看下这个文件，今天把这些必须做好了，明天有人来检查。”</p>

    小贾翻起文件，看着表上要求有的东西：“书记，这不涉及写材料。况且我也不知道表上要求的这些会议记录和活动资料都是什么东西，再说还要统计人口信息，这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完啊书记。”</p>

    “这个重要，你先做这个。”韩书记态度强硬了起来，“今天我一直在办公室，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告诉我。”</p>

    “主要这上面的东西我是真不知道是什么，您要不再叫丽萍姐一起来做。”如果不叫知道情况的人一起做，小贾清楚别说做出来资料，就是理解这些标题是什么东西都很困难。</p>

    也许是想起来小贾就是个刚来居委会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只留他一个人做确实也不合适，于是联系了丽萍姐一起留下。</p>

    需要补的资料实在是多，于是二人一边交流一边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点。</p>

    小贾刚给女友打完电话说自己晚回去，就听见办公室传来了呼噜声。</p>

    “书记睡着啦？”小贾探头。</p>

    “那咱们小点声吧。”丽萍姐说，“咱这新书记可能是太累，只要没事的时候就睡。”</p>

    “好吧姐，这个三会一课记录是什么东西？”</p>

    “这个是党支部的会议记录，这个这个三个月一次，这个一个月一次，看着内容补一下。”</p>

    就这样，一人整理照片，一人补充文字图片，相互配合也算默契。</p>

    半夜一点。</p>

    正在核对资料和文件要求的小贾听到呼噜声没了，很快韩书记来到大厅坐下。</p>

    “还有多少做完？”韩书记问小贾。</p>

    “还剩几个台账没有录完。”小贾也顾不上给韩书记眼神，一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p>

    “录完记得打印出来，加上封皮。”这话说完韩书记坐在旁边刷起了视频，没几分钟呼噜声就在大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