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尽天帝诸神》 第一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从前的张起年生性懦弱,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继承了祖传手艺,成为了水耀城中为数不多的一名鱼贩。

每天清晨,他都会早早起床,先人一步,来到清水河的下游打捞鱼虾。

下午到集市叫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勉强能维持生计。

自从三个月前,发生一场意外,张起年潜水捕鱼的时候手脚突然抽筋,整个人没入水中,最终没挣扎过来。

当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全身泡的发白,大家都说这孩子没救了,他却突然诈尸,一股强烈的记忆涌入脑海当中,便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张起年了。

准确的说……他是一名穿越者。

穿越之前,他是一名游戏主播,单身了三十年的手速,练就一身让人羡慕的本领。

攻略新副本的时候,张起年励志要做全服第一个通关的人。

当技能蓝条各方面都用尽的情况下,他还是凭借高超的手法和自信的走位斩杀领主,获得成就。

真是累死你家大爹,总算是通关了……张起年眼一黑,倒在电脑椅上,再次醒来就穿越到了这里。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张起年发现这是一个修仙背景下的皇朝世界。

这个世界的位面叫做玄灵大陆,据张起年所知,玄灵大陆总面积超越上千万平方。

这里有十万兽山,十万禁地,百朝争霸,无数宗门林立于此。

上古仙教掌控绝多数的权利和资源,太古传承秘辛坠入人间,修仙一途广为人知。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果然是个好地方,等着吧,哥将要开启神话传说。”

对于这样的世界,张起年十分满意,已经憧憬将来大杀特杀征站万界的日子。

可就当他发现自己经脉堵塞,一身废骨,家庭条件十分贫困,就连唯一的亲人也在几年前的夜里一声不吭的走了。

张起年不禁仰天长叹:“贼老天,算你狠,这TM开局绝了。”

大起大落之间,他不得不选择接受现实,继承原主的身份苟活下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中,张起年始终在追求修仙之道,迫切需要一个修士身份来支撑内心的安全感。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太清楚了,只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这人吃人的世界中活下来。

然尔修仙一途,除了机缘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背景资源。

尤其是资源,对于前期修士来说,这无疑是打好根基最重要的一步。

然而很遗憾,这两者他都没有。

想到这里,张起年心灰意冷,努力捞一天鱼,摸三天虾,还不够那么几个铜板。

别说修仙,活着都成问题。

于是他转念一想,干脆别修仙了,直接躺平,做个平头百姓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当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修仙之道似乎与记忆中的影视剧略有不同时,他突然间兴致勃勃,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但无论怎么说,要想修行,无非只有两步,一是打通经脉,吸收天地灵气,后者需要一本基础的修炼功法。

权衡之下,张起年觉得打通经脉这一条路走不通,就连一阶“下品通脉丹”也是他靠卖鱼半辈子也买不起的丹药。

这样一枚下品丹药,几乎需要普通人一家十年的积蓄才勉强能购买一颗。

就这,不到两成的几率低得可怜,数千万修士当中,能成功通脉的不过寥寥数人。

张起年感慨……这哪里还是修仙,这完全是在烧钱。

如此一来,那他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事实上,第二条路也非常困难,挑选一本最基础的功法尝试修炼,是他目前最有可能达成的小目标。

张起年了解功法武技又划分为天、地、玄、黄四种品阶,每一阶又分为下品、中品、以及上品功法。

功法这么划分必定是有其原因的,每一阶功法的价格和品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后来去功法阁一看,最低阶的功法,也需要至少五十个下品灵石。

张起年算了一笔账,靠自己打渔摸虾,每天撑死最多能挣两百个铜板。

然而一百个铜板能兑换一枚银币,十枚银币才能兑换一枚金币,一百枚金币方能兑换一个下品灵石。

账算到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怕不吃不喝,不出意外的话,张起年要卖八十年鱼才能完成这个小目标。

“贼老天,莫欺少年穷,岂不知风浪越大鱼越贵,今天老子偏要剑走偏锋。”张起年仍不放弃。

回到家,果断把家里能当的都当了,加上此前原主留下的所有积蓄,数了数,大概总价值不到五个下品灵石。

来到功法阁,张起年全靠三寸不烂之舌,最后购买到了黄阶下品功法《清心诀》的第一层。

人只要有理想,咸鱼也能翻身,这回好歹也是有功法的人了,说话也能大点声。

今日一早,张起年照常来到清水河边摸鱼。

没有渔网,不带鱼钩,原主单身了十六年,全靠一双手,潜入水底就是一阵河底捞。

只要能把水搅浑了,鱼儿自然会来。

不多时,张起年再次浮出水面,手里仍旧紧紧的抓住一条肥美的大鲫鱼。

今日收获不错,大概有头十条了,每一条翻着白肚,在鱼篓中一动不动。

眼看时辰也快到了正午,待会还要赶去集市,今日就到此为止。

上岸后,张起年没着急回城,而是在岸上生起火堆,先烤一条“诸葛村夫”最喜欢的烤鱼来犒劳自己。

鱼熟了,张起年背靠在松柏树下享受果腹,突然听见远处丛林中传来一阵打斗,听动静,似乎朝这边来了。

“你爷爷的,朝我来了?”

张起年猛然一震,急忙从地上蹦起来躲在暗中观察,今天的运气还真是衰到了家。

出来打个渔,也能撞见杀人放火,张起年看不清楚,也不知对面是人兽大战,还是相互为难?

但最后无论他们哪方获胜,活下来的,未必不会连他这个路人一起做了。

想到这,张起年急忙又从边上扯了棚杂草,露出一双眼睛,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很快,三五个淬体修士追赶至此。

看来是相互为难。

“奉劝各位一句,这不是你们能觊觎的。”前头男子步履维艰,面色苍白,身上多处血痕,已无退路。

三名黑衣人相继追赶到此,把他围在岸上。

领头的横着大刀,一双眼神十分冷血,声如洪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交出宝物,给你一个痛快,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张起年躲在暗中看得前后矛盾……这家伙还真会说,你都要了人家宝贝,还想要人家性命,也不怕把兔子逼急?

那人应对三名同境界的修士,无心念战,只想赶紧逃离。

“我可是陈家的人,你们若是出手,难道就不怕陈家的报复吗?”

陈家,似乎是水耀城最有名的三大家族之一。

张起年知道这个姓氏代表了权利和威严,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底层王朝,这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招惹的存在。

三名黑衣人却相视一笑,领头的讥讽道:“等我们杀了你,夺得宝物,人去楼空,陈家老祖来了也别想找到我们。”

好家伙,你也得谢谢这是个没有监控的世界……张起年暗中感慨。

这时,其中一名黑衣人明显不耐烦了,突然喊道:“大哥,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咱们一起出手,先灭掉此人再说。”

男子闻言,更加心慌。

本想利用陈家威名来吓退对方,但对于这种脑袋常年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无疑是虚张声势。

对方杀人抢劫,基本属于打游击战,放一枪换个地方,这种想找都难。

一瞬间,三名黑衣人同时出手,分别从不同方向围攻男子。

张起年都替他捏把冷汗。

从他们对话中不难听出这三人是为了此人身上携带的宝物而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宝物,但肯定很贵重。

接着几人缠斗一翻,陈氏男子本来就负了伤,慌乱中只能急忙招架。

打斗中,两路人马底牌尽出,各种功法武技层出不穷。

四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上,一时间,附近飞沙走石,剑光如霞。

张起年看得大为震撼。

原来修士真的可以拳破山河,脚踏南山,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这更加激励他成为一名修仙者的渴望。

面对三名黑衣人轮流围攻,这名男子终究还是心力交瘁,很快便落了下风,被对方连连逼退。

接着那三人站成一排,以灵气传导的方式合力击出一掌,顿时打出一面法印,金光闪闪,形同掌山,威势逼人。

陈氏男子见状,心有余悸。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就算要死,咱们谁也别好过!”

他迅速摸出一枚红色药丸服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飙升了数倍之余,气息已然达到淬体三重。

那三名黑衣人一看,楞是一惊,领头的骇然道:“你真是个疯子,竟敢服下爆体丹,难道就不怕反噬而亡吗?”

“不要留手,否则大家都会死。”从最后这句来看,对面领头的黑衣人面巾下那张扭曲的脸已经开始胆怯。

淬体境虽然是修仙门槛,但是每突破一重境界,都如同征服一座大山,体内所调动的灵气也会成倍增长。

每当面对境界不足自己的修士,几乎都可以是碾压姿态。

此人服下药丸之后,一声狂喝,周身立即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整个人着了魔似的没有神魂,不知道痛,也不知道退。

骤然祭出一柄巨大的飞剑荡在半空之上,血光大盛,气势如虹。

“看来这哥们急眼了。”这一幕,几乎颠覆了张起年的认知。

张起年惊讶之余,隐约察觉后背发凉。

此人这招必定会波及无辜,再呆下去,难免不会成为他们这场打斗的炮灰。

“逃……赶紧逃!”此时,张起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果断在他们彼此还激发灵气的时候,张起年一溜烟就没了影。

虽然可能被对方看见了背影,但此时对方无瑕抽身,根本顾不上这个蝼蚁。

一瞬间,二者相撞,撕裂,周围的风开始扭曲。

掌印刚猛,法力无边,但还是血剑更强,中间一点开花,刺破了掌印,在半空中暴露出一丝裂痕。

“都给我撑住!”三名黑衣人扭曲着脸,虽然看不见,面巾下遗漏的三双眼已然开始充血。

陈氏男子怒喝一声,血剑终究还是穿透掌印,裂痕向四面八方扩散。

突然一声巨响,张起年急忙一个飞身,趴在地上,身后强大的气浪摧枯拉朽的摧毁周围一切。

待到风平浪静之后,张起年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冒烟了,这威力可怖至极。

张起年回头去看,陈氏男子一人倒在地上,其余那三名黑衣人不知所踪。 第二章 撑死胆大的 张起年停在远处观察了许久,只见那名陈氏男子倒地不醒,也不知道死没死透。

“要不过去看看?”

“可万一他还活着怎么办?”张起年心中纠结。

对于凡人来说,哪怕是重伤濒死的修士也能爆发出致命一击,更别提还有那三名不知所踪的黑衣人。

“干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此时此刻,张起年心中仍旧抱有舔包的侥幸,因为之前提到的宝物说不定还在这人手中。

况且作为淬体境的修士,此人身上携带的其他宝物想必也非常丰厚,靠自己打鱼摸虾,不知要攒到何年何月才能修仙。

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想要踏上修仙之路,说不定今日发生的事情就是机缘。

于是张起年快速折回岸边,距离那人倒下的地方还有数十步的时候突然停下。

“仙长,仙长……”

张起年轻轻的喊了两声,那人依然没有动静。

不过他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前去,而是环顾四周。

他在找,找那三名黑衣人,只有确定周围安全之后方可尝试冒险。

张起年的目光停在附近扫视一圈,只见周围树木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地上也被砸出大大小小不同的天坑,四周都是他们打斗留下的痕迹。

“那几个黑衣人应该是走了!”在确定安全之后,张起年悄悄的来到此人身前。

只见他身体僵硬的趴在地上,双眼充血,面色僵白,身上已然没有活人的气息。

“哥们,可别怪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自然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

“话说哥们,你的宝贝藏在哪里呢?”张起年在他身上四处寻找。

半刻钟过去之后……

在此人身上翻来覆去的寻找,却还是找不到那三名黑衣人口中的宝物。

张起年抓抓头,想了想,根据原主的记忆以及自己近来的摸索,他记得修士们好像都有一种名唤“纳戒”的宝贝。

只不过普通的低阶修士都比较穷,用不起纳戒,只有那些大宗门和修仙家族出来的传人,方有底蕴使用纳戒。

然而相比纳戒,“乾坤袋”就成为了底层修士最好的选择,据说里头还有一立方以上的空间用来储存天材地宝。

想到这,他迅速扒开此人胸口的外衣,其中的确存放了一个类似于钱袋之类的物品。

张起年大喜,急忙伸手掏出。

“这应该就是此人的乾坤袋,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收获。”

收好乾坤袋,等回到家再仔细查看,因为眼下还不是停留的时候。

清水河距离城门口不过一二里地,虽然城内不管城外之事,但难免会有个别修士被刚才的波动引来。

想到这里,张起年迅速在附近刨了个坑埋葬此人,然后一刻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家里赶去。

一路上欢喜交加,心情激昂,直到快要靠近城门口的时候张起年才稳下脚步。

正在这时,城门口一名熟悉的守卫向他走来。

“小年,今日打的鱼呢?”此人名唤秦勇,是城主府普通守卫之一,同时也是一位淬体一重的修士。

闻言,张起年目光一怔,如中电挚,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该死,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这才想起自己的鱼篓还留在案发现场,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生活处处小心,谁也不敢得罪,今日却被喜悦冲昏头脑,既然把最关键的证据留在现场。

然而这件事关系到三大家族之一的陈家,如果陈家发现那人没有回去,到时候必定会派人追查。

仅凭一个鱼篓,只要稍加打听就能断他后路,想到这,张起年懊悔不已。

“小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为何不说话。”秦勇再次向他招了招手。

“秦大哥,我没事。”张起年尴尬一笑,额头却开始冒出冷汗,掩盖不住心虚。

秦勇也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但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孩子,便不再起疑心。

“你不是去河里捞鱼了吗?今日可有收获,我还想让你给我备几条大鱼,晚上回去,也好给我家那口子炖鱼汤喝。”

张起年叹息道:“唉,别提了,今日运气不好,没捞到鱼。”

秦勇闻言,微微皱眉。

“难道河边有妖兽出没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千万别去犯险。”

“放心吧,秦大哥,我有把握的,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先不说了,改日我一定挑几条最大的给你送去。”张起年拍着胸脯保证,又转身折回清水河去。

秦勇微微摇头,也没多想,目送他折回林中。

路上张起年越想越感到后怕,必须要抓紧取回鱼篓,心中只能盼望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

不多时,等他折回清水河后,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案发现场已经停留了多名年轻的修士,并且有人已经注意到他。

张起年大惊,一对年轻的男女修士正在向他走来。

在忐忑和不安的动荡下,他下意识的选择转身离开。

“站住!”突然,一名男修士叫住了他:“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张起年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在迅速变化,内心正在想应对的办法。

那人却当即剑指他道:“转过来,回答我。”

张起年心中慌乱不已……怎么办?不转身可能会死,但转过去又能说些什么。

左右权衡之下,张起年还是缓缓转身。

只见这名男修士相貌不俗,身材高大,身着一席华贵的衣袍,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神气。

那名女修士也称得上肤白貌美,二人似乎是某大家族出门历练的弟子。

“仙长且慢动手,我只是普通人,在这也只是为了打捞一些河鱼填补生计。”

在修士面前,张起年只能压低姿态,把底层百姓最柔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不会乱杀无辜。

当他们看清眼前这个衣衫破烂的少年以后,没有察觉到修为加身,戒备心也瞬间卸掉不少,此人应该是普通人无疑了。

“你说你来打捞鱼虾,鱼呢?”

“没打到!”张起年直言道。

那二人闻言,相视一眼,内心的不屑提醒他们,刚才的波动绝不可能是眼前这名凡夫俗子弄出来的。

既然不是他,那又是什么人在这里打斗?

这时,女修士突然问了句:“小子,方才你可见这里有人?”

张起年摇摇头:“我从上游走来,除了你们,再没看见其他人了。”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有修士斗法,不是你们这种凡人可以呆的地方。”

“好!”听了女修士的话,张起年迫不及待的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这时,那名男修士又突然叫住了他。

一旁的女修士感到不解,喊了声:“师兄,这又为何?”

只见男修士板着脸道:“此子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他将来会成为我的大敌。”

张起年一楞……老子躺着也能中枪?

看此人目光明显是对自己起了杀心,但自己又没招惹他,看来这修仙界还真是一言不合就杀人。

况且修仙最讲究的是静心凝神,传闻修士在看见能影响自己道心的东西时,会毫不犹豫的抹杀一切。

难道自己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女修士缓缓道:“师兄说笑了,我观他面相,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依我看,此子终身都不能与师兄你相提并论。”

“也对。”男修士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这绝不是放过张起年的原因。

如果在场的只有此人,恐怕张起年早已成为他剑下亡魂,之所以没动手,恐怕是为了顾及在女子面前保持不乱杀无辜的形象。

“还不快走!”正在这时,女修士出声提示,张起年默然离开。 第三章 极品通脉丹 回到家后,张起年紧锁门窗,在屋内来回踱步,内心久久不安。

遗留在青水河边的鱼篓就像一根要命的刺,生怕陈家修士随时会找上门来,自己无法应对。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给自己想一条退路。”此刻他十分清楚这件事早晚会水落石出。

虽然人不是自己杀的,但仅凭来路不正的乾坤袋就能让陈家痛下杀手,况且此事一旦曝光也不知会招来多少人的惦记。

“唉,罢了,与其担心明天会怎么样,倒不如先看看这宝贝里装了什么。”

张起年再次确认门窗紧锁之后,这才放心掏出怀里的乾坤袋,放在屋内唯一显眼的木桌上。

“真是奇怪,怎么好像打不开。”他似乎发现自己好像无法打开眼前的乾坤袋,仿佛无形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保护里面的物品。

是灵力。

每个乾坤袋都有原主留下的灵力加持,就如同一件宝器,即便是落入别人手中也无法直接使用。

后者不仅修为要高于原主,且必须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时间炼化,从而抹去原主的印记,让其彻底的成为自己的物品。

这让张起年一时间犯了难。

正当张起年思索修仙界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可以打开时,突然眼前一亮。

“有了!”

据他所知,乾坤袋这类宝物的印记与修士息息相关,但如果人死了,那么印记也会随之消散,如此一来就成了无主之物。

张起年大喜,既是无主之物那就好办多了,因为无主之物可以通过两个办法让其自己认主。

前者是强行镇压,注入自身的灵气让宝物认主,但这条路目前还无法达成,所以张起年只能选择第二条“滴血认主”的办法。

这或许是老天爷在修仙界留给普通人最好的恩赐,即便是废物也能通过“滴血认主”的办法获得某些低阶宝物,从而谋取福利。

张起年咧嘴一笑:“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就让我来看看里面都有哪些宝物。”

话落,他立即刺破自己的手指头,随着一滴鲜血流出,不偏不倚的落在乾坤袋上。

面前突然泛出一道清光,就像打怪爆装备一样瞬间填满了整张桌子,张起年内心无比激动。

有一阶妖兽火焰狼皮炼制的玄阶下品宝甲,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玄阶下品宝剑,以及天材地宝若干。

除此之外,桌子中央还摆放了一本功法秘籍,张起年已经迫不及待定睛去看,只见“浮生剑诀”四个大字在功法上显得极为醒目,竟是陈家真传弟子才能修炼的玄阶上品武技。

张起年急忙揉揉眼眶,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眼前出现的剑诀真的是完整的玄阶武技,是修士斗法时用来攻击别人的武技。

光是这本武技在拍卖阁至少要数千灵石,由此可见,这名死去的陈氏男子至少也是陈家真传弟子之上。

至于真传弟子以下,各大家族基本只提供一些吸收灵气的修炼功法,而不提供武技修炼。

一是为了防止弟子中途叛变,二是觉得这样一来会占用无数资源,因此只有那些天赋出众的弟子才能得到这种顶级待遇。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这些宝贝对凡人来说随便挑出一两件都是无价之宝的存在,但是仅凭这些,应该还不至于让三名黑衣人全力追杀此人,莫非还有别的什么宝物不成?

“嗯?这又是何物……”

张起年的目光突然转向桌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宝盒。

只见这枚宝盒外表是朱红色的,大小有点像自己还在蓝星时人们用来求婚装戒子的盒子,莫非黑衣人争夺的便是此物?

“宝贝呀宝贝,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张起年心中渴求的打开宝盒,突然灵光一闪,竟有一股浓烈的丹香当即散发出来。

他顿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光是闻到这股丹香,整个人仿佛瞬间提神醒脑,居然是一枚九纹接近完美的一阶极品“通脉丹”。

张起年大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追求的仙道吗?

在修仙界,丹药共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还有完美,五个品次。

每个品次的丹药效果都各有不同,品次越高的丹药杂质越少,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下品丹药通常是一纹到三纹,其中掺杂的杂质很多,这类丹药的效果自然也低至两三成,市面上的丹阁当中常见不鲜。

中品丹药通常是在四纹到六纹,这类丹药只有一些手法高明的炼丹师才能轻易的炼出来,杂质较少,其效果能达到五成之多,市面上一般都被各大家族预定。

然后是上品丹药,通常都显现出七纹到八纹,丹药效果超然,是各大家族宗门传人的不二人选。

只不过这类丹药较为稀少,只能在拍卖阁偶尔能看见一两颗。

至于八纹之上可以堪称极品丹药,小地方几十年都很难见到一颗,就算出现在拍卖阁,已经不单单是灵石可以交换的宝物了。

只有九纹之上的丹药才能无限接近完美,这类丹药不仅毫无瑕疵,且是百年难得一见。

不过即便是没达到完美级别,眼前这枚极品通脉丹已经让张起年感到知足了。

可以这么说,就算是一头猪,只要服下这枚极品通脉丹,也能在瞬间开脉后达到淬体一重。

所以无论是谁拥有这枚丹药,完全是为家族预定了一名修士。

他现在终于知道此人为什么面对三名黑衣人时,宁愿放弃自己的性命,也不愿交出丹药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现在武器有了,功法也有了,还有一件至少可以防御淬体二重修士一击的宝甲,又送来一枚近乎完美的“通脉丹”,张起年忽然觉得自己这是要起飞的节奏。

前前后后加起来价值上千灵石,尤其是这枚极品通脉丹更是有市无价,想不到此人如此富裕,由此可见他在陈家的地位斐然。

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张起年突然僵住喜悦的表情。

按理说,功法宝物随身携带倒也说的过去,而这枚丹药如此贵重,他为何会随身携带,难道他不知道修仙界的残酷?

张起年想了想,此人能一下面对三名淬体二重的黑衣人打的有来有回,又怎么可能是个愚蠢之辈?

结合当时的场景来看,张起年猜测东西很有可能不是他的,而他只负责押运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居然东西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是他背后的主人。

听说陈家二公子“陈雄”现年一十七岁,天身废脉,至今还没有成为修士,传闻陈家为他散尽数万灵石,仍旧没有开脉成功。

“难不成……”

张起年目光一震,定睛落在眼前的宝盒中,推测自己手中这枚极品通脉丹,很有可能是陈家耗费无数灵石从其他地方拍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陈家二子开脉。

如果事情真如自己猜想一样,那还真是招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张起年不寒而栗。

夺了陈家二子的机缘,无疑是断了陈家后路,迎接他的将是陈家无休止的追杀,现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还来得及吗?

“邦邦邦……”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小年,小年在家吗?”是里长的声音,作为同村人,张起年再熟悉不过。

“是里长爷爷吗?”张起年回应里长的同时,迅速把所有宝物收回乾坤袋中。

推开门,里长硬朗的身姿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头发微白,脸上露出几道严肃的皱纹,看上去有一丝威严。

“不知里长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张起年询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小年啊,你跟我来,先到村口集合。”里长神态紧绷,似乎不愿多说。

张起年猜测无非又是城主府颁布新的命令,又或是兽潮将至,普通人不得随意出城之类的告示。

随后张起年迅速返回屋内,把乾坤袋收起来藏在床脚的石板下,跟随里长一同去往村口。

一路上,里长似乎有话要说,但好像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年啊,在这乱世中,人只有活着最重要,所以万事都要懂得隐忍,你明白吗?”

“嗯,我都听您老的!”张起年虽然觉得里长今日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刨根问底。

片刻后,二人来到村口,张起年抬眼一扫,广场中已经站满了许多人。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好像都是附近的渔民,都是靠打渔为生的年轻人,里长为什么把大家伙聚在这里?

“李二狗,发生了什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张起年悄悄问身旁的李二狗道。

李二狗摇摇头,一副吃瓜的表情也满是疑惑:“我也不知道,咱们看着就行!”

正当所有人都在低头讨论的时候,突然走来两队人马围住了他们,众人见状,眼中皆是惊愕。

只见这些人面目僵硬,来势汹汹,身穿陈家弟子的道服,其中修为最高的达到了淬体境三重。

大家伙见状,纷纷低头不语。

在修士面前,凡人卑微得如同蝼蚁,哪怕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每个人都感到莫名心慌。

然而当看清是陈家弟子的时候,张起年仿佛就已经猜透了对方的来意,心中感到隐隐不安。

“没想到,陈家这么快就找来了。”

“肃静!有请二公子!”突然,前头一名陈家弟子高喝一声,有人立刻搬了张座椅摆放在此。

一名穿着打扮雍容华贵的富家公子,携带左右两名年轻的男女修士走来,像一名审判者一样正座前方。

此人便是陈家二公子陈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高高在上的落座。

陈家一弟子突然说道:“你们这些贱民,还不快见过二公子。”

在乱世中普通百姓完全没有人权可言,能被修士称作贱民,大家伙都已然习惯,接着纷纷抱手参拜道:“见过二公子。”

陈雄“嗯”了一声,一时间,广场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片刻后,陈雄突然叉开双腿,身子微微向前审视众人,然后拧出一个鱼篓扔在地上。

“谁来告诉我,这个鱼篓……是谁的?” 第四章 你成功让本少记住你了 张起年看见陈雄手里扔出来的鱼篓,正是自己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其中还有几条死鱼,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们哑巴了吗?公子问话,这是谁家鱼篓,赶紧回答。”陈雄身旁的保镖赫然怒道。

“小人启禀公子,这不是我家鱼篓!”第一个个人迅速站出来回答道。

“这也不是我家的!”第二个,第三个,接着越来越多人回答都不是自家鱼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陈家是来者不善,又岂敢胡乱攀认?

张起年犹豫不定,身旁的李二狗突发奇问:“起年,这不会是你家鱼篓吧?”

“当然不是!”张起年急忙辩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胖子猜的还真准,不能紧张,我要稳住……

接着他镇定自若的站直身子,似乎鱼篓真不是自己家的,与其他人的目光保持一致。

这一刻,陈雄的目光也停在这些凡人的脸上,像只鹰隼一样审视着猎物。

他知道,如果有人心虚的话,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事实上,一个破旧的鱼篓还真没人能认出来是谁家的。

又或者说,平时谁也不会关注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只认识自己家的鱼篓,所以还真没人能认出眼前的鱼篓是谁家的。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张起年微微咧嘴,就是要把水给搅浑。

如此一来,除非陈雄杀了所有人,否则别指望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然而张起年却在人群中捕捉到里长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顿时骇然一惊。

里长所站的位置是正前方的左侧,刚才陈雄刨出鱼篓,他便一眼认出这是张起年他爹留给他的,所以才会盯着张起年看。

面对里长的直视,张起年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担忧里长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此事应当还有转机,如果里长要说的话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

可同时他也担心陈家会为了追求宝物去向,从而向人群发难,到时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为了保全大家,不得已的情况下里长只能把自己推出来。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来的路上里长为何会对自己说那番话。

“你!站出来……”突然,陈雄一指向人群中的张起年道。

张起年一愣,难道是自己露馅了?

但其实张起年与里长对视的时候,这一幕也被陈雄捕捉到了,其中微妙的感觉令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直到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都转向自己,张起年才不得已走上前去。

“不知二公子有何见教?”

面对陈雄这个看着跟原主年龄相仿少年,相比之下,对方果然显得淡定许多,不愧是大家族培养的传人之一。

若不是穿越者,恐怕连在他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与之争辩。

然而陈雄闻言,顿时也颇为诧异。

只见眼前这个少年眉宇清澈,身姿挺拔,即使穿着一身破烂之后又缝缝补补的衣袍,但依旧盖不住自身的英气。

面对自己的时候此子不卑不亢,眼中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恐惧,由此可见这个少年并不简单,但这种感觉让陈雄很不适应。

“告诉我,这是你的鱼篓吗?”

陈雄强势的盯着张起年看,似乎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气势压过对方一头。

“不,这不是我的鱼篓。”张起年直接一口咬死不认。

他料定在所有人面前,既然陈雄没有真凭实据,自然拿他也没办法。

此时张起年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过了今天,回头收拾东西就离开这里。

“你确定吗?”陈雄再次发问,但这次的语气更加充满了威势。

“当然!”张起年默然说道。

现在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质,虽然会招来陈雄的忌惮,但只要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倒还不至于被陈家当场格杀。

当然,这也是张起年在跟老天爷赌,他赌陈雄这样的心性一定会因此记恨上自己,不会轻易的一刀结果自己,从而转移视线,为自己赢得逃跑时间。

一个是底层百姓,一个是家族传人,两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少年都是沉默的盯着对方,眼神中已然较量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陈雄突然站起来走到张起年身前怒视他道:“告诉本少,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换做旁人,早就吓的腿软,但张起年却镇定自若的回答:“张起年!”

“很好,你成功让本少记住你了。”陈雄重重的拍了一下张起年的肩膀。

二人对话被里长尽收眼底,顿时颇为惊讶……这还是从前看着长大的那个小年吗?此子何时有了这番心性。

除此之外,广场上的其他人也颇为疑惑,从前的张起年胆小懦弱,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难道他就不怕死吗?

陈家可是水耀城三大修仙家族之一,其势力背景深不可言,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如同猪狗,只要一言不合,对方想杀就杀,还从来没有人敢出手相助,这也是为什么凡人如此卑微的原因。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陈雄的脸上表现出有些不悦,毕竟事情关系到他陈家的极品通脉丹,能不能成为修士就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回丹药,所以他当然高兴不起来。

“二公子,要不要……”身旁的保镖凑过去给他比划了一个“抹喉”的手势,目的是问他要不要直接干掉这些人。

只要他一声令下,陈家修士会毫不犹豫的蜂拥而上,对眼前这些无辜百姓挥刀。

但陈雄只是微微招手,倒也不是心善,只是他迫切需要了解通脉丹的去向,眼前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陈家丢了通脉丹的事情一旦声张出去,这种诱惑会让很多亡命之徒不顾一切的盯上这块肥肉,到时要同时面对多方势力,难免会无心招架。

既然今天没有问出来,那么陈家也只好先放任他们离开,之后再做打算。

没有人知道陈家究竟为了什么,背后又隐藏了哪些秘密?大家稀里糊涂的被叫来又被叫回,私底下都众说纷纭。

有人说鱼篓的主人必定是得罪了陈家,否则怎么会把陈家小霸王都招来了。

还有人说,这只不过是陈家的一个幌子罢了,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宵小,但只有张起年自己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离开广场之后,张起年快步走回家中,路上一刻也不多停留。

陈雄目视他的背影吩咐一句:“派人盯着张起年。”

不料身旁的保镖却不屑的说道:“二公子何故多此一举,我这就把那小子抓来。”

陈雄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那人浑身一颤,顿时惊得汗毛林立,立刻跪地求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陈雄虽然表面纨绔,但却有潜龙之姿,心性可不是普通少年能相比的,否则又如何以凡人之躯在陈家活到现在?

想到这,这名跪地求饶的保镖立刻按照陈雄的要求派人在暗中盯紧张起年,不,他想了想,突然又向陈雄请命,还是自己亲自去盯梢,以便随时提供情报信息。

陈雄也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方转身离开。

张起年到家之后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但一看外面天还没黑,现在出门,难免不会引人察觉,还是等到天黑再说。

再者是自己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如今招惹上陈家,对于他而言,城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

去客栈?

不!张起年微微摇头。

客栈人多眼杂,一旦被人盯上,不用半刻钟就被陈家修士包围,所以客栈去不得。

城外呢?

除了妖兽常年出没的地方以外,还有没有哪些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躲避呢?

张起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行,除非有指定的安全地点,否则去了也是送死。

虽然遇到妖兽的可能性很低,可一旦遇上将毫无商量的余地,双方必须至死方休。

况且山脉中一定还有别的修士在历练,各大势力的修士也会为了完成任务出没在山脉中游荡,还有一些专门半路杀人越货的修士,往往会干掉一切见过他们面目的人。

如果遇到这些人,那么自己八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这不得不让张起年抱怨一句:“唉,我太难了,看来修仙也并非一件好事。”

思来想去,一直到傍晚之前,张起年这才想到城外断崖瀑布里有一处水帘洞,记忆中就像“东圣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无疑,顺着青水河下游不到十里的地方,那绝对是最理想的修行之地。

“对对对,就是水帘洞了。”张起年大喜,这是原主他爹还在的时候两父子一起发现的绝妙之地。

有了青水河瀑布的掩盖,就算是修士路过其中,也难以发现里面还隐藏了一个神秘洞府。

只要能成功开脉到淬体一重,再次面对陈家修士他也能多几分底气,于是张起年说走就走。

趁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存放一些生活用品,便急匆匆出了家门。

不料刚出家门,迎面就撞见一道黑影对着自家院子走来,张起年震惊之余,急忙做出戒备。 第五章:卖鱼的果然有问题 出门之前,张起年已经把玄阶下品的宝甲穿在身上,纵然是面对淬体一重的修士,也能躲避致命一击,说不定还能趁对方松懈的时候完成反杀。

面对迎面走来的黑影,张起年的目光如同黑夜中准备扑食的猛兽,右手早已紧握一把锋利的匕首,以待杀机。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年,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准备去哪?”

看见来人是里长之后,张起年立刻松了口气,急忙收好匕首。

“里长爷爷,我……想离开这里。”张起年停顿了一下,他并不想对里长说谎。

因为记忆当中,原主在父亲死去之后,曾经历了一段非常悲惨的日子。

记得那年大旱,河水干枯,所有鱼贩子为求存活只能谋取其他生路,张起年也并不例外。

然而一向孤僻的张起年性子软弱,无法寻找其他生路,差点没熬过那个炎热的夏天,最后还是里长爷爷给他送些吃食,这才得已生存下来。

所以在张起年的眼中,里长爷爷早就是他的半个亲人。

“你是想躲避陈家?”结合白天陈家来询问鱼篓的事情,又见他如此匆忙,里长心中早已猜出大概。

张起年虽然看起来没那么惊讶,但还是有些意外:“您老都知道了。”

里长微微皱眉道:“自从陈二公子拿出鱼篓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你家鱼篓。”

“那您为何不拆穿?”

里长闻言,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傻孩子,你和你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陈家来者不善,我又岂能不管,既然他们是冲你来的,你要离开也好,我绝不阻拦,只是到了外面,一定要切记我说的话,人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张起年听后,突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半个亲人,每当苦了累了,只能在黑夜中独自默默承受,如今里长却带给了他只有亲人才能给的温暖。

于是张起年当即跪拜道:“里长爷爷,请受起年一拜,此一去天长路远,还望里长爷爷能多多保重身体。”

“去吧!”里长微微招手,不再多说,张起年转身离开。

水耀城。

有名的青楼……烟雨楼。

西厢阁中,陈雄正在屋内与两名青楼女子谈论风月,把酒言欢。

门口有一位年轻女子在此守候,双手抱剑,白玉无瑕,正是白天陈雄身旁的那名女修士。

女修士名唤寒冬,生得美艳动人,性情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令人不敢觊觎,修为是淬体境三重巅峰。

寒冬原本是陈家家主培养的心腹之一,从小就被陈家收养,经过最残忍的修行方式,从一场场厮杀中生存下来。

其战力值,甚至超越了一些普通的淬体境四重的修士。

即使如此,寒冬也并非真心为陈家卖命,因为她痛恨陈家对她童年的所作所为。

原来陈家每代家主都会从民间收集一批有天赋的孩子,以秘法封印其记忆,从小培养,最后经过非人的折磨,培养成为毫无感情的死侍。

这些孩子都会经历非常痛苦的童年,即使最后成功活下来的,也会一生伴随那段残暴的过往,从而影响道心。

每当修为到达一定的境界时,便终生不能寸进,这便是陈家控制死士的办法。

而寒冬便是无数孩子中的其中一个。

面对如此冷艳的美人,陈雄早就想霸占她身子,但寒冬宁死不从,陈雄只能先把她留在身边,以便之后征服。

时至深夜,陈雄仍旧在屋内与人苟合,寒冬站在门口,听到屋内覆雨翻云,顿时觉得恶心至极。

直到一名小斯快步来报,寒冬这才不情愿的喊道:“二公子,陈六有消息传来。”

片刻后,屋内的动静停了,陈雄萎靡不振的回应道:“进来说话。”

寒冬微微咬牙,尽量忍住自己的情绪走了进去,不愿目视陈雄与那两名女子苟合一幕,低着头站在床前拜见。

身后跟随的小斯是陈家暗卫。

这时,陈雄拨开床帘,坐正身子,一脸不悦道:“这么晚打扰本少,你们最好说些本少想听的话,否则……”

寒冬闻言,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小斯却几乎吓破了胆,额头上冷汗直流。

“启禀二公子,白天您派我等盯紧张起年,哪料刚一入夜,这小子便急匆匆的收拾东西逃了。”

张起年……寒冬下意识的掠过脑海,是白天那个看起来很平凡的少年,似乎也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然而陈雄一听便来了兴致,“你要这么说的话,本少可就不困了,陈六他人呢?”

小斯继续回禀:“陈六先让我回来告知公子,他则是暗中跟随。”

“很好,你们做的不错,回去告诉陈六,让他别打草惊蛇,此事我自有安排。”陈雄大喜……这卖鱼的果然有问题。

小斯走后,寒冬好奇一问:“既然怀疑张起年,为什么不直接抓来审问?”

陈雄缓缓说道:“张起年只不过是一个凡人,所以他不可能是参与者。”

“你怀疑他背后有人?”

陈雄微微招手道:“现在还不好说。”

“那你又如何确定是他?”寒冬疑惑的追问道。

“还记得那个鱼篓吗?”陈雄提醒的已经很明确了。

寒冬质疑道:“就因为一个鱼篓?”

这时,陈雄缓缓的站起来穿好里衣,忽然抬眼看向寒冬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

寒冬想了想,回忆道:“我观张起年今日所说的话,应该没有作假,从他的表现看不出任何问题。”

陈雄突然走出阁楼,背对寒冬说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是最大的问题。”陈雄继续转身说道:“别人面对我的提问,总会有意无意的露出一丝闪避,那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在害怕,害怕自己出错,害怕我会对他们下手,这是普通人的本能,而张起年却不同。”

“怎么不同?”寒冬颇为疑惑。

陈雄微微皱眉,想起张起年的面孔,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张起年!他太镇定了。我从未见过在这个年纪比我还镇定的人,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没有其他人那样见到我该有的恐惧,所以我更加深信这卖鱼的必有问题。”

寒冬闻言,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张起年今日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太像普通少年该有的表现。

作为陈家从小培养的修士,寒冬十分清楚这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表现,而张起年却应对自如。

如果不是此时陈雄提醒,至今她都觉得此子没有任何问题,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张起年的心智绝非常人。

想到这,寒冬不禁感慨:“如果真是这样,那张起年心性也太可怕了。”

“所以本少才说他不简单。”

事实上,陈雄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是张起年这个凡人杀了陈家修士,只是根据现场遗留的鱼篓,陈雄这才推测,当时除了他们以外,必定还有其他人在场。

他料想对方杀人越货,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掩埋尸体。

要么直接烧了,要么扔到河里,二选其一,只有普通百姓才会想到掩埋尸体。

如今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整件事与张起年脱不了关系,至少他应该知道宝物的去向。

于是陈雄立刻吩咐寒冬,继续派人轮流盯紧张起年,接下来随时向他汇报。

翌日……

时至清晨,张起年仍旧没有出城,而是藏一条破旧的小巷子呆到天亮。

整个人一夜无眠,精神恍惚。

天亮之后,他急匆匆的走到城门口,幸好遇见了守卫秦勇。

秦勇询问之下,张起年没有直接说明原因,只说自己招惹了三大家族之一的陈家,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不得已才被迫离开。

秦勇叹了口气,无能为力,这种大家族绝不是他这个淬体一重的修士可以招惹的,所以他无法出手相助。

张起年并没有责怪他,反而还感谢他送自己出了城门。

临行前,秦勇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小年兄弟,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得罪陈家,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已经被陈家修士盯上了,对方的气息似乎在我之上,至少也是淬体二重,所以你要格外小心。”

秦勇说罢,轻轻一拍张起年的肩膀,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陈家这是吃定老子了……此时张起年一脸焦急,脑海中思绪踊跃,正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退路。

目前还停留在城门口,对方或许会顾及城主府的面子不敢冒然出手,可一旦出了城,自己一只脚就算踏进了阎王殿,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张起年,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躲避追踪?”对方可是实打实的修士,张起年绞尽脑汁。 第六章:演了个老六 如果我是陈雄,我会拿自己怎么办……张起年在面对被修士追击的同时依旧保持镇定。

他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当时清水河现场绝无他人,所以东西在自己手里这件事他料定陈家绝不知晓。

别忘了,自己可是凡人。

按照常理来说,凡人没有能力更不可能以凡人之躯击杀淬体修士,唯一的不足是现场遗留的鱼篓。

陈家找到了那名修士的遗体,又捡到了自己的鱼篓,但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所以八成也只是想试探口风而已。

想到这层,张起年笃定陈家目前还没寻到宝物去向,一定不会着急灭了自己的口,既然如此,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对于陈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寻找宝物线索重要。

只要张起年能寻找机会甩开身后追踪的修士,陈家就算再怎么手腕通天,暂时找不到他,也自然没有办法。

“秦大哥,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特别小心的。”张起年说罢,转身告别秦勇而去。

秦勇目送他离开城门,目光中伴随一丝担忧。

半个时辰之后……

张起年先来到清水河旁休息片刻,只有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能甩开陈家修士,恐怕清水河便是他天选之地。

此时,陈家修士陈六躲藏在远处的树枝上……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突然见张起年停下脚步,陈六担心他会不会趁机开溜。

反正眼下无人,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抓了再说。

“不行,公子吩咐了不能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要轻易暴露。”陈六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先观察看看。

此时,清晨的阳光十分明媚,温暖的照耀在河面上。

河水中的鱼儿成群结队,慵懒的游动。

这是一场凡人与修士的游戏,彼此微妙的关系难以在一时间分清究竟谁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陈家修士是吧,比修为小爷或许远远不及,那我就给你来个声东击西,也让你明白出来混,可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张起年咧嘴一笑,像个狡猾的小狐狸,顺着岸边继续走去。

不多时,张起年突然停下脚步,在原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今儿天不错,小爷也走累了,先捞条鱼打个牙缝。”

或许陈六觉得张起年只是一个不起眼凡夫俗子,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他看见张起年把随身携带的包袱扔在岸上,然后又不紧不慢的生起火堆,准备好一切之后,这才跳入河中准备捞几条鱼。

陈六见状,微微摇头……都快死了,竟还有心情在这烧烤。

陈六仍旧当他是个单纯的孩子,不曾想竟是个狡猾的老六。

为了迷惑暗中跟随的人,张起年不得不舍弃行囊,但其实里头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真正的贵重物品已经被他收入乾坤袋中,现在他完全成为乾坤袋的新主人。

陈六虽然没把他当一回事,但还是担心他会突然逃跑,便紧盯着河面查看他的动向。

“这小子不会跑吧?”

但为了保险起见,陈六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张起年。

张起年像一条鲤鱼在河里游来游去,片刻后,突然窜出水面,手里竟逮了一条小黑鱼。

张起年抱怨一句:“这鱼也太小了,还不够小爷塞牙缝啊!”

说罢,他随手就把鱼给扔了,再次潜入水中,没多久又逮回一条小鱼。

“不行不行,这条还是小了。”随手一扔,他又潜入水中。

其实张起年是故意逮住小黑鱼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迷惑躲在暗中观察的陈家修士。

此时陈六还没意识到张起年在面前演他,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陈六果然上当。

只见张起年突然一头扎入浑水当中,最终消失在陈六的视线里。

“傻眼了吧,什么陈家修士,你就慢慢等吧,小爷我就先溜了。”张起年心头颇为得意。

刚开始,陈六还没反应过来,他相信不用多久张起年会再次冒头。

可陈六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一个寂寞。直到寂静的寒风从面前吹过,陈六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小子迟迟不见露头,里面一定有问题,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陈六一道清光飞到岸边观察,顺便等待张起年冒出来。

现在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张起年再次浮出水面,他就立刻出手擒下。

直到现在他还没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在张起年的算计当中。

而张起年之所以选择这里,目的是为了一边迷惑他,一边方便自己潜逃。

陈六站在岸上,眼下河水一边清澈,一边浑浊,而张起年已潜入浑浊的污水当中,仅凭肉眼,根本无法看见。

半刻钟,一刻钟,直到很久以后,陈六依然没有看见张起年浮出水面,这才确信自己被耍了。

“张起年,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吗?”陈六勃然大怒,顿时朝河面劈出一刀,河水深不见底,而张起年已不知所踪。

“该死的张起年,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否则一定叫你生不如死。”陈六几乎快要气炸心肺,连挥数刀,还从来没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开溜。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凡人给当猴耍了,陈六心头憋屈至极。

在河边对这空气发泄一顿之后,陈六只能转身回去汇报给了陈雄。

然而此时,张起年在逃离陈家修士的监控之后,一口气游了数百米远。

中途他把脑袋浮出水面,换了口气,然后潜入水中继续前行。

从下游到记忆中的瀑布,这段路至少还有四五里远,为了逃命,张起年也是平生第一次在水里待这么久的时间。

也许陈家修士会沿着清水河走,也许陈家修士会在半路拦截,但无论是何种可能,他都不能以身犯险,这也是他迟迟不肯上岸的原因。

一路潜水游了好几里路,张起年庆幸自己能有这么强悍的体力,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原主的能力。

好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以及各方面技能,否则今时今日恐怕早就栽在清水河中。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许久后,张起年浮出水面,查看四周。

四周青山绿叶,一片祥和,没有看见妖兽出没,也没有发现陈家修士。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是把陈家修士给甩开了。

张起年缓缓的爬上岸边,正前方传来一阵强劲的水流声,顿时他神思一闪,自己莫非是游到了记忆中的瀑布不成?

张起年迅速扭干外衣,一个健步上前,果不其然,刚才传来的流水声竟是一面三四丈高的瀑布映入眼帘。

只见面前这条瀑布水流端急,十分紧密,记忆中的水帘洞好像就藏在其中,可怎么进入洞府也成为一道难题。

“小年,兽潮将至,人心惶惶,若是将来发生变故,你可到清水河瀑布见到一块巨石,那巨石底下有一道石门,你推开石门,直达洞府,那里必能助你藏身。”这是原主张起年他爹还活着的时候交代的话,张起年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站在这里定睛一看,旁边果然有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不注意看的话,旁人是很难发现其中内藏玄机。

张起年大喜,顺着脚下的路走到巨石底下去寻找石门,最后居然藏在了一棚不起眼的杂草当中。

“还得是亲爹,后路都替我想好了,这里果然隐蔽。”张起年感谢原主他爹留下的后路,将来一定要多烧一点纸感谢亲爹。

随着他用双掌扣在石门上奋然发力,石门磨合的巨响声骤然传开,片刻之后,一道清晰可见的缝隙出现眼前。

张起年越发吃力,使劲推开石门,大概快要容下他身体的时候突然停下。

一瞬间,封尘许久的浮游从密道中散发出来,微微能听见里头传来的水流声,除此之外,还有一束微弱的光芒映入眼帘。

“老爹说的果然没错,密道应该是通往水帘洞的,看样子我来对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张起年进入密道之前,还是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柄玄阶宝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他合上石门之后,从外面竟然看不出任何疑点,似乎一切都是浑然天成。

随着弯弯曲曲的前行,在听见端急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亮,张起年便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水帘洞中。

“从这里开始,当年孙猴子能大闹天宫,我张起年将来也可以踏上修仙之巅。” 第七章:通缉张起年 水耀城。

陈家,陈氏修仙家族。

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高高耸立,陈家作为水耀城三大修仙家族之一,其中包含了杂役,外门,内门,以及真传弟子,四门其修。

首先由陈家招收天赋异禀的普通人,年龄不得低过八岁超过十二岁的少男少女。

再由陈家外门长老颁发杂役弟子的令牌,传授课业,识文断字,历时三年之久。

在这三年之内,陈家不传授任何功法,杂役弟子只需要做到识文断字,了解基本的修仙知识。

除此以外,杂役弟子还要负责诸多事物,可以说,陈家从小就培养一批又一批的工具人。

直到三年之后,如果发现天赋不错的弟子,又或者说仅凭自己开脉到淬体境的弟子,才会经由外门长老推荐,从而获得外门弟子的名额,可以在功法阁一层当中挑选一门玄阶下品的功法修炼。

接下来是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的过程,这是一道无数人都无法跨越的门槛。

进入内门,必须要满足这些条件!

一,在年末大比中夺得名次。

二,要对陈家做出巨大贡献。

贡献可通过领取各种任务获得,贡献点也可以用来兑换资源。

只有达到这两条要求,才有资格成为陈家内门弟子的候选人。

每年一届家族大比中夺魁的人,都会被陈家高层收为真传弟子,只有成为真传,才能修习陈家从不外传的功法武技。

陈家虽然没有种植灵田,但陈家却是掌控水耀城三条矿脉的其中之二。

据说陈家每年能开凿出数十万下品灵石,以及数千中品灵石。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

根据外界传言,陈家宝库里还拥有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上品灵石,但上品灵石从不向外提供,哪怕是陈家内门弟子也不行。

有这两条矿脉支撑,陈家力压其他两大家族,几乎在水耀城可以横着走。

午后。

陈家阁楼上,一名眉宇不俗的少年,正在和一位白发老者下棋对弈。

陈雄执黑先行,杀机四起,棋盘中步步皆是杀招。

而对面坐的白发老者却是应对自如。

此人名唤关山,是陈家客卿之一,为人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关山成名已久,几乎与陈家老祖是同时代的人,江湖上只遗留他的传说。

一身黑衣给人一种极其神秘的感觉,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二人下棋对弈,陈雄突然问道:“老师,您还不打算收下我吗?”

这已经不是陈雄第一次拜他为师,但都被关山回绝,陈雄依然奉他为师。

关山闻言,脸上毫无波澜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了,你我二人并无师徒缘分。”

“那我呢?前辈,我也想拜您老为师。”这时,门口抱剑而立的寒冬突然转向这位老者,目光中十分坚定。

如果自己能有这么一位师父,对于寒冬而言,或许能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这时,关山突然抬眸看了寒冬一眼,淡淡说道:“如果你能在五年之内突破神门境,那我或许可以考虑收下你。”

“神门境,我真的能达到那种高度吗?”寒冬迟疑的回过美眸,表现的有些失落。

关山也不再多说,低头与陈雄继续对弈。

虽然他瞧不上陈雄这个心机深沉的弟子,但寒冬却不同,因为他看出寒冬天赋异禀,乃十大王体之一。

至于是什么王体,关山此时还不愿多说,又或者说还不到泄露天机的时候。

如果从一开始就让关山来调教寒冬的话,只怕现在已经达到凝气之上,也不至于才是淬体三重。

凝气境乃是这个世界修行等级第二个境界,在水耀城这个灵气匮乏的地方,能达到凝气境的人为数不多。

至于关山口中的神门境!那更是一道寻常修士终身都难以跨越的天堑。

从淬体境开始,外炼皮肉,内炼筋骨,淬炼经脉五脏六腑身上的每一寸肉,哪怕是最普通的修士都能爆发千斤之力。

可一旦突破到凝气境之后,修士就可以借助天地灵气来淬炼自己的真元。

当然,也可调动真元御敌,寻常修士一击可达到五千斤力!这就是凝气境和淬体境的区别。

至于关山所允寒冬的条件神门境!乃是这个世界修行等级第三个境界,也是在修行大能眼中最基础的境界。

只有从神门境开始,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修仙一途。

因为每个修士在突破神门境的时候都会面临一道天劫。

“神门落下,不死便残”,这句话可不是口头说说。

突破神门之人必须要轰开神门,获得神门之力认可,从而拥有每个修士独有的神门。

神门形状千奇百怪,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阶。

每个等级直接限制了修士的极限,所以在强者眼中,只有开启神门的修士才能算真正的修士。

但是突破神门绝非以上如此简单,神门天劫会根据修士的天赋从而降下更为强大的神门。

换言之修士越强,神门就越强,所以这是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如今关山既然敢这么说,就连神门境也才勉强有资格做他的弟子,可见神门境在他眼中也不值一提。

想到这些,陈雄暗自猜测,关山此人的修为恐怕还在自家老祖之上,远比自己猜想的恐怖的多。

这样的人只能结交,不可为敌。

正在这时,一身红色劲装身背大刀的男子窝囊的走上阁楼。

陈六心中憋着一股气,上了阁楼,来到陈雄面前喊了一声:“公子!”

正看见他与白衣老者关山下棋,陈六没有出言打扰,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这时,寒冬也注意到陈六一脸憋屈,非常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看起来这么狼狈。

陈雄却突然说道:“让我来猜猜,你把人跟丢了。”

陈六先是一惊,接着又微微点头。

“说说吧,怎么跟丢的。”陈雄突然有些苦恼道。

自己面前的棋盘被关山杀了一片,现在又来了这么个坏消息,不过他还是特别想知道陈六是怎么把那个卖鱼的跟丢了。

接着陈六把自己从出了城门以后,一路跟踪张起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汇报一遍。

一旁静候的寒冬偷偷发笑……张起年,没想到这小子既然这么有心机。

陈六表现出一脸无辜。

陈雄听完之后没有生气,抬眸询问关山:“老师,您觉得此子如何?”

关山随口一句:“心智成熟,遇事决断,可惜命不长久,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于关山来说,这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所以他表现得漠不关心。

但陈雄却颇为诧异,似乎自己这位老师能掐会算,坐在这里好像已经明白来龙去脉。

事实上,这种事情对于关山这种强者来说根本就不屑管。

当然,陈家不惜花费无数灵石从外面购买了一颗极品丹药,然后又在半路被劫的事情,关山也知道。

能活到他这种年纪,什么事情没见过?

那张起年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会潜逃。

现在招惹了陈家,虽然逃得一时,但关山料定他必死无疑,因为这种不服命运的少年关山过去见的太多了。

无论是天才也好,妖孽也罢,最终都如过江之鲫,转眼即逝。

……

两天后。

张起年的通缉头像被陈家贴在功法阁的任务栏里,死活不论。

当然,活的更贵,活的一千灵石,死的两百灵石。

在陈雄眼中,他张起年只值这个价,不能再多了。

即使这样,也有无数陈家弟子抢着接下这个任务。

根据线索,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清水河,接着无数修士赶去寻找他,就连水耀城中的普通百姓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听说了吗?陈家好像在通缉一个叫什么张起年的凡人。”大街上有人谈论道。

这时,一位表情夸张的大娘说道:“张起年呀!十恶不赦,打家劫色,奸淫妇女,这才被陈家给通缉了。”

“不对不对!”大娘身后的另外一位大娘急忙反驳:“你说的不对,这个张起年我见过,他就是西边集市上卖鱼的,不知怎么招惹了陈家,现在陈家人四处都在找他的麻烦。”

一时间,张起年的大名传遍了水耀城,有关他的事情都各有说法,但真正知情的人却少之又少。

为了寻找极品通脉丹的消息,陈雄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因为陈雄非常明白错过这个机会,开脉一事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到那时,他大哥早就返回陈家,那陈家就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所以这颗丹药不仅是张起年修仙的希望,也同样是陈雄最后的希望。

——————

白家。

水耀城三大家族之一。

在白家后院,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坐在院中观察面前摆放的通缉头像。

此女叫白衣衣,年芳十五岁,淬体境三重修为,是白家家主白天龙最疼的小女儿。

望着张起年的画像,白衣衣不禁感慨:“没想到这人长的还挺好看的,就这么死了,好像还有点可惜。”

“我们家衣衣在可惜谁啊?”突然间,一道十分悦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白衣衣急忙起身,只见来人是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妙妇,身姿挺拔,相貌极佳,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充满了熟女的韵味。

白衣衣喊了声:“娘亲。”走去挽住来人的手,二人一同坐在院中。

李素梅虽然没有修为,但却天生丽质,心性沉稳。

其实李素梅曾经也是一尊神门境的大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封印修为,最后嫁给了白天龙,来到小小的水耀城与世无争。

母女二人在院中谈论起面前画像通缉的少年,李素梅低头一看,顿时却为之一震。

“像,太像了。”李素梅突然觉得这少年那双眼睛极其像自己的一位故人,立刻红了眼眶,眼中闪过一丝泪痕。

“娘亲,你说的是像谁啊?”白衣衣看见自己母亲好像十分激动,还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便忍不住好奇一问。

李素梅微微摇头,似乎不愿多说,仔细的盯着眼前这张告示不愿移开目光。

难道是她的儿子?……李素梅从张起年那双眼睛想起了那段过往,想起了一个人。

几十年前,李素梅身处炎国帝都,乃是大炎帝国李将军之嫡长女,修为是神门境中期的强者。

她曾有一闺中密友,名唤李长岚,乃是大炎国长公主。

李长岚是神女转世,天生凤体,出生时,便已经是神门境。

因此,引得无数顶级势力的觊觎。 第八章:启灵开脉 随着李长岚的出生,大炎帝国总算出现了一个有天姿证道的天才。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大炎皇帝把当时接生的所有人都秘密处决。

之后炎帝收了一名义女,此女便是如今的李素梅,对外宣称她才是真正的长公主李长岚。

从此,李素梅就代替李长岚的身份活着,李长岚则是被炎帝秘密送去仙门修炼。

几十年过去之后,李长岚天姿显现,修为越发高深,最终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直到十六年前的某一天,李长岚突然返回炎国,一年之后诞下一子。

但李长岚并没有说明孩子的父亲是谁?

炎帝得知以后,勃然大怒,趁着李长岚十分虚弱的时候暗中把她囚禁在皇室禁地,终生不得放出。

最终这个孩子托付给李素梅,李素梅本想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抚养,但此事涉及皇室秘闻,炎帝对外宣称此子并不是李长岚所生,而长公主李长岚也不幸陨落。

在那之后,李素梅抱着这个孩子离开皇宫,从此,炎国再也没有人见过长公主。

李素梅离开皇宫之后,没有直接返回将军府,而是选择离开炎国,前往南洲之地。

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她本想从此做个普通百姓,但最终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

李素梅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得到消息,据说李长岚生下的婴儿也是天生圣体。

于是躲在暗中谋划的人突然对她和孩子展开追杀,李素梅中途历经了大大小小数十余战,最终遍体鳞伤。

那些人为了争夺圣体,每次出手几乎都不留余地。

李素梅背受强敌,加之身负重伤,无奈之下不得不已毕生修为封印这个孩子的圣体,接着把他交给一对路过的农妇。

事实上,当时的李素梅随时都会面临陨落的风险,才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这对路过的夫妇。

那夫妻二人抱着孩子离开以后,李素梅最终倒在血泊当中。

本以为自己会就此长眠,李素梅却被一位年轻帅气的白衣修士救下,最终二人成婚,从此随白天龙来到小小的水耀城中。

每当想起这段过往,李素梅都会嫣然落泪,心中感到愧疚无比。

如果当时自己再强大一些,恐怕那个孩子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就在此时,

“娘,您这是怎么了。”白衣衣见自己的娘亲突然落泪,便忍不住上前安慰。

李素梅摆手道:“无碍,娘只是回想起当初一些往事。”

“是有关这个张起年吗?”白衣衣睁开迷人大眼睛追问道。

李素梅却轻轻抹掉眼角的泪光,没有回答。

白衣衣有些失落。

她盯着张起年的画像咒骂:“该死的张起年,害得我娘亲担忧,等本小姐找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也许是出于对李长岚母子的愧疚,此时的李素梅,已然把这份愧疚寄托在面前画像中的这个少年身上。

为了确认这个张起年究竟是不是当初那个孩子,李素梅已经决定派人前去寻找他,最好能在陈家修士之前找到此人。

李素梅离开之后,单纯的白衣衣只想为自己的娘亲出一口气,接着提剑离开了白家,前去城外寻找张起年的踪迹。

——————

午后。

清水河附近的修士都在寻找张起年的足迹,都想拿到这笔丰厚的赏金。

一千下品灵石,几乎是底层修士五年甚至十年的供俸,能在拍卖阁购买至少两本完整功法,这样的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水帘洞中。

相比浑然天成,水帘洞更像是前人开凿的洞府之一,其中分为里外两层。

外面这一层暴露在瀑布之下,面积不大,空间潮湿,整个洞府显得较为空旷。

地上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大大小小的水坑,正前方是一座四四方方石台。

至于里面那一层,张起年目前还无法推开石门。

尽管他绞尽脑汁,用尽气力,加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还是难以撼动。

张起年自从到了这里,并没有着急服下丹药,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两天以来,附近好像有许多修士出没,完全不给他时机服下丹药。

从凡人开脉之后,突破到淬体一重,这是一个十分严谨蜕变的过程,动静不小。

无论是谁家修士在面临开脉的时候,身边都会有信任的长辈守护在侧,这样才能保证不被外力打扰。

而如今,这些修士时不时出没在附近徘徊,其中必定还有陈家修士。

若此时服下丹药,恐怕会在蜕变的时候发出动静,暴露自己,所以他决定还是等过一阵子再说。

一天之后……

“这些人就喜欢在山里喂蚊子吗,怎么还不离开?”张起年抱怨一句。

又过了几天之后……

“各位道友,都不用找了,试想一下,那张起年只是个凡夫俗子,八成已经不知死在哪个妖兽口中。”陈家一名修士突然说道。

另外一名陈家弟子迎合道:“这位师兄说的有道理,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我等不如前往山脉深处,多多猎杀几头妖兽。”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这才肯转身离开。

清水河因为距离城门太近,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没有妖兽出没的。

即便有时候运气不错,遇见一两朵灵草灵药,但年岁远远不如山脉深处的灵宝贵重。

如今这些修士滞留于此,只会无利于自身修为,时间一常,说不定还会倒退,相比在这里漫无目的的寻找张起年,他们更愿意历练一翻。

今日一早,张起年醒来的时候,附近的修士已经少了很多。

突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今日便是服下丹药,突破淬体境的时机。

于是他迅速盘膝正坐在青石台上,从乾坤袋中,取出装着丹药的宝盒,以及准备好用来冲破经脉的十二枚银针。

每套银针共有十二枚细小的针头,乃是由一阶炼器师用百年“寒铁精金”打造而成。

为了迎合有天赋却又贫穷的普通人,这样一套最低级的开脉银针,只需要价值至少一个下品灵石,这也是为了让普通人能有修仙的机会。

然而张起年手里这套银针还是原主他爷爷,亲自给原主他爹备的。

根据原主他爹的话,当时他家三代没有出过修士,所以他爷爷希望他们家能出一个修士,不惜耗费了唯一一棵家传的百年人参,请了水耀城有名的炼器大师打造而成。

他爹因为没有天赋,注定只能当一辈子的凡人,所以这套银针就保存了下来。

今天倒是便宜了张起年。

准备好一切之后,张起年褪去上衣,接着从木盒中拿出那枚极品通脉丹,顿时目光如炬,坚毅的眼神势必要在今天成功突破。

“机会只有一次,无论怎么样,我今天一定要突破到淬体一重。”

话落,张起年毫不犹豫的吞下这枚极品丹药,突然感觉一股炎热之息自胸中迸发出来。

接着在他体内形成一团,似乎会随时爆发撕裂他的肉体,这便是后天灵草灵丹带来的药效。

这团药效目的就是为了助人冲破枷锁,洗经伐髓,排出杂质,之后方可脱胎换骨,突破到淬体一重。

在这之前,必须要让药效在体内散开,否则就会在短时间形成一股强大的真气,瞬间爆裂,震断人体的奇经八脉,撕碎丹田。

如此一来必定会经脉断尽,丹田破裂,从此沦为人人眼中的废物一个,由此可见强行开脉的风险可想而知。

“就是现在!”

张起年抓住时机,双手并用,迅速把银针扎进自己的经脉当中。

自胸口开始,心,肝,脾,肺,肾,五行经脉对应人体的五脏六腑形成一圈。

最后张起年再由丹田入针,直达人体中枢,到天灵盖,一瞬间,形成一条类似北斗七星的经脉扎在身上。

整个过程当中没有一个呼吸不是痛苦的。 第九章 淬体一重 低沉的撕吼声在水帘洞附近回荡。

张起年疼的撕心裂肺,青筋暴起,额头上直冒汗珠,全身皮肤像火一样通红。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体内那团真气正在向他四周经脉扩散,迅猛如雷。

直到这股强悍的真气冲破每个大关,体内就如同洪水猛兽挣扎,拼命撞击脉络,不停的绞动他身上每一寸肉,令他痛苦不已。

“这种疼痛级别,还真没几个正常人能承受的住。”张起年紧绷着脸,狠狠的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记忆深刻的痛苦。

突然间,一股黑气排出,张起年急忙低头一看,胸口的肉开始扭曲变形,接着皮肤表层中冒出一种浓稠黑色的液体。

张起年眼前一亮……看来丹药起效果了,这一定是我身上的杂质,只要能熬过去,那我必能突破淬体境。

此时,他浑身经脉已然全部打通。

从丹田处到胸口,再到天灵盖,似乎打通一条精神支柱的线,整个人瞬间清明不少。

事实上,身体开始排出杂质的时候,药效就已经渗透他的每一寸内脏当中。

想要完全排出杂质,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过程是漫长的,也是非常痛苦的。

只有完成最后一步他才能脱胎换骨,所以即便再痛苦张起年也必须强忍下来。

就这样,张起年一边在排除杂质,洗经伐髓,一边强忍着痛苦的煎熬,整个人几乎快要疼痛到昏迷过去。

张起年知道停止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昏迷过去,但其实想要昏迷过去真的很简单,就是从此与仙道无缘。

只有保持坚定意志熬过来的才能成功,这才是凡人修仙脱胎换骨最大的考验。

就这样不知是过了多久,张起年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当下这股疼痛。

一瞬间,一道白色的青光骤然从他体内爆开,迅速冲破四周,横扫障碍。

强劲的威力如同天地间一股气浪扩散,令见者无不哑然,最终消失于自然。

淬体境一重!

张起年成功突破。

赤裸的上身端坐在青石台上,周身散发清光,活像一尊金身罗汉,已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此前没有的威势。

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油然而生,张起年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这是鸟叫声!”

“还有虫鸣声!”

“没想到就连鱼儿在水中游动的声音我都能听见,这感觉简直就是一个字……爽!”

张起年十分满意。

自己一定是突破了淬体一重,还察觉体内有一股气息已经被自己掌控,似乎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时,张起年缓缓的睁开眼睛,从石台上站起来。

只见青石台上流了一地身体的杂质,身上还有些许恶臭,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整个人感觉很轻,力量很足,能一拳捶爆周围的一切。

接着张起年抬起右拳直面角落那扇石门说道:“我要打十个!”

这句话并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张起年虽然刚突破到淬体一重,也没学过什么拳脚,但仅凭这份力量也能随便轰出一千多斤。

但张起年并没有着急打开石门,而是直接从洞口一跃而下,顺着瀑布跳下去洗了个澡。

之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突破淬体一重之后,胆量也变大了。

“如今我也算修士了,再遇到陈家修士,也不知道能在他们手中走过几招?”

张起年迫不及待的洗完澡,赶紧从河水中抓了几条鱼,再次返回水帘洞中。

他前脚刚走,随后就有几名陈家修士被刚才那阵气息吸引而来。

“方才这边传来一道气息,不知是哪位师兄突破?”一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子抱手说道。

众人皆是摇头。

其中一名男子道:“恐怕人已经走了,不必为了这种小事耗费精力,还是抓紧完成任务,提升修为要紧。”

这名弟子说罢,转身而去,其他人也相继离开。

此时,水帘洞中。

张起年站在洞口边仔细旁听,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冲我来的,幸好我刚突破,他们还察觉不到我的气息。”

“安全起见,我还是要尽快修炼一门武技傍身,到时说不定还能出其不意。”

陈家修士走了之后,张起年急忙从乾坤袋中取出“浮生剑诀”,打算从现在开始修炼。

然而武技并非功法,必须一招一式的演练,但他突然发现这个洞府有点小,好像施展不开。

想到这,他把目光转向角落那扇石门,走上前去,里面说不定够宽敞的。

咚咚咚……

张起年轻轻用手指敲了一下,石门是闷空的,由此推测里头的面积足够。

如果在外历练的话,直接一拳轰开会比较简单。

但如今他还需要一个藏身之地,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水帘洞倒也还算一个不错的选择。

下一刻,他用双掌扣在门上,轻轻发力,一声响声过后,居然轻松的就把门给推开了。

“这石门莫非是通了人性,知道我突破了,也会害怕?”

张起年感慨之前自己怎么撬都撬不开,现在突破了,这石门好像变得听话多了。

自己还没用力它就开了,还真是应了那句“拳头决定真理”的话。

推开门后,里面鸦雀无声,漆黑一片,脚下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密道,不知通往何方。

张起年点了个火把,取出宝剑,缓缓走了进去。

随着他越走越深,突然察觉不对,好像周围传来的灵气越发精纯。

张起年停下脚步,

“是我感觉错了吗?这里的灵气好像比外面的更加精纯?”

之前感受不到灵气,并不是因为灵气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之前还是一个凡人。

如今突破到淬体一重,脱胎换骨,身体发生变化,自然也能感受到周边大小灵气的变化。

张起年觉得这是好事,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预感,也没想太多,继续往前走去,反正到最后一定会知道原因。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前头已然没路,张起年终于来到尽头。

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张起年用火把点亮四周,准备查看一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潭快要干枯的湖水,精纯的灵气就是从其中散发出来的。

“好舒服的灵气!”他忍不住吸了口气,全身感到舒畅至极。

看来眼前这潭干枯的水就是灵气泄露的地方,可他从来还没听说过水里能保存灵气,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液?

灵液!

是由灵脉千百年才产生汇聚的灵水,灵气蒸发之后会被山脉吸收,经历千百年,从而汇聚成液体形状。

表面看上去跟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

凡人喝了之后,强身健体,增加寿命,堪称人间宝药。

修士可以浸泡在其中淬炼神魂,打磨根基,同时还可以吸收灵液来提高自己的修为,所以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对于修士来说,神魂极其重要,直接关系修士在面临强大突破时带来的负面效果。

而且神魂强大的修士还可以修炼高阶秘法神通,面对同阶修士,轻松碾压,有些强者甚至能越阶杀人。

张起年大喜,

刚一突破,就送了自己这么一份大礼,老天爷果然对他不薄。

于是他急忙伸手去捧了一口水吞下去,整个人就像瞬间获得了精神养料,身上的疲惫感全部消散。

“宝物无名,缘者得之,正好助我淬炼神魂。”修仙界夺舍的事情张起年早有耳闻,但只要神魂强大,哪怕对方是高阶修士也难以夺舍。

他立刻褪去身上的衣服,接着跳入水中,端坐在潭水中央运功吸收。

潭水刚好没过他的丹田,逐渐被他吸收炼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蒸发。

张起年神思一现,脑海中突然惊现出一个漆黑的世界背景下的空间,渺小的自己如同一粒尘埃,端坐在空间里面。

张起年抬头一看,眼前这座空间无边无际,漫天星辰,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

闪亮的星星在这大背景下,汇流成无数条璀璨银河,一切是那么神奇。

“宇宙?我神魂出窍了?”

作为穿越者,看见眼前发生的一切,张起年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但这里并不是宇宙通道,而是他的紫府空间,也是每个修士的精神空间。

此时此刻,张起年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道白色光芒,环绕周身,逐渐在他身上盘旋。

这道光芒似乎是道咒语,像一条小蛇,十分锐利,又如同闪电,划破他身上的皮肤,顺着他的皮肤游荡,最终汇聚于眉头正中央的地方。 第十章 贪多嚼不烂 张起年在洞府中获得天赐机缘,吸收灵液之后,神魂竟然达到某种不知名的境界。

在这之前,他还无法感受到神魂的存在,而如今,却能轻易使用神魂探测附近一圈。

整个人似乎又再次发生蜕变,神魂已然达到一品巅峰。

一品巅峰,几乎可以和二品丹师的神魂强度相提并论,已经超越了绝多数的淬体境修士。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吸收灵液之后,随着神魂的增长,他的修为也从淬体一重突破到了淬体二重。

一道清光再次从体内释放出来,横扫四周,消失于自然当中。

如今这个山洞已经没有任何机缘,停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于是他返回第一层的水帘洞中,烤了几条鱼补充体力。

此时,暮色渐深,洞中有一束火光传来,张起年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翻阅面前的两本功法秘诀。

功法是他之前从拍卖阁花费全部身家购买来的,《清心诀》只有一层,主要以基础的呼吸吐纳为主,是一套辅助修士快速吸收灵气修炼的功法。

张起年很快便领悟其中奥妙!

吃饱喝足,他突然盘膝而坐,尝试修炼清心诀之后,突然感到自己的气血正在上升,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就是有功法和没功法的区别吗?可惜只有第一层。”

张起年领悟清心诀之后,没有着急修炼,而是停下来开始翻阅那本玄阶上品的武技《浮生剑诀》。

浮生剑诀是陈家一位先祖从试剑碑中领悟出来的剑诀,等级划分为玄阶上品,一共有三重境界,每一重境界只有一剑。

在陈家功法阁中,这门武技被供奉在第二层的玄阶功法当中,除了真传弟子以外,其他弟子很难获得修炼资格。

张起年认真端坐在青石台上,领悟这门武技。

第一剑名唤“断魂”,主要以攻击对手的灵魂为主,能在一瞬间爆发出令对手防不胜防的攻击。

这一招虽然厉害,但只对低阶修士有用,能让中剑之人短时间丧失心智,从而陷入到某种恐惧的场景当中。

“这一招够阴险的,防不胜防,正适合我修炼!”张起年觉得这一剑很适合他目前的状态,就需要这种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攻击,才能在面对比自己高境界的修士时不落下风。

然而这招“断魂”也有短板。

明面上招数虽然阴险,可并不会令对手瞬间致命,所以张起年觉得这样的招数只能在打斗中施展一次。

因为如果要施展第二次,那么敌人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只能出其不意。

领悟了第一重,他接着领悟《浮生剑诀》的第二重。

相比用来斩断敌人心智的断魂斩,第二重“浮沉”更像是一道强大无比的剑意!

一剑之变,可在瞬间凝聚出一柄强大的剑意。

剑意如山,根据修士对剑的领悟程度,从而激发不同强度的剑意对敌,堪称一剑破万法。

事实上,低阶修士很难领悟剑意,就连掌控剑气都很难,所以发挥出来的威力远远不及剑招本身的十分之一。

由此可见,开创这套剑诀的陈家先祖,至少在当时也是一位剑意大成的修士。

“奇怪,这招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起年突然回想起当日在清水河边,那位陈家修士独自面临三名黑衣人时,最后施展的那柄巨剑,似乎就是这招“浮生”剑意。

难怪他能一击打死打伤三名淬体二重的修士。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还服下了爆体丹。

最后一剑来势汹汹,但同时已经抽干他体内所有真气,因此那人才会瞬间歇菜。

想到这,张起年突然十分严谨的对待这招“浮生”剑意,不到生死关头,还是不能轻易施展。

况且自己对剑的领悟非常低微,即使全力施展,也难以发挥出来。

至于第三重剑诀,他没有接着领悟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短板太多。

不通剑法,不明剑气,不悟剑意,就算学会所有关于剑的功法武技,无法做到精通,到最后也是白白耗费时间精力。

一个盲目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盲目愚蠢而不自知。

张起年十分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在领悟《浮生剑诀》第三重之前,必须先掌握对剑的领悟。

于是他从现在开始练剑。

接下来一连多天,张起年白天打坐练功,晚上又接着练剑,

这期间,饿了就到河里抓鱼吃,困了就躺下睡觉,每日过着相同往复的生活,似乎已经忘却了外界的世界。

直到他已经感知不到附近有修士出没,这一晃,居然过去了大半个月。

——————

陈家。

陈雄赤裸着上身,一脸不甘,独自端坐在一间幽闭黑暗的阁楼当中。

地上有两瓶摔倒的小药罐,药罐里,散落出零零散散的丹药,正是下品通脉丹。

除此之外,隐约还能看见用百年“黑耀精金”打造的银针散落在地,现场颇为杂乱。

“又失败了,为什么……为什么?”陈雄为自己的无能狂怒,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开脉失败。

如此多的通脉丹似乎对他已然无用,又或者说,他因为服食过太多丹药,从而身体已经免疫药效,吃再多通脉丹也是于事无补。

可是他不甘心。

为什么陈家后代只有他一个人无法开脉?这不是他想接受的现实。

“公子!”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六的声音。

在得到陈雄的首肯之后,陈六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佝偻的老者。

陈雄定睛一看,只见老者杵着一枚漆黑的手杖走来,手杖上,雕刻了一个血骷髅,十分神秘。

一头黑发形同田野间的蒿草,杂乱无章,那张老脸上布满了皱纹,身穿一套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换洗的衣袍。

陈雄与之对视一眼,

只见老者双眼深陷,眉骨凸出,如一位山间恶鬼,让陈雄看得很不舒服。

“阁下是谁?”陈雄询问一句。

佝偻老者声如寒鸦:“自然是来帮助公子的人。”

陈雄不屑道:“就凭你,也敢扬言帮助本少,陈六,你是眼瞎了吗?什么人都往这里送。”

对于陈雄来说,再大的人物他都见过,眼前这位老者纵然有些本事,难道还能与他陈家客卿相比不成?所以压根就没把对方当一回事。

陈六低着头,佝偻老者却突然发出奇怪一笑。

陈雄有些好奇道:“有何可笑的,难道本少说错了吗?”

佝偻老者不紧不慢的抬眸说道:“传闻二公子嚣张跋扈,今日老夫一见,也不过如此,终究难成大器。”

此话一出,陈雄顿时紧锁眉头,微微咬牙,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杀机。

一旁的陈六赫然发怒:“老东西,别以为我领你进来,你就可以在这里放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佝偻老者一听,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之色,反而冷哼一声:“既然二公子不需要老夫帮助,老夫离开便是,只是二公子千万别后悔。”

“等等!”陈雄收住怒气,叫住了他:“本少很好奇,你要怎样让本少后悔?”

佝偻老者突然转身,一脸邪恶的看着陈雄:“如果老夫说我能帮你成功开脉,并且让你成为淬体修士呢?”

陈雄心头一震,顿时质问一句:“当真?”

“老夫还没愚蠢到来欺骗陈家。”佝偻老者言辞凿凿。

就在这时,陈六凑过来小声说道:“公子,修仙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眼前此人的修为高深,至少是淬体后期,说不定真能助您,不妨先把他留下来看看再说。”

陈雄大喜,

觉得陈六说的很有道理。

无论此人能不能帮助自己,如果能成功收服,将来也必定是一大助力。

于是陈雄突然说道:“好,既如此,本少就信你一回。

只要你能帮我成功开脉,无论阁下有什么要求,能做到的,本少都无不应允。”

佝偻老者满意的点头,嘴角中泛出一抹邪笑,二人达成合作。

接着陈雄把他安排在客卿的院落当中,同时还提供了几名小厮供他驱使。

老者转身离开以后,陈雄立刻吩咐陈六去调查一下此人的来历!

陈六刚要离开,临行前,陈雄又追问一句:“张起年找到了吗?”

陈六回答道:“目前还没有,不过属下推测,这么久都没有消息,那小子应该是死在了妖兽口中。”

陈雄想了想,如今张起年这条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距离极品通脉丹被劫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所以没必要再浪费陈家资源。

“命人撤了吧!”

“是!”陈六得令之后,转身离开。 第十一章 缺乏实战 白家。

一连大半个月,白衣衣历练在外,没有找到张起年的踪迹,灰头土脸的回到家。

此时,白天龙尚在闭关,准备冲击神门境,无瑕看管自己的这位宝贝女儿。

族中大小事物,都交由家族长老白鹤决断。

白鹤是白家二长老,成名已久,修为高深,在白家侍奉多年,早已有了反客为主的心思。

以白鹤为主的心腹,占据了白家三分之二,虽然早就想反,但是出师无名,没有借口对白天龙一脉直接出手,这才继续隐忍下去。

事实上,白鹤其实是看上了李素梅,想要把这个美人据为己有,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白衣衣的身上。

得知白衣衣回来以后,白鹤立刻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儿子去接近她,最好能一举拿下白衣衣这张底牌。

白鹤的儿子名唤白辰,今年十八岁,生得肥头大耳,虎背熊腰。

有时候白鹤看见他,都怀疑他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毕竟当初有他的时候发生太多变故。

如今已经养了十八年,纵然不是亲生,已经胜似亲生了。

白辰虽然有些修为,但是不高,修炼了五年时间,终于突破到淬体二重。

其中大部分都是靠丹药硬堆起来的修为,毫无根基可言。

对于白衣衣来说,她不会看上这样一头蠢猪,要做她的男人,且不说修为如何,最起码也要相貌堂堂,铁骨铮铮,像他爹那样是一方豪雄。

午后。

白衣衣在院中练剑,白辰突然到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崭新的软甲。

“衣衣,前不久我听说你出城历练了,害得我好担心,这件软甲是我爹亲自打造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喜欢吗?”

“不喜欢!”白衣衣直接一口回绝,在拒绝白辰这件事上,她仿佛已经习惯。

一旁的佣人见状,小声讨论,有说有笑。

白辰吃了憋,气的一脸僵硬,但还是努力克制心中的怒气。

白辰依然迎着笑脸说道:“没关系,这件不喜欢,回头我再让我爹重新打造一件,一定会让衣衣满意为止。”

白衣衣停下练剑,突然回眸过来。

白辰一脸期待,等来的却是白衣衣一句:“你烦不烦,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有兴趣,请你别在来打扰我行吗?”

白辰微微咬牙,脸都气绿了,却依旧不得迎着笑脸。

白衣衣这个贱人,本公子还没受过如此大辱,为了爹的大计,今日暂且忍了。

“怎么,还不走吗?”白衣衣没个好脸色的说道。

白辰微微抿嘴:“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白辰离开以后,白衣衣嘟囔着嘴咒骂……就你这头蠢猪,也想觊觎本姑娘,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咳咳!”

突然间,李素梅一副端庄的模样走进来,白衣衣急忙心虚的喊了个“娘亲”。

李素梅严肃的说道:“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娘亲?这段时间,家也不归,回来也不知道报个平安,你爹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白衣衣撒娇道:“娘亲,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爹他在闭关,就别去打扰他了。”

李素梅冷哼一声:“不想你爹知道也行,告诉为娘,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白衣衣尴尬的抓抓头……总不能说,去给娘亲您出口气了吧?

“我去城外……历练,啊对,我去城外历练了。”白衣衣胡编乱造的说道。

李素梅当然看穿她的小心思。

但李素梅并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想从她这里看看能不能得知张起年的消息。

“是这样吗,那你可有见到过陈家下令捉拿的那个孩子。”

“娘亲说的是张起年!”

李素梅微微点头。

白衣衣继续说道:“别说是我,他陈家派出那么多人,也没听说有人见过张起年。”

“对了娘亲,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关心,难道他是您在外面的私……”白衣衣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素梅急忙喝止道:“莫要胡言!”

“那您就告诉我,张起年到底是谁?”白衣衣追问道。

李素梅眉头一皱,突然怒道:“此事你莫要追问,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说罢,李素梅转身离开,白衣衣撅着小嘴一脸茫然。

其实李素梅不告诉她,也是为了她好,事情涉及到炎国那位,一旦泄露出去,将又会在大炎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又或者说,在李素梅不能保证张起年的安全之下,她是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如今李素梅也只能期盼张起年是当初那个孩子,当然,也同样期盼他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

城外。

水帘洞。

“剑气,究竟何为剑气!剑是直的,宁折不弯,为什么我还是无法领悟剑气。”

张起年练剑痴迷,一连多天,却感到自己无法挥剑气。

剑气,刀罡,枪劲,这是同一等级,任何一个剑修都知道的基础知识。

然而想要真正拥有剑气,这需要对修士的天赋有很高的要求,这也是他无法领悟剑气的原因。

“剑者心之所向,气者剑之根基。”

张起年突然停下手中的剑,盯着剑身,寒光闪闪,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天赋不行。

作为穿越者,难到自己真的没有天赋?

事实上,张起年还没意识到,寻常剑气都需要剑修领悟几年,方可从多年经验当中悟出一丝剑气。

况且他才用剑多久,没有经历过实战,不受鲜血的洗礼,又如何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剑修。

“没毛病!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实战,只有实战才能提高我的剑法。”

张起年恍然大悟。

接着他迅速收拾东西,向山脉深处出发,没错,他要去猎杀妖兽。

根据原主的记忆,在走出清水河之后,西边的山脉便是妖兽出没的地方,其中有一阶到三阶不同的妖兽。

一个人独自猎杀妖兽有很大的风险,因为妖兽不像人,一旦对决开始之后,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必定会有一方死亡才肯罢休。

而普通一阶妖兽的修为大概在淬体境前期到中期,只有一阶妖王,修为是淬体后期乃至圆满巅峰。

如果遇到妖王,基本上只有送命的份。

因此,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寻找最普通的一阶妖兽“土蛮牛”。

土蛮牛的修为普遍是淬体二重,最喜欢生活在阴凉有水源的地方,每次出现,至少有三头以上的一家三口。

张起年走出清水河后,向着西边的山脉深处走去,寻找土蛮牛的踪迹。

两天以后。

张起年在一条阴凉的路上寻找到“土蛮牛”的踪迹。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排排巨大的脚印,通往前方,最终消失在正前方的密林深处中。

张起年蹲下来,仔细观察,这面脚印很大,几乎盖过普通牛马的数倍,因此他推测这是一头成年的雄性土蛮牛。

而旁边略小的脚印,是一头雌性土蛮牛留下的,看到这里,张起年隐隐不安,因为从脚印来看这些蛮牛都已经成年,修为都超越了淬体二重。

“来都来了,先跟上去看看再说。”思考再三,张起年还是决心向前。 第十二章:猎杀土蛮牛 张起年沿途跟随土蛮牛的足迹进入深处,果然在一处谷底中发现了一只土蛮牛。

只见正前方有一片清澈的湖水,湖水中央,一头雄性土蛮牛慵懒的躺在湖面上。

张起年没有着急动手,因为土蛮牛向来不会选择独居,如果在这里看见一头,那么附近必定还会有其他土蛮牛的存在。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悄悄靠近岸边,停在一块巨石底下观察。

眼前湖水中的这头土蛮牛十分巨大,身体强壮的如同一座小山,皮糙肉厚,浑身散发出淬体二重巅峰的气息。

除此之外,它的额头上还长了一个十分尖锐的角,直冲天穹,像极了一道金属武器,可用于威慑对手。

笨重的身躯依偎在水中,整张脸充满了一股倔强的牛脾气。

似乎随时提醒着你,一旦招惹它,迎接你的,将会是无尽的滔天怒火。

“这是软柿子?”不,张起年微微摇头。

“这分明是老实人。”

看着硕大的土蛮牛在水中摆弄身躯,张起年突然陷入自我怀疑。

其实硬汉并不可怕,大不了就是猛刚到底,最可怕的反而是最平凡的老实人。

因为老实人的怒火是无休止的。

你不招惹它的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可一旦招惹上了,老实人就会和你不死不休,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张起年想了想……来都来了,好歹也得放一枪。

心思电转之间,他说干就干,没有任何多余的阴谋诡计,张起年猛然从巨石底下飞出。

一瞬间,人尤在半空当中,他当即拔出宝剑,一剑斩向土蛮牛的后脑勺。

“铛!”

一声震响,张起年面色一变。

本想一剑斩开它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最强力的一剑,竟然连它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眼前这头妖兽真的能杀死吗,自己会不会成了送菜的倒霉蛋?

“嗯……什么东西叮了我一下!”土蛮牛迟疑的目光仿佛是这样说的。

对于后背上带来的不痒不痛,它似乎甚至都不愿转身查看。

“不愧是土系蛮牛,防御如此强悍,可我张起年偏不信这个邪!”

土蛮牛之所以是这个称呼,是因为除了皮糙肉厚之外,它还有一层厚厚的土系防护罩,寻常修士难以破开。

张起年骤然用双手抱剑,既然斩不开,那他就狠狠一剑刺下。

轰的一声,顿时破开了土蛮牛的防御,剑身刺进它的后脑勺中。

土蛮牛发出巨吼。

吃了这一痛,殷红色的鲜血从后背冒出,顺着它的脑袋流下,染红了面前一片湖水,迫使它愤怒的冲上河岸。

在水里,它笨重的身体无法有效的反击对手,只有在陆地上,土蛮牛才能凭借强悍的肉身压制对方。

然而此时,附近的其他土蛮牛在听见咆哮声之后,顿时纷纷扭头往这边赶来。

土蛮牛愤怒的冲上岸,一路横冲直撞,奔着远处的树林中去。

一人一兽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黄土漫天,周围的树木倒了一片又一片。

只听见树林中传来阵阵咆哮,身后弥漫出一股巨大的烟尘。

片刻后,张起年仍旧挂在它的脑袋上没有拔剑,因为他知道一旦拔剑之后,自己就要面临与土蛮牛对决的风险。

所以此时他就像一头受惊的猛虎,一口咬死之后,紧紧不放,只要放干了血,土蛮牛会自然自己倒下。

然而他把这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

只见土蛮牛突然停在路边,瞳孔里泛出红光,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眸,浑身上下的皮肤也开始发生变化。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露出裂痕,其中暴露出一阵金光。

张起年低头一看,隐约察觉不妙,这些金光顺着它的经脉扩散,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集,从身体到它硕大的脑袋,最终直达牛角中爆发出来。

“吼……”

霎时间,一阵阵音浪自牛角最尖锐的地方荡开,向附近方圆十里扩散,令闻者无不心神混乱。

张起年眼一花,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音浪正在攻击自己的神识,顿时头晕目眩,竟是土蛮牛狂暴之后爆发出的音波攻击。

在这种强烈的撕裂感下,张起年的意识逐渐消亡,身上的气力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我就知道老实人不好欺负!”

万分危急之下,张起年选择抽身离开土蛮牛的后背,飞到一旁,平稳的落在地上。

这时,土蛮牛也停止了音波攻击,低下头,转过身来,硕大的脑袋怒视着张起年,原本就愤怒的脸在此时变得更加狰狞。

下一刻,土蛮牛突然用两只后腿跺跺地上,牛气冲天,这个动作张起年并不陌生,紧接着愤怒的冲过来,想要直接碾碎面前这头两脚兽。

在此之前,张起年早已消耗大半体力,还没从刚才的音波攻击中缓过神来,因此无法躲避,只能用剑招架。

轰的一声,

虽然彼此都是淬体二重的修为境界,但土蛮牛的力量却要比张起年强大许多,顿时把他撞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片刻后,张起年捂着胸口艰难的爬起来,口中弥漫着一股腥味,鲜血顺着嘴角流出,胸前的内骨居然也被撞断了两根。

“嘶……好痛。”

这一击来的猛烈,尽管张起年已经全力招架,但还是落得一个重伤。

土蛮牛发现他还没死透,对着他的方向再次跺跺后腿,立即又发起一轮冲锋。

别看它身躯庞大从而觉得它极为笨重,可在这憨厚的外表下,但其实狂暴之后的土蛮牛能爆发出高于自己一个境界的速度。

张起年见状,来不及多想片刻,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束“回元草”服下。

回元草是炼制“回元丹”的主要灵草之一,虽然其功效远远不及真正的回元丹,但也能在这关键时候回复体内的真气。

服下回元草之后,他瞬间感觉自己又回满了血,神识也清醒了不少。

这都要感谢陈家修士留下的乾坤袋,里面有无数的低阶灵草灵药。

眼见土蛮牛横冲直撞的冲过来,张起年缓缓起身,目光冷冽的说道:“今日便拿你试剑!”

“浮生剑诀第一剑,断魂!”

话音一落,张起年剑指苍穹,骤然祭出体内的所有真气,整个人浑身都泛出一道剑光。

他突然挥出一剑,巨大的剑光自原地爆发,十分耀眼,一时间照亮了附近每个角落。

“嗖!”

这一刻,周围的风停了,时间仿佛停止。

张起年这一剑斩向土蛮牛的身体,从它的身体里穿梭而过,没有发生轰轰烈烈的光芒,而是直接攻击它的神魂,令眼前这头土蛮牛在一瞬间失去意识。

“就是现在,给我……去死啊!”

张起年身如箭矢,飞速靠近土蛮牛后,连挥数剑,把自己所有招数全都用上。

刹那间,只听见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可惜他还没有修炼出剑气,虽然能造成皮肉伤害,却还是无法有效的破开土蛮牛的防御。

数剑之后,张起年仍旧没能成功杀死它,而且土蛮牛很快就会再次苏醒意识。

正在此时,远处的林子里冒出几股烟尘,脚步声很大,仿佛整个深林都在震动。

张起年扭头一看,百丈之外,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土蛮牛的同伴已经快要赶到了,这令他更加担忧。

难道凭自己现在的修为真的没有办法杀死眼前这头土蛮牛吗?不,他不相信,任何再强大的物种都有弱点,如果没有弱点,那一定是他还没发现。

“对了,音波!”

张起年忽然看向土蛮牛的牛角,心里似乎有种预感,那里便是土蛮牛的弱点。

就在土蛮牛意识苏醒的前一刻,张起年挥剑斩落牛角,仿佛时间静止,土蛮牛笨重的身躯僵硬的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张起年快步上前,迅速把牛角收入乾坤袋中,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的战利品。

接着他转身一跃,消失在树林当中。

等到土蛮牛的同伴赶来之后,看见现场倒下的尸体,纷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哀嚎遍野。

有了这次经历,张起年收获颇丰,为下次对决时提高了不少经验。 第十三章 是时候该回去了 第一次猎杀结束之后,张起年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水帘洞中。接下来,将会是一段长时间的修养生息。

有了这次战斗经验,他突然明白自己哪些地方偏差,哪些不足,也明白剑气的重要性。

在养好身体之后,他专心练剑,却始终无法参透剑气。

“剑气到底是什么?”张起年不知道,也无法参透其中奥义。

直到这一天,张起年在阳光下挥出一剑,突然发现自己会无意识的挥出剑招。

然而剑招虽强,但却没有剑气,不够灵活,无法在对决时有效攻击。

说白了就是花架子。

于是他停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他发现除了自身修为带来的力量之外,练这么多天的剑其实就练了个寂寞,练了个不中用的花架子而已。

想到这层,他觉得自己的方法错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应该能更好的诠释剑气的由来,然而却在穿越之后,被这个世界限制了他的想象,以至于忘记了自己那个世界还有着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明。

其中对剑的理解,剑的运用,虽不及现在修仙世界强大,但理论上已然达到某种顶峰。

“没错,过去我太着相了。”

张起年恍然大悟,忽然发现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已经完全融入到环境当中,把穿越之前所见所闻都抛之脑后了。

事实上,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剑这种兵器永远都有着相同的本质。

那就是:“快、狠、准!”

“只有最简单的招式才能发挥出最快的剑法,也只有最快的剑法才能又狠又准。”

张起年察觉到这点之后,他忽然盯着手中的剑,决定忘记从前修炼过的招式,从头开始练剑,用最简单明了的招式挥剑。

一时间,风停了,周围似乎变得无比宁静。

水帘洞外,张起年站在数十步的草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前方的巨石。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不去想用什么招式挥剑,而是一定要用剑在眼前这块巨石上留下痕迹。

“嗖”的一声,张起年没有借助任何招式,全凭感觉瞄准目标挥剑。

手臂的肌肉力量怎么适应,那他就怎么来,丝毫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忽然间,一道剑气飞出,精准的落在巨石中央,在巨石中央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

张起年眼中为之一亮。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此时,他的心情无比激动,非常想告诉全天下的人他成功了,内心的话无法言表出来,更让他难以置信。

他甚至都不敢移动一下,依旧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住这种状态,然后记住这种状态。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挪动身体之后,再也挥不出剑气出来。

“不够,还远远不够,我还要再来一剑!”

为了确定自己修炼出了剑气,这一次,张起年闭上了眼睛酝酿许久。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眼,眼中也只有对面的目标,不去想任何招式的挥剑。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又回到静止,在剑气飞出去的那一刹那,张起年瞪大了眼。

“嗖!”

果然,巨石中央再次留下一道剑气,张起年心中大定。

“我明白了。”

“剑气之所以需要打磨,需要熬练,是因为用剑之人在快速挥剑的一刹那,所引发的气流从而产生的劲,那就是剑气所在!”

张起年大喜,原来这就是剑气,他已经领悟了精髓,到达剑气入门。

然而每道剑气会根据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招式,从而也会达到不同的效果。

剑气越强大的人,使用出的剑招就更加强大,反之则是昙花一现。

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边练功提升修为,一边练剑,打磨剑气,提升自己对剑的领悟。

为了提高自己的实战经验,他还会时不时的去到山脉中狩猎妖兽。

刚开始,会显得非常吃力,直到后来,他感觉每次猎杀妖兽时越来越顺利,战利品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一阶妖兽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只需要三个回合就能轻易斩杀。

即便同时面对多只妖兽,他也能轻易斩杀头领之后做到全身而退,就这样,张起年在山中度过了整整一个寒冬。

半年之后……

张起年,十七岁,淬体境二重巅峰,剑气大成。

清心诀一层圆满,浮生剑诀修炼到第二层小圆满境。

没有灵石和丹药辅助,他只能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所以突破的速度很慢。

不过他已经在淬体二重巅峰停留两个月,随时都能突破。

只不过他选择压制修为,巩固境界,让每个境界都达到一种完美状态。

“是时候该回去了。”

如今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说不定在陈家眼中,已经忘记了还有张起年这个人。

回城之前,当天夜里,他突破了淬体三重,第二天收拾了所有家当,天一亮就离开水帘洞,返回水耀城中。

——————

水耀城。

“听说了吗,最近东市那边有很多妙龄女子无故失踪,现在弄得是人心惶惶。”街道上,几名中年男子坐在路边茶铺谈论。

其中一名男子言辞凿凿:“压根不是失踪,据说是被邪修给抓了。”

身旁的几名男子听了之后,先是一惊,左边那人询问道:“难道这件事城主府不管吗?”

“瞧你说的,这也得管得了,世人皆知,邪修十分强大,专门挑选妇女孩童下手,据说是为了修炼某种秘法。”男子突然对其他几人说道:“如果哪天你们家娘子没有回家,那你们可要小心了,说不定已经被邪修给抓走了。”

那人急道:“我去你娘的,你家娘子才被邪修抓走。”

说完之后,那人的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担忧,生怕自家娘子真被邪修盯上,急忙起身之后,快步转身回家。

剩下的人也纷纷扭头回家。

这时,茶摊角落里还有一位身穿灰服头戴斗笠的男子,此人正是化妆之后的张起年,一副密不透风的模样令旁人难以认出。

听完这些人的对话,张起年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自己进城之后,没走多久,就会被巡逻的城卫盘问一次,现在看来那些人故意盘查修士,目的应该也是为了找出邪修。

不过这件事与自己无关,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小二,结账!”

张起年扔下两个铜板,转身离开了茶铺,去往拍卖阁。

茶铺老板目送他离开,突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眸有点熟悉,但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此时风一吹,茶铺旁边风干的告示被风吹落,飞到街上,被一辆马车的车轮碾过。

上面模糊不清的画像正是半年之前陈家通缉的张起年,不过现在已然无人关注。

张起年离开茶铺之后,来到了拍卖阁,进门后,接待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这位道友,拍卖要到晚上才能开始,购买物品还请到隔壁挑选。”

张起年缓缓说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有些物品想在这里寄售。”

那人闻言,突然抬眸看看他,察觉到他的气息只是淬体前期,八成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便不屑一句:“我们这里可不收垃圾,道友还是走吧。”

张起年并没有现场生气,反而是掏出了三个小药瓶,还有一张完整的兽皮,以及十株百年灵草扔在柜台上。

“如果是这样呢,你们也不收吗?”

药瓶里装的是可以帮助修士淬炼神魂的灵液,在吸收炼化之前,张起年留下一些。

至于兽皮是从山脉中猎杀一阶“无影豹”时,从无影豹身上剥下来的皮,可以用来打造增加速度的装备。

最后是十株百年灵草,这可不单单是寻常灵草,此灵草名为“日月花”,每一百二十年日月交替的时候花开一次,错过就会遗憾终身。

日月花可以用来压制修士体内的水火寒毒,其价值不可估量。

那人顿时眼前一亮,如见金山,凑过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查看。

“竟真的是千年灵液,还有无影豹皮,还是完整的无影豹皮,”他突然又移开目光惊喜道:“还有百年难得一见的日月花,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

张起年冷哼一声:“怎么样,现在可以收了吗?”

那人急忙点头道:“收收收,如果道友不嫌弃,就让我拍卖阁来帮你拍卖,今晚就安排上,无论最后成交多少,我拍卖阁只收取一成佣金。”

张起年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那人生怕他会突然反悔,急忙掏出一块令牌,补充道:“这是我拍卖阁的紫阶令牌,只要道友愿意收下,从今以后,道友在我拍卖阁购买物品,通通一律八折。”

“倒也合理,行吧,那就交给你了。”张起年收下令牌。

那人迎着笑脸说道:“道友放心,现在天色尚早,你且先随我到隔壁厢房休息片刻,等到拍卖开始,自会有人过来请你。”

说罢,他给张起年安排了一间厢房,一桌酒菜,吃饱喝足之后,张起年在房间睡了一觉。

直到夜晚,突然有人敲门喊道:“张道友,拍卖会要开始了,秦管事吩咐小人来请您过去。”

“好,我这就来。” 第十四章 拍卖阁 走出厢房,张起年随着一名小厮来到拍卖现场,被安排在二楼其中一间厢房。

此时,一楼已经聚满了人群,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平台,用来主持拍卖,台下来的都是各家弟子以及附近的一些散修。

至于二楼的包间里,端坐的无不是水耀城有名的人物。

陈家,白家,林家,除了三大家族之外,还有城主府,丹阁,以及某些神秘强者。

在这些人当中,张起年算是最平凡的一个。

不过能在二楼出现,旁人也不敢小看此人,毕竟能上到拍卖阁的二楼,在坐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

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或许是某大神秘势力的人,自然也不敢轻易试探。

“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张起年突然扭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

只见正前方的包间里,一名年轻人高高在上的端坐在正中央,身旁站立了一男一女。

此人正是陈雄,以及他的属下寒冬、陈六二人。

看着陈雄,张起年突然察觉有些不对,此人身上散发出某种诡异的气息,似乎修为达到了淬体四重。

“不是说陈家二子是废物一个吗,陈雄什么时候可以修炼了?”

张起年颇为疑惑,但陈雄确实已经可以修炼,而且其修为还达到了淬体四重。

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也才淬体三重,不知道面对陈雄有没有一战之力。

陈雄突然往这边看,也发现了张起年在注意他。

“此人是谁,怎么给我一种心悸的感觉。”

张起年毕竟是头戴斗笠,又蒙着面,所以陈雄一时间无法认出。

只是觉得此人给他的感觉很不适应,不禁多看了两眼。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子缓缓的上台主持。

此人姓秦,单名一个箫字,人称秦管事,正是此前接待张起年的那位掌柜。

秦箫是拍卖阁的长老之一,除了神秘的阁主之外,这里的大小事物基本都经由他来决断,在水耀城名声显赫。

“各位,欢迎来到我拍卖阁……”

秦箫的话还没有说完,台下便有人不耐烦道:“别废话了,大家都是为了宝物而来,还是抓紧开始吧。”

这样的话在拍卖会实属正常,秦箫也司空见惯。

秦箫笑道:“既然如此,秦某也不再废话,有请今夜的第一件宝物……”

秦箫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长裙的侍女双手奉上物品,只见上面盖了一块红布,左右跟随两名淬体境巅峰的侍卫。

接着这名侍女缓缓走来,把物品放在台上最显眼的地方。

下一刻,秦箫揭开红布,只见桌上摆放了三个小药瓶,其他人都十分好奇,只有张起年知道这是自己拍卖的物品。

这时,秦箫缓缓介绍道:“首先拍卖的,乃是由千年精华凝聚而成的灵液!”

“什么,竟是千年灵液!”台下有人惊道。

没想到这种宝物居然也有人舍得拿来拍卖?令无数人眼冒精光。

秦箫继续说道:“千年灵液乃是由灵脉历经千百年来汇聚而成,是淬炼神魂的不二选择,其功效想必也不用秦某在此多说,这里一共有三瓶,起拍价为五百下品灵石,价高者得,现在开始叫价。”

“我出六百下品灵石!”秦箫话音刚落,台下一位散修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出七百下品灵石!”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纷纷加入争抢当中。

就在此时,张起年感到有些疑惑,这么好的宝物,二楼包间的那些大人物怎么不喊价?莫非是看不上。

“我白家出一千下品灵石!”突然间,白家的包间里传来一声少女的高音。

张起年扭头一看,正席端坐了一名妙龄少女,肤色粉嫩,身姿婀娜,身旁还跟随了四名淬体境后期的保镖。

此女正是白家少主白衣衣。

“既然白家都出价了,那我李家自然也不能低人一等。我李家出一千两百下品灵石。”紧接着,李家包间里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就在这时,现场停顿了一下。

“一千两百下品灵石一次!”

“一千两百下品灵石两次!”

秦箫刚要准备落锤,陈雄微微喊道:“本少出两千下品灵石!”

众人台眼一看,竟是陈家包间里传来的声音。

“没想到三大家族争得如此激烈,看来今夜不虚此行。”台下有人说道。

“陈家一出手,恐怕就再也没有人敢争抢,谁让人家是出自大家族。”

听到这番话,张起年微微咬牙,这陈家势力庞大,客卿无数,其他势力远远不及。

陈雄这一开口,基本上就断了他的财路,一时间无人再敢相争。

台上,秦箫见没有人再抬价,基本上可以落锤,便缓缓说道:“两千下品灵石一次,两千下品灵石两次……”

张起年道:“我出两千五百下品灵石!”

这一句话,瞬间惊住众人,居然还有人敢和陈家争价。

“小子,你是谁家弟子,想死吗?”陈家包间当中,陈六突然威胁道。

陈雄也想听听此人会如何回答。

这时,秦箫发现了张起年,二人心照不宣,秦箫也没拆穿。

只是猜想这人的背景一定不简单,否则怎么敢与陈家作对。

张起年冷声说道:“我是谁,似乎与阁下没有关系,既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还是说你们陈家也不把拍卖阁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基本连同拍卖阁一起坑了,陈家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面对这位敢直接与陈家叫板的人,大家都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陈家陈六或许已经忘记了半年前的张起年,但一旁的寒冬突然觉得此人的声音耳熟,很像当初那个张起年。

就在这时,陈雄怒道:“好好好,既然阁下想玩,那本少今天就奉陪到底,本少出三千下品灵石。”

“我出四千!”张起年道。

他的气势丝毫不弱,现在他只想让陈雄多出点血,其他的没想太多。

但这点灵石陈雄还不放在眼里,便又继续喊道:“本少出四千五百下品灵石,有种你就再抬价!”

张起年刚要开口,二楼的某个包间突然传来一位神秘老者的声音:“两位小友不必争了,此物对老夫有大用,还望两位小友给老夫一个面子,老夫出六千下品灵石!”

“哪来的老东西,也配要我家公子给你脸面。”陈六话音刚落,神秘老者缓缓现身。

陈雄见状,骤然一惊,竟是丹阁的大长老赵东来,同时也是一位二品丹师。

这样的人目前还得罪不起,即便是他爹亲自在此,也不敢得罪这位丹师,除非他陈家以后不想在丹阁混了。

于是陈雄急忙呵斥陈六,并且有理的说道:“赵丹师客气了,既然您看上了,此物必然是您的了。”

赵东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再说:“陈家小辈,还算识相。”

突然转向张起年道:“小友,你还要加价吗?”

“不了,既然前辈喜欢,此物前辈拿去便是。”

张起年本来就只想让陈雄出血,虽然最终没有达到目的,但好歹气了他一次,而且现在的价格已经很高了,所以他立刻见好就收。

第一件物品被赵东来拍下,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都是张起年寄售的东西。

为了不引人注意,接下来的拍卖当中,张起年再也没有出价。

所有物品拍卖出去,张起年大概能得到两万下品灵石,其中拍卖价格最高的是日月花。

日月花这东西有价无市,对身中反噬的修士有救命的功效,所以在秦箫的运作下,几大家族争得是头破血流。

就连城主府的人也来分一杯羹,最后既然抬到了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张起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几乎是一个大家族三个月的收入。

本以为这次拍卖没有什么自己钟意的物品,直到最后一件拍卖上来之后,张起年眼前一亮。

只见秦箫按照惯例揭开了桌上的红布,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卷看不出品阶的功法。

秦箫缓缓的介绍道:“各位,此物便是今晚的压轴物品,乃是我拍卖阁偶然所得,后经由顶级大师鉴定,此功法,乃是上古时期大能所创,其中玄机一时间还无法参详。

想必在坐的各位都知道,只有玄阶之上的功法才用铁卷保存记录,可谓是领悟之后功法就会全然消失,所以这卷功法至少是玄阶之上。

在这里,秦某敢以拍卖阁的名誉保证,此功法至少是玄阶中品,甚至更高,现在开始拍卖,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 第十五章 隐藏的背后之人 太古之后,玄灵大陆出现了两种功法类别,第一种就是江湖中常见的传承功法。

这类功法,大多都是以书面或是竹简的方式拓印下来,后续提供给各大势力修炼。

通常都会被各大宗门收录在功法阁中。

这类功法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容易泄露。

任何一名弟子修炼之后,能随时拓印下来,传授别人,又或是直接倒卖到黑市当中,以便赚取灵石。

对于这种事情,各大势力的高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所有势力开始根据弟子的等级贡献提供修炼功法。

如此一来,寻常弟子就很难得到高阶功法资源,即使领悟了一些低阶功法也不值钱,倒卖出去还会引人注目,不值得冒风险。

只有真传弟子,亦或是有天赋的内门弟子,只有这类弟子才能享用高阶功法资源,才不屑冒着风险去做那种泄露功法的事情。

以上是传承功法。

然而第二类便是眼前拍卖阁拍卖的功法。

这类功法出自上古时期,非是传承,乃是上古大能注入秘法之后,用丹书铁卷记录,经过天地之力加持封印起来的功法。

这类功法相较于传承功法而言,会显得十分强大。

一旦解封之后,秘法会自动进入修士的神识当中,从而完全消失在世界之中。

当然,就算修士成功领悟功法之后,也不能轻易拓印出来,否则就会受到天道反噬。

因为现在的天道之力已然形成了自己的秩序,会限制太古时期不该出现的道则。

所以这类功法是用一卷就少一卷,通常都是从上古禁地以及秘境带出来的,其价值远远超越普通的传承功法!

秦箫甚至都不用多做介绍,拍卖会所有人都知道这卷功法的价值。

一时间,隐藏在拍卖会中的大人物都纷纷露头。

才不留意,现场就多出了无数道强者的气息。

“我李家出一万下品灵石!”第一个开口的来自李家包间里的人物。

张起年扭头一看,正襟端坐在李家包间里的是一位红衣少年。

少年背后有道屏风,只闻其声,是一位老者的声音,那人似乎藏在屏风后面。

陈家包间。

陈雄坐在正席之上,门外突然走来一道身影,气息浑厚,脚步深沉,令旁人难以直视。

只见此人来到陈雄身边,低下头,淡淡一句:“家主说了,绝不能让白李两家获得功法。”

说罢,此人转身离开。

言下之意,他陈家可以不争夺这卷功法,但也绝不能让白家和李家获得。

所以陈雄当即喊道:“我陈家愿出一万五千灵石!”

才刚开始就如此激烈,台下人议论纷纷。

主持拍卖的秦箫大喜,急忙招呼道:“陈家二公子出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还有人要出价吗?”

“白家出价,一万七千下品灵石!”白家包间,白衣衣掷地有声。

这时,李家包间屏风后面的老者突然说道:“听闻白家主正在准备闭关冲击神门境,不会是也想要分一杯羹吧?”

白衣衣闻言,嫣然一笑:“我爹尚且年轻,破境不过是早晚的事,可不像你们李家老祖,听说你们李家老祖寿元将近了,再不突破的话就麻烦了,前辈有空关心别人,还不如多为你家老祖想想才是!”

白衣衣话落,引起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这白家的小姑娘可不简单,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李家屏风后面的老者听完之后,赫然一怒。

“小辈放肆!”

突然从屏风后面弹出一道真气,竟是一个水杯冲向白家包间。

白衣衣大惊,这种修为的真气,压根不是她能接下的。

李家长老这一举动摆明了就是谋杀。

正当她以为躲闪不开的时候,半空中突然轰的一声!

白家包间居然也飞出了一个水杯,两者在半空相撞,纷纷化作齑粉。

一位年轻女子缓缓道:“对小辈出手,你们李家人还要脸吗?”

张起年急忙寻着声源找去,突然看见李家包间出现一名相貌极佳的白衣女子。

“好哇塞的女人!”

穿越之前他已然历经沧桑,对这种女人无法抗拒。

只见此女身穿一套紫色的长裙,白皙的双腿裸露在外,身姿如柳,面若冰霜,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来岁,还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

看来白家也有高人随行。

只见白衣衣对她行礼,又转而撒娇道:“师父,如果您再晚来一步,就见不到徒儿了。”

此话一出,李家屏风后面仍旧没有动静。

紫衣女子一怒,赫然又打出一道真气,飞向李家包间正坐的红衣少年。

那少年大惊,急忙抱头鼠窜,“师父救我!”

李家屏风再次发出一道真气化解在半空之中。

“这就是强者吗,弹指间就能决定弱者的性命。”张起年感慨自己都还来不及看清发生什么,如果刚才那两道其中一道真气飞向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躲避的。

看来以后行事还是要万分小心。

“够了!”这时,正中央的包间当中,传来一股浑厚的声音:“这里是拍卖会,不是尔等放肆的地方,在敢动手,本座倒是不介意与二位切磋一翻。”

此人的气息是现场最强大的。

一时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说半句。

张起年十分好奇的盯着那个包间,但整个包间都被一面巨大的屏风挡住,背后十分昏暗,无法看清究竟是谁家长老在此坐镇。

“难道是拍卖阁的人?”

但其实是城主府的人。

在水耀城中,除了三大家族以及各方势力,还有城主府这个老大。

在老大面前,几大家族的矛盾再大,也只会私下解决,不会摆到明面上让城主府难堪。

现场平息以后,那人突然喊道:“秦管事,继续拍卖!”

秦箫微微点头,额头上的汗水早已淋湿衣襟。

虽然这里是拍卖会,明面上谁都会给几分面子,但其实秦箫十分清楚,这些爷他一个都不敢得罪。

一旦在这里打起来,除非阁主亲自出手,否则即使他们拆了拍卖阁也无能为力。

接着秦箫说道:“继续刚才的拍卖,白家出一万七千下品灵石!还有人要出价吗?”

城主府的人似乎对这卷功法没有兴趣,所以就没有出价。

其他那些小势力也出不起价,只能看着三大家族竞争。

“李家出一万八千下品灵石!”

“好,那白家出两万,有本事你们就继续跟,本姑娘还没怕过谁。”

白衣衣在虚张声势,但其实两万下品灵石已经是极限了,这几乎可以成立一个小家族。

张起年突然意识到这是上位者的竞争,这种竞争,以他现在根本就无能为力。

虽然他很想得到这卷功法,可别人随意喊出的价格却是他全部的家当。

喊到两万下品灵石已经很高了,再高上去,也就没有意义。

说到底也只是玄阶功法,纵然是上古功法,撑死了也就两万出头,总不能拿一头牛去换一只鸡,所以李家果断选择弃权。

“白家出价两万下品灵石一次!”

“白家出价两万下品灵石两次!”

此时张起年十分犹豫。

“如果只是这个价的话,我倒是可以再喊一次,说不定白家就不跟了。”

作为穿越者,他十分明白这种功法的稀缺程度。

说白了,灵石再多,也只属于货币而已,什么时候都能拥有。

可一旦错过这类功法,回去之后,他肯定要难受很久,到晚上也会睡不着,这对他的修行无益。

“干,豁出去了,就喊一次!”张起年已经决定再喊一次,不管成不成,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正当秦箫要落锤的时候,

“我陈家出两万五千下品灵石!”陈雄先他一步喊了出来,直接抬了五千下品灵石,而且似乎还没到达极限。

“不愧是三大家族之首的陈家,动辄上万灵石,恐怕此次拍卖会陈家又要大出风头了。”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

白衣衣微微咬牙,两万下品灵石已经是白家的极限。

面对陈雄的喊价,白家也只能选择放弃。

陈雄却颇为得意,一副自信昂扬的表情说道:“现在没有人跟我陈家争了吧?既然如此,那本少就……”

“我出三万下品灵石!”突然,现场传来一句少年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惊,急忙寻着声源看去。

张起年十分镇定的坐在包间之中,气势磅礴,竟是此前沉默许久的灰袍少年。 第十六章 强者的威压 “此人是谁?好像不是三大家族的人。”各方势力的长老看向张起年,他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修士,而且修为也才淬体三重。

这样的人敢和陈家作对,不禁让人意想莫非他身后还有其他强者?一时间,都在猜测此人的来历。

陈雄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缓缓说道:“阁下真要与我陈家为敌?”

“此言差矣,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能者居之。”张起年转向秦箫质问道:“秦管事,我说的可对。”

“啊!这……”秦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此人的身份他是最清楚的,纵然能拿出不少宝贝,但说到底也只是淬体三重的修为,有没有其他背景还不好说,所以秦箫一时间也不知该得罪谁。

“好一个奸滑的小子,就让老夫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底气。”就在此时,陈家包间背后的人对张起年发出一股威压。

其他人选择沉默。

包括之前压制现场的城主府的人,那人也没有说话,毕竟他也很好奇张起年这种蝼蚁究竟有什么底气与陈家作对。

“是凝气境!”张起年骤然一惊,对方的修为至少要高出他一个大境界。

强烈的威压就像一座大山落在他的身上,折磨他身体的每一寸肉,但这种痛苦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下一刻,张起年一声怒喝,艰难的从此人的威压中站直身子。

“怎么可能,他居然还能站起来。”周围的人见状,无不是一惊。

面对这种超越大境界的威压,还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这样。

对于现场的强者来说,此子的表现倒是令他们更加意外。

然而对于同境界的年轻人来说,张起年能在这种情况下站直身子,是他们任何淬体修士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除了震惊之外,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还有忌惮。

听声音,此人不过二十不到,水耀城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个少年?

“陈六,你能在龚长老的威压之下做到这样吗?”陈雄微微说道。

陈六摇头,一旁久不说话的寒冬突然也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能。”

很显然,陈雄看见这一幕,自然已经把此人当做心头的大敌。

但对于陈家长老来说,一个小辈都解决不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今后哪里还有脸面做陈家长老。

“小子,给我跪下!”于是陈家长老的威压越发强大,忽然爆发出凝气中期的威压。

这令原本就承重不堪的张起年更是雪上加霜。

万斤力量再次落下,他的膝盖一折,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白衣衣愤愤不平的说道:“陈雄,你们陈家还要脸吗?”

陈雄笑道:“白姑娘此言差矣,龚长老已经很仁慈了,若不惩戒一下这小子,今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跟我陈家作对。”

此话一出,白衣衣只能紧紧咬牙,现场也无人再敢多话。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站起来!”附近有人惊道。

只见张起年缓缓的站起来,身上仍旧扛着一股威压,但那十分冰冷的目光狠狠的盯着陈家包间。

“就,凭,你!也,想,让,我,跪,下……”

陈雄直视这个人,心中不是滋味,对他这股不服输的气势感到久久不安。

接着扭头对着身后的屏风说道:“龚长老,此子看起来好像不服啊。”

龚长老面色一僵,眼中冒出杀机,赫然发出一道真气,张起年立刻察觉到不妙。

莫非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我不甘心。

究竟还有谁能救我……

张起年在这种状态下,突然抬眸看向那间神秘包间,但里头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出手相助。

果然,与其选择保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即便是他那样的强者也不会得罪陈家那种大家族。

“小子,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下辈子还是要小心一点。”李家包间里,红衣少年落井下石的说道。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三大家族可以相互竞争,但绝不能被一只蝼蚁挑衅。

一瞬间,杀机乍现,张起年自知无法躲开,想着反正横竖都要死,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一声怒喝,爆发出所有潜能,张起年竟冲破了陈家长老的威压,令人大跌眼睛。

张起年抬头怒道:“你们拍卖阁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既如此,为何不直接选择当陈家的狗!”

这一句话,几乎捅破了今夜的天,惹来在场无数强者的愤怒。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言下之意,连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可惜再狂也要死在这里,不过是临死前无能的发怒罢了,所以他们当是看个笑话。

“就是你让本座当陈家的狗?”突然间,一道更加强大的气息落下,打散了陈家长老的真气,缓缓停在半空之中。

“横渡虚空,是神门境强者!”

拍卖阁所有人纷纷跪拜:“恭迎阁主!”

一道清光落下,是一席白衣身影,露出一张傲世天下的脸。

拍卖阁阁主“凤明月”现身之后,只见她轻轻抬手,隔空定住了张起年。

张起年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手拿把掐,无法反抗,顿时从二楼直接飞到她的面前。

落地后,张起年先是一惊,没想到拍卖阁的阁主竟然是一位有着惊世容颜的女子。

这样的绝世美人,的确不会轻易出现在凡俗间,难怪多年以来只闻其名,却没多少人真正见过凤明月。

“就是你让本座当陈家的狗?”凤明月声音冷淡,却充满了无上威严。

似乎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入她的法眼。

张起年还没开口回答,陈家陈雄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认错:“凤阁主明鉴,是这小子在胡言乱语。”

不料凤明月只是冷冽一眼,陈雄当即口吐鲜血。

“让你说话了吗?”

凤明月这股气势让张起年看到了真正的强者。

陈家长老见状,小声说道:“凤阁主,我陈家也是有神门境强者的。”

“你在威胁本座?”

“不敢!”

“呵呵呵,”凤明月冷笑一声:“那你把他们叫来让本座看看!”

陈家长老一脸为难。

以他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那样的人,除非陈家已经遭受灭门之灾,否则陈家的神门境是很难出现的。

“不敢就别废话,乖乖的坐着!”凤明月这句话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张起年心声说道:“这就是神门境吗?横渡虚空,只手镇压,那些所谓的强者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

紧接着她突然转过来直视张起年,张起年回答道:“敢问阁主,我到此拍卖,正常叫价,是否破坏了拍卖阁的规矩?”

凤明月微微摇头。

“那好!”张起年怒指陈家包间说道:“那他陈家对我出手,究竟是不满意拍卖阁的规矩,还是说你们拍卖阁本就是他陈家的后院,想杀人就杀人,想夺宝就夺宝,如果是这样,拍卖阁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搞什么拍卖会,不如直接送给陈家便是。”

众人一听,人群中愤愤不平。

“此子虽然猖狂,但他说的也有道理,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今后谁还敢来拍卖阁?”

凤明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散发出一丝怒气。

陈家那位龚长老急忙尴尬的补充道:“小友误会了,老夫见小友不凡,只不过是想出手试探小友罢了。”

“好一句误会!”

张起年继续说道:“你一个凝气中期的长老,就是这样试探小辈的吗?之前你用威压让我跪下是误会,见我不跪,暗中出手也是误会,若不是阁主亲至,恐怕此刻我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张起年扭头对凤明月说道:“如果阁主也觉得他这样做是个误会,那我也无话可说。”

让陈家这位龚长老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小子十分难缠,虽然看似张狂无比,实则却是心机颇深,句句话都在针对陈家。

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善了。

张起年说罢,凤明月询问秦箫一句:“是他说的这样吗?”

秦箫一听,额头上满是冷汗,似乎不太敢得罪陈家,一时间显得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白家包间里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这位公子说的不错,我白衣衣可以作证,事情就是这样。”

张起年急忙抱手道:“多谢白姑娘直言相助。”

白家可不怕得罪陈家,因为三大家族之间本就存在矛盾,在加上白衣衣的性格就是那种打抱不平的奇女子,一旦看不过去,自然会出手相助。

凤明月当然知道张起年的心思,但她也不想因为这个没有关系的小子彻底得罪陈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解决。

了解完前因后果,凤明月缓缓拿起功法说道:“既然是这卷功法挑起的事情,那就由本座做主,这卷功法现在是你的了,陈家可有不服?”

陈家陈雄不敢说话,那位龚长老缓缓站出来,一副吃瘪的脸说道:“阁主英明!”

“好!那么此事就此作罢!”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料陈雄忽然威胁张起年道:“小子,你可要好好活着,可别那么容易就死了。”

现场的人闻言,无不叹息。

在拍卖阁还好,这若是出了拍卖阁以后,陈家必定会追杀此人。

张起年也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天道不公,那就由他劈开这片阴暗的天空,于是张起年道:“阁主如此安排,在下不服!”

“小子,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陈家陈六,突然呵斥一声。

但事关拍卖阁的名誉,所以凤明月也不能只偏袒一方。

若是选择强力镇压,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今后拍卖阁将会名誉扫地,这是她不想看见的。

“那你想怎样!”凤明月询问道。

“是杀机!”

几乎在同时间,所有强者都感应到了,此人竟敢对陈家泛出杀机。

只见张起年怒视陈家包间,目光变得十分冷血,淡淡说道:“寇可往,我亦可往,他陈家既要杀我,那我亦可杀他陈家!”

张起年一指陈家长老道:“老狗,你可敢压制修为与我一战,不死不休。”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

“好一句寇可往,我亦可往,此子当真是不简单。”凤明月微微惊讶。

寻常修士不会有这样的心境和勇气的,现在她越发好奇此人的来历。 第十七章 就凭你还不配做我师尊 此时的张起年是愤怒的,愤怒到已经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人,杀陈家的人。

也许对待不公的时候人们或多或少都会选择沉默,但张起年却不愿意接受这种憋屈的忍让,即使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不行。

现在有人要杀他,那么在他的定义当中,对方就是他的仇人。

对于仇人,无论对方如何强大,张起年都要奋不顾身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哈哈哈,老夫还从没见过如此张狂的小子。”陈家的龚长老笑道。

“刚才你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难道你不张狂吗?”张起年突然浑身散发出真气,冷厉的杀意尽显。

“少废话,我就问一句,你可敢压制修为与我死战?”

张起年话落,这让在场的高阶修士一时间难以分出此人究竟是个疯子,还是有张狂的资本。

这时,陈家人的脸色极其难看,就连寒冬都没有把握能战胜这位少年。

凤明月突然说道:“此子的要求倒也合理,龚长老,请吧!”

接着她手指轻轻一挥,顿时罩出一道金光,刹那间,耀眼的金光形成一个保护罩,现场也变成了一个决斗用的武台。

张起年站在武台中央等待龚长老下来,龚长老却似乎在忌惮什么。

“我若是出手,岂不是欺负你个小辈,陈六,你与他修为相仿,就由你代老夫上去斩落此子。”

陈六在陈家年轻的弟子当中也算是佼佼者,最主要的是他杀伐多年,其战斗经验早已超出普通弟子。

所以派出陈六试探张起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陈六也是个无脑的莽夫,陈雄还没有出面,陈六就已经忍不住拔刀飞了下来。

“就让我来会会你这小子!”

张起年骤然拔剑,现场十分宁静,鸦雀无声。

同等境界之下,他就不信这个陈六会比山脉中的妖兽更加强大。

一瞬间,只见陈六迅速挥刀,动作极其熟练,上来就使出一招强大的武技。

“蛟龙斩!”

只听他一声大喝,顿时一刀破空,赫然在半空中劈出一道霸道的火焰,十分摄人。

下一刻,火焰中爆发出一声龙吟,蛟龙乍现,气势汹汹,整条龙全身都淬着火焰。

这是陈家的玄阶中品武技,陈六已然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陈六这一击,已经超越了淬体三重,那小子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接住。”陈家长老颇为满意的说道。

面对陈六霸道无比的招式,张起年却显得极其镇定。

“他在干什么!”

“怎么还不出手?”

有人质疑道:“这小子一定知道躲不过去,所以他干脆不反抗了。”

只见张起年闻风不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单手笔直了剑,似乎在酝酿什么。

“小子,不管你想干什么,都给我去死吧!”陈六绝对自信的说道。

龙吟声霸道无比,蛟龙伴随着火焰飞来,在击中张起年的那一刻,周围的人群微微闭眼,不忍目睹这凄惨的一幕。

不料张起年猛然睁眼,

“我之剑道!勇往无前!”

张起年原地挥出一剑,没错,就是普普通通的挥出一剑。

但这一剑很快,快到来不及眨眼。

一时间,一道剑光发出,直奔蛟龙的脑袋上去。

“嗖!”

一剑斩开蛟龙,形成两半,整个世界仿佛静止。

没有任何多余的节奏,他这一剑直接斩开面前霸道的龙,剑光继续杀向身后的陈六。

陈六大惊,那双握刀的手忍不住的发抖。

面对这道剑光,他瞪大了双眼,浑身颤抖,身体似乎无法移动,任由剑光穿过他的身体,直到倒下那一刻才意识到是自己低估了对手。

“不可能!”陈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一脸扭曲的望着张起年冷漠的身影,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一招,他只出了一招啊!就这么轻易的击败了淬体三重巅峰的陈六。”

“这家伙究竟是人是鬼?”

人群中并不是一片哗然,恰恰相反的是,人们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起年淡淡道:“虽然你愿意做陈家的狗,但你我并无仇怨,这一剑是想让你明白你不是我的对手。”

再次挥剑一指陈家包间,张起年道:“老狗,下来受死。”

陈家包间中,龚长老怒视他,内心却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剑回过神来。

在场的各方势力也表现得心有余悸,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剑,却似乎能在瞬间爆发斩灭一切的无敌姿态。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有趣!”凤明月微微一笑,似乎只有她看出了什么。

然而这一剑虽然厉害,但还远远不能与凝气境的高手相提并论,毕竟修为摆在那里,再强也只是淬体境而已。

这时,陈家包间当中,陈雄微微躬身说道:“龚长老,此子绝不能留。”

寒冬却突然站出来补充一句:“非也,与其击杀,不如先给他个台阶下,然后把他收入陈家,这样既解决了今天的事情,陈家也不会丢了面子,而且还得到了一位天姿不错的弟子。”

寒冬看向龚长老道:“一举三得,不知龚长老觉得呢?”

他听完之后,微微考虑了一下,觉得寒冬这个提议不错。

只见他突然飞下来直面张起年。

“小子,老夫看你资质不错,若你愿意拜入老夫门下,今晚发生的一切老夫都可以不计较,甚至今后你便是老夫的真传弟子。”

龚长老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开始纷纷议论……

“原来这才是那小子的真实目的,还真是可恶,我还以为真有人不怕死。”

“呵呵,先是故意招惹陈家,然后引起陈家的注意,也好收他为徒,真是个好计谋,我说这小子怎么敢得罪陈家。”

这时,有人喊道:“小子,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还不快多谢龚长老饶你一命。”

他们似乎并不关心当事人的心情,只在乎自己的感觉,这就是无关的路人。

“小子,差不多得了,龚长老乃是陈家内门长老之一,能拜他为师,是你小子八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

接着是李家包间当中,红衣少年一改之前落井下石的面貌说道。

只见这位龚长老现在是一副为人师表的姿态。

陈家包间里,陈雄想了想,若是能把此人收入挥下,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的办法,说不定还能套出他的功法!

“小子,说起来我陈家与你也没什么仇恨,本少在此保证,只要你肯入我陈家,我陈家功法阁任你挑选一部功法修炼,今后还会得到我陈家的庇佑。”

“陈二公子都这么说了,要换做我早就答应了!”

所有人都看着张起年,看他要怎么抉择。

一边是活着,一边是死斗,两种选择,却是两种不同的命运。

能在生死边缘守住本心的人很少,这里的许多人也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如他手中的剑一样,宁折不弯。

武台上,张起年淡然一笑:“我虽无名,但就凭你,还没有资格做我师父。”

龚长老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生气,因为年轻人有些傲气也属正常。

只是龚长老十分好奇的质问道:“那你说说看,老夫如何做不得你师尊?”

“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张起年一一列举:“首先,你枉活半百,修为才到凝气中期,可见你资质平庸,全靠陈家丹药堆积的修为,再有,你一把年纪不知修心,见到我这小辈露头,便要出手击杀,见到强者之后,却又卑微的如同一只蝼蚁,可见你的心性也不怎么样。”

说到这里,龚长老面色一变,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不堪。

张起年继续说:“你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你呢?岂不扪心自问:你又如何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生缩在这小小的水耀城中,当陈家的狗,受人挟制,坐井观天,高谈阔论,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高人?”

人群一翻嘲笑,龚长老气的脸色发白,但张起年还并没有说完。

最后张起年淡淡说道:“你欺骗那些无知的人也就罢了,正所谓修身修心,修的便是这无惧天下一切的心,行的便是这天下间从未有人走过路,这才是我的道!你现在还认为有资格做我师尊吗?”

张起年一翻话落,惊住了在场的人。

“此子必死!”陈雄咬牙切齿,从他的身上看见了只有关山那样的强者才有的气质。

关山也是多年来他唯一一个想要拜师的人,由此可见,陈雄已经铁了心要击杀张起年。

“没想到此子的眼见心境都如此辽阔,我不如他。”

水耀城看起来很大,可是在他的眼中,所有强者都成了坐井观天、高谈阔论的癞蛤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就在此时,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那人惊喜的喊道:“我悟了!哈哈哈,我悟了!”

他既然在张起年说完以后,到达某种心境,从而突破境界。

“我也悟了!这都要感谢这位公子啊!”接着是第二道金光,第三道金光爆发。

多名低阶修士的心境有所影响,现场开悟后,直接破境,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十八章 是谁敢欺负我的好大儿 一番话居然引得多位散修突破,这样的人又岂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陈家这位龚长老忽然察觉不对,仔细的盯着张起年。

只见此人头戴斗笠,身穿灰袍,蒙着黑面,无法看清其外貌。

龚长老猜测他必定是与陈家有怨,否则不会话里话外都在针对陈家。

龚长老试探性道:“小友年纪轻轻,能有这番心境倒也不是平庸之辈,可是老夫观小友穿着打扮,竟连面也不敢露出,莫非是见不得人的鼠辈不成?”

此话一出,倒是挑起现场人群的好奇,人们都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来自哪里,或者是谁家弟子?

“小子,你可敢摘下面具!”陈家包间里,陈雄赫然说道。

听完龚长老的话,他更加认为此人他绝对在哪里见过,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他至今还没忘记,很像当初西市卖鱼的小子。

“你不用激我,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那你可看清楚了。”张起年缓缓的摘下斗笠,扯开面具。

“怎么样,陈二公子,可还认得我?”

忽然间,一张青涩的脸旁露出,眉宇清澈,相貌不俗,看上去是个十分年轻的少年。

“是你……张起年!”陈雄大怒,果然是这个卖鱼的,他为什么还活着。

“张起年!”

“张起年!”

一时间,人群中有人震惊,有人疑惑。

“张起年是谁啊?有谁知道。”

“不就是半年前陈家背地里通缉的少年吗,据说他当时还是一个凡人,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淬体三重了,想必是遇到什么机缘。”

台下有人在谈论这段往事。

“张起年!原来是他。”凤明月好奇道:“半年时间,突破淬体三重,还修炼出一丝剑气,不知道此子还能给本座带来什么惊喜。”

陈雄怒视他,恨得咬牙切齿,当初就是因为他突然消失,断了线索,现在才为了突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突然,陈六拖着重伤的身躯质问道:“张起年,我就问你一句,陈五是不是你杀的?”

张起年想了想,自己还没杀过人,想必陈六口中的陈五就是乾坤袋的主人。

至于一个是陈五,一个是陈六,两者关系应该不错,难怪会如此担心。

“你说的陈五我不知道是谁,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直到现在为止,陈家还没有人死在我的手里,不过将来就不知道了。”

陈六听罢,突然松了口气。

“好好好!竟还敢满嘴胡言,如今陈六都不是你一合之敌,你还敢说陈五不是你杀的。”陈雄故意栽赃道:“各位,张起年与我陈家有天大的仇怨,今日已经不是拍卖会的事情了,还望各位不要插手。”

“陈二公子,莫非你当本座是摆设不成?”凤明月冷厉一声。

陈雄铁了心要弄死张起年,便威胁道:“凤阁主,此事与拍卖阁无关,张起年今日必死无疑,本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凤明月闻言,骤然一怒,一个眼神释放的威压顿时形同一座大山落在陈家包间。

就连武台上这位陈家的龚长老也不能避免,都被这股强烈的威压摁在地上摩擦。

“公子快快求救,这是神门境的威压。”龚长老急忙喊道。

只见陈雄燃出一道符纸,趴在地上,艰难的求道:“父亲救我。”

下一刻,头顶上空立刻出现一片黑色的气息,一张巨大的人脸出现在气息当中,十分霸道。

“是谁欺负我陈霸极的儿子。”

陈雄急忙抬手求救:“父亲快救我。”

凤明月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说罢,凤明月猛然发出一掌,顿时白光大盛,掌印如山。

这一击蕴含了神门境才能领悟的神门之力,击散了头顶上空的人脸,气息消失之后,一道身影横空飞渡,稳稳的停在半空之上,是一位看上去威严无比的中年男子。

“凤阁主,别来无恙。”此人便是陈家家主陈霸极。

“爹,救我。”陈雄呼救一声,陈霸极衣袖一挥,硬生生驱散了凤明月的威压。

就在这时,凤明月缓缓朝半空走去,一步一生莲花,气势忽然暴涨,浑身散发的气息似乎连陈霸极都看不穿此人。

“好一个陈家主,还真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凤明月抬手便灵气化物,祭出一柄白光闪闪的剑刃荡在半空中,旋即发出一击,陈霸极见势也发出一掌。

“轰!”

两者在半空中炸开,皆为试探对方,但陈霸极却感到手掌微微颤抖。

“就这?”凤明月淡淡说道:“我还以为陈家主有多强,看样子也不过刚突破神门不久,想必是还没稳固境界吧。”

二人虽然都是神门境的强者,但却各有不同。

凤明月是老牌神门,其修为背景深不可测,谁知道这拍卖阁还有没有其他老怪?因此陈霸极流露出一丝胆怯。

“凤阁主的高招,陈某改日再来领教。”只见他迅速挥出衣袖,带走陈家的人,突然消失在拍卖场中。

凤明月也没有追击,毕竟事情还远远没有达到和陈家撕破脸皮。

陈家也不只陈霸极一个神门,所以凤明月也还是有些顾虑。

再者是目的已然达到,今夜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陈家主闻风而逃。

“今夜的拍卖到此为止。”凤明月话落,所有人相继离去,白衣衣突然走来张起年的面前好奇道:“原来你就是陈家通缉的那个人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白家。”

“加入白家?”张起年目光一怔,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衣衣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加入白家,凭你的资质,我爹一定会收你为徒,这样一来,陈家就不敢动你了。”

其实白衣衣还有另外一层心思,她是想把张起年带到李素梅的面前,也想知道自己娘亲究竟为什么会关注他。

张起年想了想,

凤明月突然说道:“白家的小姑娘,今晚的账,本座还没与他算清,你让他加入白家,莫非也想要本座去找白家算账。”

白衣衣急忙紧闭嘴巴,可不敢招惹这位女王。

临走前,她送了一面令牌给张起年,悄声说道:“等你想好就来白家找我。”

所有人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凤明月,张起年转身说道:“今夜多谢阁主。”

“哦,那你要怎么谢我?”凤明月微微凑过来说道。

张起年脸色一红,心脏砰砰乱跳,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女人,不过这样看的话她更加迷人,眼光便不由自主的低了一下。

张起年大饱眼福,鼻血喷出,凤明月忽然回了神,发现张起年正享受在偷瞄她的胸脯,凤明月当即大怒。

“放肆!”

凤明月脸一红,急忙转身,冰冷却又羞涩的表情令人更加觉得可爱。

张起年迅速擦掉鼻血道:“阁主听我狡辩!不,请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看的。”

“闭嘴!”凤明月冷冷一声,言语虽然冰冷,却又似乎没有真的生气。

张起年抱手告别,凤明月却忽然说道:“大闹了我拍卖阁,这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起年身子一抖,笑着说道:“其实我可以补偿的。”

“就凭你,本座还看不上。”凤明月偏头喊道:“来人,带他去后院打杂,什么时候满本座心情好了,就放你离开。”

就这样,张起年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在拍卖阁后院打杂。 第十九章 闭关修炼 翌日。

张起年醒来之后就开始修炼,拍卖阁的后院出奇安静,凤明月把他安排在此,倒更像是在保护他。

有了拍卖阁杂役的身份,只要他不出门,陈家就算再怎么想杀他也没有办法。

事实上,张起年也知道凤明月这份心思,可这天底下从来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他猜测凤明月把自己留在身边,一定是还有别的其他什么目的,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在凤明月面前完全没有反抗和说话的权利,只能边走边看。

“从前是我想的太幼稚了,面对神门境,我恐怕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张起年感慨昨夜凤明月和陈霸极动手的那一幕,双方所爆发出的气息源源不断,似乎就像储存灵气的地方。

更为恐怖的是,他们出手时的力量。

如果说自己一剑的力量有千斤之力,那他们至少是自己一百倍以上,几乎达到了十万斤力。

十万斤力,想想那是什么概念,难怪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轻易镇压全场。

“看来这神门境还是有点东西的。”

“接下来我要抓紧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争取早日突破神门境。”

张起年拿出所有下品灵石闭关修炼,拍卖阁也没人来他住处敲门。

似乎是凤明月的意思,故意把他安排在此,困在无人出没的后院当中。

一转眼便过了七天。

这天下午,凤明月在远处阁楼上暗中观察,突然看见后院冒出一阵清光,凤明月微微抬手,一道真气飞出,瞬间打散了他突破的气息。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体质,这才几天,怎么又突破了?”

凤明月十分好奇,张起年一连破境,才十天不到就连破两境,到达了淬体五重。

如今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修为,他都有所提升。

然而此次闭关,张起年打算吸收所有灵石,突破至淬体后期再说。

反正他心无牵挂,困在这里也出不去,索性就不分日月的修炼,看看自己极限究竟在哪。

——————

陈家。

陈雄住处。

“张起年还没有下落吗?”

这些天陈雄都在四处打探张起年的消息,心中对此人的杀意已经影响了道心。

所以无论如何,陈雄一定要让他死。

陈六回禀道:“我们的人已经四处打探,有消息说他仍旧藏在拍卖阁中,但那里有凤明月坐镇,我们的人无法进入。”

寒冬笔直站在一旁,冷淡如水,没有插话,内心倒是很好奇张起年是怎么做到一剑击败陈六的。

除了陈六寒冬之外,屋内还有一位佝偻的老者。

此人的修为是淬体后期,为了寻求资源突破凝气境,不得已加入陈家。

不过他似乎是个邪修。

陈雄能在突然之间通脉,也完全依赖此人的邪道功法。

不过陈雄并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只想找到张起年,然后干掉他。

“阴大师,这件事你怎么看?”陈雄突然扭头询问佝偻老者。

此人名叫做阴门拓,乃是中州大陆邪宗的一名外门弟子。

陈雄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在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这个阴门拓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不过这倒是符合陈雄的性格。

阴门拓想了想,

“拍卖阁有神门强者坐镇,若公子铁了心要杀此人,老夫倒是有一计。”

话到这里,阴门拓使了个眼色。

寒冬淡淡说道:“我遵从家主的安排,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做,我只负责保护你,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我也不想听。”

寒冬说完之后,转身走了出去,陈雄骂道:“臭娘们,本少早晚收拾你。”

如今屋内只剩他们三人,阴门拓露出一副狡猾的面孔询问道:“不知公子可有听过风雨楼?”

陈雄目光一震,似乎已经猜到了阴门拓接下来的话。

“陈六,你听过吗?”

陈六点点头,继续说道:“听过,而且据说风雨楼是中州那边一个出了名的杀手势力,其中不乏强者大能,分部无数,就连水耀城好像也有风雨楼的势力,简单来说只要钱给够,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没错!”阴门拓在一旁迎合道:“公子既然铁了心要杀那小子,又不想让陈家出面,何不直接请风雨楼代为出手。”

陈雄闻言,虽然也很赞同,但一想到有凤明月在,打心底还是感觉不太靠谱。

这时阴门拓微微笑道:“我知道公子在担心什么,那凤明月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到时候只要多请几位高手把她引开,那小子必死无疑。”

这一番话,总算是给陈雄吃了一颗定心丸。

陈雄大喜,急忙吩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二人去办,务必要一击成功!”

陈六、阴门拓二人当场应下,转身走出房门,前去黑市寻找风雨楼的足迹。

这期间,陈雄也迅速利用家族资源修炼,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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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拍卖阁的后院,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到来。

张起年推开门,见到凤明月站在院中,突然向她请教突破淬体后期的经验。

凤明月缓缓说道:“你的根基还算不错,但你修炼的功法不行,等级太低,纵然你修为已经达到淬体中期巅峰,却迟迟没有跨过去的原因,便是你修炼的功法有问题,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张起年叹息道:“我一个散修,能有功法修炼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奢侈,我其实特别穷的,真的穷怕了,从前为了从你们这里购买一本完整的低阶功法,我可是当了全部的家当。”

凤明月偷偷一笑。

她当然已经在这段时间查过张起年的过往,突然意外的发现他居然傻乎乎的从拍卖阁买走了“清心诀”的第一重。

而且从他的气息来看,一直都在使用这个功法。

一想到这,凤明月就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笑容说道:“那卷无名功法,本座不是已经赐给你了吗,为何不修炼看看?”

凤明月指的是那卷在拍卖阁闹得沸沸扬扬的功法,张起年觉得现在的修为还不是驾驭的时候,便没有急着领悟。

“这么好的功法,当然要留到最后。”

“你不是还有灵石吗?你在我拍卖阁拍卖物品的事情,秦箫可全都交代了,现在本座允许你可以在这里购买功法。”

凤明月一如既往的冷淡。

张起年喃喃自语道:“她这是打算做我的生意?还真是亲兄弟明算账。”

凤明月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羞涩的说道:“谁要跟你做兄弟。”

张起年意外道:“我都这么小声了,你怎么还能听见?”

凤明月清淡一声:“那是因为你太弱了,等你突破神门境之后,自然也能开启神识,洞悉附近的一花一草。”

张起年疑惑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识外放吗?”

凤明月微微摇头,继续说道:“神识外放,是你主动探知附近,也可以用来探知敌人的存在,而本座所说的洞悉,乃是你达到某种境界之后,能提前洞悉周围的一举一动,哪怕一点点不利于你的杀机,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张起年似乎听懂了,但又好像没有听懂。

不过凤明月今天这么有空的指点自己,那么她应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

不料张起年突然说道:“我可以先赊账吗?之前的灵石都被我用来修炼了,但是你放心,所有看过的功法我都会按照市场价格卖下。”

凤明月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葩的要求,而且也是第一次有人敢跟她讨价还价,于是便打算捉弄一下他。

“既然是交易,本座可以允你赊账,可本座如何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万一中途你若是逃了,又或者被人杀了,本座又该去找谁?”

“话说阁主,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也不行吗。”张起年有些无语的说道。

只见凤明月端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翘着腿,风中摆弄纤指,一副悠然自得。

“那可不行,现在你还不能死,你还欠本座一个人情,将来可是要还的,况且本座又不是圣人,为什么要可怜你,莫非你有什么特长?”

我的确有特长,可是别以为长的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张起年可不是那种人!

“怎么,你好像不服?”凤明月突然抬着冷眸看过来。

张起年微微摇头,不想再交流下去。

“我要回去闭关修炼了,阁主随意吧。”说罢,张起年转身回屋。

还得是靠自己,在没有价值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可靠的。

“这就坐不住了,看来还要在磨炼一下他的心性。”凤明月离开前,在凉亭里留下了两卷功法,皆为玄阶上品。

直到傍晚时张起年才发现! 第二十章:她这是什么意思? 功法是好功法,目的却不简单,张起年相信这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这样的好事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不管凤明月打的是什么注意,只要能提升自己的修为,张起年倒是不介意接下这个人情。

凤明月留给他的这两卷功法,一卷是玄阶中品的“大日金身诀”,另外一卷是“风行无影诀”。

大日金身诀是一卷强大的练体功法,其中一共有六层,修炼到第二层可开启一道护体神光,身体强度也会提升数倍。

之后每提升一层境界都会开启一道护体神光,如果能修炼到第六层圆满境界,将会领悟最终奥义“琉璃金身”!

另外那卷风行无影诀是玄阶下品的身法,一共有三层,领悟第一层开启瞬息移动,每次瞬息能移动到数十丈外。

之后每提升一层境界,移动范围也会根据修行者的天赋扩大数倍,如果修炼到圆满境界,可以在瞬息之间移动到百丈之外。

所以无论是用来战斗还是逃命,这都是一卷绝妙的功法。

就是有点消耗真气。

“这个女人不愧是强者,一眼就能看出我的不足。”张起年颇为满意。

这两卷功法刚好可以弥补他不足的地方。

如此一来,加上原先修炼的“浮生剑诀”,以及之前从拍卖阁获得的无名功法,现在他一共有了四卷玄阶功法。

“没想到啊!我张起年也有发财的一天。”

张起年兴奋的返回房间,打开功法,双膝盘坐在书案上开始修炼。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能拿出一卷玄阶功法已经是颇有脸面的人,能同时拿出两卷玄阶功法的,必定是天赋不错的弟子,但要出手便是玄阶功法的人,这样的人,除了大家族的传人,恐怕水耀城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到。

张起年先领悟“大日金身诀”的第一层。领悟之后,他才发现想要修炼这卷功法并没有那么容易。

修行者必须要在某种特定的气候下不停的淬炼肉体,使得肉体爆发出潜能,发挥出极限,最后冲破避障才能成功突破。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前提!

修炼大日金身诀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来辅助修炼,第一层需要十万株普通灵草,然而普通灵草只需一个下品灵石一株,算下来也需要十万下品灵石,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达第二层之后,就不需要普通灵草,却需要十万桶妖兽的精血,每日浸泡在兽血当中,淬炼出琉璃金身的痕迹,足以见其难度,更别谈后面每一层都需要至少成倍增长的资源。

了解完功法需要的大量资源以后,张起年突然感到一丝心灰意冷,好像没之前那种兴奋了。

这么庞大的资源除非是大家族的传人,否则想要修炼大日金身诀并非一朝一夕,难怪许多修士即便掌握了玄阶功法,穷极一生也只能修炼到第一层。

接着张起年继续领悟另外一卷功法——风行无影诀。

相较大日金身诀而言,风行无影诀倒是不需要什么庞大的资源辅助。

这是一卷不停的磨炼自身速度,提高修士对身法精通掌握的功法,只需要修行者有一定的境界基础,能不断的提供真气辅助,寻求战斗中突破境界。

“这卷功法还算不错,就先修炼看看!”张起年决定先修炼风行无影诀。

至于最后那卷没有解开封印的神秘功法,他打算什么时候能真正意义上的变成有钱人,那时在慢慢的修炼。

五天之后……

张起年的住处仍旧没有动静。

十天之后……

张起年的住处还是没有突破的迹象。

凤明月每天都会在暗中观察片刻,让她感到疑惑的是,张起年的修为明明已经到达淬体中期圆满,差一步就能突破境界,而今有了玄阶功法的辅助,应该早就可以突破,却迟迟没有迹象传来。

“难道他在压制修为?”凤明月喃喃自语道。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淬体境能突破就赶紧突破,只有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能引起上位者的注意,运气不错的话还能被收为弟子。

但他们不明白的是,每个小境界也有强弱之分。

轻易突破境界对于淬体修士来说也许能快速提升整体实力,但若是到了后期,会慢慢的越来越显得根基不足的地方。

张起年要做的就是把每个小境界压缩在压缩,直到修为完全填满那个小境界,感觉已经强压不住的时候,他才会选择突破。

这就是他明明已经到达圆满,却迟迟不肯突破的原因。

又过了半个月,张起年终于出关,修为仍旧是淬体六重巅峰。

推开房门,走出后院,张起年先来到凤明月的住处。

凤明月身着一席白色的长裙侧身躺在青丝垫上的木竹床上,身材婀娜,凹凸有致,裸露出来的长腿时隐时现,肤色白皙,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足微微摆弄。

丹凤眼,双眉似剑,面若清风,红唇如水,一头青丝束起了冠发,随着窗外的风吹来的时候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玉簪上镶嵌了一颗明亮的蓝宝石,把凤明月的目光衬得无比明亮。

张起年一进门就痴痴的看着,神魂仿佛已经被她勾走,不愿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

凤明月冲他微微一笑,含蓄的脸,眼神落落大方,然后轻轻的抬了下玉足,空气中充满了诱人的味道。

“她这是什么意思?”张起年先是一愣,凤明月这种状态,似乎是在对他发出什么令人臆想的信号。

张起年一时间脸红心跳,心血来潮,当即想扑过去把她吃干抹净。

然而凤明月的挑逗让他更加大胆。

张起年缓缓的走过去,看着凤明月迷离的眼神,撩人的身姿,白皙的双腿交叉在面前时不时的摆弄一下,完全激发出想要征服她的欲望。

张起年轻轻俯下身,深情对望,凤明月也没有闪避眼神,而是与他深情对望。

明亮的眼睛冰冷既又充满了诱惑,红唇就在眼前。

张起年缓缓伸出手指去触碰她的肌肤,首先是她的玉足。张起年手指就像深海中的章鱼触手软软的停在他的脚踝上。

凤明月微微咬牙,身子猛然颤了一下,眼睛快快的紧闭住,然后又立马睁开,狠狠的落在张起年的面前。

“你这是在找死!”凤明月淡淡的说道。言语冰冷,但却没有一丝震慑的意思。

张起年温柔的回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能死在你的床上,我也愿意。”

凤明月闻言,突然对面前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表的感觉。

张起年见她没有反抗,反而更加大胆的往上试探,根本顾不上她的身份和修为,眼中出现在只有男人和女人。

当张起年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小腿时,张起年趁势微微低下头,准备在这个时候俯身去亲吻凤明月。

凤明月发现了他的举动,但却没有回避,而是渐渐的闭上眼睛,脸色微红,仿佛也在期待着发生什么。

张起年成功夺得第一颗果实,轻轻的吻了她。凤明月的嘴唇很软,令他全然陷入在这股温柔乡中。

正要往前发展一步的时候,凤明月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掌推开了他。

“啪!”凤明月羞愤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区区蝼蚁,也敢觊觎本座的身子!你是活腻了不成。”凤明月变得冷漠无情。

张起年突然十分恼怒,意犹未尽的说道:“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又不是太监,你这样难道不容易让人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