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妖帝》 第一章狼袭 傍晚,中州最高山脉太阴山以北的茫茫雪原上,天空阴沉、寒风呼啸。

“嘚嘚嘚!”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十来匹脚踏火光的火云异兽疾驰而来。

领头的火云兽背上坐着一名气势沉稳的中年人,此人是萧氏部落的族长萧远山,他身后的十几人都是萧氏部落的战士。

这一行人个个身上带伤,胯下火云兽也是伤痕累累、鼻息粗重。

他们身后雪雾翻滚,几十匹灰狼正紧紧追赶,这些灰狼每只都有牛犊大小,领头那只目光阴冷、身上的狼毫泛着妖异的淡红色,在雪地中异常醒目。

“父亲,有点不对!”萧远山身后,一骑白色火云兽上的少年萧冽忽然说道,他是萧远山的长子今年十二岁,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一笑时略显黝黑的双颊上生有两个在北方边民中少见的酒窝。

“看出什么来了?”萧远山回身问道,他这儿子年纪虽不大,但遇事常有独到见解。

“狼群似乎有所保留!”萧冽道。

“何以见得?”萧远山一愣。

“这群畜生已经追了我们一个时辰,可呼吸却丝毫不乱,每息都是五次左右!”萧冽道。

萧远山回头看去,隔着漫天雪花,他忽然发现那只头狼的左耳是残缺的,心中猛然一惊。

“是...是它!”萧远山猛的勒住缰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部落众人也纷纷勒住自己的火云兽,群狼立刻围了上来迅速散开,两三只为一组封堵住了众人的逃跑方向,可萧远山能看出来,狼群隐隐在北方留了个缺口。

萧远山盯着头狼,头狼也冷冷的看着他,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充满仇恨,在纷飞的大雪中时隐时现。

“这畜生是故意放我们往北逃回部落,它想将我萧氏一网打尽,以报当年杀妻之仇!”萧远山心底一沉。

这只头狼几年前曾与外出捕猎的萧氏一行相遇,当时它只是只普通灰狼,身边带着一只母狼及三只小狼。

萧远山指挥众人上前捕猎,母狼拼死战斗终被众人杀死,而这只头狼则带着三条小狼拼死突围,耳朵被一名部落战士所伤,没想到几年不见,它竟长出一身红毛,还成了这五十多只灰狼的首领。

沉吟片刻,萧远山沉声道:“冽儿!你和兄弟们带着灵石速速赶回部落,我来拖住这群畜生!”

“不,孩儿不走!”萧冽摇头。

“就是!族长咱们不走!”

“咱们跟它们拼了!”众人纷纷拔出腰刀。

“六阳阵已灭了快一天,再不把灵石送回去开启阵法,族里的老弱妇孺没一个能活!放心,我的黑玉龙速度快,这群畜生奈何不了我!”萧远山挥手道。

太阴山以北终年大雪不断且每片雪花都含有一丝寒毒,修为差的人只要被寒毒沾染不久就会被冻僵,这里的部落边民都得靠着阵法守护部落才得以在这苦寒之地艰难度日。

“族长...”

“谁敢抗命?快走!”萧远山吼道,接着缓缓举起手中长枪,枪身上“轰!”的泛起一层淡蓝色光芒。

“是!”众人不敢违抗,忙掉转火云兽朝北方奔去。

“呜!”红色头狼仰天长啸,狼群立刻朝众人撤退的方向扑去。

“畜生!看枪!”萧远山大吼一声双腿一夹火云兽的腹部,手中长枪蓝光闪烁,舞出一片枪花将狼群挡在身前。

“噗!”冲在最前方的一只灰狼被萧远山一枪穿透喉咙,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萧远山枪尖一挑甩飞狼尸,接着一勒胯下火云兽向前一窜,一枪又戳死一只灰狼。

萧冽并未跟随众人撤退,他将一个小袋抛给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虬须大汉叫道:“豹叔!拿好灵石。”

萧豹转身接住小袋,见萧冽还在原地急道:“冽儿,走啊!别在这里分族长的心。”

萧冽微微摇头,翻手取下背上的长弓,他能看出父亲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撑不了多久。

“你这小子,听族长的话。”萧豹怒吼。

“你们走!”萧冽眼睛紧盯着头狼,双臂发力将长弓拉得如满月一般。

萧豹了解这两父子的脾气,知道劝也没用,长叹一声打马跟上队伍,不一会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萧远山正全力与狼群血战,眼角忽然瞥见萧冽,急道:“你怎么还不走?”

萧冽没说话,手中弓箭随着头狼的移动微微调整着角度。

“你小子聋了?我...”萧远山还想说什么,忽然那只红色头狼从左侧一跃而起直扑他的脖颈!

萧远山急忙举枪横挡,头狼矮身让过,抢到萧远山身前,双爪搭住他的肩膀,张口就朝他脖颈咬去。

“噗!”的一声血花四溅,萧冽的羽箭从后方射来正中头狼左眼,头狼惨叫一声翻身落地。

“嗷!”头狼怒吼着全身的红毛炸起,跳起来不顾一切的朝萧冽扑来。

“冽儿快走!”萧远山急得大吼。

狼群见头狼受伤阵型一乱,纷纷怒吼着转头舍了萧远山直奔萧冽,萧远山舞动长枪连续洞穿两只灰狼也无法阻止被激怒的狼群。

“父亲快走!”萧冽高声叫道,接着一拉缰绳,调头朝西边开阔的雪原狂奔。

“冽儿!”萧远山急忙猛拉缰绳,胯下黑玉龙却身子一矮跪了下去。

萧远山低头一看,黑玉龙的肚腹不知何时已被狼群撕开,鲜血、肠肚流得满地都是。

“咴!咴!”黑玉龙缓缓软倒,不舍的盯着萧远山哀鸣几声便不动了。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黑沉沉的,加上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能见度极低,萧冽和狼群已消失在风雪中,“嘚嘚”的马蹄声和狼群的嚎叫声也越来越远。

萧远山做族长的这些年里,做过无数次艰难抉择,此时他只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咬了咬牙扛起长枪、迈开大步朝部落所在的北莽坡奔去...

萧冽伏在火云兽身上朝着西边飞驰,身后一片黑沉沉中能隐约看见点点红光如鬼火般晃动。

“嗖!”忽然身后响起破空声,一道红光猛的打在火云兽身上,火云兽前腿一软向前扑倒,萧冽被直直的甩飞出去。

刚一落地,两点红光已扑到身前,萧冽就地一滚让过头狼的扑击,翻身站起,可还没站稳,头狼已迎面扑来将他按在身下张口就咬!

萧冽急忙一把掐住头狼的脖子,忽觉两腿钻心的痛,已被赶上来的几头灰狼咬住,黑暗中,萧冽只觉到处都是森寒的狼牙、点点红光以及阵阵腥臭味。

“死也要拉上你垫背!”萧冽也发了狠,对其他灰狼的攻击不管不顾,右手狠命掐住头狼的脖子让它动弹不得,左手拔出腰刀朝头狼胸部猛的刺入。

头狼痛得四爪乱蹬,匕首一样的狼爪在萧冽的肚子、大腿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狂涌而出。

“死!”萧冽怒吼一声爆发全部力量将腰刀从头狼胸部猛的顺着肚腹一划到底。

“哗啦!”温热的狼血和内脏溅了萧冽一身,萧冽手脚酸软再也支持不住双手一松,头狼的尸体缓缓瘫倒。

“嗷!”狼群见头狼战死,全都陷入了疯狂,不断从四面八方扑来疯狂撕咬萧冽,萧冽身下的雪地被染得一片殷红,由于失血过多,他只觉头晕眼花、浑身无力,透过一颗颗狰狞的狼头看着灰暗的天空,萧冽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身下的积雪忽然一热竟然化开了,萧冽的身子猛的下沉,闪烁着嗜血光芒的一双双狼眼飞速后退... 第二章狼神吞星 中州太阴山以北的大雪十分奇特,片片鹅毛般的雪片呈淡蓝色,这里的雪原一眼望去也都泛着幽幽蓝光。

冰层下,一个幽深的洞穴内白骨森森,点点流萤般的鬼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噗通!”浑身是伤的萧冽从洞顶的裂缝重重跌落在白骨堆上,断裂的骨茬深深戳进身体,萧冽疼得闷哼一声。

刚才他被狼群围攻就要命丧狼口之际,身下积雪不知为何忽然融化,萧冽顺着雪下隐藏的裂缝,翻翻滚滚一路下落,掉入到了这隐秘的地下冰洞之中。

“是人骨。”萧冽摸了摸身下,忍痛拔掉戳进小腿的一截腿骨随手扔掉,又从衣服上撕下几缕布条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扎紧止血,仅是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就令他精疲力竭,倒在白骨堆中大口喘息。

半晌,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萧冽缓缓坐起,透过上方冰层黯淡的蓝光,他隐约看清这冰洞有一丈多高,斜斜向下消失在一片幽深的黑暗中,奇怪的是黑暗深处竟有微弱的暖流传来。

萧冽此时的处境十分凶险,太阴山以北无处不在的寒毒渐渐侵入身体,外伤也极为严重,身处这深埋地下的冰洞中,逃生的机会极为渺茫。

“父亲一定会带人回来找我,只要不被冻死就还有希望。”萧冽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沮丧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踩着满地白骨向更温暖的冰洞深处走去。

随着深入,温度竟然渐渐升高,前方蓝光闪烁,有阵阵暖风吹来,似乎有什么发热的东西藏在冰洞深处。

萧冽心中惊疑不定,略一犹豫还是拖着快要冻僵的身体继续向前,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一个巨大冰窟出现在萧冽眼前。

萧冽张大了嘴愣愣的站在冰窟入口处,半晌,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默念道:“狼神吞星!永佑我族!”

淡蓝色的冰窟足有七八丈高二十来丈宽,冰窟中央,赫然趴着一只双眼紧闭的异兽。

这异兽形似狼,身体却足有三丈来长,浑身长满暗红色钢针一样的毫毛,脖子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如玉的五彩鳞片,最诡异的是这巨狼的背后竟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翅,其上有蓝色的火光流动,阵阵暖流正从那对肉翅上散发出来。

巨狼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朝洞口看了过来。

萧冽只觉一道冷电般的目光扫过自己,忍不住浑身一颤。

“小子你认识我?”低沉、沧桑的声音如滚滚巨雷在冰窟中回荡,震得洞顶冰渣不停掉落。

“您...您是狼神吞星,很多年前,您曾救过我萧氏部落的先辈,要是没有您,我们这一族早就灭亡了。我...我们每天都对着您的雕像跪拜。”萧冽趴在地上激动的说道,萧氏部落内世代供奉着狼神吞星的雕像,因此萧冽一眼就认了出来。

“萧氏?不记得了...你来这做什么?”

“我...我迷路了。”萧冽犹豫了一下道。

“唔...我也是...”巨狼似是被触动了心事,苍凉的声音带着无尽疲惫。

“...您...您也迷路了?”萧冽一愣。

“嗯,回不去了。”

“您...您可是狼神啊...”萧冽惊讶道。

“狼神?嘿嘿...”巨狼仰着头发出一阵冷笑,对冻得瑟瑟发抖的萧冽道:“小家伙,你过来!”

萧冽摇摇晃晃的走到巨兽面前,巨狼抬起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大的右爪猛然按在他头顶上,萧冽微微皱眉没有躲避。

“不害怕么?”巨狼问道,萧冽摇摇头。

“你小子心眼挺多,杀了我那么多徒子徒孙却只字不提,怎么?怕我吃了你吗?”巨狼的声音中带着丝调侃。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它们先攻击我们...”萧冽急忙道,他见这吞星巨狼浑身红毛,和那只头狼极为相像,便没说出自己在洞外与狼群血战的事,没想到这巨狼竟然什么都知道。

“外面的人骨看见了吗?老子最爱吃人,尤其是小孩。”

“您...您对我并无杀意,刚才应该是您出手救了我吧?”萧冽虽然害怕,但依然与巨狼对视道。

巨狼哼了一声嘴角微翘,抓住萧冽脑袋的爪子红光闪烁,萧冽被寒毒入侵几乎冻僵的身体一轻,寒毒尽去,身上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小子有点胆色,唔...竟然还是火灵根!”巨狼有些意外的点点头,毕竟在这寒毒肆虐的北域,火灵根的孩子是极易夭折的。

“谢谢狼神!”萧冽只觉浑身舒泰,吐出一口寒气感激道。

“我乃吞星一族,并非狼族,吾名任惊雷你唤我任先生即可。”

“是...任先生。”

“唔...你叫萧冽?洞外有人在寻你,那大胡子应该是你父亲吧?”

“太好了,任先生不如您跟我一起回去?您可是我族的图腾,父亲一定会设宴好好款待您的。”一听父亲来了,萧冽大喜。

任惊雷摇头道:“你记住,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的样貌,包括你的族人,能做到吗?”

“嗯!您...真不跟我们回去?部落里有酒有肉,比这里舒服多了。”

“你若有心,隔些日子给我送点酒肉来!”听到酒肉,任惊雷似乎咽了咽口水。

“您放心,我记住了。”萧冽点了点头退出冰窟,沿着原路返回冰洞。

......

风雪依旧年复一年的在这片淡蓝色雪原上肆虐,转眼已是萧冽遇到任惊雷后的第八个年头。

深夜,地底冰窟中,名为任惊雷的巨狼正紧闭双眼静静的趴伏。

八年过去,它似乎变得更加萎靡了,肉翅上的火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脖子上的七彩鳞片干巴巴的,没有了当年的光泽,身体更是只有八年前的一半大。

冰窟外的通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一个身穿皮氅的高大人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萧冽。

他今年已二十岁,长得身高背阔、猿臂蜂腰,挺拔的鼻子、微凹的眼眶带着明显的北方血统,泛着古铜色的脸线条刚毅、粗犷,微笑时两颊的酒窝依稀可见,令他充满野性的脸上显出一丝孩子气。

八年前偶遇任惊雷后,萧冽几乎每隔几日便会带些酒肉来孝敬他,且遵守诺言没和部落里任何人说过任惊雷的外貌,只说遇到了一位叫任先生的苦修者。

一年后,任惊雷正式收他为弟子,传了他一门炎阳霸体诀,八年下来,萧冽已将炎阳霸体诀炼至第二层,能将灵力外放威力极大。

“师父!”萧冽来到巨狼面前轻声唤道。

“嗯?”任惊雷应了一声,光芒一闪化为一位红发红须乱作一团的枯瘦老者斜倚在岩石上。

任惊雷骨节粗大、脸色苍白,精神虽有些萎靡但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可怕的威压,刀削斧凿般的脸上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一看就是杀伐果决之辈。

“喝了!”任惊雷递给萧冽一瓶药液,萧冽皱眉接过,熟练的将暗红色的药液倒入口中。

一股甜腥的味道扑鼻而来,就算是已喝了数十瓶,但那怪味仍让萧冽一阵作呕。

“师父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喝这玩意,已经是第八十瓶了。”萧冽苦着脸道。

“你小子到记得清楚。”任惊雷淡淡道。

“每月一瓶,都七年了。”

“下个月最后一瓶,成败在此一举。”任惊雷眼中精芒一闪。

“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萧冽忍不住问道。

“等你喝下最后一瓶,若没成你知道也无用,若成了我自会告诉你。”

“哎...我就知道问也白问。”萧冽嘟哝着从怀里掏出酒壶和尚有温度的烤肉。

“好孩子,师父没白疼你。”任惊雷哈哈大笑一把抢过酒壶咕嘟嘟灌下半壶。

“一个月后吗?”萧冽啃着烤肉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从那东西的味道......其实他已经隐隐猜出是什么了。 第三章猎熊 清晨,天空昏暗,寒风呼啸。

雪原中的一片坡地前,隐约有人影静静趴伏在积雪中,坡地尽头的山崖上一个洞口蓝光闪烁,不时有兽吼声传出。

“父亲,啸天熊开灵不应该这么久,会不会是有什么变故?”趴在萧远山右侧的萧冽紧盯洞口低声问道。

萧远山比之八年前苍老了不少,脸上皱纹横生,头发已有些花白。

听了萧冽的话,他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忽然间异变突生!

“嘭!”洞中忽然一声巨响,山石沙土喷飞而出,一头足足一丈来长浑身闪着蓝光的黑影咆哮着冲出洞口。

“动手!”萧远山来不及细想大吼一声猛的跃起,手中长枪闪电般直刺黑影胸口。

“轰”黑影抬臂横扫挡开长枪,前窜之势一缓落在雪地上!

黑影人立而起龇牙怒吼,口中喷出道道白气和阵阵腥臭,竟是一只三米来高全身蓝光闪闪的巨熊。

“嗖嗖嗖!”雪地里埋伏的萧氏部落战士纷纷窜起,呈合围之势将巨熊围在了中间。

“小心!这啸天熊可能是异种!”萧远山甩了甩被震得酸麻的手臂高声道。

“吼!”巨熊猛的伸出蒲扇般的巨掌朝最近的萧远山扇去,萧远山急忙举枪迎击。

“嘭!”的一声巨响,萧远山连退数步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委顿于地。

巨熊反手一巴掌将从后方扑上来的一名萧氏战士拍飞,接着身子一矮朝左边窜去,想要冲出包围圈。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一只羽箭从高处迎面射来!

巨熊歪头避过要害,羽箭正中其肩部,剧痛令巨熊怒火中烧,它怨毒的盯着旁边松树上的萧冽,张口喷出一道蓝色的冰箭!

萧冽脚尖一点树枝高高跃起,冰箭擦着脚底飞过,巨熊猛的窜到松树前,一巴掌拍在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被齐腰打断,巨熊抬头凶狠的盯着空中的萧冽,只等他落下。

“小心!”萧远山掠到巨熊身后一枪猛戳其后背,巨熊身子不动,反手挥掌将他震飞,眼睛依然紧盯着萧冽,誓要将这个弄疼它的可恶人类撕碎。

萧冽的身子急速下落,眼看就要进入巨熊的攻击范围,忽然他眼中精芒一闪身上暴起一片红光,拉紧弓弦的手一松!

“嘶!”羽箭带起一缕红光如从天而降的流星直奔巨熊,“噗”的一声羽箭从巨熊左眼贯入身体竟不见射出!

巨熊的身体猛的一僵,大张的熊嘴里冒起一阵青烟,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哥哥,你好厉害啊!”一个身穿白皮大氅的少女兴奋的窜过来一把抱住萧冽的手臂不停摇晃。

“玉儿今天也很厉害,在那么冷的雪地里趴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哭鼻子。”萧冽捏了捏少女脸笑道。

这个明艳的十五、六岁女孩是萧冽的妹妹萧玉柔。

“...这...这...是那位任先生教你的神通吗?”萧远山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又惊又喜的问道。

“嗯,孩儿也是刚刚突破。”萧冽笑道。

“...这...这分明是太阴山上那些神仙的手段啊!”萧远山激动声音颤抖。

“多亏了任先生的教导。”萧冽一笑,走到父亲身边扶住他道:“父亲你的伤势如何?”

“没大碍,这畜生才刚开灵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若非你的神功,今天只怕咱们有苦头吃了。”萧远山心有余悸的说道。

“咱们快取了妖晶去天都门换灵石吧,再晚六阳阵就要熄灭了。”萧冽笑道。

“果然是变异啸天熊,是中品,一颗中品妖晶!”那边的萧豹兴奋的大喊起来,他已将啸天熊的头颅切开,取出一颗鸽蛋大小散发着蓝光的妖晶。

“父亲啊,今天大家都这么辛苦,要不...晚上咱们...咱们去寒酥楼吧?”萧玉柔摇晃着萧远山的手臂撒娇道。

众人听到寒酥楼三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就连萧冽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寒酥楼是天都门外院集市中最有名的酒楼,厨师来自中原,菜式精美无比,对于艰苦度日的边民们来说,那里的菜简直是人间极品,但价格也贵得吓人。

萧远山回头看看众人期待的眼神,豪迈的挥手道:“好,今晚咱们就奢侈他一回!”

“哇!族长万岁!”

“早听说寒酥楼有一道菜叫鱼香肉丝,族长咱们今天尝尝吧?”一个汉子咽了口口水道。

“你懂什么,要吃就吃红烧肉,听青狼部落的人说那才是真正的美味!”众人兴奋的讨论着翻身上了火云兽...

太阴山以北这片苦寒之地上生活着数千个部落,他们世代靠着太阴山的两大修真门派天都门和云梦宗提供的大阵和灵石才能抵御寒毒,而代价就是他们辛苦获取的各种珍贵灵药和妖兽妖晶。

天都门和云梦宗靠着这些部落边民的辛苦狩猎赚得盘满钵满,云梦宗更是隐隐成为北方第一大派。

萧氏部落的大本营驻扎在北莽坡一带,距离天都门更近,因此萧氏部落的灵石一直都是从天都门获取。

萧氏部落一行人在风雪中奔行了半个时辰,太阴山的主峰出现在远方,直插天空的蓝色主峰犹如一柄冰剑直刺天穹,极为壮观。

越过几道山梁后,前方大雪纷飞的雪原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淡黄色半圆形光罩,光罩中隐隐有房屋楼阁还有人影晃动,这里正是天都门设在雪原之中的外院。

萧氏众人带着一身风雪冲入光罩之中,一进光罩范围,众人立刻浑身一暖,重重吐出一口寒气。

“好舒服,仙人们自己用的阵法比咱们的六阳阵好太多了。”萧玉柔跳下火云兽贪婪的呼吸着外院内温暖的空气。

“你们先逛,冽儿跟我进去兑换灵石。”萧远山跳下马摸了摸萧玉柔的头笑道。

“走啊,豹叔咱去那边逛逛。”萧玉柔拉着萧豹一蹦一跳的朝集市而去。

整个外院占地方圆十里左右,除了几排天都门外院弟子居住和办事的房屋外还有一排排店铺以及一些住宅。

这些住宅每一栋都价值不菲,住的也基本都是各大部落的首领,像萧氏这样的小部落就算是变卖全部家底也买不起一栋外院住宅。

在外院中居住不但无需担心寒毒侵蚀,还能得到天都门的庇护,再不用担心妖兽袭击。

萧远山父子大步穿过广场和集市,来到兑换灵石的大殿外,殿内静悄悄的,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天都门外门弟子。

萧远山知道此人名叫李志瑾,是外院管事,忙拱手道:“李仙师,我们有一颗中品妖晶要兑换。”

正睡得流口水的李志瑾身穿一席蓝色道袍身材矮小,五官普通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满是雀斑。

他为人尖酸刻薄,常仗着手中权利克扣部落民众的灵石从中牟取私利,各部落的边民恨他恨得牙痒痒,由于身材矮小,众人在背后都管他叫三寸阎罗。

李志瑾睁开一双三角眼瞥见高大威猛的萧氏父子,胸中立时闪过一丝不快,伸手冷冷道:“你说中级就中级吗?拿出来本仙师看看。”

萧远山从怀中珍重的拿出那鹅蛋大的啸天熊妖晶递了过去,妖晶散发着幽幽蓝光,映得大殿里都是一片淡蓝色。 第四章吞星血脉 “嗯?”李志瑾接过妖晶心中一惊,刚一过手他就已知道这显然是一颗品质极高的中品妖晶。

拿着妖晶装模作样的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李志瑾翻了翻三角眼冷笑道:“哼!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蛮子,这分明是一颗下品妖晶,品质还算上乘,本仙师可以按普通下品妖晶的双倍价格收购,给你们十颗下品灵石吧。”

“仙师,这妖晶鸽蛋大小、光华外放,分明是中品妖晶啊。”萧远山急忙分辨道。

一听这话李志瑾不乐意了,他三角眼一瞪喝骂道:“你这是怀疑本仙师的眼光?狗一样的东西还敢和老子讨价还价,卖就卖,不卖就滚。”

萧冽见父亲受辱瞳孔一缩,猛的跨前一步,双眼紧盯着李志瑾,暗红色长发无风自动。

“小狼崽子,还敢冲老子龇牙,找死么?”李志瑾阴笑一声霍地站起来,抬手就想给萧冽一记耳光。

萧冽冷哼一声手按刀柄眼中精光暴涨,冷冽的杀气令李志瑾如遭雷击,巴掌停在半空硬是不敢落下。

李志瑾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几步才缓过神来大叫道:“蛮子要造反了,快来人呐!”

“我们卖,就十颗。”萧远山一把按住萧冽拔刀的右手沉声道。

“五颗,你们把爷爷的好心当驴肝肺,那老子也不用对你们客气,就五颗,爱卖不卖。”李志瑾怒道,刚才自己竟然被这小子的气势震住令他恼羞成怒。

“卖,就按仙师的意思办。”萧远山寒声道。

“小狼崽子,跟你老子学着点知道吗。”李志瑾眯着三角眼瞪了一眼萧冽,从柜子里拿出五颗灵石扔在地上。

萧远山铁青着脸蹲下身打算捡起灵石。

“父亲!”萧冽拦住萧远山,俯身捡起灵石。

出了大殿,萧冽寒声道:“此人该杀!”

“弱肉强食,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只能忍。”萧远山拍了拍儿子宽阔的后背沉声道。

萧冽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殿内正拿着那颗妖晶一脸得意的李志瑾,跟着萧远山离开了大殿。

父子两人默默穿过集市来到广场,萧冽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忍着这口气本可以多卖五颗,是孩儿冲动了。”

“想通了就好。记住,若无万全把握就要学会隐忍,无能狂怒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萧远山道。

“孩儿记住了!”萧冽郑重点头。

待众人集齐,萧远山说出了刚才的事,部落众人听说只卖了五颗灵石都忍不住忿忿不平,心情低落。

“这寒酥楼,咱们只能下次再去了。”萧远山叹了口气道。

“父亲,咱们这不是还有一头大熊吗?回去让母亲给我们煮上一锅口蘑,再烤点熊肉,味道也不比那寒酥楼差多少!”萧玉柔见众人闷闷不乐急忙说道。

“就是,金大嫂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我最喜欢吃嫂子烤的烤肉,刚才我就不想去那个什么寒酥楼,那些中原人就知道把菜弄得花里胡哨,也不见得好吃。”

“对对,我也是!”众人纷纷附和。

萧远山点头道:“兄弟们,有了这五颗灵石,六阳阵又能维持十五天,十五天还愁猎不到猎物吗?今晚咱们拿一瓮去年的雪里俏出来痛快喝上一场!”

“好!”众人的沮丧一扫而空举刀叫好,纷纷翻身上了火云兽离开了天都门外院。

“一群头脑简单的臭蛮子,偏偏生得如此高大威猛,我呸!”李志瑾看着萧氏部落众人嚎叫着离开不禁啐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妮子倒是已经熟透了,出落的也是越来越标志,这长腿...这细腰...”李志瑾摸着下巴,猥琐的盯着萧玉柔的背影。

“嘿嘿!”他的三角眼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干笑一声一翻手,掌中多了一只红色小虫,口中低低念了几句一松手,小虫化作一缕红光跟随萧氏众人消失在风雪中。

萧氏部落的营地驻扎的北莽坡是一个地势平坦紧靠岩壁的山谷,山谷的东西两侧密布的高大树木大大减缓了风速。

北莽坡山谷中,一圈树干和石块搭成的围墙围住了中间的数十个帐篷,帐篷间亮着点点篝火,一个淡青色光罩将整个部落罩在其中。

这光罩正是萧氏部落数年前花了一百灵石向天都门购买的六阳阵,此阵能阻隔寒毒并保持阵内温度不外泄,但维持此阵法需要每三日消耗一颗低阶灵石。

若是阵法熄灭,除了有修为的壮年人能熬上几天,萧氏部落的老弱妇孺将无一幸免的在一天内被冻死,而此时阵中最后一颗灵石已渐渐黯淡,一片片带着寒毒的蓝色雪花不时落进部落内。

老人和孩子们都挤在寨门前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念着:“狼神吞星!永佑我族!”

忽然,一行人马从漫天风雪中冲了出来,看守营地的战士看清来人后立刻欢呼着开了寨门,萧远山等部落战士带着风雪和一身疲惫冲进寨内。

灵石续上了,六阳阵继续闪烁着淡淡青光,保护着这群在极北之地艰苦讨生活的边民。

......

入夜后的雪原上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萧氏部落内却温暖如春,正是酒酣耳热时。

萧冽陪着父母吃喝了一会,便拿了两大壶酒和一盘烤肉塞在大氅里起身告退。

“哥哥又不陪我们!”萧玉柔撅嘴埋怨,由于喝了酒,她娇嫩的小脸泛着红光。

“你们先吃,哥一会就回来。”萧冽捏了捏妹妹嫩滑的小脸笑道。

“冽儿,这任先生到底什么来历?行事神神秘秘,不会是邪教吧?”萧远山身旁的美妇人翻动着烤肉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是萧冽的母亲金素素,乃是金氏部落族长之女。

萧远山摆摆手制止了金素素的追问道:“你答应过那位任先生不透露他的信息,我们也不便多问。如今你也大了,凡事多个心眼。”

“孩儿心里有素!”萧冽点点头走出帐篷,跨上火云兽出了营地...

地下冰窟的中央,任惊雷正斜躺在大石上闭目养神。

“喝吧!”见萧冽进来,任惊雷递过一瓶熟悉的红色药液。

萧冽一算,果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皱了皱眉,深吸口气扭开瓶盖将带着腥味的红色液体倒入口中。

药液入口立刻化为一缕火线沿着萧冽的经脉飞速流转,体内的什么东西似乎被这道烈火点燃了,“轰”的一声在体内爆炸,萧冽浑身剧颤瞬间失去了知觉。

恍惚间,萧冽的意识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那里白天有两轮太阳,而夜晚的月亮是紫色的。

那世界云雾苍茫,灵气充盈,到处是高山大泽,山间偶有亭台道观飞檐隐现,动辄百丈的大树组成的莽莽丛林深处不时有高达数十丈的巨兽身影晃动。

萧冽的意识浑浑噩噩,早已忘了自己是谁,在这片世界里随心所欲地飘荡着,心中充满平和与宁静。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奇异世界的天空忽然出现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天空猛砸向地面。

“轰隆!”大地剧烈颤动,无尽的火焰吞噬了丛林,灰尘遮天蔽日,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暗红色之中,无数巨兽和人类在滔天大火中痛苦地扭曲、翻滚,大火越少越烈,整个世界渐渐崩塌,萧冽的意识也随着异世界的毁灭而归于虚无。

忽然间萧冽的意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仿佛存在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火焰之中。

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痛充斥着萧冽的意识,无处不在的火焰将萧冽的意识彻底融化,萧冽感觉自己也变成了跳动的火焰。

渐渐的,这些破碎的意识开始从火焰中分离出来又合在一起,萧冽猛然醒来。

冰窟内,任惊雷紧盯着红光包裹的萧冽,拳头不自禁的捏紧。

“坚持住,坚持住啊小子!”任惊雷喃喃道。

“轰隆!”包裹着萧冽的红光忽然一阵剧烈翻滚,一头吞星巨兽的虚影冲天而起,悬浮在冰窟顶部,昂着头缓缓煽动身后的肉翅!

“成了!成了!”任惊雷终于松了口气跌坐在地。 第五章惊天秘密 吞星兽虚影仰头长啸一声接着展翅一扇,化为一道火光从萧冽头顶钻入,萧冽猛的睁眼,眸子里似有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

“师...师父,我...”萧冽用手摸着额头眼神茫然,刚才的经历如梦似幻,像是过去了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是不是感觉到额头处有一团火焰?”任惊雷得意的盯着萧冽,仿佛在看一件满意的作品。

“嗯,脑中还多了些东西。”

“那是吞星的血脉传承,每个吞星兽的都不一样,你自己以后慢慢体会吧。”任惊雷笑道。

“血...血脉传承?”萧冽一惊。

“小子,你猜这些年你喝的是什么?”任惊雷笑道。

“...是血吧?”萧冽心中早有猜测。

“哈哈...你小子倒机灵,这些年你喝的正是我以秘法融合自己血脉凝结的精血,因你年幼无法承受,我只能一点点喂你,真是费时又费力,损失了我一半精血,整整八年啊!”任惊雷得意的说道。

“难怪您这些年老得这么快!师父您何必如此啊!”萧冽道。

“我本就寿元将近,就算不成全你我也没几年活头,不用太在意。”任惊雷挥手道。

“我...我这就成了妖族了?”萧冽抬低头观察着自己的身体,脸色有些难看。

“放心,没什么变化,你只是血脉改变。嗯,你的传承中应该有法身咒吧?试试。”任惊雷道。

萧冽的神念一动,一段咒语立刻浮现在脑海中,他略一催动,“轰!”丹田内的灵力猛的爆发,一股凶戾、暴虐之气冲入脑海,萧冽的身后蓦然出现一对暗红色翅膀虚影,他念头一动,身体便缓缓上升悬浮在冰窟之中。

“试试攻击力如何。”任惊雷满意的点头道。

萧冽捏了捏拳头轻轻打出一拳,“噼啪!”一阵剧烈的气爆声响起,一道热流冲出数米打在冰窟的墙面上,冰窟一阵晃动险些坍塌,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平时竟提升了数倍。

“好厉害!”萧冽咂舌不已,这一拳他感觉可以将白天那只变异啸天熊直接轰死。

“保持法身会耗费大量灵力,收了吧。我吞星一族本命属火,你额头那团火焰就是你的本名真火,可惜你只有我一半血脉,本命真火太微弱,否则力量会更大。”任惊雷有些惋惜的摇头道。

“师父啊,您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吗?”萧冽收了法相有些无奈的说道。

“哼!吞星兽的血脉高贵,就算是你只拥有一半也属顶级,怎么你还不高兴了?”任惊雷哼了一声道。

“没有...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萧冽苦笑,他知道天都门和云梦宗这些修仙门派对妖族都极为敌视,只要发现必除之而后快,自己变成了妖族血脉这事一旦外泄,不但自己必死无疑,部落也会受到牵连,可师父是一片好心,他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哼,你以后会知道吞星血脉有多厉害的。”任惊雷板着脸冷哼了一声。

“嘿嘿,我知道肯定很厉害。师父,看我给您带什么了?”萧冽急忙陪笑从怀里拿出还温热的烤肉和两壶酒。

“快给我!”任惊雷伸手抢过酒壶,仰头咕嘟嘟灌下大半壶,然后嘘的吐出一口气,脸上多了些病态的血色,接着捂嘴一阵猛咳。

“...好酒,你父亲居然舍得拿出去年的雪里俏陈酿,看来今天收获不小?”任惊雷眯着眼回味道。

“嗯,击杀了一只变异的啸天熊,师父你尝尝这肉。”萧冽递过一块熊腿肉。

任惊雷接过咬了一口闭目回味半晌,哈哈大笑道:“好酒!好肉,冽儿,来,陪为师大醉一场。”

萧冽嗯了一声,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有心事?”任惊雷瞟了一眼萧冽问道。

“哼!白天遇到个混蛋。”萧冽哼了一声,将白天李志瑾羞辱父亲并低价收走中阶妖晶的事说了一遍。

“天都门...嘿嘿,还真是有缘份那...”任惊雷啃着熊肉冷笑道。

“您...您听说过天都门?”萧冽一愣。

“天都门...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嘛...你最好离他们远点。”任惊雷叮嘱道。

“哦。”萧冽点点头,心中疑惑。

任惊雷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事,仰头一口喝干酒壶,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接着猛的喷出一口暗黑色的鲜血。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萧冽虽看惯了师父咳嗽,但像这样吐血还是第一次见,他吓了一跳急忙扔了手中酒壶扶着任惊雷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嘿嘿,看来我撑不了多久了。”任惊雷淡淡道。

“您别胡说,日子长着呢。”萧冽轻抚任惊雷的后背柔声说道。

任惊雷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缓缓道:“真没想到我任惊雷竟会被困在这小小人界中无法离开...”

“师父...您...您究竟来自那里?”萧冽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

“嗯,为师的来历也该和你说说了,为师来自修罗界,是修罗界吞星一族的二皇子!”任惊雷淡淡道。

“修罗界?那是那里?”萧冽愣愣问道。

“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任惊雷的声音飘忽继续说道:“我一百二十岁便达到炼神中期,是我族第一天才,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便独自离开了修罗界,在虚空中流浪。”

“虚空?虚空又是什么?”萧冽茫然问道。

“修罗界,还有你们这个世界,以及其他万千世界一样,都存在于微尘之上,而这些微尘之外便是浩瀚无边的虚空。”任惊雷的声音在暗蓝色的冰窟中回荡,仿佛来自天外。

“我...我们的世界存在于被虚空包围的微尘之上?”萧冽只觉心神巨震,任惊雷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划过。

“嗯!”任惊雷点头道:“只要修为突破了炼神境就能挣脱界之力的束缚,穿行于虚空之中。”

“不对啊,您说您回不去了,既然能穿越虚空您为什么会回不去呢?”萧冽忽然问道。

“哎!”任惊雷叹了口气嘴角微微颤抖,半晌才道:“那是因为你们这一界...简直...简直太古怪了!”

“古...古怪?”

任惊雷长吁了口气道:“知道吗?你们这一界被一个巨大的阵法整个包裹着!没有任何人能出去,我相信就算是修罗界第一高手来到此处也出不去。”

“包...包裹整个世界的阵法?”萧冽大吃一惊,他见过最大的阵法是笼罩天都门外院的天都烈阳阵,也就方圆五里左右,包裹整个世界的阵法得有多大?他简直无法想象。

“嗯,这阵法不但规模大得可怕,而且其内竟然是一片时间乱流,我百年前强行闯入只一瞬间,就耗费了数百年寿元,险些直接灰飞烟灭。”任惊雷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起了当年。

“时间...乱流?这...这...”萧冽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样的恐怖手段。

“这样的神迹简直是闻所未闻,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哎...家乡...家乡我是再也回不去了...”任惊雷的声音疲惫无比。

“师父,师父您...您先休息一会儿。”萧冽见师父的状态有些不对急忙劝道。

忽然任惊雷皱了皱眉挥手示意萧冽别说话,接着侧耳倾听片刻道:“有两个修仙者朝北边去了,你部落怕是有麻烦,快回去瞧瞧。”

“修仙者?弟子先告退!”萧冽心底一沉,跳起来朝洞外奔去。

“处理完了来我这一趟,我还有话要和你说。”任惊雷在身后叮嘱道。 第六章血溅北莽坡 北莽坡萧氏部落寨门前,“嗖嗖”一高一矮两条人影落在围墙外。

矮个那人三角眼、塌鼻梁,正是白天羞辱萧远山父子的李志瑾,这货此时满脸兴奋,三角眼放着光指了指围墙道:“就这了。”

“师弟啊,这萧家小妮子真有这么好?咱们顶风带雪的奔波一场,要是没你说的带劲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另一人环顾四周哈哈笑道,笑声中充满了淫邪之意。

这人身材高瘦,苍白消瘦的马脸上一双细长眼眼神轻浮,他是天都门掌门池玉冥的独子池宁。

池宁平日里最爱沾花惹草,因纵欲过度无心修炼,就算池玉冥以大量灵药扶持,他的修为也只不过到了引气后期而已。

“绝对带劲,师兄今天得个头彩,给师弟留口汤可好?”李志瑾笑道。

“少不了你的,不过师兄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等我爽够了,那小妮子怕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哈哈哈。”池宁说罢与李志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这两货均是好色之徒,平时常常勾结在一起做些下三滥的勾当,是这一带雪原中出了名的坏胚子。

“师兄,咱们这就潜进去,将那小妞掳回去找地方慢慢开心!”李志瑾笑道。

“跟我那么久了怎么还这么没情趣,多给蛮子些灵石,让他们弄点酒肉助兴,再献上美女,岂不更妙?”池宁嘿嘿笑道。

李志瑾讨好的笑道:“还是师兄会玩,不过...不过这萧家人骨头硬得很,恐怕不像其他小部落那么识趣...”

“哼...不识抬举?那便来硬的,还省了少爷的灵石,走吧!”池宁挥手道。

两人绕到部落围墙侧面,轻轻一跃翻过围墙朝部落深处走去。

“谁?”刚走了几步,便被埋伏的暗哨发现,部落内顿时鼓声大作,十几个手持武器的萧氏族人从各处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哟嚯!这群蛮子警惕性还挺高。”李志瑾笑道,池宁则负手而立话都懒得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部落?咦?你...你是李仙师?”闻讯赶来的萧远山看清那矮个子后,心中不禁一沉。

“嘿嘿,萧族长,来贵客了,还不快些迎接!”李志瑾得意的说道。

“贵...贵客?”萧远山一愣。

“这位仙人是我天都门掌门之子,池宁池少爷。”李志瑾指了指池宁道。

萧远山心中疑惑,勉强朝两人拱了拱手道:“两位仙人三更半夜来我部落...有什么事吗?”

“恭喜萧族长,泼天的富贵轮到你头上了。”李志瑾凑上前,垫着脚伸手搂住萧远山的肩膀哈哈笑道。

“此话怎讲?”萧远山皱了皱眉。

李志瑾将嘴凑到萧远山耳边小声道:“咱们池少爷看上你家闺女了,你快去弄些酒肉助兴,然后安排池少爷和你家闺女同房,池少爷出手一向大方,只要伺候得他高兴,灵石少不了你们的。”

“你说什么?”萧远山勃然变色,一巴掌打开李志瑾搂在他肩上的右手。

“别想不开。”李志瑾冷笑道。

“两位,请立刻离开我部落,否则别怪萧某不客气!”萧远山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道。

“嘿你个老东西...”李志瑾脸一沉,三角眼中凶光闪烁。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池宁冷笑,一抬手一道黄光直奔萧远山。

“哼!”萧远山冷哼一声,长枪一抖迎上黄光,其余部落战士也纷纷拔出了武器...

萧氏部落外,萧冽骑着火云兽疾驰而回,远远就见部落内火把闪烁,阵阵怒骂和惨叫声隐隐传来,他心急如焚,脚尖一点火云兽的后背,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部落。

此时萧氏部落中央的空地上,萧远山已浑身是伤,池宁虽然废物但毕竟是天都掌门之子,修为和招数都远超萧远山,萧远山只能靠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拖住他。

其他萧氏部落战士就更惨了,面对李志瑾削铁如泥的仙剑,众人的武器一碰就断根本无法抵挡,李志瑾下手又狠辣无比,只片刻间就已有四名战士死在他剑下。

“一群不识抬举的臭蛮子,让你们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李志瑾威风八面,手中长剑剑气一吐,又穿透了一名战士的胸膛。

“住手啊!”萧远山见族人不断被杀,急得双眼通红,他拼命舞动长枪想要击退池宁,却反而被池宁抓住破绽又在手臂上刺了两剑。

“爹爹!爹爹你伤了哪里啊?”闻声赶来的萧玉柔看到父亲满身是血,立刻哭着拔剑朝池宁冲去,同来的金素素不会武功,只能瘫坐远处呜呜的哭。

池宁看见萧玉柔眼睛立刻一亮,朝李志瑾努嘴道:“就这小妞?”

“是啊师兄,怎么样?很漂亮吧?”李志瑾笑道。

“你小子这次眼光不错!挡住这老头,我陪这小美人玩玩。”池宁点头笑道。

“师兄悠着点,别伤了小美人啊。”李志瑾哈哈大笑,长剑一转挡住了怒吼连连的萧远山。

池宁抬手打飞萧玉柔的长剑,然后伸手捏住她的手臂顺势一拉将她拉到怀中笑道:“小美人,先让本公子亲一口。”

萧远山目眦欲裂,不顾李志瑾刺向他肩膀的长剑,手中长枪猛戳池宁后背。

“嗤!”李志瑾的长剑穿过萧远山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雾,而萧远山的长枪也已刺到池宁身后,池宁吓了一跳急忙放开萧玉柔,身子向前一扑让过长枪。

萧远山嘴角鲜血涌出,他将萧玉柔挡在身后吼道:“玉儿,带你娘快走!”

“不不...爹!”萧玉柔哭着摇头。

“哼!老东西,找死么?”池宁怒道,接着手中长剑一挥,一缕青芒透过剑尖电射而出直奔萧远山胸口,萧远山急忙侧身,剑芒闪电般从他右肩划过。

萧远山只觉肩头一寒,低头看时右手已被齐肩斩下,断口处血如泉涌,他怒吼一声咬牙用尽全力左手持枪横扫而出!

池宁没想到他重伤之下依然如此悍勇,躲避不及被枪身抽中左肋,“咔嚓”一声长枪断为几截,池宁则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师兄!”李志瑾见池宁受伤吓了一跳,急忙从后面赶过来,手中长剑猛刺萧远山后背,剑尖从前胸透体而出。

“爹!”

“族长!”众人见萧远山重伤眼睛都红了,纷纷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快...快跑啊!”萧远山失血过多,只觉脑中一阵阵眩晕,他一把死死抓住胸前透出的一截剑尖冲着萧玉柔吼道。

“好痛,妈的,除了那个妞,这部落的人统统杀了,一个别留!”池宁揉着左肋铁青着脸吼道,手中长剑连连射出剑芒,霎时间又有几人被剑芒洞穿。

“好!”李志瑾抬脚猛踹萧远山,趁势拔出长剑,照着萧远山又是一剑刺去。

“混蛋,住手啊!”怒吼声中,远处忽然射来一支带着红光的箭矢,李志瑾急忙举剑一挡!

“嘭!”李志瑾手中长剑瞬间被震得粉碎,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他倒退几步胸口气血翻涌,心中大骇急忙定睛一看。

只见白天在外院曾朝他怒目而视的那红发少年已抱起萧远山朝旁边走去。

“豹叔,快给父亲止血。”萧冽喘着粗气将昏迷的萧远山交给同样伤痕累累的萧豹,然后豁然转身,冷冷环视了一圈满地的尸体。

“你们两该死!”萧冽拔出腰刀朝池宁和李志瑾一步步逼近。

被萧冽的杀气所慑,池宁忍不住一激灵,浑然忘了自己有引气后期修为,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我乃天都门掌门之子。”

“停...停下,你敢动我们,掌门会灭你全族的,掌门可是结丹高手!停,快停下!”李志瑾叫道。

“死!”萧冽怒吼,身子猛的冲向池宁!

“刷!”长刀带起一道火光闪电般从池宁颈间划过,池宁持剑的手刚一抬便瞬间凝固,接着脑袋一歪斜斜掉在地上,断颈处鲜血狂喷而出!

李志瑾吓得屎尿齐流,伸手指着萧冽道:“你真的敢...不不!别...别杀我...我有很多灵石都给你,饶我...”

萧冽冷冷一笑,嘴角酒窝隐现,反手一刀火光再闪,李志瑾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已步池宁之后尘。 第七章大祸将至 “哥!哥你快来,父亲...父亲不行了...”萧玉柔哭着叫道,萧冽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胸中杀气略减冲到萧远山身前。

萧远山呼吸微弱,胸口处巨大的伤口正不断涌出鲜血。

“伤口太大,血根本止不住...怎...怎么办?”萧豹抱着萧远山急得满头大汗。

“你们照顾好父亲,我去找任先生想办法...”萧冽沉声道,如今恐怕也只有师父有能耐救父亲了...

地下冰窟中,萧冽跪在任惊雷面前将情况说了一遍。

“师父,求您救救父亲。”萧冽眼含热泪重重磕了个响头道,可任惊雷闭着眼没有说话。

“师父?”萧冽心急如焚,忍不住抬头偷看任惊雷,只见任惊雷闭着眼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半晌,任惊雷忽然长出口气睁开眼,扔给萧冽一个小瓶道:“拿去吧,只要你父亲没断气就能活过来。”

“谢师父!”萧冽大喜,一把接过小瓶急匆匆朝洞外冲去。

见萧冽走远,任惊雷瘫坐在地浑身颤抖,苦笑着摇头喃喃道:“哎!我任惊雷莫非是前世欠了你这小子的债?”

次日清晨,萧氏部落的一个帐篷内,萧冽兄妹和金素素焦急的守在昏迷的萧远山床前。

昨晚服下萧冽带回的药后,萧远山胸前的伤口迅速愈合却一直没有醒来,整夜大汗淋漓、面色痛苦,似乎在做噩梦,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这时萧远山忽然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山哥!你终于醒了。”金素素扑在萧远山宽阔的胸膛上痛哭起来。

“素素,冽儿,玉柔?你们...你们都没事吧?那两个畜生呢?”萧远山的眼神有些茫然。

“爸,我们都没事,哥哥把那两个混蛋杀了!只是您的...您的手臂...”萧玉柔双眼红肿握着萧远山仅剩的左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记得被那畜生的长剑刺穿了胸膛,怎会...怎会好了?”萧远山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胸口已经结痂的伤口问道。

“是冽儿去求那位任先生赐下仙药救了你,冽儿,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金素素抽泣道。

“任先生真神人也,冽儿,昨晚...昨晚咱们的损失如何?”萧远山有些沉重的看向萧冽问道。

“死了十一个兄弟,重伤两人。”萧冽脸色一黯。

“好生安葬兄弟们。”萧远山眼眶一红,自他担任族长以来,一下子失去十几个族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都安排妥当了,父亲您安心养伤。”萧冽点头道。

“我听李志瑾说另外那人是天都门掌门之子...我族恐有大祸。”萧远山脸色沉重道。

“都是一刀毙命,应该没给他们通知门派的机会。”萧冽细细回想,心中也不太肯定。

“嗯...容我想想今后该何去何从。如今我已成了半个废人,以后部落得靠你们了,咱们所剩灵石只够维持六阳阵十五天了。”萧远山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父亲放心,那两个混蛋的储物戒指已被我得到,里面有数百灵石,咱们暂时不用为灵石发愁。”萧冽道。

“那就好...”萧远山瞥了眼空荡荡的右臂,长出了口气闭上眼,神色没落。

“父亲请宽心,孩儿听任先生说过,这天下间有很多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孩儿以后定会找来让您断肢重生!”萧冽的眼神坚定。

“好孩子,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歇歇。”萧远山闭着眼微微点头。

退出帐篷后,萧冽心中隐隐不安,修仙者的手段花样繁多,这两人是否会以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方式将信息传回门派,其实他也不敢肯定。

“还是去问问师父吧。”萧冽越想越觉不安。

地下冰窟中,化为人形的任惊雷斜倚在大石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高大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静静听完萧冽的叙述后,他沉吟了片刻。

“若是他两通过传讯符将消息传回门派,那结丹掌门应该今天就已经过来血洗你部落了,所以这两人应该没来得及使用传讯符。”任惊雷道。

萧冽暗道一声好险。

“他两修为没到筑基期不能祭练魂灯,门内也无法通过魂灯熄灭判断他俩已死,所以他门内目前应该还不知道两人已死,你们在这几日内暂时是安全的。”任惊雷淡淡道。

“暂时安全?师父您的意思是?”萧冽心底一沉。

“嗯,再过上几日,门内发现两人失踪,就会调查两人失踪前几日所发生的每件事,极有可能通过白天你们兑换灵石时的冲突将你萧氏部落列入怀疑名单。”

“可...可只是怀疑,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样吧?”

“虽没有证据,但当其他线索都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后,那掌门极有可能会亲自来你部落查问一番,你觉得你们能瞒过一位结丹修士的盘问吗?而且看这池宁为人,可知其父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绝对是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的,你们萧氏处境相当危险。”任惊雷冷冷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萧冽后背冷汗涔涔而下,他本以为此事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但被任惊雷一分析,似乎东窗事发只是时间问题。

“远走他乡,寻求庇护!太阴山不是还有一个比天都门更强大的门派吗?”任惊雷道。

“云梦宗?对了,我母亲出生的金氏部落就在云梦宗附近。”

“嗯,去加入云梦宗,以后被这天都门掌门找上了也好有个撑腰的,而且你以后的修炼也需要大量灵石和丹药。”任惊雷道。

“师父啊,云梦宗哪有那么容易进,他们对灵根要求很高的,特别对我北方各部落的边民更加苛刻,只有极少数天才他们才会收。”萧冽摇头道。

“你如今可是吞星血脉,就算放在我修罗界都是一等灵根,放这一界难道还不是天才吗?放心去,只要他们没瞎,肯定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任惊雷淡淡道。

“我真有这么厉害?”

“哼,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小子迟早会知道吞星血脉有多珍贵。”任惊雷冷哼道。

“师父...您昨晚给我的那瓶药...是您的精血吧?”萧冽犹豫了一下问道,昨天他打开那小瓶闻到熟悉的甜腥味时他就猜到了,只是当时形势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

“嘿!你小子倒是不傻。”任惊雷道。

“谢谢您...冽儿永世不忘您的大恩。”萧冽眼眶一红趴下重重磕了个三个响头。

“师父,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您是我全家的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萧冽道。

任惊雷摇头淡淡道:“我油尽灯枯,已经熬不了多久了,过上些日子你那边安定下来,就回来看看我,若是发现我已死就把我埋了吧。”

“师父...”萧冽还想再劝,却被任惊雷挥手打断。

“这一别,你我师徒或许便后会无期了,你坐下,仔细听着,为师有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交代。”

“是!”萧冽依言坐下。

任惊雷闭目陷入回忆中,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为师乃是修罗界大辽国的二皇子,之所以会离开修罗界,是为了追寻一件宝物...” 第八章邪炎魔君 “那宝物的来历和名字我并不知道。”任惊雷继续说道。

“您不知道?”萧冽一愣。

“嗯,他的主人邪炎魔君,原是我大辽一不入流小门派的弟子,这小门派不知什么原因与大宗门流仙宗结仇,流仙宗便派高手血洗了这小门派。”

“当时邪炎魔君侥幸逃脱,数年后修为竟一跃达到元婴期,并闯入流仙宗,一把火将流仙宗烧了个干净。”

“流仙宗是大辽仙盟成员,仙盟因此派出数名元婴后期修士追杀邪炎魔君,这家伙也确实厉害,几次被重创却仍能逃生,仙盟面子上挂不住便使了下三滥手段,查到了邪炎魔君修仙前家族的信息,将邪炎魔君的后代子嗣统统杀了。”

“果然大门派都喜欢仗势欺人!”萧冽冷笑道。

“这事仙盟的确做得不地道,邪炎魔君也被彻底激怒了,此后他隐匿行踪专门在各处截杀仙盟门人,就这样神出鬼没的和整个仙盟硬刚了十年,这十年里他杀死的仙盟弟子比整个魔教八门加起来还多。”

“十年?”萧冽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邪炎魔君也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人。

“嗯,随着邪炎魔君的修为提升,他开始向仙盟的元婴修士出手,一年内竟连续杀死了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要知道到了元婴后期,元婴已经及其稳固,就算是肉身被毁元婴也能单独存活,想要杀死元婴后期修士谈何容易,就算是炼神期修士也不一定能做到。”任惊雷道。

“那邪炎魔君是怎么做到的?”萧冽好奇的问道。

“他能放出一种妖火,这火一旦沾身便不死不灭,不但灼烧肉体还能伤及元婴,那三名元婴后期修士被他烧伤后想尽办法,甚至求父皇出面都无法灭了那火焰,父皇,那可是洞虚境界的强者。”任惊雷道。

“洞虚是什么境界?”萧冽问道。

“在修罗界,修炼分为下四境和上四境,下四境为:引气、筑基、结丹、成婴,上四境为:炼魂、洞虚、大成、天仙。”

“那为何又要分成上下四境啊?”

“因为元婴到炼魂是一个巨大的坎,只有到达炼魂境才能遨游虚空,穿梭于万界之间!而炼魂之前都会被界之力所困无法离开。”任惊雷喘了口气道。

“听说那天都掌门不过是结丹修为,看来也不怎么样。”萧冽暗道。

任惊雷继续道:“那时我一百二十岁,刚达到炼魂境急于替父皇分忧便独自出宫追寻邪炎魔君的踪迹。”

“...您就不怕那妖火吗?”萧冽问道。

“达到炼魂境后元婴崩破与肉身融合滋养三魂,修士的实力会发生质的变化,看元婴修士如蝼蚁一般,当时我并不信那妖火能伤我。经过几个月的追踪,终于在他准备伏击一名仙盟元婴修士时,我赶到了。”说到这任惊雷的声音微微颤抖。

“您...您也被那妖火给伤了?”萧冽也紧张了起来。

任惊雷叹了口气道:“我和他交手没几招他便招架不住,眼看就要死于我手,忽然那家伙挥了挥手,一缕手指粗的妖火便毫无征兆的打在我身上,而我的法宝也同时将他的肉身轰成了渣。”

“妖火?”萧冽一愣。

“那火...是一种很诡异的浓稠的蓝色,看似是火却奇寒无比。”任惊雷皱着眉,像是想要找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奇寒无比的..火?”萧冽无法想象。

任惊雷点头道:“这妖火虽不能伤我肉身,却直接攻击我的神识根本无法抵抗,我只能咬牙硬抗,打算结果了这混蛋再做打算。”任惊雷说得激动,咳嗽几声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您休息会...”萧冽急忙轻抚他的后背道。

“再不说就没时间了,你坐下,仔细听着!”任惊雷推开萧冽接着说道:“那家伙被我毁了肉身,元婴慌不择路的朝高空窜去,就在这时那妖火再次出现,这次我看清了,那妖火来自邪炎魔君手上的一枚戒指。”

“就是您说的那宝物?”萧冽问道。

任惊雷点头道:“嗯,当时我毁了他的肉身,正要继续摧毁他的元婴,他肉身的残骸里忽然飞出一枚黑色的戒指,那元婴竟一下钻入其中,接着戒指便化为一道红光朝高空飞去,我知道这妖火无人能灭,或许只有拿到这戒指才有一线生机,便不顾伤势的追了上去。”

“那戒指飞得极快,转眼我便跟着它飞出了罡风层,又穿过界障进入了虚空之中。”

“界障是什么?”萧冽问道。

“界之力形成的牢笼,必须要达到炼神期才能突破,臭小子...不要打断我。”任惊雷挥手道,萧冽急忙闭嘴。

任惊雷深吸口气接着道:“在虚空之中,我追着那戒指不知飞了多久,伤势也越来越重,就在我快绝望时,忽然发现我已经跟着那戒指穿过了你们这一界的界障,进入了这里。”

“不对啊师父,您上传不是说我们这一界被包裹在一个大阵之中吗?”萧冽忍不住问道。

“那是后来我想要回修罗界时才出现的,我刚到此界时那大阵并不存在。那戒指进入你们这一界后便直直的朝着界核飞去...”任惊雷见萧冽一脸疑惑,便指了指天空道:“界核就是你们说的太阳,每一界都有界核,你们生活的这个地方是围着界核的一粒微尘。”

“哦...”萧冽心中有一堆问题,可见师父喘息不已也不敢追问。

“界核之中恐怖无比,就算是父皇也不敢靠近,我只能停了下来,一看星盘才发现已距离修罗界五光载之遥。”任惊雷看了一眼萧冽解释道:“光载是一个很远的距离,一光载便是光行一载所过的距离。”

“光...光行一载?”萧冽楞了半晌才勉强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神识被那妖火重伤,暂时回不了修罗界,只能找个地方修养再做打算,于是放开神识在你们这一界中搜寻,发现这里有人烟我便来到了这里。”任惊雷长长嘘了口气。

“就是说...那妖火现在还在您体内燃烧?”萧冽问道。

“嗯...每时每刻都是钻心的疼,不过我早就习惯了。”任惊雷淡淡道。

“师父...冽儿一定会想法子将您治好的,一定会的,冽儿还要将您送回修罗界!”萧冽捏着拳头坚定的说道。

任惊雷惨笑道:“我神识已极为微弱,只怕是熬不到那一天了。”

“师父......”萧冽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这七年时间里,我将精血凝练成药助你脱胎换骨,你传承了我的血脉...其实也算是我的孩儿了,冽儿...可愿意叫我一声父亲?”任惊雷眼含期待的看向萧冽。

“我......”萧冽虽然十分尊敬师父,但心中却只有一个父亲。

“...无妨。”任惊雷有些失望的摆了摆手道:“那你万一以后能去到修罗界,可否看在我面上对我任家照顾一二?”任惊雷又问。

“冽儿在所不辞!”萧冽郑重点头。

任惊雷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铜盘,手指不舍的摩挲着盘面上一处亮着两个黄色光点的地方,半晌缓缓道:“这是我任家的星盘,这两个黄点处便是修罗界的所在,这个红点便是星盘如今所在的位置。你达到炼魂境后,若有机会出了那大阵,一直朝着这个方向飞就能到达修罗界,拿去吧。”

萧冽犹豫了一下接过铜盘,只见铜盘的正面符文流转,有数个光点分布其上,背面则刻有一个古朴的“任”字。 第九章远走他乡 萧冽收起星盘喃喃道:“看来只有找到那能放出妖火的戒指才有可能治好您...可那戒指落入了太阳之中...”

“不...那玩意就在太阴山附近!”任惊雷摇头道。

“什么?在...在这附近?您刚才不是说它掉入太阳之中了吗?”萧冽一惊。

“那是来到你们这十年后的事了。”任惊雷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我来到这里后一直游历各处,搜寻天才地宝来恢复修为和压制妖火,那一日我来到了这极北之地,见到这漫天蓝色雪花立刻被惊呆了。”

“这雪...有什么古怪?”萧冽不解道。

“这雪花里含有一丝那妖火!”

“不对吧师父,那是寒毒。”萧冽道。

任惊雷冷笑道:“什么寒毒!就是那妖火,我被它烧了几百年会认错?只不过含量极少,或许下一百年所含的妖火也不及我体内那一缕的量。”

“当时我欣喜若狂,立刻展开神识在太阴山附近仔细搜寻,果然被我发现了邪炎魔君的踪迹。”

“他...他还活着?”萧冽惊讶道。

“不但活着,还夺舍了一名此界修士的肉身,在这太阴山中开宗立派,成了一派宗师。”

“太阴山只有两个宗派...难道...难道是?”萧冽猛的站了起来。

“不错,邪炎魔君正是天都门的开派宗师,大名玄澈,靠着散播寒毒,让你们北域数千部落的十几万边民为他到处收集天才地宝灵石妖丹供他修炼。”

“天都门...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想起自己部落因寒毒所受的苦难以及父亲的断臂,萧冽心中怒火中烧。

“当年我发现他的气息后立刻找了过去,只一个照面就毁了他的肉身,他的元婴再次钻入戒指内,这次我留了神,那戒指刚要朝空中飞去就被我一把抓在手中。”任惊雷接着说道。

“这么说您得到那戒指了?”萧冽一愣。

任惊雷的脸色一阵苍白叹了口气道:“那戒指的秘密远不止妖火那么简单,我刚抓住它,一道毁天灭地的红色剑气就从戒指中冲了出来,那剑气太可怕了,...恐怕连父皇都无法抵挡,我只是被蹭了一下护身法宝、内甲就尽数被毁,自己也被重伤,那道剑气余威不减继续向前直接洞穿了太阴山脉,还留下一个十来丈方圆的大洞!”

“是...是太阴鬼洞?”萧冽吃惊的站了起来。

太阴山脉雄浑高绝,将整个北域与中州的中原地区隔绝开,唯一的通道便是太阴鬼洞。

传说以前这鬼洞虽然横贯太阴山,但其中充满致命的寒毒,人一旦进入就会立刻被冻僵而死。

后来云梦宗花了大价钱请阵法高手在鬼洞中布下了阵法形成一个隧道,终于能让修士穿行其间。

每次开启阵法送修士往返于北域和中原之间云梦宗都会收取高额的过路费,这些年靠着这笔收入云梦宗赚的盘满钵满。

除此以外传说还有个别元婴期大高手能在强大法器的辅助下强行飞跃太阴山。

“当时我伤得很重一刻也不敢停留,立即显出法身全力逃窜,万幸邪炎魔君似乎伤得也很重并没有追击。我的身体本就被那妖火折磨得很虚弱,再被那道剑气重伤后伤势更加严重,只能躲在这地下冰洞中苟延残喘,后来你便来了...”任惊雷连连喘息道。

萧冽心中难过,轻声道:“师父...您...您就跟我们一起走吧,让冽儿好好孝敬您。”

任惊雷不答,咬牙切齿道:“我要你替我干掉邪炎魔君,干掉他!”

“您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萧冽咬牙道。

“嗯...你这便去吧。”任惊雷长长嘘了口气,闭目喃喃道:“双日凌空、紫月高悬,这辈子...我是见不到了。”

萧冽还想再劝,任惊雷皱眉道:“别婆婆妈妈的,去吧。”

萧冽知道他脾气,不敢再多言,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咬牙转身走出冰窟。

“对了,那宝物看上去就是一枚普通的黑色指环,唯一特别之处是其上似有蓝色的雾气缠绕,如果遇到千万别错过了,那里面肯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孩子...前路漫漫...保重。”任惊雷苍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父亲...保重。”萧冽眼眶一红匆匆离开,并未看见冰窟中,任惊雷死灰般的脸上泛起一丝满足的笑容。

回到部落后,萧冽将任惊雷所说和父母讲了一遍,萧远山点头道:“任先生所说与我所想不谋而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收拾细软,今夜就走!”

“父亲去年生病后,部落都是由大哥在主事,大哥这人有些不太好相处...冽儿、玉柔,你们到了那边...收敛着点性子。”金素素犹豫道。

“母亲放心,我们绝不会惹事。”萧冽何萧玉柔点头答应。

“我们只是暂时落脚,等熟悉环境后定会自立门户,不会一直依附于金氏。”萧远山道。

计议一定,萧远山立刻召集部落众人宣布了迁徙的决定,他威望极高,众人并无异议,纷纷动手开始收拾行李。

傍晚时,萧远山独自站在北莽坡边的高地上,愣愣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北莽坡和忙碌的族人们脸色黯然。

“父亲...”萧冽轻轻走到他身旁。

“咱们祖祖辈辈在这里已经生活了百余年...”萧远山的眼神飘忽。

“咱们一定会回来的。”萧冽的声音坚定。

“我老了,以后...部落就靠你了。”萧远山的声音萧瑟,拍了拍萧冽的肩膀,转身走下高地。

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萧氏部落的队伍缓缓离开了北莽坡朝着西边出发。

三天后,北莽坡萧氏营地处,“嗖嗖嗖!”数条红光闪过,雪地里多了七八个修士的身影。

“咦?难道我记错了?这里就是萧氏部落的营地啊。”其中一个年轻的修士满脸疑惑的四处查探。

“应该没记错,看,此处还有堆砌围墙的残余石块和篝火的痕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士拨开积雪,果然有几块堆砌整齐的山石从雪地里露出一角。

“哼!在这个时候忽然举家搬迁...”领头那中年修士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他身材瘦高、尖脸薄唇,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正是天都门掌门池玉冥。

“给我仔细探,别放过任何细节!”池玉冥挥手道,众修士一拥而上。

“掌门,他们可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大雪将他们的行踪都掩盖了,分辨不出他们逃走的方向。”众修士探查一番后,年长修士对池玉冥报告道。

“去查清楚这萧氏的底细!宁儿你等着,只要这事和萧氏有关,我会让他们统统给你陪葬!”池玉冥的声音冰冷。

太阴山主峰西八十里处有一片三面环山形似葫芦的坡地,名为葫芦谷,金素素的娘家金氏部落就驻扎在此处。

金氏部落有五千余人口,属于中型部落,他们占据了整个葫芦谷,规模远非萧氏可比。

葫芦谷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淡绿色光罩中,谷内密密麻麻有数百个帐篷,甚至还有山石砖瓦砌成的大型建筑隐于山谷最深处。

经过五天的跋涉,疲惫的萧氏部落一行人终于抵达葫芦谷。

金赤对女儿女婿前来投奔并没有什么意见,这几年因为身体不好,他已不太过问部落之事,部落的真正管事人是金赤的大儿子金辉。

金辉的年纪和萧远山差不多,生得高大粗壮,秃脑门下一双小眼睛略显凶恶,他对萧氏部落一行人的到来十分不高兴,毕竟这百来人中只有十来个有战斗力,其余都是些老弱妇孺,在金辉看来,这伙人就是来吃闲饭的,对于并不宽裕的金氏部落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负担。

萧远山见金辉脸色难看,便拿出五十颗灵石奉上,并告诉他自己一行来此只是暂住,待寻到安身之地就会马上离开,他的脸色才好转了些,将葫芦谷边缘处的一片平地分给了萧氏众人。 第十章 云梦宗 这晚金氏部落为萧氏举行了欢迎宴,长辈们在大帐内喝酒聊天,年轻一辈则全都聚在篝火旁一边烤肉一边喝酒。

金氏部落中与萧冽兄妹同辈的有十多个表兄妹,其中的七八个青年都对容貌秀丽的萧玉柔极有好感,围着她不停献殷勤。

这群年轻人中最抢眼的是一个叫金顺的帅气青年,他递给萧玉柔一块烤肉笑道:“表妹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亲手猎杀的黄纹野猪。”

“谢谢表哥。”萧玉柔伸手接过,俏脸微红。

“顺哥哥,你忘了我最爱吃里脊肉了吗?”一个年约十七八岁,个头高挑的女孩忽然冷着脸站了起来。

“表姐你吃吧!”萧玉柔急忙将手中的烤肉递给那女孩。

这女孩名叫金巧儿,是金辉的小女儿,平时在部落里骄横惯了,她看到一群人围着萧玉柔心中本就十分憋屈,再看到金顺将最好的一块里脊肉给了萧玉柔心中更加不高兴。

“哼,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的,你凭什么给我?”金巧儿一把打落萧玉柔递过来的里脊怒道。

“就是,咱部落虽然富裕也养不起一群闲人啊!”坐在金巧儿旁边的几人立刻阴阳怪气的附和。

萧玉柔想起父母的叮嘱,并没有和金巧儿顶嘴,拿着里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眶不禁一红。

“巧儿你怎么能这样跟客人说话。”金顺不满道。

金巧儿心中火气更甚,她指着萧冽兄妹怒道:“我那里说错了?这群人不就是来这里白吃白喝的吗?”

萧冽皱了皱眉站起来将萧玉柔挡在身后淡淡道:“收留我萧氏是族长的决定,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金巧儿一时语塞。

“对了表哥,云梦宗什么时候招收新弟子?我打算去碰碰运气。”萧冽不再看她,转头问金顺。

“真是巧了,十日后便是云梦宗一年一度选拔弟子的时间,我们都打算去试试,你也可以跟着去涨涨见识,但你可别抱太大希望,云梦宗的要求很高,这么多年我部落也只有区区一人被收入了云梦宗做了外门弟子。”金顺道。

“我也只是想去见见世面,那说定了,表哥你们去的时候记得叫上小弟。”萧冽举杯笑道。

“哼,就凭你也想入云梦宗?不自量力!”金巧儿冷笑道。

萧冽撇嘴一笑没理她,和金顺一碰杯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十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这些天里萧氏众人生活还算平静,看在灵石份上,并没有人来为难他们,萧氏部落的战士们每天跟随金氏众人外出打猎,有了收获也能分到一部分。

这天一早告别了父母,萧冽便跟着金顺以及金氏部落的十来个年轻人骑着火云兽离开了葫芦谷。

十来天相处下来,这群年轻人相互已极为熟悉,加上今天不用打猎众人心情甚好,一路嘻嘻哈哈的朝着云梦宗外院而去。

云梦宗外院坐落在太阴山主峰前的一片山崖边,淡黄色光罩笼罩下的外院规模比天都门大了一倍有余。

一年一度的招收弟子之日对外院而言十分重要,宗主和长老们会亲临外院,数名身着青衣的外门弟子正忙碌着将青石铺就的广场打扫得一尘不染。

“去去去,都给我滚远点!”一个胖嘟嘟的青衣弟子正手持一根淡蓝色短尺驱赶广场边上贩卖物品的部落居民。

这人是云梦宗外院管事弟子郑显扬,他二十来岁年纪,长了一身北地极为少见的肥膘,油腻腻的肥脸配上短手短脚,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肉球。

他的修为低微,只有引气中期,因父亲是云梦宗三大长老之一的郑西云才得到了外院管事这一肥差。

“得得得”一阵急促的蹄声中萧冽和金氏部落一行人夹风带雪、兴高采烈的冲进了外院广场,金顺一声呼哨众人嘻嘻哈哈的翻身下了火云兽,身上的雪花、枯枝、泥水霎时间弄得地面一片狼藉。

郑显扬大怒,飞身上前,手中短尺劈头盖脸的朝众人打过来。

众人急忙用手护住头脸叫到:“别打,别打,我们是金氏部落的啊。”

“我他妈管你是谁!”郑显扬非但没停手打得反而更起劲,短尺雨点般落下,不光金氏众人,站得近些的其他部落居民也遭了殃,不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一时间广场上哀嚎声四起。

萧冽侧身让过打向自己的长棍心头火起,踏前一步挥掌劈在短尺上,郑显扬惨叫一声虎口剧痛,短尺脱手飞出。

“兄弟好样的!”

“打得好!”众人纷纷喝彩,郑显扬的胖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瞪了萧冽一眼伸手一招,不远处的短尺“呼”的飞回他手中,蓝光暴涨。

“那是法宝!这位兄弟小心啊!”众人吓得纷纷后退。

“仙师息怒,这是我部落的兄弟,他无意冒犯。”金顺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挡在萧冽身前。

“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郑显扬吼道。

“兄弟,活命要紧...”见萧冽面无表情的和郑显扬对视,金顺急忙拉了拉他小声道。

萧冽盯着郑显扬手中那一团灵气十足的蓝光并不害怕,心中反而战意奔腾。

“磕不磕?”郑显扬见萧冽盯着自己毫不退缩,怒火更盛。

“你这肥猪怎么不给我磕?”萧冽拔出腰间长刀冷冷道。

“这是你自找的!”郑显扬暴跳如雷,抬手掐了个法诀,短尺蓝光一闪直奔萧冽面门,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萧冽大喝一声,体内火灵劲猛的爆发,长刀带起一道红光砸在短尺侧面,短尺被砸得一歪,擦着萧冽的身左臂飞过。

“轰!”一道阴冷的寒气顺着左臂直冲入萧冽体内,萧冽浑身一颤,那寒气迅速蔓延,只一瞬间他的整个左半边身子就僵硬起来。

郑显扬口唇微动,短尺“嗖”的一声回他手中,接着蓝光一闪再次扑向萧冽。

“这寒气太厉害了,必须速战速决!”萧冽浑身打颤,他咬了咬牙猛的双腿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迎着短尺冲了过去。

“小心啊!”金顺急得惊呼出声,眼看短尺到了胸口,萧冽猛的侧身,短尺贴着前胸飞过,萧冽也已经冲到郑显扬身前,郑显扬来不及再有动作,萧冽的长刀已抵在他咽喉处。

“给我这寒毒的解药!”萧冽冷着脸道。

“没...没有解药,这是我的寒冰尺所带的寒气。”郑显扬吓的结结巴巴说道。

“没有?那咱两就一起死吧!”萧冽眼中杀气徒增,长刀向前送了送,郑显扬脖子上血痕隐现。

“别,别杀我,我可以找我爹帮你驱除寒气。”郑显扬吓得双膝跪地大声叫道。

“住手。”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光华闪动,广场上多了五条人影,这五人个个灵力充沛气势非凡,最前面一位面入冠玉、仙风道骨的黄衣中年修士是云梦宗当今宗主蓝清越。

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身穿黄色道袍年纪略大的修士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三位黄色道袍的修士是云梦宗的三位结丹长老郑西云、李仲和张肃。

站在最后面的少女身材婀娜、容貌秀美,鹅蛋脸上一双弯月眼清澈如水。

“爹,快救我啊!”郑显扬见到郑西云立刻大叫道。

“闭嘴!”又肥又壮的郑西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阴着脸看向萧冽,强大的威压猛的笼罩过来。

众人噤若寒蝉连连后退,萧冽却毫不退让,长刀依然顶着郑显扬的脖子。

“放开他!”郑西云寒声道。

“解药!”萧冽面无表情。

“你这是在找死!”郑西云衣袖一挥,一道黑芒直奔萧冽,萧冽急忙横刀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