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修仙奇谭》 第一章 炼仙丹 “隆隆隆。”天际间,万千雷蛇涌动,惊雷之声响彻云顶。

许安被这打雷声惊醒,正准备把手里的鱼线一收,这才咬上饵的鱼很快便被这雷声给吓走。

许安暗骂这阴晴不定的鬼天气,眼看天马上要下暴雨了,他连忙放下鱼竿,提着的箩筐急匆匆地跑回道观。

一进门,一只脚便绊住了许安,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箩筐里的鱼全都散落一地。

见一名穿着修炼服的白衣青年捧腹大笑道:“笨犊子,师父找你炼丹,还不快去,要是误了时辰,小心被师父喂给狴犴当饭吃。”

许安愤怒地咬咬牙,眼前这名青年正是道观内的三师兄,李怀远。

尽管自己不满对方的挑衅,但许安只是被弃置道观的孤儿,在青云观压根没有什么地位,更何况他先天灵根较弱,迈入不了修炼者的门槛,只能任人欺负。

想到师父生气后会割掉弟子身上的肉以示惩罚,许安连鱼也顾不上,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视了李怀远的恶作剧,忍着膝盖上的疼痛向着道观内跑去。

许安一进门,便看见师父身披玄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胯下的狴犴獠牙锋利如刀,牙齿上还挂着一些残留的血肉。

一名道童浑身是血的跪立在门口,他手臂上满是被啃噬的伤痕,样子看起来极为狼狈。

道士怒目圆睁地呵斥道:“教了你这废物多少次,这火候就那么难以掌握?”

道童跪在地上哭泣道:“弟子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改!”

“下次?没有下次了!我就一转头的功夫,这上好的药材就差点毁在了你手上,我收留你在道观,不是纵容你犯错的!”

说着,道士手上拿起一颜色怪异的紫金葫芦,在他的操控下,芦嘴儿中很快便冒出一簇簇火焰,这些火焰像是受了指引一般飞窜到了道童身上。

道童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高温,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师父!我不敢了!师父!”

道士不为所动,火焰从葫芦中倾泄而出,道童瘦小的身躯被火焰焚尽,只留下凄惨的哀嚎声。

天空此时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水,不过一会儿地面上只剩下残留的火星和烧成炭黑状的血肉。

雨水浇熄了道童身上的火焰,他浑身冒着灼灼青烟,喉咙中还残留着一口气,勉强发出沙哑的呜咽声。“不是我....是.....”

狴犴瞳孔中立刻闪过一阵凌厉之色,它扑到了道童身上,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将道童连人带骨吞了进去。

许安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幕,他倒吸一口冷气,一双冷漠的眼睛已然注视在了他身上。

许安立刻用手掐住自己腿部的肉,尽量遏制住颤抖的身躯,他双膝跪在地,眼神不敢直视前方。

狴犴硕大的身躯停留在他面前,地板上全是从狴犴口中流出的鲜血。

道士开口道:“许安,你尽管没有先天灵根,但在炼丹上还较为仔细,远胜于他人,你来完成最后一步。”

说罢,道士手上的紫金葫芦腾空飞出,竟变成了一个小巧的金首饰。

“用我的法器能让炼制的速度加快几分,切勿出了差错,否则下场和六子一样。”

“是,师父!”许安小心翼翼地接过飞掷而来的首饰,他的余光瞄到地上未被吃净的残骸,心中感到一阵凄凉。

六子是他从小的玩伴,和许安一样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二人以前总是受道观的人欺负,但生活还过意的去,他们甚至一起设想长大后一起离开这里。

没想到六子还未成年,就落得了这般下场,师父可真是狠心啊!

道士骑着狴犴一走,这道观内看戏的众人便立刻涌上前来。

“唉,这是六子吗?爹娘都还没找到,就死在这儿了。”

李怀远啧了啧嘴,装作可惜地道:“都烧成这鬼样子了,真可怜啊!亏我以前还拜托小六子给我炼丹呢!看来以后都得拜托许师弟了!”

许安阴沉着脸,无视了他假惺惺的作态,径直走进了炼丹房。

李怀远加快了脚步跟在了后面,他凑到了许安的身旁,显然没先前那般客气,他压低着声音,轻声道:

“你炼制完仙丹后,便把它交给我,我提前将你送出青云观。否则我便在丹炉上做些手脚,你看师父是愿意信你还是信我!”

许安已然明白了一切,六子本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怎会连基础得火候都控制不好!

许安攥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慢慢放了下去,他强忍着怒气,默默点了头。

李怀元冷声一笑:“你比六子聪明,我要是踏入金丹期,会给你好处的!”说罢,他便挥挥衣袖,扬长而去。

翌日,雷声不止,闪电轰鸣了整整一夜,天空乌云密布,许安屏息凝神,耳旁是雷电与火焰跃动的交织声。

老道士推开门,一名穿着华贵绸缎的男人跟在他身后,男人紧紧盯着丹炉,眼神中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丹炉外部被烧的满是通红,只听一道比炸雷还响亮的声音丹炉中传来。

道士见状,不顾高温,示意许安不要再扇火。他伸出手从炉子中取出一枚烫手的药丸来。当看见丹药的成色后,道士忍不住在嘴里嘟囔着:“可惜呀!还差点儿,得再等一天!”

男人神色紧张地道:“张真人,服了这枚蜕生丹,我一个凡人真能在短时间内跨入修炼者的行列吗?

道士捋了捋胡须:“修炼并非一日登天,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阶都是难以跨越的阶段,但这蜕生丹可以大大缩短修炼时间,上限有多高我说不准,但至少能让你一个凡人进入炼气期,不再是之前的肉体凡胎。”

道士眼神中带有一些掩饰不住的骄傲。

“丞相放心,这丹药独我青云观的技术才能炼成,耗费了天地间极为罕见的药材,服用之后会有大量真气涌入体内,你甚至能在短时间内腾云驾雾,体会元婴期飞天的感觉。”

说罢,老道士看了看负责扇火的许安,声如洪钟地道:“火候至关重要。火太猛,丹药易焦;火太弱,药效不显。我两个时辰后再来看看,蜕生丹要是出了问题,我就拿你来做药引子!” 第二章 偷吃仙药 男人和老道士出了门,丹房内仅剩下许安一人,他目光如炬地盯着丹炉。

从二人先前的谈话来看,这枚丹药绝对和平常的药丸与众不同,竟然能让没有先天灵根的凡人,踏入修炼者的门槛!难怪师兄李怀远这么想要这枚丹药!

许安小心用手持着紫金葫芦,见那火焰从芦嘴儿中喷出,一簇簇火焰就这样窜进了火圈中,炉座下的火势变得愈发凶猛。

此时,窗外雷云滚滚,惊雷四起,一道落雷顿时在丹房外炸裂开来。一棵硕大的松杉被雷电劈开,枝干上还残留着些许蓝色的火焰。

许安心头一惊,但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他立马回过神来,用紫金葫芦多添了些火势,以他长年积累的炼丹技巧,完全能提前炼制这枚丹药!一种埋藏在心里的想法很快便滋生出来。

当他看见炉鼎冒出的阵阵白烟时,他赶紧拿起扇子驱散着浓烟,随即用铁钳小心翼翼地轻碰了下丹药。

“质量上乘!没有落粉的现象!”

许安眼色中满是憧憬,若是吃了仙丹,他便再也不会是一届凡人,他要替死去的六子逃出去,彻底离开这备受压抑的地方!

许安将药丸捧在手中,那灼热的温度烫的他手心冒起了一个个水泡,皮肤表层已经烧毁,甚至显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许安不顾高温,赶着时间将其吞服,他只感觉喉咙隐隐作痛,这种痛楚很快遍布全身。

“啊啊啊啊!”

一缕缕真气呈白烟状飞快地流入到许安的七窍内,许安感觉体内顿时涌入了一股汹涌的能量。这绝对是他一个平常人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他察觉到这些真气仅仅只是短暂的在体内停留,若是不抓紧时间逃脱,很快他便会被师父捉回来!

几名在道观内修炼的弟子立刻感受到了这股异样。“丹房内有师弟突破了吗?竟然会有这么多气流在窜动?”

“嘭!”

一道身影冲出屋顶,瓦片飞散的四处都是,见那人脚步轻轻一踏,身形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一朵雷云之下。

众人一惊,目光停留在空中:“那是.....炼丹房的道童!该不会是偷吃了丹药吧!快去通知真人!”

许安体内现在充斥着磅礴的能量,上天入地对于他来说易如反掌。

正在打坐的李怀远被这动静惊醒,他惊讶地看着许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那被他盯上已久的丹药,竟被一名小小的道童给偷吃了!

李怀远愤怒跃到了屋檐上,他神色狰狞地道:“好啊许安!你竟敢偷吃师父的仙丹!你可知师父对待叛徒的手段!你难道忘了六子是怎么死的吗!”

几柄长剑悬在空中,闪烁着森森寒光,在李怀远的控制下,朝着许安飞射而来。

只见一阵清脆的“铛铛”声,长剑撞击在许安身上立刻断成几节碎片,零碎的散落在地面上。

许安右手一挥,真气形成的空气乱流把李怀远的身躯扇飞,见他身形不稳,从瓦当上掉落在了石砖上。由于时间紧急,许安不能把精力耗费在私人恩怨上,六子的仇,之后再找李怀远算账!

他从丹田之中调动着磅礴的真气,转身向着身后的大山飞踏而去。

李怀远仅仅只是筑基后期,境界远远达不到飞天的地步,唯一对他造成威胁的人便是师父张真人,自己要赶快拉开距离,逃离这里!

刹那间,一道响亮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孽畜!竟敢偷吃我的丹药!哪里跑!”

许安回头一看,见张真人手里持着拂尘,从道观之中飞了出来。

他顿时心头一紧,看了眼高空中密布的乌云,他一咬牙窜进了云朵之中。

张真人腾云踱步地来到乌云附近,他的眼神闪烁着阴沉之色,眼前是无数漆黑的云朵,一道道粗如雷蛇的闪电在空中交织着。

“许安!今日可是雷云汇聚之时,你一不小心便会丧命于此!现在出来,让我用法力提炼出丹药的残渍,还能留你一命!”

许安躲藏在云朵内默不作声,他知道自己真要出去,张真人绝对不止拿他作药引那么简单。青云观死去的师兄师姐可不在少数!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从张真人身旁擦肩而过,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闪电的光辉是如此耀眼,以至于瞬间将黑暗驱散,露出了云层中翻滚的轮廓。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它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回荡在天地之间,让人心生敬畏。

张真人心有余悸地从空中飞了下来,方才他要是被这天雷击中,奈何他元婴期的修为,要是真撞上天雷,那也难逃一死。

他死死盯着高空中的乌云,嘴里念叨着:“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废物,还想活着离开青云观,等药效散尽,你就等着死吧!”

不过一会儿,无数电光便在许安身上噼啪作响,他的皮肤上已然汗毛耸立。

雷声和闪电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

一束惊雷四裂开来,如分开的枝丫一般,落在了许安的头顶。

许安顿时感觉浑身麻痹,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他像脱线的玩偶一般坠落而下。

落地的那一刻,身体击中了凸起的岩石,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喉咙里全是混杂了血液和泥土的气味。

他浑身的经脉寸断,那些充斥在体内的真气也随之散去。

此时,地面上狂风大作,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原野,卷起尘土和枯叶。许安感觉浑身冰冷,没有了知觉,他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不知沉睡了多久,许安的意识在黑暗之中停留了很久,他感觉自己大概是死了。

不过为何死时还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像是粪便的气息,这股气味瞬间唤醒了他的感官。

许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晃动,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被捆在马背上,而这匹马正在悠闲地在路中央拉着臭烘烘的粪便。

“我这是……被人绑住了?”

许安正准备调动真气解开绳索时,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大都消散而去。

但庆幸的是,真气还有点儿盈余,能在丹田之中储存真气,这意味着他已经跨入了修炼者的门槛,正式进入到了第一个阶段——炼气期。

想到这儿,许安还有些兴奋,不过,自己现在经脉寸断,稍微动一下浑身便疼得不行。 第三章 路遇匪帮 “他奶奶的!”一道陌生而又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许安立马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

“大哥,我见这道士脖子上戴了个葫芦状的金首饰,我们为何不直接抢了他的财物,现在一直拖着这个道士走,要是碰到些凶狠的野兽,他一样是死!不如咱早点下手!”

刘三魁一边念叨着,一边朝着闭眼的许安碎了口唾沫,他作为队伍中武力最高的人,护送商队走了一路,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发财的机会,他怎能不去捞点好处。

一名身形精瘦的老者摇了摇头道:“我见这小道爷穿着一身修炼服,万一身有护命的法器,你九条命都不一定拿来抵,况且他有可能来自某一门派,你若动了贪心,怕日后会遭人报应啊!”

刘三魁皱了皱眉头,商队的生意这些年一直不景气,靠运输茶叶压根赚不了几个闲钱,自己尽管不干杀人越货的行当,但摆在眼前的财物,为何不拿!

何况,这道士全身都是伤口,估计活不了多久,他脖子上的首饰万一是件值钱的法器,与其让他干这颠三倒四的劳累活儿,不如把这金首饰拿来卖掉,自己还可以多快活几日。

刘三魁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趁着老人打盹的功夫,一伸手便抓住了许安脖子上的首饰,正当他准备夺下时,前方的马匹突然发出一阵嘶鸣声。

随即,山谷间回荡着一阵阵响亮又尖锐的吹哨声。

刘三魁定神一看,见二十来个手拿砍刀的山贼从山坡下簇拥而上,围住了商队。而这山腰上也藏着十来个举弓的人。

众人面色惶恐地看着这群突然冒出的山贼,吓得动也不敢动。

“把货卸下来,女人也都留下!”一个赤膊的山贼晃动着手中明晃晃的刀刃,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将商队中的一个女人拖了出来。

“救命!三叔救救我!”女人眼角噙着泪珠,看向目光阴沉的刘三魁,

她奋力挣脱,却始终摆脱不了山贼那粗大又厚实的手掌。

山贼粗暴的把女人身上裹着的麻布撕扯下来,咧开一嘴枯黄的牙齿,看着眼前的一抹春色,他嘴里带着放肆的笑意。

“哈哈,这妞先给咱用,再拿去给俺们寨子里的那堆山伢子!”

领头的老者叹气道:“各位爷,货物我们都给你们,麻烦放这些女人一条生路吧。”

山贼听了后老人的话后,笑着说:“老头,她们跟了咱不仅有生路,还能给咱的山伢子们多生些小野种,这‘生路’那可多了去了,哈哈哈哈!”

老者暗自叹息,眼前的这伙人完全不是好惹的主,真要打起来,他们必定会是惨遭欺凌的一方,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商队的女人一个个的被糟蹋。

“哟!这儿还有个快死了的道士,不知道身上有啥值钱的东西没。”

一名山贼好奇地打量着许安,随即解开许安身上的绳子,双手探到了许安的道袍中去。

方才双方冲突的过程中,许安暗自调动真气,治疗自己的伤势,现在还未完全恢复过来,若是先和对方起了冲突,受伤的绝对是自己!

正在许安犹豫是否要出手时,刘三魁已然愤怒的拔出砍刀,一刀斩向一名山贼的脑袋,这电光火石之间,又是几道白光闪过,两颗脑袋已经落在了地上,那站立的地面上的半截身子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刘三魁脸上满是飞溅地血液,他面目凶恶地怒声道:“敢动我的女人!都给我去死!”

正当山贼准备围攻刘三魁时,一道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我来,你们都退下。”

“是,玄女!”

山贼队伍中走出来一名肥胖而又臃肿的老妇,她身上的肥膘一层又一层,每走一步那些肥肉便会剧烈地晃动几分。

老妇的气息非常沉稳,吐纳之间便有细微的真气在流动,明显是一位修炼者。

刘三魁紧握住砍刀,冷声道:“你是谁?我们商队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我们!”

老妇右手托着一朵诡异的肉质黑莲,面色带有一丝不屑。

“我乃天莲玄女,这些女人都要拿给我炼制法器所用,你们若是老实地等我发功,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一条生路,但敢杀我的孩儿们,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只见那团肉莲从天莲玄女的手中飞出,那黏糊糊的花瓣迅速膨胀开来,密布孔洞的莲蓬飞射许多黝黑的莲子出来。

刘三魁躲闪不及,那些莲子像是有意识一般,钻进了他的皮肉之中。不过一会儿,刘三魁的身体便鼓起几个脓包,但很快又重新消散了下去,那些蛰入血肉的莲子贪婪地吸食着刘三魁身上的营养。

“啊啊啊啊!”刘三魁发出一声惨烈的喊叫后,身体像是融化一般,皮肉、毛发以及骨头瞬间化为一滩液体,这些莲子吸食了血肉后,很快便在鲜血中绽放出一朵朵娇艳的血莲出来。

商队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诡异的法器看起来是如此瘆人。

这时,一名山贼见到许安脖子上闪烁的金光惊呼道:“玄女,这道士.....看起来有点问题!”

许安睁开双眼,两人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一道火光便从那山贼的脑袋上闪过,见他浑身“唰”地一下被点燃,火焰迅速将他的身体吞没,随着一阵火焰的爆炸声,一道血雾连带着各种器官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面上。

众人骇然一惊,地面上还散落着几簇火焰,见许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有些虚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涌入他的喉咙,但他强硬着把这种恶心咽了进去。

天莲玄女察觉到空气中躁动的真气,她有些意外地道:“没想到这普通的商队里,居然还有修炼者?”

她那浑浊的眼珠盯了许安半刻,略显诧异的眼神渐渐变得明朗起来:“我还以为是哪来的高手,原来就只是个刚踏入炼气初期的小道士,从你吐纳的气息来看,境界只不过比普通凡人高上几分罢了。”

许安将脖子上的法器取了下来,这紫金葫芦是张真人炼丹时所用的法器,平时不用时便可化成首饰戴在脖子上,尽管算不上是攻击型的武器,但里面蕴藏的火焰可是玄阳真火,常人碰到便会被烧的一干二净。 第四章 黑风寨 “嗯?这是?”

天莲玄女死死盯着那紫金葫芦,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这是青云观那位真人的法器,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许安听后,惊得浑身一颤,这老妇竟然认识师父!自己现在正被青云观的众人追杀中,张真人甚至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要是自己的位置被暴露出去,那岂不是要被捉回去受罪!

不过青云观原本就是众道观中实力顶尖的一方势力,这老妇见过师父的模样倒也不足为奇。

犹豫了片刻,许安沉了口气道:“我乃青云观张真人的亲传弟子,法器是师父教我炼丹时赠予我的,由于才拜入师门,所以境界远比不上其他师兄师姐,今日你我仅是一面之交,你便大开杀戒,你是想和我青云观作对?”

天莲玄女皱了皱眉头,自己修炼的是不入流的功法,靠着些旁门左道勉强从炼气期进阶到筑基期。真要和青云观这种虎狼一般的势力作对,她这小小的山头怕是都要被张真人荡平。

天莲玄女迟疑了一会儿,脸上挤出一丝略显难堪的微笑。

“原来是张真人的弟子,真人法力高深,我有辛一睹过真容,但因修为太低未能与之交谈,今日恕玄女冒犯,还请这位小道爷到我府上一叙,顺便给真人带上一些辅助修炼的法器,以表敬意。”

许安原本想找个理由开溜,但一听玄女只是见过师父,更何况对方还要送给自己一些礼品,自己要是百般推脱反而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许安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道:“师父尽管境界高深,但这般心意我还是替师父受领了。”

一名山贼牵来了一匹毛发锃亮的骏马:“这位道爷,请。”

商队的众人投来一分尊敬的神色,许安这个谎无疑救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人看着死在血泊当中的刘三魁默默叹了口气,朝着许安鞠了一躬:“感谢这位道爷出手相助,日后若是需要我们的,就来广陵茶社来找我。”

许安默默点头,翻身上马。

沿路上,远山如黛,连绵起伏,山峦间点缀着几抹淡淡的青翠。

许安常年在道观,还未曾见过这般美景。随着视野望去,一条从山间显露出的黑色溪流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河水竟然是这种颜色,好生奇怪。”许安忍不住开口道。

牵马的山贼解释道:“据山下清泉寺的和尚说,这是神龙留下的血液,相传一位住持中了尸毒后,太过口渴便喝了这黑河里的水,没过多久身上的毒便解除了。”

许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神,你们喝过这黑水吗?”

山贼摇了摇头:“这群和尚不允许开过杀戒的人喝,以前有山伢子跑去偷喝水,还没跑到河岸,就被一群和尚持着棍给赶走了。不过真要我喝,才不会喝这肮脏的水,鬼知道里面有啥东西!”

天莲玄女微微一笑:“清泉寺那帮和尚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我亲眼见到过他们啃噬生肉,所谓的清规戒律也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罢。”

许安听得倒是有些起劲,自己在道观内呆了十八年,还从没听说过这些奇谈。出来这段日子,是比在道观内炼丹逍遥自在的多。

不知不觉,众人在闲谈间已然来到了一处坐落于山背后的村庄。

“小道爷,前面就是我们黑风寨了。”

村落的入口处,几名身着粗布衣衫、腰悬长刀的山贼正警惕地巡逻着。村落的四周,用粗木和绳索搭建的简陋栅栏,虽然简陋,却也足以抵御外来的侵扰。

一名穿着袈裟的老和尚正盘腿坐在栅栏旁,他一见到来的人马,便站起身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嘿哟,大家快看,现在和尚要饭都要到我们黑风寨门口了!”一名山贼打趣道。

老和尚向玄女微微鞠了一躬道:“阿弥陀佛,贫僧受村民委托,前来寻找失踪的三个女娃,敢问她们是否都来到了黑风寨?”

天莲玄女感受了下老和尚的气息,与平常人无异。

“这儿没你找的人,滚回你的清泉寺去吧。”玄女淡淡道。

老和尚修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他微眯着双眼:“你身上有很强烈的血腥味,不仅有成年人的气味,就连胎儿也......”

“哦?本尊修炼已久,轮得着你个老和尚在这里说三道四?”

话音刚落,玄女手中飞出一朵肉莲,几十颗莲子飞射而出,那老和尚却一动未动,见那莲子触碰到老和尚的皮肤后,竟齐刷刷地落在了地下。

玄女骇然一惊:“怎么可能!你一个普通人,为何皮肤比石头还硬!”

许安看的也是一愣,先前商队的那个男人在触碰了莲子后,很快便被种子吸噬了精血,这老和尚究竟是有何本领。

“你我境界相差太远,你自然看不出来。”

老和尚口中默念了一阵,众人耳边仿佛听见了铜钟的坠落声,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施加在了后背上。

感觉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扣住,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上。

玄女手中的肉莲被这股无形的怪力榨成肉团,而她臃肿的身躯像是一滩淤泥一样浮在地面,两条腿陷入进那厚重的躯体里,她痛苦地从带血的嘴中发出哀嚎声,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名和尚竟然也是一位修炼者。

玄女从喉咙中吐出一口血沫,她眼神怨毒地道:“臭和尚!你敢私自闯我黑风寨,等我起来,我要挖了你的心肝!吃掉你的眼睛,让人过得生不如死!”

老和尚不为所动,其他人只是被怪力拽住,并未受伤,但玄女却因为体重的原因,身体的骨头基本已经被肥肉压断,再想站起来,恐怕已是难事。

许安这时感觉头脑一阵晕眩,肉莲死掉后,他脖子处就有一异物正意图冲出他的身体。这尖锐的疼痛感仿佛像是被针蛰一样。

“啊啊啊!好痛!”

老和尚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他来到许安身旁,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脖子。

不一会儿,只见一颗黑色的莲子从许安脖子中钻出,连带着一滩粘稠又肮脏的瘀血。

老和尚用手将之捏碎道:“她用法器在你身上下了咒,这莲子要是再呆久一点,你便会被抽干精血,身体干枯而亡。”

许安感受到身上的压力瞬间解除,他瘫倒在地面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玄女早就不安好意,估计是贪图他身上的紫金葫芦,旅途之间就给自己偷偷下了咒。

玄女跪在地上冷笑,神色显得有些疯癫。

“臭和尚,你不是要找那几个女娃吗?她们的肉体全被我炼制成一枚枚莲子了!只能靠吸嗜他人的血液而活,但她们刚刚全都被你杀了!你已经犯了佛门中的杀戒,罪大恶极!”

老和尚听后默默弯腰,将血泊中的莲子一一拾起。

他放在手中,顺着光线仔细一看,这些莲子上竟然浮现出一张张人脸,他们面色恐惧,嘴角微微一动,竟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

“大师,救救我!”

“杀了我,让我的灵魂解脱吧!”

老和尚将莲子攥紧在手中,一摊粘稠的黑血从他掌心处流下。

他眼神悲悯的叹息道:“唉!成了这般模样也是生不如死,我早已犯了清规戒律,便送你们再入轮回之中。” 第五章 清泉寺 许安缓缓站起身,他没想到这玄女竟将女人做成莲子供她修炼,回想到自己师父同样也是这般残忍时,他内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怜悯彻底消失。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女身前,将芦嘴对准了她臃肿的身躯。

玄女面色一变:“小道爷,你要干什么!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有!别杀我.....别……啊啊啊……”

芦嘴中喷出灼热的火焰,天莲玄女在哀嚎当中死在了玄阳真火下。

其余的山贼面露惊恐,但他们却在重力的压迫下,难以动弹。

许安收起紫金葫芦,朝着老和尚鞠了一躬:“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老和尚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贫僧犯了杀戒,为做功德,却轮回于杀戮之中,施主同样作为修炼者,还需引以为诫,不可为了功利而沉沦于无止境的欲望中。”

许安微微点头:“谢大师点拨,我初入修炼门槛,世间险恶还未阅历过多,这次绝对让我多长了记性。”

身体传来了一阵疲惫感,许安强忍住了这股涌上来的困意,问道:“大师,敢问这附近有无落脚之地,今日来回折腾,身体实在疲惫,只求有个歇脚的地方。”

老和尚用手指了下山脚:“骑着马,再行十里路,跨过下面这条黑河,便是清泉寺了,施主可在此地修养几日,但不必向当地的僧人谈及与我相遇的这段经历。”

许安尽管心存疑惑,但对方境界高深,自己也不敢多问,再次谢过后,他牵过山贼的马,便朝着山脚下扬长而去。

黑河的水流缓慢而沉重,蜿蜒流淌,水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河流两岸,是险峻的山脉,山峦起伏,怪石嶙峋。清泉寺位于山脚下,毗邻黑河,名为清泉,有种道不尽的怪异之感。

由于前方的石桥空间狭窄,许安不得不放弃马匹,一个人从石桥上穿过,顺着小道来到了目的地。

寺庙的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用金漆书写着“清泉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走进寺庙,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砌的香炉,香烟缭绕,为寺庙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气息。寺庙内部空间宽敞,供奉着几尊佛像,佛像面容慈祥,眼神深邃。

许安前脚刚跨进门,耳边便听见了一种“沙沙”声,像是鳞片在地面上摩擦一样,让人的耳朵极为不适,这股声音待他走进寺庙后才彻底消失。

一名身着袈裟的和尚从侧面的地藏殿中走了出来,僧人见到许安后,便合十行了一礼,神态平和。

“这位大师,我在外流浪多日,能否在此处借宿几日。”

僧人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和蔼。

“施主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想必已是疲惫不堪。清泉寺虽小,却也能为施主提供一处清净之地,以供休息。贫僧法号镜明,平时负责迎客,请随我来。“

许安回以一礼:“多谢镜明大师,能在此处找到庇护,实为万幸。“

镜明轻轻点头,转身引路。穿过几条幽静的走廊,僧人边走边说:“施主,此地有一事需提醒于你。你所见之黑河,虽与本寺同名,却非清泉之水。那河水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切不可饮用。“

许安微微一愣,之前听山贼提过,寺庙里有一僧人喝了河里的水,疾病痊愈,与镜明的话倒是有些不一致。不过自己初来乍到,作为寄宿之人,还是少多生些事端。

许安在镜明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客房,空间虽狭窄,但至少能先歇歇脚。

谢过镜明后,许安倒头就睡,经历了这一番挫折,他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许安休息的这段时间,非常平静,等他醒来时,月亮早已高挂天空。

许安隐隐听到诵经声,想必这些僧人晚上还有晚课。他坐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感受到一缕缕真气在丹田中流淌。

许安现在能凭借微弱的真气,隔空操控一些物体。但由于才踏入修炼门槛,怎样提高实力,他完全不知。

桌上的烛台在轻微晃动后,便飞到了许安手上。他用意念操控着紫金葫芦窜出一缕火焰,光源很快便占据了昏暗的房间。

许安拿着烛台,走出门外。先前听到的那股“沙沙”声再次传来,这次,这声音显得更为密集。

许安眉头一皱,顺着这股声音来到了一处草丛处,见树叶上密布着许多粘稠的液体,这气味倒是闻起来有些恶臭。

许安捏住鼻子,扒开茂密的树枝,眼前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蛇,上万条如麻绳一般的黑蛇交相缠绕,它们的鳞片摩擦着对方的躯体,发出一阵稀稀疏疏的摩挲声。

怪异的是,它们像是得了病一般,口角裂开,鳞片轻软,沾满血液的地面上全是靠着摩擦蹭下的蛇鳞。

这些黑蛇尽管在动,但有些其实已经死掉,在同伴的拥挤之下,尸体正在“活动”起来。

“许施主。”

许安回头一看,见镜明提着灯站在身后,脸色呈灰黑状,和早上那般健康的神态完全不一样。

许安瞳孔放大,明显是受了惊吓。“镜明大师,有什么事吗?”

“住持找你有事,请随我来。”还不等许安发问,镜明便缓慢地向身后的黑暗中走去。

许安一头雾水,自从进了这寺庙便怪事连连。这和尚相比于白天,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管他的,在这儿总比在清风观陪着那要我命的道士好!”

许安犹豫了片刻,便跟了过去。

二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了一处大门紧闭的佛殿内。

许安借着火光仔细一看,门楣之上,精细的浮雕描绘着佛陀的生平。

而佛殿内隐约能听见僧人诵经的声音。

“许施主,进了门后,不管看到什么,切勿惊慌,一切皆在因果之中。”

说着,镜明便推开门,耀眼的金光很快便充斥着整座佛殿。

佛殿内,金碧辉煌,每一尊佛像都显得格外庄严,但在这庄严之下,却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那些席地而坐的僧人,他们的念诵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急促。

许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正中央那尊人首蛇身的佛陀塑像所吸引。

塑像的眼睛似乎在微微闪烁,那是一种不属于塑像的光,深邃而又邪恶。 第六章 蛇身佛陀 蛇身缠绕着金莲,鳞片上反射着诡异的光芒,每一块鳞片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镜明大师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缓缓走到塑像前,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什么。

突然,佛殿内的光线开始扭曲,那些佛像的影子在墙上疯狂地舞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几十个金佛陀竟然将头一转,露出了千变万化的神态,它们时而啜泣,时而愤怒,甚至发出了婴儿般的咿呀声。

许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沉重如铅。

他转头看向镜明,却发现大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中充满了疯狂和邪恶。

“许施主,你已踏入了因果的轮回,今日之事,早已注定。”镜明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佛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蛇一般的嘶鸣声,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许安看到,那些僧人一个个睁开了眼睛,但他们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闪烁着澄黄色的光芒。

“不,这不可能...”许安的声音颤抖着,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溃。

镜明大师缓缓转身,他的身后,那尊人首蛇身的佛陀塑像开始缓缓移动,蛇身逐渐缠绕上了镜明的身体,而镜明的脸上,却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你一个修炼者若想提高修为,便随我们一同进入蜕生之中。”镜明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上出现了蛇鳞的纹理,整个人仿佛正在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蛇。

许安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感从他的脊椎蔓延开来。

他的舌头从中间血淋淋的断成两截,随即变得像蛇信一般,骨头也发出一阵阵错开的声音,他正慢慢变得像一条蛇!

“啊啊啊啊啊!”

许安惊吓地从床上醒来,被褥上早已沾满了汗水,他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周围,清晨的阳光从纸窗中穿透而来,一切都非常平静。

“有问题!这里太邪门儿了!”

许安收拾着东西便出了门,正好撞见端着斋饭的镜明。

“施主,这么早就急着出去,把斋饭吃了再走吧。”镜明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许安看着镜明手中端着的白粥,尽管想出言拒绝,但肚子的咕咕声很快便出卖了他。

看着外面灿烂的天气,许安放松了些警惕,两口便将白粥大口吞下,道了声谢后他便匆忙从清泉寺中走出去了。

穿过缭绕的白烟,路上还能碰到前来拜佛的香客,一想到昨日梦见的蛇身佛陀,许安忍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决定先顺着黑河沿路走,看看这里到底有何蹊跷。

一路上,总能看见一两个香客跪在青石路上,他们先是磕头,随即脖子一扭,身体匍匐在地,宛如蛇一般蜿蜒爬行,行为极为诡异。

香客眼神呆滞,痴痴地举起手中的陶碗儿道:“菩萨,赐我神水吧。”

一名身穿蓑衣的渔夫从一名香客身上跨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见此人有些不同,许安凑上前来问道:“这位大哥,我想问下这些村民为何要跪在地上祭拜?路上遇到一个两个就算了,感觉基本上都这样。”

渔夫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道:“你是外地人吧,怕是不知这寺庙里面有尊肉菩萨,看过的人都像这般模样了,成天事儿也不做,疯疯癫癫的学着像蛇一样爬。我不信那玩意儿,所以现在该打鱼打鱼,悠闲得很。”

对方打量了下许安的穿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欸,也是,你一个道士估计看了也不会信那邪乎玩意儿,这前面的村民全是那肉菩萨的信徒,劝你要么别往前走,要么别对他们说菩萨的坏话,不然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咬你!”

说着,渔夫便拉开了袖口,除了有一排牙印外,竟见他手臂上全是皮肤掉下来的透明白壳,一层又一层,就像是在经历蜕皮一般。

许安倍感诧异道:“这清泉寺是有些奇怪,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是想干嘛。”

“既然要去,劝你多加小心。这黑水河有两条分支,左边一支流到了寺庙附近,另外一支便到了蛇村。”渔夫朝着东面指了指。

“蛇村?”

许安道别了渔夫,一想到那尊蛇身佛陀,他内心竟然有一种隐隐的悸动。

许安晃了晃脑袋,觉得是这群僧人在作怪,这梦里的佛陀已然让他的行为变得异常,他决定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行了五里地,许安终于来到了蛇村的边缘。这里的景象与他所见过的任何村落都大不相同。村口,几块破旧的石碑歪歪斜斜地立着,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字迹。

村中的房屋稀稀落落,大多数都显得破败不堪,墙上爬满了藤蔓,仿佛已被时间遗忘。然而,最让许安心生寒意的,是那些村民的怪异行为。

村民们身着简陋的布衣,他们或是在地上匍匐前行,或是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身体扭动,模仿着蛇的爬行动作。他们的眼中没有常人的神采,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空洞。

许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尽量不引起注意。然而,当他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时,几个村民缓缓抬起头来,用那蛇一般的竖瞳盯着他。

他们的目光中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不安的冷漠。

突然,一阵喊破喉咙的惨叫声从村子中心传来,村民们仿佛接到了某种信号,纷纷停止了手头的动作,他们趴在地上向着村子中央爬去。

许安犹豫了一下,决定跟随他们,看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随着他逐渐接近声音的源头,许安发现村民们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火堆,火堆中央绑着一个精瘦的男人,滚烫的黑烟熏烤着他的躯体,他正发出一阵阵痛苦的惨叫。

村民们开始围着火堆跳起了一种古怪的舞蹈,他们的身体竟然随着男人的嚎叫声扭动起来。 第七章 不死住持 一道白色的真气裹挟着气流吹熄了火焰,村民齐齐将目光看向许安。

许安掌心处操控着一团真气,方才那道气流便是他操控的,以他炼气期的修为,能随性地控制气流的窜动,甚至能借助真气攻击敌人。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都住手!”许安来到村民面前呵斥道。

村民们不为所动,他们喉咙内发出像蛇一般的嘶鸣声。

一名身着布衣的女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她眼神呆滞,两只手解开了衣衫,露出了浮肿的身体,她肚子上仿佛有物体在里面流动。

女人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她把食指放在喉咙之中痛苦地扣动着,随即朝许安张开嘴,竟吐出一滩黄褐色的物体出来。

许安一愣,调动着气流将这团物体切成两半,竟见是几条黑蛇蜷缩在一起,锋利的气刃将蛇的身躯切成粉碎,只留下涓涓流下的黑色血液。

村民们见到地上的蛇块,愤怒地发出吼声,随即全都朝着许安冲了过来。

“好家伙,这些人全都着魔了!”

许安拿出紫金葫芦,他用真气操控着葫芦里的火焰,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火圈,灼热的气浪逼得村民们纷纷后退。

有的不慎触碰到了火焰,这玄阳真火一触即燃,很快便吞没了他们的身躯。村民们倒在地上,像蛇一样疯狂地扭动,意图将身上的火焰扑灭,但这火焰越烧越旺,没过多久,地面上便只剩下几截被烧红了的脊柱。

见地上有同类的尸体,村民们明显占了下风,他们四散而去,躲在阴暗的角落中,默默注视着许安。

气流形成的刀刃将男人手上的绳索切断,许安托住他落下的身体,将其放下。

男人的面部已经被烧焦,烧伤区域的皮肤出现几个硕大的水泡,看样子活不了太久了。

许安将男人放置在一处草地上,轻声道:“村庄里的人都怎么了,为什么行为都异于常人?”

男人奄奄一息地道:“他们都见了那肉佛陀,全都疯了......一定要杀掉它.....”

“肉佛陀,你说的是清泉寺那玩意儿吗?”

“对!那佛陀就是住持的肉身,杀了住持一切都会结束!”

男人双手无力地垂在地面上,愤恨的眼神渐渐溃散,已然无了生息。

“住持?怎么会成了一尊肉佛陀呢?”许安陷入了思考。

目前一切的疑问都指向他梦中的那尊蛇身佛陀,看样子,他得先返回清泉寺。

“嗯?”

空中,一阵阵紊乱的真气乱流让许安感受到了两股磅礴的力量,这种对真气的控制程度,很明显是两位境界高深的修炼者。

许安立刻找到了一片树丛之中躲了起来。他透过丛林的缝隙看向高空。

两名御剑飞行的道士正在俯瞰着地面,他们明显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许安见那道服的样式顿时一惊!

“这是青云观内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俩的实力早已到达金丹后期,自己要是被发现,下场只会是死路一条!”

那两人环视了下地面,随即竟从半空跃下,来到了离许安不到五十米处。

“咦?奇了怪了,我刚刚明明感受到了一处微弱的真气波动,应该是一名才踏入炼气期的修炼者。”

另外一人开口道:“这村庄附近的村民都被感染了,有些许真气流动再正常不过,我们再去西面看看吧,希望能尽早捉到那偷吃仙丹的道童。”

“行,方才从黑风寨经过,我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位元婴期的大能,我们在他眼皮底下还是少弄些动静。”

两人说完便飞到高空,驾驭着真气向着西面飞去。

许安长吁一口气,刚才他屏住呼吸,才躲避了追踪,自己那两位师兄手段极为残忍,还好没被他俩发现。自己现在也只能朝着清泉寺的方向回去,不然又会撞上他们。

时间已到黄昏,寺庙的钟声在晚风中回荡,伴随着远处山林中的鸟鸣。金色的光线穿透了寺庙的窗棂,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石板地上。

清泉寺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静谧与神圣,远远不像许安梦中那般诡异。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伴随着落叶被轻轻扫起的沙沙声。

镜明与许安对视一眼,见他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仿佛早已等待许久。

“穿过东面的禅房,你便能见到住持。”镜明开口道。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他穿过禅房,推开了陈旧的大门。

几丝微弱的光线落在门槛前,形成几个大大小小的光圈,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许安踏入殿中,一道嘶鸣声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传来。这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不停地运动。

一对金黄色的竖瞳猛然睁开,伴随着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殿内的烛台瞬间升腾起了阵阵火光。

许安看到了,那出现在梦中的佛陀,只不过在这一刻,它彻底活了过来。

那足有二十米长的蛇身盘踞的大殿的几根柱子上,尾尖地上轻轻摆动,上面竟然长满了像人一样的手掌,它们抚摸着地面,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在鳞片的间隙中,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肌肉在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整个大殿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蛇身不时地扭动,每一次扭动都让大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投射出的影子在墙上疯狂地舞动。

蛇的上半身是一具苍老又密布白斑的肉体,一个满是白须的老人用那那对蛇一般的眼睛注视着许安,毫无疑问,他就是清泉寺的住持。

“我在梦中见过你,他们是想长生不死,而你.....小道士,你是想修炼成仙吗?我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望。”

只见住持尾巴上的手掌端起一个陶制小碗,放在了他的身前。

他嘴巴里猛然呕吐出一滩腥臭的液体,空气中能闻到一股作呕的气味。

许安明白了,那些前来见过佛陀的人基本都喝过这令人呕心的玩意儿。这才疯的疯,死的死。

他默默注释着住持端到身前的液体,淡淡道:“你在梦中让我心神不宁,又害了这附近的村庄,我是前来杀了你的。”

话音刚落,猛烈的火焰从紫金葫芦中喷出,火光吞噬了住持的身体,黑蛇硕大的身躯因受到火焰的攻击,疯狂的扭动着,大殿发生剧烈的摇晃。

由于这次使用的真气过多,许安感觉身体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疲惫感,看起来,他还不能完全使用这葫芦的力量。

住持的身体无力的垂在地面上,再大的身躯在玄阳真火面前,也尽数被燃成了焦炭。

镜明站在身后,眼神非常平和:“方丈杀不了的东西,施主你更无可能。” 第八章 三清山 许安眉头一皱:“镜明大师,你也是和他一伙的吗?”

“阿弥陀佛,贫僧并不具备修炼体质,对长生也无欲无求,仅想在寺庙安静地度完余生。”

镜明吐纳间,毫无真气流动,完全就是一平凡人。

许安沉下心来问道:“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自我来这里起,一切都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镜明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清泉寺便靠清水而建,无数村民也因水源着落于此,直到两年前,河水莫名其妙地被污染,成了如今的黑水河。”

许安心里满是疑惑:“为何住持和周围的村民都变成了蛇一般的模样?”

“住持本是一名修炼者,常沐浴身体,洗涤身心,但因修炼时,正好在污染的河流中,待他回到寺庙时,先是发现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再后来,他的脊椎慢慢弯曲,身上开始蜕皮,长满了鳞片,彻底丧失了理智。凡是见过他的人,只要心存欲望,梦中都会受到他的蛊惑,从而被诱导喝下黑水,成为妖怪般的模样。”

许安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黑水河的水竟然能侵蚀人的肉体,把一个好端端的修炼者折磨成这般模样。

许安尽管信奉道教,但也怀有一颗仁慈之心,见镜明作为一名凡人,每日依旧诵经念佛,难能可贵。“大师,你先前提到过方丈,他可有方法了结这一切。”

镜明摇了摇头:“方丈曾主持清泉寺的所有大事,也是寺庙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他见到住持变成妖怪后,不顾触犯杀戒,亲手杀死了住持,但他也心怀愧疚,就此离开了寺庙。但令人惊讶的是,死去的住持没过几天.....”

镜明眼中带着一丝惶恐:“他竟然毫发无损地站立起来,甚至还问我们吃了斋饭没有......”

听了这话,许安回想起在黑风寨时曾碰见了一名高僧,说不定他正是清泉寺的方丈,来之前方丈还专门提醒过自己,切勿陷入无尽的欲望之中,想必是提醒自己要经受得住诱惑。

“照大师这么说,连方丈这般高僧也杀不死住持,那要是其他人喝下了这水,岂不是又会诞生无数个像住持一样的妖怪。”

“要成为住持这样不死不灭的存在,必须是体质很好的修炼者,凡人最多变成怪物,要解决这一切,还得去仙家居住的三清山了解黑水河的源头。”

许安微微一愣:“三清山?仙家?那里有神仙吗?”

“听方丈说,三清山汇聚仙气,不仅有仙家居住,因其仙气浓郁,适合修炼,还吸引了无数修炼者前去,但前往三清山的路途上极为凶险。施主要是心怀仁慈,还请去三清山查明这一切,哪怕解救不了众生,贫僧也感激不尽。”镜明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许安意识到,作为一名无人指导的修炼者,他要是能在三清山中提升修为,也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生存下去,单凭他对真气的了解是很难进入炼气的下一阶段的。

镜明眼神虔诚地道:“方丈离开寺庙之前给我透露过,以后会有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能够化解清泉寺的危机,贫僧相信施主正是此人。”

“哈哈,实力高深的方丈都化解不了,我一个涉世尚浅的道士怎能接以此任。”

镜明听到这番话后,脸上有些无奈,许安连忙补充道:“不过照大师所说,三清山适合修炼,我倒想去历练一番,提升下修为,顺便查明这黑水河的源头是何物。”

镜明眼睛一亮:“多谢施主!”

许安向镜明问了三清山的位置,准备再借宿一日后,便动身前往。

休整了小半天,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许安出门时,见来往的香客们依旧匍匐在地,眼神呆滞。他们哪怕失去了意识,但烧香拜佛仿佛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镜明早早地站立在门口,见许安准备动身,他拿出几块馕轻声道:“施主,前往三清山需要翻越好几座大山,这些干粮就收下吧,也好在劳累之时充饥用。”

许安略有些歉意地接下食物:“之前恕我愚昧,怀疑过大师,此番前去,我一定会去查明真相,让清泉寺回归正常。”

“阿弥陀佛,施主有这善心,贫僧已经知足,还请平安归来。”

与镜明道别后,许安顺着黑河,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经过数日的跋涉,许安终于看到了远方那巍峨的山脉,那就是传说中的三清山。

山脉高耸入云,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一直到日落时分,许安终于站在了三清山的山脚下。

呼吸间,许安能明显感受到丹田内的真气正慢慢增多,如若在这儿打坐修炼,自己的实力会较以往更加精进。

难怪说这三清山是仙气汇聚之地,对于修炼者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喂!那边那位小哥!”

一道呼喊声从前方一棵松杉下传来,许安定神一看,是一名头戴斗笠的年轻女孩。

许安走上前去,竟发现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的腹部被锐物切开,肠子甚至都翻出来了一截,几只苍蝇飞舞在附近,看样子已经死掉一段时间了。

女孩眼角噙着泪,声音有些着急的道:“我大哥为了保护我被一只凶狠的妖物所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来.....”

说着,她看向许安露出一副哀求的眼神。“小哥,拜托你,救救我大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许安身旁,哭红了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诶!使不得使不得!”许安连忙将女孩扶了起来。

“这要是在道观内,我倒是能炼制一些止血的药物,但我出来一没药物,二是这伤势实在.....”

许安见男人这般惨状,眉头一皱,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男人的脉搏。

“抱歉,你大哥已经去世了。”

女孩一听,眼珠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颤声地说:“不可能.....我之前就想拦住他别来这三清山.....这里这么危险,为何偏要这么执着来此地修炼呢!”

女孩哭红了眼,让许安心生怜意,见这女孩身体瘦弱,神色更是憔悴,他开口道:“这位姑娘,你家在何处,现在马上要入夜了,我还是先护送你回去吧!”

“我不!我就在这儿守着我大哥!要不然他的尸体会被野兽叼走的!”

许安见对方执着的模样,叹息道:“夜晚正是妖物出来之时,你大哥也不想见你这般悲痛,我先帮你抬他回去,明早咱再找个风水好的地点,给他下葬!”

女孩一听,连忙感激道:“谢谢小哥!我家就在东面五里地,你这番恩情,让我以后给你当婢女也行。”

许安连忙摇头,将身上的道服扯了一块布条,随即将男人绑在身上,不得不说,这尸体还有点沉重,要不是他已经进入到炼气期,这重量怕是要将他累死在路上。 第九章 夜半抗尸 路上,女孩简单作了个介绍,她是村中猎户的女儿,叫林青璇,她的大哥由于具备先天灵根,便总会跑去三清山内部修炼,但没想到会遭遇这般不测。

夜色如墨,三清山的山谷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

许安背着尸体,步履蹒跚地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苍白的光影。

林青璇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许安却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小哥,再走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许安隐隐看见前方有几处微微闪烁的明火,他忍着浑身传来的寒意,继续向前走。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许安感到背上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他心中一惊,停下脚步,仔细感受着背上的重量。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微弱的呻吟声,他猛地回头,却只见到尸体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许安心中稍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继续前行。然而,当他再次迈步时,尸体的手臂突然无力地垂下,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许安惊骇之下,急忙稳住身体,却听到背上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声音,仿佛是尸体在低语。

“等一下!先别走。”

林青璇微微一愣:“怎么了小哥?这条路是有点阴森,但再走走,到家了就安全了。”

许安隐隐嗅到尸体嘴中传来的血腥味,他有些不确定,用手抹了抹尸体上的伤口闻了闻。

他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这血.....居然是两个人的!

林青璇察觉到了许安这一举动,她缓缓向后退,在月色下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地上的尸体猛地起身睁开了眼,他张口血盆大口,嘴中顿时冒出了好几十颗锐利的牙齿。

许安惊叫一声,立刻侧身闪避。那尸体扑了个空,脑袋灵活地扭头一转,狰狞的嘴中竟然发出了林青璇的声音来。

“小哥,我自打见你的那面起,便觉得你是我的如意郎君呐.....”

许安朝着四周望去,林青璇不知道何时便隐入到了黑暗中去。那尸体的眼睛中闪烁着渗入的寒光,在配上那幽幽的声音,让许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尸体缓缓站起身来,它的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嘲笑许安的恐惧。尸体的手指开始弯曲,指甲变得锋利如刀,它一步一步向许安逼近,动作僵硬却充满了威胁。

许安眉头一皱:“我明明想要帮你,你却还想着要来加害于我,我俩这是有什么仇!”

说着,一团真气凝聚而成的气刃从那尸体的脑袋上切过,竟将那男人的天灵盖掀翻开来,露出了里面血红色的肉。

对方仿佛感受不到痛觉,头颅上满是鲜血地笑道:“我是二仙,二仙可是死不掉的,哈哈哈哈。”

炙热的火焰将尸体包裹,隐约能听见火焰炙烤的噼啪声,随着几颗火星子相继升腾起来,一只黝黑的手掌突然伸出,抓住了许安的脖子。

许安想要奋力挣脱,却奈何对方的力量之大,让他痛得快要晕厥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只觉着眼睛一黑,身体再无力气挣扎。

等许安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一张破旧的木床上。

林清璇戴着红盖头,身穿一袭红衣,坐在许安身旁,她的手指苍白而修长,一点一点地将许安身上的道袍解开。

许安惊呼:“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清璇用手放在许安的赤裸胸膛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当然是成亲啊,成亲之前先尝尝我给相公你准备的喜宴。”

只见林清璇袖口出,冒出了一只齐掌长的红色蜈蚣,那两根触须触碰到许安身上的皮肤时,让他忍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见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千足触碰到身体时,许安惊声道:“救命啊!你这是在要我命吧!”

林清璇皱了皱眉头:“相公,你不喜欢吗?这三清山的血髓蜈蚣可是上好的补品。”

“何止是不喜欢!我讨厌这玩意儿,快给我松开!”

林清璇收起了蜈蚣,有些无奈道:“你这般抗拒我,那我俩还怎么成亲,把你杀了也太可惜了。”

说着,她的眼眶中竟然闪烁这些许泪花。许安看的倒是一愣一愣的,从之前的交手来看,这疯女人的实力至少到达了筑基期,但她说起话来疯疯癫癫的,得先和她周旋一番再说。

许安干咳了一声,镇定道:“姑娘,成亲可不是强迫的,需要双方了解之后才行,你把我绑在这儿,我怎么能更好地了解你呢?”

林清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解开许安身上的绳索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然是相互了解,我先问你,你为啥要和我成亲啊?”

林清璇苦笑道:“我哥告诉我,长大后就得成亲,但他在成年我之前就去世了,老婆也没找到,我便让他成了二仙,好当我的证婚人。”

说着,对方指了指床榻前的一个位置,许安定神一看,见那男人的尸体四仰八叉地躺在凳子上,肚子上的血窟窿招来了一群群黑压压的苍蝇。

“你.....哥都死了,那你是怎么修炼到这般境界?”许安忍住恶心问道。

“打坐啊!这座仙山仙气浓郁,凡是踏入修炼门槛的人都能靠着吐纳在丹田之中存储真气,我也是前几年从琢磨到了这法子。”

许安在询问中倒是问到了修炼的方法,原来修炼与环境和吐纳息息相关,光靠自己去揣摩得话怕是还要等很长时间。不过现如今,他得想办法离开这疯女人。

“姑娘,这成亲之事可得让双方父母都知道,我作为男方还得带上提亲的礼物,这桩亲事要是草草办了,怕是老天爷也不会赞成。”

林清璇撇了撇嘴:“成个亲居然这么麻烦,唉,那行,我陪你一起去你父母家!”

许安连忙推脱:“不用这么麻烦,你就在此地,等我带着礼物过来。”

林清璇皱眉道:“你不会是想跑吧?不行,你必须在我视线之内!不然,我不会让你走的!”

许安心中暗自咒骂,但现如今他倒是没任何法子,只能先拖一拖,再找机会逃走!

“先前和你那二仙作战,伤到了我的经脉,你先等我休息几日,等伤养好了,我们也好一起动身去拿成亲的礼品。”

林清璇用指甲轻轻摩挲着下巴道:“我哥给我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先养养伤吧,但可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哦。”

说着,许安便看见那血髓蜈蚣盘踞在林清璇的手上,样子看起来好生邪乎!

“咳咳!没问题。”许安连忙答应着,生怕这姑奶奶又搞出什么花样来。

林清璇白了一眼,随即靠在椅子上把玩着那条蜈蚣去了。

许安则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开始了打坐修炼。

之前他的青云观的时候,只是负责炼丹,还从未尝试过修行。现如今,他吃了仙丹,还打听到了修炼之法,或许能在短时间内把修为提升上来,然后趁机摆脱这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