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就重生了?》 第一章想办事的人多,吃饱饭的人少 黄海市,陆家嘴,荟庭云芦餐馆的包厢内。

包厢金碧辉煌,光彩夺目。顶级的水晶灯的材料是从南非裂谷中靠人力采集下来的珍贵紫水晶,紫水晶在法国雕刻匠人的手中脱胎换骨,珠珠相接串串相连才有如此巧夺天工的效果。入口是双开檀雕红木门,一旁留出供了佣人们使用的茶水间。包厢右侧装有高达两米的玻璃幕墙,不远处矗立着黄海金融大厦、黄海环球金融中心,一座座摩天大楼串联起了远处的邮轮,交相辉映,绚丽多彩。

包厢正中的摆放无不深思熟虑,细细雕琢。从桌椅的朝向、餐具的叠放到食物的处理也无不彰显着魔都的最高标准。

洁白的桌布覆盖了宽大的欧式餐桌,桌上坐着一男一女。女人穿着整齐华丽,连衣裙如同云朵遮住了她曼妙的身姿,精致的锁骨,洁白的肌肤,华丽的刺绣,优雅的吃相。这个女人就是这座城市的缩影:富贵华丽、处处体现国际化水准

对面的男人和她有云泥之别。男人脱下了黑色西装外套,领带随意的搭在一边。他右脚踩在椅子上,带着镶钻迪通达手表的左手不协调的握着叉子,右手持刀,专心对付眼前的和牛牛排,不理会女人说了些什么。:)

“周阳,我是陈阿姨介绍过来的。”女人盯着他说。

陈阿姨指的就是周阳的母亲陈明兰,周阳喜欢称她陈太后。

“哦。”周阳把玩着叉子,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听说你一年税后能拿两千多万。”女人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哦。”周阳不置可否,在心里却啐了一口,“这只是基本工资。陈太后又在贬低她的宝贝儿子。”

众所周知工资分为基本工资、奖金提成、计划外收入、计划计划外收入……

交易员是世上收入最高的职业,他们可以在瞬间崛起,赚下花不完的财富。他们所有财产也可以在瞬间灰飞烟灭,成为资本市场上常见但并不少有的反面教材。职业的属性就要求交易员具有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熊一般的雄心和骆驼一般的耐力。周阳是一家顶级证券公司的经理,简单来说就是人上人上人,王中王中王(不卖火腿的那种)。

周阳不由得想到了一分不花赵德汉,嘴角一提,露出来得意的迷之微笑。

女人看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周阳看她笑了,便收回自己的微笑。

任谁一天接待五六个相亲对象也得这样滴思密达,周阳在心里默念。

“你年纪轻轻就成了证券经理,日后一定大有可为啊。”

“我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教师,领着国家的养老金。只不过有个弟弟需要我这个做姐姐的拉一把。”

“咱们结了婚之后,家里的钱就得归女人管……”

女人红润的樱桃小嘴不停地闭合,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周阳默然无语,只是在心里回答着女人的话。

“第一句话我不反对,日-后一定会大有所为的”周阳冒出邪恶的想法

“书香门第。”周阳很快对女人家庭做出了判断,“但第二点,要帮助她弟弟是什么鬼……伏弟魔还是大怨种?”

“第三点,”周阳在腹诽一通,还是在心里小声骂道,“谁甜美的要和你结婚。”

周阳打开了手机,对着红红绿绿绿绿绿绿绿绿绿绿绿的k线图进行着技术分析。他打心眼里佩服上证指数,大A在让人失望这一方面可是从来没让人失望啊。数十年一日的将大盘维持到三千点已经让无数股民怨声载道,至于24年年初的千股跌停倒是让不少股民更加贴近“天堂”。大A,你咋不学学人家孟买指数呢?

周阳又调出来期货界面,看着原油期货,流利的语言从他脑子里喷涌而出:

1、市场分析:昨日原油价格有企稳迹象,但趋势尚不明朗,预计持续扰动单边价格。就燃料油自身基本面而言………但在高低硫价差收缩至历史低位区间后,再叠加………价差的反弹机会,但需注意高硫………对于价差向上空间不宜做过高预期………

2、策略:单边中性,逢低多LU2409-FU2409价差……

3、风险:俄罗斯炼厂检修量超预期;伊朗燃料油出口低于预期;中东发电需求超预期;船燃需求替代超预期………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忙完了很多工作,周阳看看自己价值不菲的劳力士迪通拿手表,看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女人,沉吟一下,说:“都说这里是黄海夜景最好的观赏地点,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被打断了话头,明显有些接不上去周阳的问题。

“因为,这里,是黄海中心大楼。”周阳看着她,慢慢地说:“平均每天有二百亿的资金流入这栋大楼,三十余家上市公司的在这里设办事处,无数野心勃勃渴望的天才在这里也会被不屑一顾。”

“所以,想在这里办事的人多,办成事的人少……。”

看着女人苍白如纸的面庞,周阳给这段不算愉快的相亲话上了句号。

他夹起公文包,去前台利索的买了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厦。 第二章 结婚?那是不可能滴 直到离开,周阳都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名字叫什么,但是这不重要。在陈明兰的安排下,周阳除了工作就是相亲,在母亲的眼里,如果为了成家,应该要“有原则”的放弃一部分的工作。

周阳开着宽大的巴博斯G500行驶在滨海大街上,方方正正的车型霸气外露。夜光笼罩下的黄海灯火璀璨,亮如白昼。年轻男女们驾驶着各式各样的豪车疾驰而过,建筑物发出的灯光照亮整座城市。只有这个时候的魔都才是灯红酒绿十里洋场,才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周阳看见了一对恋人依偎在高大的棕榈树下,瞧衣着打扮是大学生。他心里莫名烦闷,打开了储物盒,从里面取出来一支烟,用点烟器点上。

据他自己说他原来是纯爱战神,只不过被伤过好几次,便“应声倒地”。

开玩笑,谈朋友还不如会所里“3999贵宾一位”舒服呢。

现在的他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乳白色的烟圈从窗户飘出,冲散在仲夏夜咸腥的海风中。

“感觉今天晚上的那个姑娘怎么样啊?”

陈太后打来电话,语气里充满着关切与希冀,“她是市一医院的外科医生啊。听你王姨说她皮肤白皙透……听你张婶说她脾气………最重要的是人家比你年轻力气岁。………”

外科医生?那更该拒绝她了,周阳想。如果结婚了,要么不吵架,要么一吵架的结果就是自己身中十八刀,躺在血泊中结果法医鉴定全是轻伤。

结婚?那是不可能滴。

母亲絮絮叨叨,越说很铁不成钢,越说越唉声叹气。陈明兰见儿子的黄金年龄逐渐逝去,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相较而言,父亲周俊楚很少这方面催周阳。他偶尔会点他一下,不过从来不多说。他清楚自己从小培养儿子解决问题的能力,儿子心思活络、极有主见,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年入千万。但说周俊不担心是假的,怎么会有不操心子女的父母呢。只不过他的牵挂更加深沉和隐晦罢了。

“好了老妈,我手机没油了,先挂了。”周阳果断的挂了电话。

“手机没油?喂喂喂!”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陈明兰的的“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她自然听出了儿子的敷衍。

“当年如果和小杨能成该多好。”陈太后喃喃自语,叹了口气,“可惜了啊……”

周阳路过黄海转眼肃穆的大门口时,瞟见几对情侣手挽手有说有笑的散步。看着他们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周阳有些怀念,他那睿智深沉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落寞。

这些年他身边不缺女人,甚至有段时间按照几天换一个的节奏来,只不过他很少能在她们身上找到归宿的感觉。

“你当向鸟奔向你的山。”周阳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汽车踩着城市的印记,呼啸而去。

很快,又有电话打进来。周阳皱皱眉头,以为是老妈又打了过来。

他从扶手箱上拿起了手机,备注是“市红十字会-罗晋主任”。

“不好意思啊周总这么晚打来电话。”对面响起稳重低沉的男音,“您这个月汇的五十万我们已经收到了,将用于支援西部山区希望小学的建设。您之前援助建设的农村医院在下个月建成,希望您能莅临指导。”

“没事没事。”周阳回答,“回馈社会是每个企业家的应尽义务。”

周阳这句是真心话。企业家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刻苦拼搏获取了比常人更多的财富和资源,确实应该投入公共事业。

他每个月的主要开支主要有四项。

第一项是转给父母六十万养老。即使知道父母不缺钱用,但作为子女的心意必须表达。

第二项就还二十多万元的房贷。开玩笑,谁在黄海中央CBD里买大平层不需要带点款啊。那套房还没装修好,所以周阳现在只能非常苦逼的每天开车的半个小时上下班。

第三项是他日常开支。每月从二三十万到五六十万不等。包括但不限于按摩、推背、学外语咳咳咳……总之吃吃喝喝总得要钱的。这些钱绝对不算少,但凭借魔都黄海的离谱物价,这些钱真的不算多。

第四项则是捐给公益机构。现在很多人普遍不信任红十字会,觉得他们中饱私囊。这点周阳不做评价,但他绝对相信老罗的为人。老罗职级不低,原来在市发改委最重要的部门任一把手都能两袖清风,现在退休了担任点社会职务会为这三瓜俩枣毁掉一世英名吗?

至于存钱,每个月没用完的钱才会存起来。周阳对这方面没啥需求,毕竟人活着嘛就是在等死。

“罗主任,您做事我放心啊。最近工作有点忙,下个月我估计排不出时间,以后再去看看吧。”周阳很客气的说。

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最近的证券市场非常妖异,周阳的日程确实排满了。

“好。”罗晋很干脆,“我代表西部山区的困难儿童感谢您。”

挂了电话,周阳又狠狠抽了根烟,把燃烧着的烟蒂掐灭。忽然之间,很多记忆涌上来他的心头,他长叹口气。

“与你分开这么久,这个习惯还是保留着啊。”周阳默默地想着。 第三章 故人已去,桃花依旧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周阳拿起手机,看到是死党王广峻打来的。

王广峻和他小学同班,高中同校,家里是世交。大学时两人同在江城,王广峻在江城理工读电子信息工程,周阳在华师大读金融。两所大学同为211,并且离得并不远,那四年便经常一起玩。二十来年的时光让两人变得无比的默契。在这个点打来电话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喂,阿阳。”王广峻声音低沉得可怕,宛如锋利的箭簇射穿了黑夜的宁静。

“有事吗?”周阳问到。

“那、那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王广峻的声音在颤抖,好像站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周阳打开车窗,掐灭了烟蒂,让晚风吹散车上的烟味。他理了理头绪,不急不忙地回答。

“没事,你说吧。”

王广峻在江城开了家规模不大的科技公司,做的都是些政府事业单位或者大公司的项目。虽然比不上周阳,但收下也有几十号人马,年入两三百万也是洒洒水的事,能让他失态的不会是平常事。

“杨、杨语宁,已经……去世了。”对面声音越来越小。

“哔——”周阳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传来尖锐的声音,他的心如同暴风雨里的行船,摇摇摆摆,找不到方向。

“你他妈找死啊。”后面的车减速不及险些撞上,司机破口大骂。见没人回应,便扬长而去。

“阿周,你……”广峻明显感觉到发小情绪失控,他绞尽脑汁地想安慰的话语,“你节哀。”

王广峻知道杨语宁对周阳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但作为挚友,他有责任把自己知道的事第一时间告诉周阳。

周阳的手已经快握不住电话了,心如坠冰窟。手臂肌肉的颤抖不断转移到腿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上灌,嗡嗡嗡的声音占据了他的脑海。

“宁儿、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阳的嘴唇嗫嚅着,有些含糊不清。

王广峻想安慰他,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今天早上,她作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代表进入巴拉斯特开展调查……”

“乘坐的车辆被被以色勒导弹击中。一行八人,全部遇难……”

广峻还在说,但周阳已经没心思听了。他恍惚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又恍惚地拿出了烟,一根又一根的抽着。

王广峻挂掉了电话,喃喃地说:“两人可惜了,明明都爱着对方,嘴上就是谁也不让谁……”

他从来没抽过这么多烟,黄金叶牌香烟在嘴唇的咂巴咂巴中燃烧殆尽,火焰接触到周阳的手指他才猛然惊觉。肺被熏得火辣辣得痛,嘴唇已然开裂,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得翻找自己的鳄鱼皮钱包。花花绿绿的银行卡身份证件中,周阳翻出了一块手表。

手表是普通的电子表,塑胶的表带有些褪色开裂,表盘上面也有不少划痕。但电子表被保存在价值远超自身数十倍的盒子里,盒子放在钱包的最里层。

这块电子表陪伴了周阳的南来北往,冬去春来。

周阳蹒跚的下了车,艰难地走到了公路的最右侧。最右侧紧邻着大海,大海波涛汹涌,浪花起伏,灯塔的光亮在黑夜中是如此模糊,。

周阳粗暴地扯下了那块镶钻的劳力士迪通拿手表,奋力向海里扔去。昂贵的手表很快就被大海吞噬,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戴上电子表。这对他来说好像是世纪工程。他谈笑间可以拍板数千万上亿资金流向的自信风度荡然无存,像刚刚开始写字的小学生。

表带上了,周阳终于挤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眼眶却红了。

他还记得,这是语宁大一时送自己的。

她说:“时间对操盘手来说是最重要的哦。”

“希望你带着这块表,可以把握所有的机遇。”

那时的她穿着白裙,笑颜如画,三千青丝随风飘舞。她清纯动人,她美丽可爱,她的名字就是周阳完整地青春。

“可惜了……”周阳长叹口气,“终究还是阴阳两隔。”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星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把握住了机遇,却没把握住人生。

周阳在路边买了两瓶白酒,仰头一灌,瓶子便都空了。强烈的紧张感让嘴巴变得发苦,他的身体轻飘飘得使不上劲,脸上红得似有血管要穿破皮肤。

他挣扎着启动车辆,车在路上歪歪斜斜得行驶着。殊不知,危险已然来临。

前方红灯还没变色,周阳就把油门猛地一踩,奔驰车轮胎急速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叫声,车身猛然向前一窜,如猎豹一般飙了出去,侧方的重型货车还在加速,疯狂的冲过十字路口,向着正在加速的汽车奔来。

“啊!”渣土车司机已经将刹车踩到了底,依然轰隆隆猛冲而来,渣土车向侧翼一打方向盘,想避过G500,整个货箱却横扫过来,重重的横掸在了奔驰车的前方。

“轰!”沉闷的撞击声后,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下,伴随着“嘶嘶”的水箱水汽迸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那凶猛的一撞,周阳只感觉自己胸腔里心脏的血液几乎一下子从血管里挤喷出来,沿着自己的口腔和鼻腔向外涌了出来。

气囊这个时候没有半点作用,强烈的撞击让奔驰车整个前半部分都变得破碎,他努力的想要挣扎,但是力气却在一丝一毫的流失。

周阳挣扎着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饱含深情。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意识渐渐消失。

……

第二天《黄海城市新闻》刊载了一则消息,昨日晚八时许,我市工商联副主席,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周阳先生于陈海路东段发生车祸。经全力救无效不幸离世,享年三十五岁…… 第四章 人生可以重来 ……

猛地睁开眼来,周阳只感觉自己胸腔子里的心脏砰砰如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般狂跳,从心脏里泵出来的血液迅速流到身体每一个部位,背上冷汗涔涔,四肢却有些发冷。

“醒醒,到饭点了。”有人戳了戳周阳。

周阳仿佛睡过去一个世纪,头脑正在努力地适应环境。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教室里,墙壁有些脱落,露出灰白的水泥。头顶泛黄的电风扇嘎吱嘎吱的想,正前方黑班上写着大字。

“沉重冷静、诚信考试。”

年轻地男男女女穿着白色校服,从门口进进出出,有说有笑,青春色彩洋溢。

周阳的眼神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是王广峻!

应该说是高中时期的王广峻。他皮肤黢黑,留着一排胡子,眼睛炯炯有神。

“考完试还要我们呆在教室里自习,也就只有三中才这么贱……。”王广峻义愤填膺,大骂学校的不做人。他看了看伙伴,发现伙伴还没缓过神来,便说道,“诶,这多大点事啊。你也不看看别人多少人追,结果呢?被拒绝了吧嘿嘿嘿,不听广峻言,吃亏在眼前。”

见周阳脚底发虚走路,这小子便一把拉起周阳,“胜败乃兵家常事,人呐要学会往前看。咋,表白失败把你人给弄傻了?杨语宁拒绝你很奇怪吗?”

周阳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走出教室之前,他看到了放在讲台上的挂历。

2005年6月20日

他的神志不短清醒,前世的记忆和眼前的场景逐渐融合。抬头一看,黑小子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食堂走去。

重生了?人生重来了?

不是,我有钱有闲有妹子(而且还很多),怎么就重生了呢?

另外,我高中就给女生表过白吗?周阳心中有些愤懑,显然是当时的自己母胎solo十八年饿坏了……

六月的江城的火炉之名名不虚传的。傍晚残阳渐去,留下深蓝色天空,四周树上传来蝉鸣,暑气依旧炎炎。

王广峻一路上嘴没停过,周阳则没说话,他正在适应十九年前的江城。

05年时他俩在江城市三中读高三。市三中是鄂省领航高中,也是江城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虽然现在还没有在市里排第四的能力,但也能勉强算个五六名。周阳没记错的话,是他们这届高三打破了历史。一个年级五百余人,创造了十五个清北,五十多个考上C9,上985的有一百八十来个,综合一本率高达98%。

为了节约应届生的时间,高三年级有独立的小食堂,跟老师食堂安排在一起。

俩人揣着饭卡在队伍里排队,周围同学激烈讨论着考试答案。今天是九调,也是高三第一次全市统一排名的考试,一切流程均按高考的要求来。从很大程度上讲,九调的排名可以和高考排名划等号。

“你数学第八题选什么?”

“A啊。”

“啊,不是C吗?我们考场上都是C。你把式子一化简,再求它的二阶导……”

即使老师反复强调考完试后不要对答案,但后世的雷总告诉我们:“不要给年轻人讲道理。年轻人该走的弯路,一米都不会少。”高中生的心态很容易被考试成绩操控,长吁短叹的有,兴高采烈的有,闷闷不乐的也有。总之,整个食堂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听着这些孩子气的对话,周阳忍不住一笑。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你听说了吗?六班有人给杨语宁表白了?”队伍前面的眼镜男小声说。

“啊!”胖胖的男生很吃惊,“卧槽,谁家公子这么有勇气。”

眼镜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就是原来那个模联社社长,好像姓周来着。”

王广峻^_^

周阳:)

大叔大妈们得的帕金森病看来是不会好了,打个菜快把勺子颠飞了。本来没几块肉还能被准确颠出,学生看见非常肉疼啊。

俩人很快找了张桌子坐下。原本白色的餐桌经年累月沾满了油污,学校食堂也没有其余餐品可以选择。就是一张大盘子,把饭和菜装在一起,厨师大妈做什么学生就得吃什么。

周阳夹了一筷子番茄炒鸡蛋。艹,全是番茄没有蛋,不如叫番茄炒西红柿。菜还有些糊,不过周阳咂巴咂巴的暴风输入,很快就把自己肚子填饱。

他还真不是个矫情的人。 第五章 你做得对 一听到那个名字,所有的信息都涌进周阳的脑海里。妈的,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熟悉的背影、清脆的声音,这么多年都在他梦里朦胧的出现。他前世追了五年才追上的白月光终究因为两人性格不合没能在一起,所有的经历都像梦一样,深深镌刻在周阳的记忆里。他重生后的这辈子不愿意再和杨语宁发生什么了。

就让两人的人生成为两条平行线吧,过客也挺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阿阳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凭咋俩这么帅的长相,上了大学害怕没女朋友吗?”黑小子颇为自信。

我确实不缺女友,但您老就不一定了,周阳暗暗想。

“就咱这样的帅哥,必须得上报联合国,连安南都得夸咱帅……”王广峻忽然停住了嘴,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周阳身后。

周阳随之转过身去,婷婷袅袅走来的正是——杨语宁!

杨语宁穿着洁白的校服,头上扎着高马尾。她肌肤胜雪,双目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股清雅高华的气质。那冷傲灵动的眼眸中颇有勾魂摄魄之资,身体修长曼妙,不能不让人魂牵梦绕。

她看到周阳在看她,走路的动作为之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嘈杂的食堂此刻仿佛为之一静,中学生看热闹不闲事大,不少戏谑“的目光投射过来。

哎,吃瓜群众果然在哪都不缺啊。不过高中生活确实太无聊了。

看得黑胖子子王广峻目瞪口呆

小杨走过来,俏生生站在周阳身边,雪白的脸蛋上布满了红晕,但脸色无比的郑重。

“周阳,我,我高中不谈恋爱。”杨语宁脸还是很红,最后以很小的声音说,“对不起。”

周阳摆摆手,洒脱地回答:“没事没事,你做得对。”他很想跟她说,以后工作了别去战乱地区,但纠结一下便放弃了。转身跟她说声再见,拉着王广峻离开了食堂。

看了潇洒离开的小周,杨语宁楞楞地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王周二人沉默的走在路上。王广峻用手肘顶了顶周阳,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对啊,七班的那个舒畅不也给她表过白吗?杨语宁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她今天专门过来给你解释。是不是你有戏啊?”

周阳嘴角微微上扬:“小日子他们还说要当PM(常任理事国),我觉得他们更有戏。”

2003年日本、印度等组成“四国联盟”想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结果嘛……不言自明。

如果在新闻中心周阳就会这么写:“安理会改革涉及各国利益,应该充分协商,而不应设定时限或强行表决。9月联合国首脑会议仍未就安理会扩大问题达成共识,四国争常受挫。”

世上最大的误会就是我觉得我可以。

周阳太了解小杨了。他俩初中一个班,父母都是家委会的,互相非常熟悉。她性格外柔内刚,只要是决定的事情,极少会有改变的。前世自己高中单相思,直到大二才和杨语宁确定关系,后来一直磕磕绊绊。纵然万般不舍,此生也不愿意再闯入杨语宁的生活。

当走错路时,导航APP都会告诉你:“请在合适位置选择掉头,并重新规划路线。”

……

周阳在六班,是“市实验班”,王广峻在三班,是“省实验班”,杨语宁在七班,是“钱学森班”。简而言之,就是“钱班”比“省班”厉害,“省班”又比“市班”厉害。三人都是学理科的,杨语宁的成绩自然是最好的,后世的她考上了江大的中文系。江大本身就是中上游985,中文系又是王牌专业,分数线自然高。更何况小杨高中学的是理科。

周阳的成绩却比王广峻要一些,这也是他高中学习确实很刻苦的结果。虽然华师金融系在国内排名不是很高,但分数线并不低。并且他通过这个起点考到了帝都大学的光华管理学院,算是站在这个行业学历的顶端,俯瞰诸天万界……咳咳咳串味了。

夏天天黑的晚,五点半还能看清操场上来来往往散步的学生。高考刚结束,学校里只有两个年级,比平时空旷很多。音响正在,播放时下流行的歌曲,算是给高中生们为数不多的放松了。

“去操场上走走。”周阳和广峻踩在橡胶跑道上。王广峻没心没肺,周阳却万般感慨,这就是他生活三年的地方啊!

哪怕学校的音响再破、音质再差,周阳也认为这是他听过最好的音响。

两千年初正是华语乐坛的鼎盛时期,那时可以说是神仙打架,多少金曲百听不厌,刻进了国人的DNA里?

“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不谢的玫瑰花

为什么遇见的王子都不够王子啊

我并不期盼他会有玻璃鞋和白马

我惊讶的是情话竟然会变成谎话

为什么幸福的青鸟要飞的那麽高

为什么苹果和拥抱都可能是毒药

我从没想过有了他还孤单的可怕

我突然想起从前陪我那个洋娃娃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

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

“走吧,五点五十要上自习了。”王广峻提醒道。

“好。” 第六章 阳光开朗大男孩 “你想啥呢?”王广峻看他若有所思。

“中国人谁重生到高考前啊,还甜美的刚上高三。”周阳愤愤不平。

“啥?”黑小子有些摸不到头脑。

周阳也不在意,立马就来:“我在说:2006年是实施“十一五”规划的第一年,改革发展稳定的任务十分繁重,作为共青团员,我们要坚持把解决涉及人民群众切身利益问题放在突出位置,全面加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与和谐社会建设,为“十一五”开好局、起好步……”

看着死党满嘴顺口溜,这不是考公就要考研,王广峻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叮叮叮。”预备铃响了,二人飞速奔向教室。

广峻的三班在闵行楼四楼,周阳的六班在闵行楼五楼,和七班同层。

杨语宁在座位上复盘着考试卷子,今天确总是心神不宁。没过多久就要抬头看看窗口,没有见到想看的身影,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终于,风风火火的周阳从窗边一闪而过,小杨同学悄悄咧嘴一笑,灵动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神彩,又聚精会神投入学习中去了。

“哪个大聪明校领导非要把高三的教室安排在顶楼啊。要累死我吗?”周阳揉揉大腿,嘴里念念有词。

还是年轻的身体好啊,经折腾。虽然周阳高三时有些显胖,但一股股肌肉可是长在身上的。不像后世自己成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中年人。

老师还没来,教室吵闹的很,只要考完试后学生的精神都很亢奋。

周阳坐在倒数第二排,他原来那个同桌是艺术生,六调一结束就离开学校去参加为期半年的集训。艺术联考在高三上学期的十二月,会先出特长类成绩。等艺术联考过了,他们在集中突破文化课。

“周主席,表白被拒很痛苦吧。”前排转过来一名女生,短发柔顺的搭在肩上,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脸上满是笑意,看起来非常俏皮。

张澄澄?你不是润去美国了吗?

哦,重生了啊,那没事了

张澄澄的同桌也转过身来,他叫詹海洋。黑框眼镜,干瘦身材,还留着一撮高中生限定胡须。

按后世的话来说,这种叫理科战神皮肤。先天学习圣体,混元内卷道胎。那天晚自习周阳看到了一道朦胧伟岸的身影屹立在高考的大道尽头,睥睨万古,俯瞰诸魔……

詹海洋最后真考上清华了。是市班里唯一一个够上全国top2学校的。

哪怕是清华哥,他也一直是周阳的小迷弟,对周阳开阔的视野和混不吝的性格很羡慕。

周阳一上高一叫着要办社团,弄得综合学科办公室所有老师都知道了。

两千年初懂模拟联合国的可谓寥寥无几,都是沿海几个经济发达省份才会接触。不过周阳还真的把模拟联合国社团办得风声水起,成为三中的最有底蕴的社团。高二上学期他们又联系其它学校,成立江城校际会。后世,江城模联校际会每年开展两次活动,一次寒假一次暑假,都吸引着江城的高中生甚至大学生来参加,可谓华中地区最为正式的社团活动。

周阳是社长兼学术指导,算是正社级干部^_^。张澄澄是组织副社长,算是副社级干部。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分管不同方向副社长,都是女生。不是周阳故意这样安排滴,到最后他猛然发现,咱们社团咋都是妹纸呢?三十六七个人的社团,只有四五个男生,其中包括詹海洋王广峻俩卧龙凤雏。

江城市第三中学模拟联合国社,人送外号——女儿国。

开社团活动时,社长坐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时间一久,同学们都戏称他“周主席”或者“周总”。

“小周啊,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学文科的。”周阳还记得年级主任熊飞对自己说的话。开玩笑,这种人才不学国际关系可惜了。

听到张澄澄的问话,周阳脱口而出:“你说你喜欢我,不就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感觉了。”

张澄澄小脸上一片通红,嗷嗷叫地起身就要咬周阳。

就在这时,教室诡异的安静下来,一丝杀机在狭窄的教室里酝酿。不用说,是叶师太来了。

叶师太站在门口,眼里的眼睛扫视着教室,学生们噤若寒蝉。

“六调你们考得很好吗?上面考完了,你们已经高三了!”叶师太轻飘飘的一句话,硬控全班十分钟!

叶师太是六班的班主任,此时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同时也是七班的英语老师。她既有班主任这个时间无底洞的工作,又同时任教两个班,还能准确地掌握学生们的思想状态,时常谈话。十七岁的周阳习以为常,但现在的周阳却充满敬佩。

今天是叶师太的英语晚自习。答题卡收上去了,卷子还在学生手上。

周阳认认真真的对答案,“嘶—”

我咋错这多?周阳又看了看其它科目的答案。理综还行,虽然化学扣得多了些,但物化生满分三百分还是得了240+。语文不好估分,但他一直120左右。英语大概只有90+。

数学嘛。周阳很自信,毕竟他做这么多年的证券,数学这不是基本功吗?

他拿起老师们打印好的参考答案一看。

艹,110都没有。

总分估计勉强570。

周阳心中一计较。自己貌不比潘安,才不比李白,钱不如马总。

我他妈不会拿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剧本吧? 第七章 江大,我来啦! 周阳听着叶师太激情百倍地讲课,心思却不知不觉的飘向远处。

重生了,英语还是学不懂啊!!!!

人们都说玩模拟联合国的英语厉害,但小周同学显然不是这块料。英文理事会,那是咱土鳖(shuaige)能接触的吗?

你说学金融要考六级,周阳考完就还给教授有问题吗。:)

即使生活在黄海很多年,周阳却不清楚为什么从义务教育阶段就要求孩子学外语。

前世外国人跟周阳沟通,要么洋人说中文,要么找翻译。来我这里不讲规矩?那就滚蛋。

让我学外语?那是不可能滴。

除非去山水庄园学嘿嘿嘿^——^

周阳不是觉得些外语不行,只是觉得把英语跟母语中文和万物基石数学放在同等占相同的分数占重要的位置,本身就是很讽刺的事。这些管教育的成年人都是牧羊犬出来的吗?西方国家远程养殖技术咋这么先进呢?

咋,学习蒋光头:“为了国际观瞻。”(口音1)

还是学阎司令:“一切为了存在,存在就是一切。”(口音2)

“按我来说,英语和其它小语种最多占三十分。”周阳想,“不要说取消了英语课穷人就学不起英语了。高尔夫学不起的人多了去了,谁。非要去学它。”

“也别说什么闭关锁国害人害己。洋人要来交流就交流,要来贸易就贸易,你讲几句鸟语就能经济全球化?”

……

愤青的抱怨并不能改变现实,现实的他还只能苦哈哈的跟着英语老师做笔记。

“某音上的通天神,现实里的机车人。”周阳发出来悲鸣,“谁都想重生,就我不想啊!”

“这是状语从句,所以这里我们要……”叶师太讲得无比认真。

小周同学发现他的理综知识还记得,也能熟练的背出《石钟山记》、《赤壁赋》这些古文。数学除了不会写过程以外没毛病,这是他高中的时候留下的恶果——步骤稀里糊涂,冤枉分都不知道扣多少。

没办法,高中时期爱装13,觉得一眼盯出答案很潇洒。

以前的周阳双手插兜,不知什么是分数。现在千帆阅尽,周阳只觉得:虚荣心害死人啊!

但要是要问周阳现在的数学能力。周阳只想高声大呼:

“这栋楼在坐的都是乐色。”

高等数学是他拿来吃饭的家伙,普普通通的高中数学?周阳根本不屑一顾。学金融的要是数学不行,靠烧龟甲占卜吗?更何况现在是2005年诶,不是2022和2024年。食大便了大人。现在的各科卷子都比未来要简单很多,更何况周阳对高考题有朦朦胧胧的印象。

周阳很自信的给自己下次考试估分。

数学140。嗯,轻轻松松。

语文125。正常发挥就行。

理综270。认真复习查漏补缺达得到。

英语95……应该可能大概齐,没准也许差不离……

周阳安慰自己,毕竟还有一年嘛,努力学英语没准能上三位数呢。

总共是——630分!

周阳高考那年江城大学最低投档线线是581,最高是627。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当年582,选择去了华师大。

重生的好处【1】:高考加五十分+考上江大(政策兜底)。

二十年后要上江大最低也要640。大学扩招的学生越来越多,给学生减负的口号越喊越想。但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根本性问题没有解决,所以一切的教育改革都是雾里看花。

“受苦的都是孩子啊。”

周阳趴在桌子上,透过教室窗子看窗外。巨大的教学楼呈回字布局,如同抽屉被分成了小隔间,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某个班的起哄声。这就是周阳的青春,这就是他待了一千个日夜的地方。

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有丝袜及膝的jk,没有富可敌国的豪门。只有笔耕不辍的努力,只有朦朦胧胧的喜欢,只有悄悄擦去的泪水……

“周阳,这句话怎么翻译。”叶师太老鹰般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周阳,打断他的思考。

“这句话,呃—。”周阳根本不知道讲到哪里。

张澄澄微微偏过头来,一脸得意地笑。

虽然没说话,但细腻光滑的脸上分明写着:

“周主席就是有水平,叶师太的课还神游物外,鹅鹅鹅鹅鹅。”

还是詹海洋讲哥们义气,悄悄指着自己的试卷,示意要翻译句子的位置。

周主席目光一扫,就接收到了国际援助。

不愧是能考清华的人,思想觉悟就是高!这是感动中国十大哥们啊!

“这是时间状语从句,意思是长久以来……”

叶师太不轻不重的说:“请坐。上课要认真听讲。”

张澄澄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周阳也在没好气的看着她。看到周阳成熟稳重的眼神,吓得她赶快把头转回去。

脸蛋顿时通红,还隐约有些发烫。 第八章 副社级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叮叮叮。”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老师辛苦了。”

三中的晚自习分一晚和二晚,各两小时,中间有十分钟休息。一晚用来讲课,二晚用来自习。话还没说完,有男生就已经飞而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

张澄澄和詹海洋都没走,过来围着周阳,周阳正在低着头整理课本。

“啪。”澄澄把手按在了周阳头上,来回抚摸,以极为温柔的声音说:“乖狗狗,真听话。”

周阳的鸡皮疙瘩起来了,立马停下来手里的事情。

兄弟们,这能忍?

“你再喊一遍?”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

“乖狗狗。”张澄澄玩得更起劲了。

“真乖,不愧是我家养的狗狗,说什么就做什么。”周阳哈哈大笑,看着张澄澄脸都给气得红橙黄绿青蓝紫了。

“好了好了,来聊正事。”詹海洋赶紧打圆场,“社团要换届了,人选还没定呢。”

六调属于老高二老的期末考试,开完后上三天学就会迎来《暑假》。【长达】十四天的假期让不少同学泪流满面,可谓学生党的大获全败。

“那我们等会儿放学去老地方开个碰头会。”周阳一边笑一边作出指令。

“那我去通知她们三个。”张澄澄跳起来,向教室外走去,看脸色就知道还没从刚刚的“失败”里走出来。

她们三个是指财务副社长单一露,活动副社长夏诗媛和资深成员——杨语宁。小杨同学是最早就参与社团筹备的人,对活动的组织运营很熟悉,经常担任秘书长。她不愿意担任什么职务,但大家都把她当作社团的骨干之一。

澄澄明显不坏好意,走出教室时还威胁似的看了周阳一眼。

“还要上三天学才放假啊啊!”周阳对詹学霸说。

詹学霸一脸悲痛,认真地说:“我英语这次刚摸到一百三。这半个月的假期我得加强一下。”

“艹!”陆仁贾正碰巧听到,发出悲鸣,“不给咱学渣活路啊!”

事实证明,两个小时的二晚很煎熬。

周阳看了看数学,觉得很简单便丢到一边。又去做完形填空,觉得差不多看懂了。

对下答案——十五个空错了十四个。嗯,很符合周主席的记忆。

不是英语学不起,而是理综更有性价比。

终于熬过二晚,傻X的高中生活—1天。

周社长和詹学霸跟随张澄澄蹦蹦跳跳的身影走到了老槐树下。秘密基地的旁边就是路灯,模模糊糊看得清楚。周阳看大家都到了,便开始会议。

“咳咳,今天开会的主题是……”

【会议纪要】:

6月20日晚,江城市三中模拟联合国社团召开副社级以上干部扩大会议。

社长周阳主持会议,组织副社长张澄澄、财务副社长单一露,高一社员代表、活动副社长夏诗媛、骨干成员杨语宁一同参与。社员王广峻、詹海洋等人旁听。

会议上,首任社长周阳深情回忆了在模联社工作一年时间的点点滴滴,向社员们表达了感激与不舍之情。传好接力棒,谱写新篇章。周社长对初社团未来的发展也提出殷切展望,“希望在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带领下,社团的的事业欣欣向荣,兴隆昌盛,前程龘龘,早日实现创建江城市优秀社团的奋斗目标”。

站在新起点上,高一社员代表,活动副社长夏诗媛表示将时刻牢记社团的责任与使命,始终秉持“以人为本注重个性发展”的活动理念,携手模联社全体成员,为提高社团质量和选修课开展水平、创造更加优质的环境而共同努力。

夏副社长从践行社团凯南理念、加强学校文化建设、加强社团队伍建设、打造个性化课程体系、转变教学方式、改革秀选课评价体系、转变社团管理方式等方面发表了对未来工作的展望,表达了对抓好模联事业发展的决心和信心。

组织副社长张澄澄介绍,社团对本次换届工作非常重视,大部分相关工作的负责人和全体社团干部都来到现场。她再次强调了模联社作为学校选修课重要组成部分的定位,希望社团坚持弘扬自主创新的模联文化,坚持素质教育的办学方向,引领学生兴趣爱好的发展……

(此处略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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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王广峻被周阳拉着,呆呆地站在校门口。两人家离得很近,总是一起回家。

“为什么要傻站在这?”黑胖子挠挠头,觉得很奇怪,“上一天学要累死了啊。”

“悄悄滴进村,打枪的不要。”周阳没多解释。

晚二十分钟离校,学校里空荡荡的,清冷的月光铺满操场。从学校门口到大马路是一段小巷子,这里地形复杂,照明灯坏了好几年了没人修,整段路乌漆漆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喇叭。

王广峻忽然暧昧的一笑,杨语宁还没出来,小周不是在等她吧。

“哦~你在等杨语宁啊。”

一般来说,被拒绝后的男生都会找机会跟女神再接触接触,护送她们回家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这时,杨语宁和张澄澄一起走出学校。澄澄叽叽喳喳,像一只活泼的小麻雀围着小杨同学转,小杨则端端正正的走路,时不时扶下澄澄,怕她摔倒。杨语宁的目光看着昏黄的路灯,不知道心理在想些什么。

她们都看到了周阳,周阳平静的跟她们打招呼,“再见。”

“好嘞。”张澄澄俏皮地嘟起嘴巴,又展颜一笑,摆了摆手。。杨语宁走在一边,没开口,只不过回头看了周阳几眼

“她们都有人来接,还等个什么,”周阳无奈的摊摊手,显然是对同伴的智商很担忧。

这时,一个朦胧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来,体态修长,脚步轻盈。

夏诗媛背着可爱的小书包,她抬眼就看到了微弱灯光下周阳那悬得长长的影子。他的身形像是一棵挺立的树,优雅而又孤单。侧对她脸庞如玉盘般空净,不含一丝杂质,微微翘起的嘴角划出好看的弧线。

“周学长是在等我吗?”夏诗媛小脸红得通透,逻辑似乎有些混乱。

“走吧。”周阳心想这小妞脸红个泡泡茶壶。

王广峻狐疑看看了周阳无所谓的神情,又看了看夏诗媛的神情,变得更奇怪了。 第九章 谢谢你送我回家 夏诗媛柔柔弱弱的样子惹人爱怜,长长的头发,细细的眉,清澈的眼神,红润的小嘴,娇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周阳大摇大摆的在最前面,王广峻紧跟着他,夏诗媛走在最后。夜很安静,不少人家都进入梦乡,夏学妹心中泛起涟漪,充满了安全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安全感了。女孩子都是比较羞涩的,一段路把她走得脸色发烫。

夏诗媛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安全感了,这个外表柔柔弱弱的丫头早早的就要面对生活的各种挑战。

“嘭。”夏诗媛心不在焉,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小夏社长,注意看路啊。”她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周阳,脸更加红了。

“嗯。”声音小的如同耳语,像夏天的风拂过面颊。

三人已经到了大马路口,走往后就是大马路。城市灯火璀璨,汽车川流不息。再往后的路就安全多了,夏学妹自己一个人走也让人放心。

周阳递给她一叠纸,夏诗媛心中猛然一跳。他今天刚给杨学姐表白,难道……她顿时又一阵气苦,难道自己只能排在别人后面吗。手上像捏住了块燃烧的火炭,她心里在纠结“如果真的话,要不要答应他呢?”

周学长知识面很渊博,长得也潇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诗媛就喜欢上了听周学长说话。周阳的声音很有磁性,普通话也很标。某天她鼓起勇气和他说第一句话,结果就……当上了副社长,现在眼看着就要是社长了。=)

可学长心里好像只有杨学姐一个人,他才不会去了解自己青春期萌动的内心

“这是我写好的下次活动的第零轮通告,算正式把社团交给你了。”周阳没有停留的就走了。

看着封面巨大的宋体标题:《大会第零轮通告——中国入世后国际贸易发展》

“哦。”夏诗媛心中有些苦涩,又有些气恼地回答。嗯,是青苹果的味道。

“谢谢你送我回家。”小诗媛脸色绯红,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人,转身对无所事事的王广峻说,“还有你,广峻哥哥。”

……

周阳双手枕着脑袋,边走边对黑胖子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夏学妹回去吗?”

“她母亲在她几岁就去世了,父亲在中东那边做生意。”没等王广峻回答不知道,周阳就自问自答。

“虽然家里有几个钱,但未成年的小丫头一个人住,夏诗媛活得很不容易啊。”

“时间太晚了,巷子里又黑,我们能送一截还是要送一截的。”

周阳前世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虽然赚了几个钱,独居生活的艰难他可是一点没少受啊。刚工作的时候没钱请阿姨,洗衣服就是随便揉揉,吃饭就是随便点外卖。本来要学做饭的,还没学会就把消防叔叔给招过来了。

有道是先帝做饭未半而中道崩殂。

王广峻沉吟很久,重重地点头。

周阳看出几分夏诗媛的小心思,但选择一笑而过。现在的他可谓千帆阅尽,每次看到这些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同学,心中总会不自觉的称呼他们为这些孩子!前世的经历,让他觉得自己的思想很复杂,似乎总有些沧桑的感觉。

这倒不是他性格冷酷,不怜香惜玉,实在是因为周阳没有完全从重生的现实中清醒过来,对这些事情还没怎么考虑过。他青春期开始得比较早,一直都在追杨语宁,那种朦朦胧胧的味道给了他一种终生难忘的感觉,他已经极少想起那个在前世红颜薄命的女孩子,对未来心中有些迷茫又有些期待。

“阿阳,过几天放假你去哪玩?”王广峻数着指头,无比珍惜这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假期。

周阳忽然想起06年有德国世界杯,心中一跳,不太确定地问:

“今年是不是有世界杯啊?”

黑胖子一脸不可置信,脸上的肉似乎挤成一团,以极为尖锐的声音说:“大哥啊!你失忆了?世界杯都忘了?”

“24号开始八分之一决赛。首发出场德国瑞典。我觉得今年总冠军是阿根廷,埃尔南和马克西踢得带劲啊……”王广峻滔滔不绝,显然刚刚问他去哪玩就是想约他看球赛。”

想到这里,黑胖子非常高兴:“放假正好是二十四号到七月十一号,世界杯正好前一天结束。决赛不看完咱也没心思上课啊。”

阿根廷?这一年他连四强都没闯进,还决赛呢。周阳在大脑里搜寻记忆,最后应该是意大利对战法国,意大利拿下总冠军。不过20年后是阿根廷圆梦世界杯。但这个国家除了足球行业很强,其它行业都被整废了……周阳还记得那句歌词:“阿根廷,请别为我哭泣。”

“好啊。到时候咱约着一起看。”周阳拍拍黑胖子的肩膀。

江城的夏天,没有啤酒、烧烤、小龙虾是不完整的。记忆里的“那个夏天”永远都是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边吃边看世界杯边装13。

璀璨的城市,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每个一段路,都有卖报亭矗立在人行道上。再过十年,这东西就会销声匿迹了。白天阵阵飘香的小吃摊在也打了烊,弥漫着晚间人们淡淡得倦意。

王广峻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你没必要一直追小杨,夏学妹应该喜欢你。”

“去去去。小曲一响封心锁爱。”周阳松松书包带,“我现在认真学习,乐于助人,争做社会主义好少年。”

王广峻还是很典型的学生心态,一听什么暗恋啊喜欢啊就激动得不得了。

他有些不满地说,“小诗媛可是高一最好看的女生,听学弟说她经常收到情书。”

“不过她都拒绝了。”过了一会,王广峻补充道。

“哦。”周阳漫不经心的回答,街边标志性的建筑勾起了他的回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路不算长,在三言两语中很快就走到了。王广峻住得小区先到。

分开之前,王广峻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他说,“我妈让大家来我家餐馆吃饭。”

黑胖子家比周阳家普通一些,就在十里铺边上开着家小餐馆。主厨就是他父亲,很质朴好客的中年人。餐馆规模很小,但味道却是一绝。

“大家”就是指平时和王广峻玩的好的朋友,其实两人交际圈基本一致,王广峻的朋友也是周阳的朋友。

“告诉阿姨,我一定来。”

周阳看着王广峻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也转身离开。 第十章 踩上时代的风口 十点三十五,周阳拉开家门,看到父亲周俊楚的书房灯还开着,陈太后总是嘟囔熬夜会让人发胖变黑脸上长痘容易患癌……每天九点半准时睡下。

他轻手轻脚走到父亲书房外,周俊楚左手的茶杯里泡着清明节新采的碧螺春,面前的电脑是黑底彩线的设计图纸。老爹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中鼠标,转过身来:“回来了?”

“嗯。”

老周不会问儿子为什么回家比平时晚。他从小教育孩子的自觉意识,培养周阳的主见。他只会在宏观上把握,比方说道德观金钱观和人生规划,其它的事情就让周阳自由生长。

周俊楚这时头发还没掉光,比记忆里的老爹年轻多了。身子不算高大但很挺拔,宛如一颗常青树,矗立在风雨中。眼睛深邃明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举一动都展现出威严。注视着父亲的眼光,周阳陷入沉思。

周阳现在的家五室两厅两卫,建筑面积约两百平方。在05年房子这种大小布局很少见,也说明家境虽不算巨富,但也颇为殷实。

父亲当时在江城市汉北区兴盛隆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每月收入大概三万多。这可是两千年初啊,作为直辖市的黄海人均GDP为4.98万元,江城市更是只有2.66万。

但周阳觉得对父亲来说,这收入稀松平常。

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年,周俊楚以应届生考上中南工学院的电气自动化专业。中南工学院是湘南省最好的大学,985工程建设高校,而电气自动化又是学校录取分数线最高的专业。在那个高中毕业就教初中生的年代,名牌大学王牌专业的学历可以吊打一切不服。

大学毕业后分配在本省的中管国企里。作为技术型人才,他有十几项专利,又拿到多项省级及国家级的项目,很早就评到了高级职称。凭借杰出的业务能力,周俊楚三十多岁就是单位里最有权的中层领导,对应政府的正处级干部,全厂所有的采购项目都要经过他的签字,一年经手几十个亿毫不夸张。后来九十年代大裁军,连带国防订单也一减再减。这项政策的从长远来看利国利民,但短时间的阵痛也是真的痛。周俊楚所在单位收入骤减,同时又要面临国企改制,引来了当时的下岗潮。

“咱都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

周俊楚觉得自己是领导干部要起带头作用,便毅然辞职,下海打工。

“周俊楚同志,组织上让谁下岗也不会让你下岗啊。”这是省里大领导找他谈话时的原话,“你就安心的工作吧。”

父亲不愿意给国家添麻烦,也不愿意去做生意,只是在好几个城市都工作过。但他也不愿意去经商,觉得安安稳稳

“那时候没想着挣钱,93年吴中城市银行让我去接机房工程,做完测算利润能到三百多万,我没接。”

周阳永远不会忘记前世自己大学毕业当晚和父亲的那段对话。两人都喝了点酒,氛围也很轻松。

“为什么。”周阳问。

“我就想啊。在厂里的时候每天都有人请吃饭,一次都没去。如果要贪点那就是分分钟的事,那样一辈子都不用想事了。”父亲又灌了点酒,“在吴中时我也没想去辛辛苦苦去拉施工队去接工程呢?”

父亲是小富即安的性格。他不会做违法的事情,也不会想尽办法往上爬。安安稳稳的打工当普通百姓就可以了。他有无数挣大钱的机会,一次也没抓住。

“人啊。一辈子他妈就要知足常乐,堂堂正正。你爹后面那个继任者只干了一年,就贪污了上千万最后被枪毙,这又何必呢?”

“有钱没钱,还是得做对国家有用的人。”父亲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了。

周阳知道,老爹担心自己步入社会容易迷失自我,来给他提前画好底线。

……

“想什么呢?早点搞完早点睡。”周俊楚的话把周阳拉回现实,“别超过十一点啊。”

“好嘞。”

周阳又回过身。“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说完就回房了。

老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确定听见孩子破天慌的关系自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阿阳果然还是长大了啊”

老周喃喃自语,又埋头工作了。

躺在床上,周阳怔怔盯着天花板,始终睡不着。他觉得自己重生一趟,应该做点什么。

拯救世界?那我的系统呢。

化身纯爱?表白刚刚才被拒绝了。

冲击诺奖?你是要化身圣斗士守护雅典娜吗?

看来只有挣钱一条路了。嗯,努力挣钱,狠狠挣钱!

作为证券经理,周阳第一时间就想到炒股。资本市场有其内部的运行逻辑,也具有周期性,从而可以总结出一套规律。学金融的经常复盘,他自然对2000年后的资本市场了如指掌。

2006年,在经历几年的低迷后,股市逐渐走出低谷,呈现出恢复上涨的趋势。市场交易活跃,新增投资者数量明显增加。这年也是我国证券市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年。A股市场从持续长达5年的漫漫熊市中走出来,迎来了由熊转牛的历史性拐点,黄海指数涨幅居全球股市之冠。

周阳翻了个身,打了个哈切。

金融、地产、能源等权重板块表现得好,而钢铁、有色等周期等板块表现得差。具体一点则是泛海建设、辽宁成大、赣南果业这些涨得很好。

周阳忽然想起:炒股是tm要本金的!

他咕噜噜跳下床,哼哧哼哧地翻箱倒柜,只找到了有零有整的一千两百多块钱。周阳定期都有零花钱,过年的红包都是自己留着的,但自己花钱大手大脚的。能剩下这么已经多不容易了。

周阳想起世界杯,心中一动。赌球好像能挣钱。

他不太记得最后的比分,但他还记得前三名分别是意大利、法国和德国。半决赛之前的比赛押这三支球队准没错。后面几场比赛就没有疑问了,包赚不赔!

现在的小混混一般用木棒和砍刀威胁别人。周阳更爱使用英棒和美刀和别人开展精神上的对话。

“不管赌球还是股票,咱这也算踩上了时代的风口”。周阳喃喃自语,慢慢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第十一章 骗人是小狗 问:为什么在学校感觉这么困呢?

答:因为学校是梦开始的地方。

清早六点四十,周阳像咸鱼一样趴在课桌上打着盹,脸和一大摞书亲切接触。满清十大酷刑之一:六点五十的早自习。

周阳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这么早起来了。工作后九点钟开市一般八点半爬起来,随便洗洗漱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他当证券经理时的生活纸醉金迷。白天看各种报表看到纸醉,晚上到处潇洒嗨到金迷。

今天早上起来脑袋就像被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嗡嗡嗡的。上学时走路都歪歪扭扭,几次差点摔倒。

教室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像快开未开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到了。临近放假,他们的心思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你去打球不?”

“哪个场啊。室外的能被晒死。”

“哎,你听说没有他俩又分了。”

“啊,这么狗血,不是才复合吗?”

“这次考的太差了。我妈肯定骂死我……”

高中生的对话永远都是这么无聊,永远又是这么有趣。还有几个昨晚看球看太晚了,

迷迷糊糊之间,周阳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人揪住了,小手凉丝丝、肉乎乎的。

“起来!把英语书拿出来,开始早读了。”张澄澄捧着英语书,盈盈地站在周阳旁边。她的声音像草莓大福软软糯糯的,只是带着一股嗔意。她是英语课代表,职责就是在老师来之前组织好早读。

周阳脑袋还没清醒,带着一股起床气,锐利的眼光下意识的扫视着旁边的张澄澄。他的眼睛棱角分明,深邃而神秘,这是久居上位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

张澄澄心中一紧,这种眼神只在爸爸脸上见过,象征着着他正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会不会我惹他生气了呢?”

女孩的心思总是很微妙,像是被无数条细线牵着一样。周阳对她来说和很特别,特别的像五彩的朝霞,像雨后的彩虹,像自己的那份小小心思……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锐利眼神很快就从周阳脸上消失了,他逐渐清醒了过来。

“好。”周阳对她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把书翻出来。

阿阳嗓音很有磁性,也很温柔。张澄澄见周阳面无异色,心中才安定下来。她又恢复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格。

“全体同学把书翻到第一面,预备—齐。”

“Abandon、Abandon……”声音从班级各处传来,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开头就是两节数学课,周阳觉得没有什么听的必要,偷偷的在补觉。詹海洋詹学霸坐直身子,听得很认真,记笔记的手就没停过。张澄澄则时不时回头瞟周阳一眼,反正数学她也不怎么学得懂。

“马尔科夫链就是在已知第n-1次结果的情况下第n次结果只跟它前一次有关……”老陈(数学老师)在讲概率压轴题。这部分内容理解上有门槛,台下大部分的学生一脸懵逼(◎_◎;)!

她写了张小纸条,悄悄递给周阳。

“你也学不懂了?”字圆圆的,很清秀。

“嗯,不懂。”周阳敷衍的回过去。

张澄澄心中的负罪感顿时消失,长舒一口气。周阳数学成绩在班上一直中上游,他都听不懂自己能听懂吗?用二十年后的话来说,周阳的回答给了澄澄【情绪价值】。

老陈刷刷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他扫视全班,淡淡地说:“哪位同学做出来这题,今天免作业。”

死气沉沉的数学课终于活泼了一点,不管会不会,态度都摆的很端正。

除了周阳,他看了一眼黑板,继续睡。

课桌上有厚厚的课本挡着,再加上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就是做点小动作也不怎么容易被老师发现。正所谓:后排靠窗,王的故乡。班上气氛好不好,全看后排怎么搞。

学生们很快就感觉到这题的杀机。焯,味儿不对啊。詹学霸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写了几笔,也写不下去了。

张澄澄看着这道题詹海洋都没有秒杀,便把笔一扔,侧趴在桌上,像只小猫一样望着窗外发呆。几分钟过去了,一个举手示意的都没有。

“周阳,起立。”老陈发现了周阳在睡觉,“这题你写出来了吗?”

“陈老师,写出来了能坐下吗?”

不是周阳刻意在挑战老师的权威,只是老陈上课有习惯。只要能上140或者能回答所有的问题,课上你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只是不能影响课堂纪律。

“可以。”

“哗啦—”埋头苦干的学生们齐齐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阳。有几个男生还不怀好意地笑着

周阳利索的走上讲台,抓起粉笔就在黑板上画数轴,标上点,再写文字表示。边写边说:“这题考的是双侧吸收壁加上随机游动……”

大部分人听得云里雾里,类似于詹学霸的则眼睛越来越亮,很快就理解了周阳的意思。老陈嘴角也露出一丝微笑,不过被他藏的很好。

“周阳同学的思路很清晰啊,但是上课还是要听讲的。”

“高中的数学,立体几何考系统解决问题流程,解析几何考计算能力,导数考对抽象函数的认识,只有概率统计是真正考人思维的。”

老陈又把过程复述一遍,听懂的人还是不多。张澄澄自然没听懂。

周阳回到位置上刚要坐下,就看见澄澄跟炸了毛似的,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带着她独有的娇憨。

“小狗才骗人,你不是说你不会做吗?”

“汪,汪汪汪。”

……

“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周阳懒洋洋的坐着体操。他看着眼前年轻的身体们,不由得发出感叹:青春真好。他摸摸自己的肩膀,一股股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觉自己的肱二头肌又回来了!

七班六班紧挨着,周阳左侧正好站着杨语宁。杨语宁很安静,一板一眼的做操。早晨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青春洋溢的身体曲线宛如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她天生丽质,春心荡漾的骚年们借着转体的机会都要看她几眼。

太阳斜照大地,清晨的操场也使人感到躁意。杨语宁雪白的脸上透出一点嫣红,光滑细腻的脖子微微发汗。

周阳看到她,也只是打了声招呼。他很礼貌,礼貌地让小杨同学感到了疏离。她心中有股淡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