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自传,我的散文诗》 前言 天知道,我有多少话是自己对自己讲的。

在心里默默地开小剧场。我有我幻想中的朋友与我对话,开心得想手舞足蹈但是又要忍住,免遭路人异样的目光。

但是,我感到很畅快,独自沉默地大笑,好像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剧场里,剧本不固定,主角是我,配角每一个瞬间都在变。

写这本书的契机是一句话,出于刘亦菲小姐的新剧《玫瑰的故事》,她在里面表演一个可爱的自由的女人黄亦玫。

“从此,世界在我面前,指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完全,而绝对地,主持着我。”

刘亦菲小姐原音配的这句话足以令我热泪盈眶。

我很快要毕业了。这部电视剧简直是给我的毕业礼物。单单是那句话就足够成为我心里的定海神针了。

从生活了四年的大学搬出去,我无数次幻想未来的生活,我很期待离开,这不影响我的忐忑和担忧。

但没关系,世界会在我面前指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我走的每一步都会作数,我在完全地成为我自己。

我认为我在这里写诗,我的整个灵魂都在欢乐地歌唱。我留下的每个字句都在对我自己呢喃。

要是可以把一整个人生都在纸上铺开,也不需要太多的字,但需要很多的感情。

我恰好拥有很丰沛的感情,我的脑子转个不停,太多太多的声音在里面了,我的想法总是来得又快又多。

当然也不是一直,起码面对数学难题的时候,我的脑子它会自动沉默。

我在记录我,不是用相机,是用汉字,小小的方块字。

我记性不好,但我还记得学前班的课间,我在课本上临摹它,我的小同学他们在吵闹,我满眼都是它,一笔一画,我尽量工整,陷入了很奇妙的状态里,应该算是心流。

没有相片记录那一刻,不过我坚信这是我的人生画面之一。

我爱汉字,一笔一画勾出的效果都那么的玄妙。文字的力量从来不比刀剑大炮弱。

1、我和我第一个家 第一个家听起来好像有点怪。

标题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第一个章节我肯定要说说我的来处,那当然就是我的原生家庭了。

家乡就是我的第一个原生家庭,比那个小家更大一点的家。

我出生在广东粤西的信宜,一个山卡拉的地方,兵家不争之地,一个语文老师笑呵呵地在课堂上对我们说挺好的,信宜这个地方,瘟疫难传进来,日本鬼子也不进来。(我没去查证日本军人在抗战期间有没有染指它,我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是啊,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呢,那时可能连大路都没几条。)

当然我要吐槽一下,从出生那一刻起到坐上来我大学的车前,我都在那里生活了那么久了,我为什么不能抱怨几句呢?

它是一个没有什么钱的小破地,山也不多,土包一样的丘陵在土地上蜿蜒,更像大地的青春痘或者脓包。这话不好听,不过形象。我在那里土生土长好多年了,我不恨它,也不爱它。

虽然我是眼里冒着泪,打下这些字的,我在这里说它不好,说的再难听,也必然是听不得外人来抹黑它的,一点有失公正的字都听不得。

就像大家打趣的那样,自己可以说自己的母校不好,别人要是多说点难听话,怒气就会往外冒。

说了这么多,该说回我那个小家了。

它包括了我的爷爷奶奶——爷爷在我小学的时候去打战了,奶奶在我初中也永远离开了我。

去打战是我家乡人对死亡的幽默的说法,这个口吻是老一辈子多用的。

我很小就知道了BJ,我早早地幻想着自己一夜暴富,反正就是有钱,带他们去BJ旅游,去看看车水马龙,人类神奇的造物。

你们可能见惯了,但我可是一个典型的农民家的穷孩子,小小的我连斑马线都少见。我见的少,于是我少见多怪,我总觉得这也是好玩的,那也是新奇的。

世界总有一种奇特的引力吸引我,我沉默地观察,喜悦地看见,一切都在我眼前展开。

那么一个神奇的地方,他们没去过,我也没去过,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除了要抱怨几句“浪费钱”,穷过来苦过去的长辈有无可厚非的通病。

可惜这个心愿没有实现。我到现在也没有一夜暴富,就算我有钱了,他们也回不来了。

我的爷爷不算多喜欢我,我可是个女孩,就算神经再大条的人来了都能明白他更喜欢我弟弟,他是一个男的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没有哭。我姑后来提起,以为是我年纪太小的缘故。

不,不是的。当时我还小,不是不懂事,我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的灵魂会去另一个世界,他的身体会因为失去生机而日渐腐烂。我知道,我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举例补充,我养了很多只小鸟,虽然喜欢,但年纪太小对它们照顾不周,它们无一例外死了,我很难过,哭的厉害。现在想起也很自责,我不会再养鸟了。

是的,我爷爷死了,我出于不喜欢他,不亲近他——他也难以令我亲近——没有哭。

我像是一面镜子,讨厌我的也被我讨厌,疏远我的也被我疏远。

我没敢对我的姑姑说这种话。我的姑姑对我很好,但她不会对我的处境感同身受,我爷爷对她很好,在他的五个孩子里,他最疼爱她。爷爷走了,她很难过,我同情她。

虽然都是女孩,都在这个家出生,我们的人生大相径庭。

我的姑姑在爱里长大,我得到的爱很少。她是很活泼开朗外向的性格,我曾经也是毫不吝啬地去表现自己的本真,当然,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她开得起玩笑,也爱开玩笑,喜欢她的人很多,她有很多的朋友,在同龄人里很玩得开。

她总是希望我多和人来往,朋友多了路好走,我会告诉她,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喜欢保持社交距离。她说不过我,也知道确实不一样,更知道我脾气犟,就叹气着不多说什么。不过我们一家子,脾气是都不好,也各有各的犟法。

2、我和我第一个家 我不是一开始就抗拒和人接触的。我小的时候很喜欢玩,爬树,掏鸟窝,捉鱼摸虾,摘荔枝龙眼黄皮……

我和我的同学他们玩,但他们可能是看出我的不一样,我太爱观察了,成绩还行,反应慢了点,呆呆的。

他们不知道是不喜欢我的哪一点,还是说都不喜欢,我被孤立过,他们在我回家的路上拦我,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我现在还记得那种害怕。

那对年幼的我来说好像是一个天大的困难,我家人没教过我反击,他们对我的教育也一直是服从他们,听他们的话。某种意义上,他们和霸凌我的人一样一样的。

我很缺乏安全感。我甚至不敢告诉他们我被欺负了,我大半夜哭醒,也惊醒我的奶奶。后来她带着我去找那个霸凌我的男生,我的勇气好像多了点。

我们明明是一个村的,甚至都是一个姓,霸凌我的男生,他对我为什么那么不友好呢?也许不需要理由。

对我来说,那个男生的奶奶也好凶好凶的形象,还好我奶奶给我找场子的时候也够硬气。

当然,欺负我的还有一个女生,也是一个村子的,不是同姓。

她比我高,比我壮,我打不过她,只能畏畏缩缩。但小孩子没那么记仇,后来我们还是成了朋友。她对朋友挺大方的。

我的一个朋友和我住的很近,我老是去找她玩,不过我被欺负的时候,她好像站在欺负我的那一边,我的印象实在模糊,我没记仇,后面还是和她一起玩了。

不然我就没玩伴了,我害怕孤独。

我的朋友不多,大家都一个村子,也是一个小学,所以一起玩,好像也算是朋友吧。不过大家都玩在一起的时候,我敏感地觉察出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但我需要他们在我旁边吵闹,免得我去了哪儿,哪儿的氧气就空缺了一大块。那沉默太令人不安了,不是我需要的安静。

我的家人不知道我的这些挣扎和痛苦,我出于我的成长经历,认定他们不会理解,也不想和他们说。

他们很奇怪,小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客人都屁颠屁颠抢着去倒水倒茶的人,怎么对人越来越冷漠了。

我自然而然地,吃了一些苦,流了一些泪,然后变成今天的我。

人是环境的产物。我的家人也有好多话没对我说,我对他们的沉默也源自于聚少离多的留守经历。

一年到头不见几次面,见了连老豆都认不出,我真以为他是陌生人,那一刻他也很尴尬吧。

这种家庭的爱被诅咒了,说不出爱字,没机会表达爱,羞于表达爱,隔阂一天比一天厚。爱自然也会像冰块一样慢慢融掉,流走。

我最爱的奶奶太早地离开了我,她离开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没太大的实感了。

我还是希望自己很富有,因为活着需要钱,我的父母还是受着贫穷的祸害,他们劳累,他们互相指责,他们很不幸福。

我有一点责任心,我希望他们幸福,起码有钱,生活得以保障,病了也不害怕去看。

但我本人的钱够花就可以了,我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我缺乏一种动力,我没太大的激情。

要是钱多了,我会用来喂流浪猫狗,救助野生动物,帮助穷人,最好是开个公司,开个大公司,让大家都能像人一样工作,工钱也丰厚,假期也足够,快乐也不会少。

大家都能吃好,活的有尊严,获得快乐,而不是又穷又累地活着,这是我的愿望。

因为我体验过毫无尊严的工作,我初中假期就去东莞进厂打工,一边挨骂,一边领低廉的工钱。

糟糕的环境,消极的心态,我对东莞的印象差极了。我觉得不是人呆的地方,起码不是一个能让我有喘气的空间并快乐活着的地方。

当时我立志努力学习考大学,不进厂工作。现在我发现去高楼大厦的岗位好像还不如进厂,起码拼命一点,工资会到位。

我真是堕落了。

我的奶奶会怎么想呢?她很期待我上大学的,可惜她离开的时候,我还是个初中生。要是她能知道我虽然没进985、211,但上了个在省里名声也还可以的大学,她应该会很开心。

我的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老豆也是爱我的,但奶奶陪我的时间更长,她那么的宽容我和照顾我,我想起她总是会热泪盈眶。她离开后,我羡慕嫉妒每一个还有奶奶的人。

她是在病痛里离开的,现在家里也还是很穷,两个弟弟搞的幺蛾子不断,我妈唠唠叨叨,家里的气氛沉闷压抑。

我不希望奶奶受苦受累,也许她早点离开是一件好事。

3、我和我第一个家 要说我家,肯定少不了我老豆(广东话里的爸爸)。

他是农民的儿子,进了城,打工,没挣多少钱,挣成了农民工。

这个称号不算多光彩,高不成低不就,好像一提起就会有一股子的穷酸味,好像一看见就是脏脏的衣服和黝黑的皮肤,当然,标配是憨厚的笑容,不然不足以令人动容同情。

爸爸啊,我姑告诉我,你年轻时的性格也很内向,是因为你吃了苦头,才希望我们都多和人交际吗?

我老豆曾经对我说:“你的性格开朗点,大大咧咧的更像个男生,你弟弟文静内向点更像个女生,你们的性别换过来更好。”

我很茫然,但是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的无力,现在想想,可能因为你直接否定了我最本初的生理特征,你不喜欢我是个女的,你希望我是个儿子,而不是女儿。

女儿有什么好的,总归要嫁出去,给别人养老送终。

他再喜欢我,也只会希望我晚点嫁,这可能也因为我姑第一场失败的婚姻,被我爷爷逼着,在不知道是谁的世俗,在它的指责和压力下,就早早地嫁出去。

没有的,爸爸,我就是个女孩。我生来就可以包容很多矛盾的特质,我是文静的,我也有狂野的一面,我粗俗地愤恨,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我牙尖嘴利,我像一枚尖刺,我不喜欢的不赞同的,我要辩驳。

我是有侠气的,我有一柄无形的剑,我愿意为心里的公正勇敢,但我就是一个女孩。

女孩也可以拥有被恶意归类为男性专属的品格。爸爸,我们都是人。人为什么不得不给自己贴上标签,好在划三八线后找到自己的群体,然后对对方进行各种指责和压迫?

奶奶,你和我说我妈肚子里生不出男孩,我曾经也很气愤,小小的我成了第二个你。

但是后来我读了书,我才知道前面两胎没生男孩不是我妈的错,这是很随机的概率,孩子从肚子里出来,就成了这个家的命数。我那个不幸流产掉的姐姐,她很幸运。

我惶恐于我曾经的愤怒和认同,我轻贱了自己的性别。生不出男孩又怎样?会被有儿子的看不起,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你当然也没错,无知不是你的错,重男轻女也不是你的错。女人为什么看不起女人?因为男人。错在他们,男人的错。

但是你的名字是成凤啊,你经历了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我爸。

你有被我的祖母,或者你的妯娌鄙夷轻贱吗?

我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告诉我。

男人,女人。

我真不觉得我们有多不一样。

现在我已非昨日我,我的逆反心越来越重,我的勇气也越来越多。不管对上谁,就算力量悬殊,就算年龄地位差距,如果我觉得你不对,就是死也要捍卫我的真理。

我翅膀没多硬,但嘴够硬。我爸说不过我,也拗不过我,只能沉默地目送我离他越来越远。

我的爸爸,他是个建筑工人,他造了自己的家,虽然有不少设计令我不得不吐槽,但是这确实很了不起,更何况他造了很多人的家,去参与了大学的工程,也去参与了市政府的工程,这么一想想,即使被欠薪不少(希望世界再无欠薪),他也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的脾气也很了不得,我还记得小时候打碎了碗,被他拿着扫把的干支追着抽,痛得我哇哇大哭。他和爷爷这两父子那么的相似,打我的时候都没有一点留情的迹象。

我记性不好,忘性大。现在我忘记那种痛了,但我记得那种恐惧,我还在怨恨他,这是不假的,如果他后来的脾气没变好,没有对我的妹妹那么好,也许我会忘记恨他。

我同样怨恨我的爷爷,不过相处的时间太少,我和爷爷更生疏一点,分别的时间太长,我对他没什么感情了,连恨意也很淡。

我姑对我很好,在我心里的地位比我妈更像母亲,起码她不会像我妈那样,在我讨要零花钱的时候故意给我一张假币,让我的自尊心和对母爱的期待在被小卖部老板笑着揭穿那张十块钱是假的时一起碎掉。

我忘记自己有没有哭,告诉我妈的时候,她笑了,一种早就知道答案的等着看闹剧的笑,于是我这辈子都不会释怀。

妈妈,你对我的残忍,是因为你恨我奶奶,而我刚好被你扔给奶奶抚养吗?

但是你对你第二个女儿,那个被放在外婆家抚养的妹妹,你明明很爱她,却也对她拧巴刻薄得很。我能看出她对你的恨,对这个家的恨。

后来你给我最小的妹妹买零食,给我弟弟买积木都是那么的慷慨,你还记得你递给我的那种假币吗?我在想,但我不会自讨无趣去问你。

我默默地带着不理解面对那些表现出和妈妈关系很好的女生,我没经历过那样健康的母女相处模式。

我刻意隐瞒自己的羡慕和嫉妒,好让自己体面些。

但愿和她们聊天时的我是个合格的演员,不然太阴暗了讨人厌,连我都会觉得讨厌。

我还记得你对我的恶意。当时我对你不熟悉,你经常在外面打工,你很早就离开我了,理由是去打工,原因是家里穷。

所以我很恨贫穷,我觉得人不应该被它困扰。人类早就拥有了丰厚的资源,为什么人和人的生活差距那么大。

为什么我们家不仅贫穷,还缺爱。

我和弟弟妹妹的关系也不怎么好,我们不怎么给彼此发消息,聊天聊不到一块去,也不打电话。当然,我也不会主动给父母打电话。

我不理解那些能和父母打电话聊几个小时的人,他们给我打电话,我会僵硬地客套几句,心急火燎地想快点结束话题。

问题出于小时候爸爸打电话回家,奶奶把话筒放到我耳边,我从那个时候就发现我没什么话要和他们说了,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

但奶奶会逼我讲话,我听到他的喘气声,我知道他在安静等待,我大脑一片空白,说话也结巴起来。

奶奶对我的表现不满意,我姑也是。

于是,这种对接电话的恐惧延伸了,扩大到不局限于任何客体,我讨厌接电话,我害怕接电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没什么话要说,我的喉咙没出问题但发声如此困难,恐惧如此真切。 4、我和我第一个家 显然,我没多少对家人的爱,他们也没多少对我的爱。

我接受这个事实,换句话说,六亲缘浅本是福,修的就是两不欠。

我不修佛,也没学道,喜欢看恐怖故事,我没见过鬼,只朴素地有了自己的一套认知。

我想,人要是必须在轮回的苦海里沉沦,也定是出于自己的执念。

当我父母的小孩本来就没多少快乐可言,他们当小孩的时候也很辛苦,我没法彻底地恨他们,我忍不住同情他们。

回到我的生活里,我允许自己沉沦,我胆小,我逃避,我随波逐流。

我放弃修剪自己杂乱的枝条,并指定那不多余,我知道有一天,它们会因缺水干枯脱落,只留下无数浅疤。

唉,我那么想成为作家,写网络小说零碎的脑洞难以串联成文,写起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就话如泉涌,泪如雨下了。

要是想到我们,人,狗,或者猫,还是什么能看见能听见能闻见的有感情的动物,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有离别,就像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会死。

重逢又是不确定的,意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清楚明白和任何人的关系都是见一面少一面,有不少人我巴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他的嘴脸,我数不清。

但当想象客体换成家人,我心里突然又五味杂陈,哪怕我是想永远逃离这个家的,我的第一个家。

我心知肚明哪里太过压抑,哪里不适合我生长,我很坚定。

我在那里见过一个女同学,她说她爸妈为了生儿子一直生,生了好几个姐姐妹妹,终于生了个弟弟。

我在那里看见两个农妇为了田地粗鄙地唾骂,唾沫横飞。我见过同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命人,借着贪欲生出獠牙,能抢就抢,能偷占就偷占。

我听到了很多针对我的难听话,见识了成年人对无知小孩赤裸裸的丑陋恶意。

它当然不是完全没优点。

它也给过我一些安定感,给我一些悠闲的风和日丽的日子,给我肆意奔跑的山和田野,给我满山的野花和捻子果。

我记得从树上摘下荔枝,太阳把它烘得暖暖的,剥开皮不会有太多的汁水,吃进嘴里是热乎乎的甜,咬开才会发现它的果液并不少,刚好能满足一个小孩的快乐。

我最近很喜欢听诀别书这首歌,用钝痛提醒自己要开心。我此刻边听着这首歌,边写着这些字。

虽然没看过《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多少内容,我极大地触动于的作者写的几句话:“你可以爱一个人,但仍然选择和他们说再见。你可以日日夜夜思念一个人,但依然释怀他们不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如果要给自己写人生信条,我一定要加一句:就算难过,也要快乐地笑着道别。

我小的时候,端详着自己的手,看着别的同学跑跳,听他们说话。

我在疑惑,我总有很多问题。

我为什么在这个身体里?她为什么在那个身体里?我为什么是我?我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我们不一样?

我当然思考不出什么答案,但我早就知道我和她们不一样了。

我早早地表现得像个异端,现在我离第一个家越来越远了,我还是没有强迫自己去交很多朋友,我不需要融入他们。

我和他们不一样,难道他们就没有错吗?令我独特的正是他们,难道他们就不该反省反省吗?

也许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我的家人,正如《走进荒野》的男主那样,在路上找到自己的灵魂家人。

也许永远不会有那天,我永远找不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可以尽情说心里话,透露阴暗面的,让我感受到家的感觉的人。

我也许根本就没有灵魂上的父亲,灵魂上的母亲,灵魂上的兄弟姊妹。

我没办法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被背刺得太多,我不会爱人,我只会模仿,我也没有多少的信任和爱可以托付出去。

但不要紧,我有个特大喜讯,我终于开始享受自己的古怪,我享受着孤独,我与自己对话,我为我狂喜。

能活到现在,我真牛逼!

请允许我骄傲,不允许就给我滚远点。 5、我的奶奶 真要写到奶奶,我也许不会用太多的笔墨去描绘,我越来越难想起她的模样了。但此刻,我泪如雨下地给这个疼爱我十几年的女人,开一个完整的章节。

我小的时候也还算是别人家的孩子,这归功于他们的孩子要么没我聪明,要么没我努力,要么没我运气好。

村里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心野,不爱学习,成绩一般。

我的考试成绩足以令他们觉得这个孩子以后是可以上大学的,我自知没多强,反正又不是每次都是班里第一。

可以想象,一个生产队,好几个小村子的小孩,寥寥几个老师,想分班都凑不成两个班。在这种地方,稍微学习一下就可以名列前茅了,他们都以为我算聪明,我是很惶恐的。

我的奶奶,她很欣赏我,她坚定地觉得我是要上大学的,别人的客套话她肯定觉得很受用,拜神都要我说她指定的台词。

我不信祖宗会保佑我这个女孩,但不得不走流程:“祖宗保佑,保佑我考个好大学。”

她嘴里也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神明祈祷什么,我没听清过,也知道大概都是和这个家息息相关,一些美好的心愿。

一个小老太太,满脸都是皱纹,年纪其实也没那么大,不过农活和家务活把她的身体透支了,斑斑点点看起来格外沧桑。她手里握着香,手也是皱巴巴的。

她在烟雾里闭上眼睛,许着一些身体健康财源广进的愿望。我也有样学样,不过我可能更贪心点,我要一夜暴富,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我的奶奶太纵着我了,直到六岁,她还是会在每次上学前喂我喝粥。

外面天黑黑的,我懒懒的,吞咽的动作也慢慢的。她手脚麻利,一大勺一大勺往我嘴里塞,太多了,塞得我有点想吐。

我不爱喝粥,她不得不喂我。我慢她快,她只好忍着我。

我是个爱犯错,性子又倔的小女孩,当我奶奶其实挺辛苦的。

后来她笑呵呵地告诉我,小时候把一包捏碎的饼干藏起来,特意拿给她吃。

她笑得太开心了,我怀疑她把我微不足道的好放得太大了,大到足以盖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缺点。

我的奶奶有很多很多的优点。陶渊明种地种的不行,但我奶她相当能干,她种的蔬菜也好高产,胡萝卜很甜,豌豆也很多,西兰花、蒜苗和香菜好像每年新年都会有。

她的菜地离家不算很近,但刚好挨着一条小溪。

她挑着尿桶,去淋菜,满满一大桶水,步履稳健,后来她生病,我和妹妹去淋菜,两边都是半桶就累得很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淋了那么久的菜,怎么把菜种得那么好。

我小时候就有一些意识了,我喜欢和奶奶一起去砍柴,我也帮她背柴回家,那是我六岁,背柴回家是很神气的事,因为他们会夸我,因为奶奶会很开心。

而且,我背多点,奶奶就背少点了。

我身体不好,要喝中药,中药苦,我不爱喝,她有她的一套。于是,我每次苦着脸喝完药,她就给我一个苹果,家里没钱,苹果也不常买,我嘴馋,我愿意为了苹果喝药,她愿意为了我买苹果。

每次去趁圩我都开开心心的,牵着她的手,奶奶节俭,也没什么钱,我们一般不买什么,除了一些日用品,她会买打折的小蛋糕,每次吃一个,能吃好久,我很满足,我乐意去见琳琅满目的货物,哪怕它们不会是我的,更何况我奶奶愿意给我买上一些能解嘴馋的小零食,我可太快乐了。

一四七丁堡圩,二五八东镇圩,三六九还茶圩(应该是这两个字,还茶也是一个镇,我没去过)。大概是这样的,我们大多数时候只去离得近的丁堡圩,东镇好啊,特别好,对于小小的我来说它很繁华,它的店那么多,它的路那么宽,它的楼梯会自己动。

那些在丁堡住的人,那些在东镇住的人,虽然他们也会羡慕大城市里的居民,但按顺序看小农村是最低的层级,它不便利。我刚好是农村里土生土长的,他们都让我羡慕。

现在想想我和奶奶走了那么多次的,去镇街道上的路,没有太长也没有太短。它之前是黄泥路,人们后面铲掉了草,铺上了水泥,走着越来越方便了。我有点忘记和她走在黄泥路上的感觉了,偶尔是披着露珠的草会打湿我们的裤子,偶尔是踩下水坑,溅起的黄泥把裤子弄脏,我记得这些,不记得她当时的表情。

我的奶奶,我和世界在两端,她是中间的线,她离开了,线断了,我在这里越来越迷茫了,所以我听不进很多话,我固执地在找我的锚点,找不到,我难以安心活着。 6、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他是一个家的男主人,种了很多年的地,去了城市打工,据说是当保安,后来有次居然尿血,吓人的很,身体实在不行了,就回家了。

我和他关系不好,他的事我知道的很少。他回家后,我当时是个小学生,上几年级也忘了,反正年纪不大,聪明不够,我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我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惹生气,他会把我揍得很狠。

他是一个暴君。

这个家没钱,但不妨碍他独裁专制。

他脾气古怪又倔强,话又不多。我挺害怕的,我总觉得他又要生气了,他生气就又要打我了,我怕痛,但不长记性,同样的错我会犯好几次,差不多每次惹他生气都能挨打。

我提心吊胆,但忘的很快,所以我们也有好好相处的时间。

我爱看电视,他爱钱,于是他要收电费。我有点小钱,好像是压岁钱,我愿意买电,我要看电视。他收钱收的很开心。他后来生病住院,让我帮他洗衣服,一次好像能有一块钱,我乐呵呵地接受这个任务,他不用洗衣服,也笑得很开心。

家里曾经停过很久的电,那次小老头和奶奶满脸愁容。年轻的我什么也不懂,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看供电局的人来查电表,奶奶说他们认为我们家偷电。

我觉得荒谬,这个家老的老,小的小,全家人认识的字加起来也凑不成一本书,谁会偷电?我们只会按部就班地打开电视机收看珠江新闻今日关注和GD省的天气预报。

但供电局的人肯定不听解释,强硬地断了我们的电。我不知道爷爷奶奶怎么去和他们拉扯周旋,只记得当时我错过了想看的电视——我们的频道一般只有珠江台,我爷爷奶奶也只认这个频道,当时在播的那个电视剧讲的是陈梦吉的故事。

黑灯瞎火的时候,我盯着电视机,抓心挠肝的想看陈梦吉,那个为穷人打官司的聪明人。为什么我们没遇到一个巧舌如簧的陈梦吉来怼回去那些莫须有的污名呢?那样我就能看好好电视了。

后来,我们交了一千块,好像是爷爷去交的,那段时间他唉声叹气的。我终于能看电视了,但是陈梦吉的故事结束了,小小的我很失望,到现在还是有怨气。

我的爷爷,他种菜技能简直点满了,又大又长的苦瓜,青绿密集的豆角,沙瓤的大红番茄,几乎各种菜他都有种,他不仅种菜还喜欢栽树,他搞两个大瓷缸子放在二楼的斗门前,一左一右,种了两颗桃树。

我记得桃树漂亮的枝条,嫩绿的叶子,也记得泥土里总是莫名冒出很多蜗牛,我将它们逮捕,然后扔掉,来保护小桃树。

爷爷对他的菜很上心,他种的很多,太多了,吃是肯定吃不完的,他有一辆二八大杠,哪怕是寒冬,他早早起床,骑着自行车,把满满的菜放在车后座的箱子里,拉去街上卖。可惜,卖也难卖掉。

他又带着很多菜回家,它们兜了一圈,还是进了我们的锅里,碗里。太可怕了,我的碗里堆满高高的苦瓜,我不能不吃,一个不注意,他又夹了一大筷子苦瓜来了。我被逼着吃苦。

他说,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吃人生的苦呢。

但是我就不同意他的话,如果人生注定会有很多苦了,干嘛我还自找苦吃?然而和他辩论是没意义的,在这个家里,他掌管着绝对的权力。在他面前,我只能把苦瓜吃了,然后尽可能地警惕他,把我的碗放得离他远点。也不能放太远,他如果觉得失控,觉得我太不尊重他,就会更加强硬地给我的碗里夹苦瓜。

年幼的我提心吊胆地寻找那个边界,我一直在探索,偶尔不小心踏出界限了,就会迎来一顿臭骂或者毒打,于是我又默默把自己的脚缩回来。

他就是那种喜欢自找苦吃的人,所以总是找活干,闲不下来。我太懒了,和他一点都不像,不过好歹血脉相连,我遗传了他的犟和坏脾气,像个小火药桶,一点就炸。

他,我爸,我,脾气一路遗传下来,成了大中小,三个不同型号的火药桶。

我就是再讨厌他,也心知肚明自己身上有他的影子。 7 、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没有爷爷奶奶长。

这好像是一个挺尴尬的事,毕竟我是从我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但我对她的感情没有对奶奶的深,她对我也挺不熟的,我们之间也不太客气,她没文化,说话难听,经常说一些歪理,我不赞同,就要顶嘴,她很生气,于是抽棍子,拿扫把的细条打我,我愤怒地挨打,愤怒地痛哭,我怨恨她,我怨恨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红痕。

它们和她都使我痛苦。

我怨恨这个把我带来这个世界的女人。

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哭着找妈妈的时候她去打工了,我记得她的背影,也记得当时我很难过,我大哭,我被拦在门内,她在门外,背着大包小包,踩着黄泥路,越走越远。从那以后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中间多了几个妹妹弟弟,就更远了。

没有一个孩子生来就会爱妈妈,我坚信的真理是爱不管运用到哪一种关系上,都是需要经营的,是相互的。

我们没有一个人在好好经营这段母女关系,相当长的时间里,她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她。后来我看到很多的妈妈,别人的妈妈,我对她们感到愤怒,她们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毫无理由的掌控欲和指挥欲,莫名其妙的往孩子头上扣帽子。

我对你感到愤怒。

妈妈这个名词在我这里很奇怪,我不能好好地感受她,但出于世俗的教育和责任,我应该去爱她,包容她。因为她给我了生命,我经历的很多事使我不太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我没多感激她。

我成为她的女儿,我不是故意的。

在受精卵形成以前,我都不完全是我,那个精子游得快,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是我强求的不成?

换句话说,就算在她肚子里的不是我,是别的胚胎,是别的小孩,是别的性别,她也会把他生下来。我只是刚好被她生下来,有了意识,成为我。

我的确是她的女儿,我继承了她的冷漠。

她后来告诉我外婆对她不好,更偏爱她的两个弟弟,我真觉得好笑,这种时候她好像没长脑子,她没意识到她也重男轻女了吗?

就算恨,她越来越像她的妈妈,她难道不知道吗?

我充满恶意地讽刺你,于是你愣住了。

我只会越来越不像你,因为我思考了很多,妈妈,我见了很多,某些方面比你见的多,我不会努力去改变你,你越来越老了,思想越来越固化了,我要说的话,你大多不喜欢。

我没多爱你,比起爱,我更恨你。但不代表我不希望你好,我不想看见你的腰因为这个家一年比一年佝偻,当然啦,我一点也不想留在你身边,就像你也没有多喜欢我的那样。

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个小小的我,她还在哭着找妈妈。但是我会告诉她,没关系,我爱你,我接受她不爱你。

后来,我越来越想的开了。

母亲节我给你买银手镯,我从生活费里挤出钱给你发红包,你跟我炫耀我妹给做的礼物,给你买的永生花,很便宜的拼多多小商品,她年纪小,还是用你手机买的,你笑的很开心,于是我沉默了。

你有没有主动炫耀过我,应该是没有,我不记得了。

买给你的银手镯你也不会戴的,你要干活不方便,等我有钱买金子了,你也许会戴。

到现在写这些我还是会哭,但没之前厉害了。我揭开自己的伤疤,在血里找自己的人生。早晚有一天,我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8、我的父母 没长屌,这是我的第一个罪名,不结婚?他们会直接宣判死刑。

我爸同意以上两个罪名。我不同意他。

他说我妈啰嗦,自己又喜欢给我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很多都是从营销号那里听来的。因为他,我特别反感营销号,他们绝大部分玩弄人们于股掌之中,为了钱和流量什么话都敢说。

我爸再努力展现自信,也难掩自卑。他不算成功者,但在家里,我们得听他的,因为他挣钱养我们。他很勤快,好的时候月入过万,现在建筑行业不景气,五个孩子要上学,钱也没攒多少,他像被移栽的瓜苗,被烈日烤得越来越焉巴了。

我爸是不想那么多孩子的,我妈觉得怀了就要生,外婆鼓舞她多生点孩子,她听进去了,也不能光怨任何一个人,年幼的我都知道家里穷,再生个孩子也活受罪,但她坚持生了我的小妹妹,家里的孩子这么多,这个家这么穷,她们三个人都有责任。

女人就是应该多读点书,我妈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她过的苦啊,因果轮回,她也不无辜,我没什么要说的。

没我爸,我妈怎么能怀上孩子呢?我爸他苦有苦的道理,这么多个孩子,都是亲生的,是他该养的。

穷人不仅败在没钱,更败在认知。

我爸对我妈很鄙夷,他手机壁纸好几年都是一个女人,我不认识,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名人网红,他肯定认识。我没问他她是谁,我默默记着这笔账。

谢谢他,我离男人和婚姻越来越远了。

我爸当然也有优点,他这个家很努力去挣钱,他要面子,莫名其妙地很正直,不愿意去欠别人人情,我学他,自己也变得很拧巴。

凡事都说无所谓,真的有所谓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人都会死的,我连死都能接受,更何况一些微小的困难和短暂的挫折呢。

只是我爱提前焦虑,一遇到某些问题的时候总觉得有天大的困难,特别是关于钱。因为我从小就没钱,现在也没钱,他们总和我说,家里没钱,省着点花,我也没几个钱可以省,也没几个钱可以花,我处于这么困窘的境地。

临近毕业我很恐慌,因为我爸爸的肩膀似乎很快抗不了这个家了,为了活下去,我理应更要强,我需要很多钱,我也许需要好工作。不过我最喜欢的工作是无所事事地发呆和走神。什么事也不干就是最好的。

我的进取心没多少,就算我的学历目前是家里最高的,把我扔人堆里,和他们比一比,我也不算多有出息。但我没太着急,我尽力接受着平庸和普通,我不想变成一个针砭社会的愤青,我受了这个国家很多好处,能上大学还得益于助学贷款,我不能忘本。

我坚信我会变有钱,我好像能看到那个幸福的我,有钱,自由。给我爸买一辆车,给他打钱让他可以把家里房子的装修搞好,给他钱让他可以发自内心地笑一笑。供我弟弟妹妹上学,然后让他们自力更生。

我不可避免地有长姐情节。因为我爸就是一个很喜欢揽责任的冤大头,我太像他了,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

曾仕强先生的一句话安慰了我,他的祖父在他小时候就告诉他天无绝人之路,于是他没工作的时候心态也很豁达,所以我现在也很淡定。我想,是的,天无绝人之路。我的爷爷没和我说过这种话,因此我觉得男人也得有文化。

最起码生活不景气的时间里,大人要能说出这些话宽慰小孩,而不是告诉他家里没钱,你要怎么怎么样。

一个小孩能怎么样呢?他只能恐惧,恐惧是有力量的,她的力量延续的很久,扎根的很深。这会导致了更多的问题,产生更多的怨恨,不理解。

我爸很喜欢给我们做好吃的,偶尔心血来潮就炸点小零食。他乐于见我们吃,他给自己的美食评价是“超级美味”。因为这个,我也很喜欢做饭,当然,是完全主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欣赏食材被自己改造后的味道,那是喜悦的。在这个方面我好像理解他。

我的一个玩伴她来了我家,觉得我爸性格好,很能说笑,我有点恍惚。

我只有这双眼睛,看不到她看到的,我反而羡慕她,他的爸爸文凭比我爸高,干的工作也没那么辛苦。要是我爸也是高中文凭,他也许会轻松点。

我爸对我的爱是沉默的,就连送我上广州时的告别都很局促。我们相当不熟,我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只能也沉默。 9 、我的大学 我的大学不算多好,但提起来不会太丢脸。听别人夸的时候,哪怕只是客套话,我小小的虚荣心也有被满足到。

我几乎是压线考上这里,有运气好的成分,我的奶奶极可能有在保佑我。我的祖宗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和他们没见过面,不太熟。

我不算多聪明,复读过一年才够到分数线,来到这里,读一个不算太好的专业,它很水,也胜在比较水,给了我很大的喘息空间。

我有点喜欢心理学,也感觉汉语言不错,可以借着压力逼自己花时间读很多书。我爱读书,但愈来愈懒得打开书了。

我没对专业太有执念,无论选哪个,都会后悔的,无论选哪个,都有人在唾骂。

大学就是一个平台,我踩着它,看到了很多我第一个家没办法让我看到的。

我可不觉得我借它认识了多少人脉,把别人当资源也得把自己物化。

我挺讨厌条条框框的物化,更喜欢把人当人来看。

我的大学最大的特点就是大,是优点——在校园里乱逛都不会遇到几个认识的人。也是缺点——我处于贫穷和胆小没买小电动,我晕车,特别是校巴,我对它的记忆是闷臭。

我讨厌跨校区,我选课都选教五的,离宿舍很近,过个天桥,五分钟就到。虽然我刻意避开,但是有些专业课是避不开的要在教四上课。

本来好好的,疫情严重后学校把门拆了,跨校区去教四上课的路更远了,我怀着悲痛的心告别了近道,大夏天戴着口罩又闷又热地赶路,我挺心寒的。

现在想想也很心酸,没有车就算了,大一的时候亲眼看着别人在我面前撞车,所以胆子小了很多,根本不敢开共享电动,后来被逼急了,不得不愤怒地大着胆子开电动。

我现在开两轮电动车的技术好多了,慢慢来也没太怕。

不过我的朋友开车载着我另一个朋友,飞快地从我身边经过,还问我为什么这么慢的时候,我是有点绷不住。

我说:“慢点开,比较安全。”

反正我还是开的很慢。那条路的减速带有多有大又高,我真觉得是在要暗算谁。起飞的感觉也不算好受,大家都有在骂。

我是不太想路过那条路,破破烂烂,路边的堆肥又很臭,但是经过那里去另一个宿舍区会比较近,绕远点还得经过一条夺命长坡,我很害怕,为了省时间和保命我只能妥协。

现在长坡的紫荆树被挪了,大变样了,我在网上知道这个消息,没有去看,但横竖是变丑了,看不看也行。

好看的花路我见过了,很漂亮的粉色、白色和浅紫色在两边璀璨地盛放,这种时候真的会觉得,啊,这就是大学!

我的一个朋友,她就住在泰山区,后来搬出去了,她告诉我,泰山那边的芒果熟了掉了一地,她去捡来吃,很好吃。

我很羡慕,但我很懒,去的话还得花钱骑电动,我就不想去捡了。

启林这边也有,但是树很高,杈很高,果掉下来就稀巴烂了。

西八。

没事,我自己买的小台农芒果也很甜。而且行道树好像不太能吃,但管它呢,我朋友说好吃,免费的好吃,那还是值得的。

我之前去做家教,路上也有几颗芒果树,芒果掉一地,黄色的果肉浆液搞得到处都是,我很惶恐,我见过那些路人被行道树叶子砸晕的新闻。

不过万幸那年的熟芒果没有砸到我头,我没那么倒霉。

我只在学校里被树叶狠狠地打脸过,又不是秋天,为什么要在我这里找存在感?我挺困惑的,但当时只当自己中头彩了。

把自己说幸运了,自己就会越来越幸运。我是这样的一个想法。反正在我这里,左眼跳财,右眼跳福。东西丢了坏了就是缘分尽了,它帮我挡灾。

10、我的大学 紫荆花是我们学校毫无疑问的校花。单棵没那么惊艳,但很多聚在一起,汇成花海,美不胜收。

在行政楼和湿地公园的特别美,我没车,我不会特意去赏花。但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个问我为什么开车那么慢的女孩。

她拍照很好看,她是一个很善于发现美的人,我和她同班同学,但大一没什么交流,这段友谊源于大二羽毛球课。

她一上课没多久就认出我,她记得我,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们同班,完全就没想起班里有她。

虽然我没记住的人很多,但正主发现的时候我正好在她面前,这可想而知是很尴尬的……

我和她搭档,打羽毛球,很累,但好歹学到了点东西,为了成绩,我们也不缺勤任何一节课。

她有车,很热心地提出每天上一节课结束后,顺路搭我一起去田家炳体育馆上课。我当时就是一个中奖的心态。

她人真的很好,我的梗多,我们聊得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

我初中的实习老师,一个漂亮的年轻女生,她好像是教地理的,我记得当时的测试我写得一塌糊涂,错得惊心动魄(错太多了)。

我记得她的粉色长裙,她在离开前给我们写明信片,我的那张上,她祝我考上一个图书馆很大的大学。

我大学四年都没敢去图书馆。这是因为没去之前就在网上知道大家抢座位抢的厉害,不排除有时是期末的缘故。

但我,害怕抢不到,害怕跑空,而且我根本就不想起那么早,也起不了那么早。

我也没那么努力,我干嘛去和别人抢座位呢。还是把座位留给要强的人吧,他们要抢座位也挺辛苦的,我就不掺和了。

我原以为我根本不会去的,结果我还是去了。第一次去啊,因为要义务劳动……

我当时看到通知,心里是很复杂的一个心情。

我甚至寻思,要不先跑去里面,就算什么也不做,好歹让自己第一次去图书馆不是因为义务劳动,而是出于个人喜好主动去的。

但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任由它一闪而过。第一,我确实懒,第二,这好像也没太有所谓。而且去一次,一个回来,骑共享电动要3元。

3块钱呢,我不如去校超市喝杯华农酸奶。我太会精打细算了。

这就是大学太大的烦恼。不过我也能体验教学楼(教五),饭堂(荷园),宿舍三点一线的快速通达,也挺好的,比起其他宿舍近很多,已经够令我窃喜了。

至于我的宿舍,我有数不清的牢骚。往洗漱台上留下唾沫和牙膏沫的,吐痰的,一点都不冲掉,我早上起来洗漱发现这个,真的两眼一抹黑。太恶心人了。

老是十二点多,一点多才洗澡,别人想睡觉,她吹风机轰轰响。

自己睡觉不能别人吵自己,只能自己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吵别人。

洗衣机里洗袜子洗内裤,明确表示不接受,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依旧我行我素放袜子。

这个宿舍,天花板是一年比一年霉,人是一年比一年恶心。各自释放着对对方恶意,毫不顾忌。

四年住宿生活教会了我,不要太为别人着想,有些人很自私,不配对她好。

我讨厌她们,讨厌被打扰,我想要自己的房间。

不过也快了,就快能搬出去自己住了。

我希望能租个便宜又有阳台的房子,自己做饭自己吃,想吃什么吃什么。

我期盼着,快乐的独居生活。我自己的家。独属我一个人的家,它可以是移动的。

我不一定要买房子,要买的话就去东北吧,我没见过雪。23年都在广东,住腻了,这个地方的气候也不养人,湿气重,天气热。

我想去云南昆明,书上说那里四季如春,我小时候就很好奇了,我想去那里看看。

在广州读大学不算多快乐,但还算安逸。我要赞美地铁,虽然我一开始乡巴妹进城根本就不会坐地铁。

团日活动跟着同学出去,大概知道了流程,心里有底了。后面自己坐,经常分不清方向,有时坐反了,有时自己坐反了还给别人指错路,功德狂减。

阿姨,抱歉,我以后都不随便指路了。

我坐公交也有坐反,我第一次还不知道那个扫码,太独特了,后来发现大家也有同样的困扰,就算是班长也抱怨她坐反公交了。

我更加没那么害怕了,虽然看路线还是偶尔会有种鬼迷日眼的感觉。

11、我的大学 我现在大四,这是我在这个学校待的最后一个月。前几天我心血来潮开了这本书。

私心希望起点不要太快倒闭,我打算写很久很久。有灵感的时候写,没灵感就作罢。得益于李娟的话,我打算把自己当作家,而不是写作机器。

我耐心实在有限,我写了这些字,没什么回头看的想法,等我更老了再看,再看看这些年轻的我发出的牢骚或者快乐、忧愁。

我打字打的有点累,普通话又不够标准,只好继续拼音输入。这个输入法容易出错,但是别的也容易出错,我选择容忍,免得换了它出更多的麻烦事。

我对大学的记忆也不算多,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在记什么,反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就会想起奇奇怪怪的内容。

我每天无所事事,这使我快乐。我理想的工作就是不工作。别人问我找到工作了没?工作了没?

我一律回还在找。事实上我没有任何投递不光鲜履历的冲动,它单薄的可怕,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应届毕业大学生,我又不是什么天才,我不愿意逼着自己去和那些人周旋。

一堆的黑心资本家,哪怕没几个资本,但足够黑心。

我之前为了毕业实习奔波,我在BOSS直聘上投了很久的简历,大家戏谑它是BOSS直骗,里面确实好多骗子。

我之前有一次,奔着两三千的工资去,线下那个女老板却告诉我,前两个月一个月月薪一千五,我当时沉默了,笑容也收起来了。

我冷静地看着她,她显然不觉得自己在开玩笑。我还算是很有礼貌的离开了,现在想想,我还不如直接拿回我的彩色简历,那毕竟要七毛钱,我实在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么恶心人的公司上。

大家都应该活得更有尊严。

我不止一次地同情包括我在内的需要钱的,愿意用劳动去换钱的普通人甚至是穷人。

为什么胖东来只是一家超市,为什么各行各业的“胖东来”那么少?

我因为这个对就业市场十分不满。我感觉我的眼睛被蒙住了,我的前面也许有路,也许没路,但一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

不时有人来问我,包括我的家人,我的大学班主任,他们来问我,打算什么时候找个坑跳,你跳坑里了吗?

学校需要统计有多少人跳坑了。里面有不少傻子,更多的是不得不跳进去的普通人。

我同情他们。

那我呢?现在我还是坚持不跳,我不打算走他们眼里的好路,那些路在我看来全长着刺,够把我扎的遍体鳞伤。

我何苦呢?我活着又不是非要做些什么,去和他们硬碰硬还不如直接躺着歇歇。

我不打算害怕金钱的事,老天会把我需要的给我,它对一切都很慷慨。

端午将近,我今天去喂流浪猫,它们在的长廊离宿舍很近。我本来只是想看看猫,摸一摸愿意给亲近的。

我去买了自己的早餐和午饭,我买了个粽子,还有一杯酸奶,店员很好,特意给我找了热的。

长廊的玻璃顶流下了很多瀑布,我摸到了一只彩狸,她叫南瓜,是一只漂亮的亲人的绝育母猫。

还有一只狸花猫,他很胆小,他谨慎地远远地观望人类,一点点声音都够他担心很久。他也很漂亮。

他好像对我的粽子感兴趣,特意跑来我面前不远处蹲,我吃着粽子,不确定他要不要吃,一小块咸蛋黄掉了下来,我把它放到离他不远处,看他舔了很久,终于把蛋黄舔到嘴里。

我快速地吃完粽子,我回宿舍拿了一包猫粮。我祈祷,但愿望落空。

回去的时候,我找不到他的身影。我在南瓜面前晃了晃猫粮袋,她显然很感兴趣。

我拆开了猫粮,她也跳了下来。但吃的过程,她非得努力地展示自己的诚意不可,她热情地靠近我。我摸了摸她,更希望她专心吃猫粮。

我只给倒了一点,她果然没吃完。我没太意外。但也希望她后面会把剩下的一点点吃完,免得太浪费。

那只胆小的狸花去哪了?

我问避雨的人们,他们也不知道。我顺着廊道去找,一直没找到。我的裤子太湿了,我只好回宿舍了。

希望他后面找到了吃的,不要饿着肚子睡觉。

12、我的大学 我问了塔罗牌,牌面让我感觉这次出门两只猫都能看到。我很期待,迅速换了衣服,拿上猫粮。

我果然看到了他们两个,椅子上,南瓜躺在一个箱子里,椅子下,是那是胆小的狸花。

我还没走进,狸花猫就敏锐的发现了我,回头看我。

我喂了她,我把猫粮倒在椅子上,搞得到处都是,她很害怕,但也大着胆子伸爪,她跳上来了,狼吞虎咽。

我怕她忽略了,把散落得有点远的猫粮往她面前放,她几次想伸爪,又收了回去,我不怪她,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有点心疼她。

南瓜吃了点,但不太感兴趣,还是回到了她敞开的宝箱。

我现在觉得她也是一只母猫,她太优雅了,她会逃得远远的,端坐着打量我,尾巴在腿前盘绕成好看的弧度。

她和另一只经常粗犷瘫坐的公白猫截然相反。我想念那只公白猫,他全身都很白,很活泼,躺姿和坐姿都很放荡不羁,而且愿意让我摸。

我每次经过他常在的地方都会期待,但好几天都没看到他了,不知道他去哪冒险了,我有点担心他。希望这只勇敢的小猫大侠平安。

她吃饱离开,我又摸了几下南瓜就走了。

我给她俩都拍了照片,可惜没办法放上来。为什么这里不能放照片呢?有点遗憾。

我买了雪糕,边吃边打字,脚背上又多了好多蚊子包,痒得很,我现在要回宿舍了。

我终于回到宿舍给自己的四肢,没错,两条腿,两只胳膊都被咬了。我是去喂猫,结果不得不把蚊子也喂了。

我的B型血很好喝吗?没礼貌的死蚊子。

话说回来,今晚就能看刘亦菲小姐的《玫瑰的故事了》。

为什么现在不是18:30呢?

我实在太期待了。

13、我的大学 食堂的皮蛋瘦肉粥居然很好喝。虽然偏咸,但总的来说是好喝的,用料也算扎实,打饭的大叔给了满满一碗的,不过碗小,也不多。

我基本难以早起去食堂喝粥,大学四年更多的是吃自己网上买的面包,经济实惠,而且方便。

我吃了早餐,就拿着猫粮想去给猫吃早餐,但我没看到猫。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天气比猫的脾气还要变幻无常。

昨晚为了追剧《玫瑰的故事》,我成了尊贵的腾讯会员。回宿舍后,还早着呢,八点多,我打开了腾讯视频软件,翻了很久的电影。

多的是我不感兴趣不想看的,我突然就发现了《星际穿越》。我记得它和时间有关。我想知道更多过去和未来的链接,于是选了它。

要是没有虫洞也能穿越呢?我更喜欢玄幻故事。仙侠就算了,谈恋爱的部分太多,唧唧歪歪的,还充满了阶级感。

我一个普通的穷学生,不爱看他们又能随便毁天灭地,又不把普通人的命放在眼里。

那不算侠。

现在没有仙侠小说。只有换了皮的幻想爱情故事。

男人的地位应该是高的,再不济实力也是强的,再再不济能逆袭,人们突然发现他出身是好的,光辉靓丽的家世来处,强大唬人的血脉。

女人可以不貌美,可以实力强,但后面和男主配对的时候脸得好看,实力得没有男主强。

看得令人作呕。

没有侠骨,没有仙风,不伦不类的异世界霸总小说。

当然很多玄幻故事也有这种弊病。我也不爱看。

我想看人拥有超乎人本身的能力,还有一颗真正的无瑕的心,去面对厄运和苦难。

我要自己写一本玄幻小说。

很多事是注定的。房间里掉下的书,墨菲口中的那个幽灵,异常的引力摆弄着预言。

命运注定弄人。折磨,令人蜕变。

我的朋友去青岛旅游,结果在那里把很多钱花在看病上。可能不只是水逆,我相信她和那里磁场不合。祝愿她早点否极泰来。

我和广州的磁场好像也不太合,测测上说它是我的磨难之城。

有点痛苦,但难怪我在这里读大学,也难怪这四年过得不算多好,疫情,封校,口罩,糟糕的宿舍,实习难,就业难……这不就是一次次磨难的总和吗?

一部分我被磨没了,血肉模糊的地方生长出新的我。

我要离开它。我要去昆明。希望它真的是我的荣耀之地。

荣耀,明显比磨难好。

涅槃之途和福报之地都是上海。我有点害怕。但我可能真会去。

上海很贵,太贵了,太可怕了,但愿以后的我住得起,实在不行它得给我点折扣优惠,谢谢。

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是个慷慨热情的内蒙古人,人太好了,大一的时候被舍友莫名其妙的指责和抱团排挤——她被一个有点神经的师姐泼了脏水,她的舍友支持那个师姐,她不得不搬了宿舍。

不过还好她搬宿舍了,她后面遇到的舍友人很好。

我和这个朋友的缘分有点子说法。我们大一的时候,应该是老师或班干部希望大家尽早破冰,组织了国王与天使的游戏。

我和她,和另一个同班男生,互为彼此的国王天使。跟榫卯结构似的,一环扣一环。

后面怎么熟悉起来的我忘了。我记得她为宿舍关系烦心的时候,我们在操场坐了很久,她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总的来说,她和男朋友捡了只流浪猫,救了一条猫命,因为一些原因放在那个师姐那里养了一段时间。

那个师姐不愿意把猫还她,说有感情了,转身就把猫给别人领养了,一点也不问一下真正花钱捡猫救猫的人。

我当时满脸黑人问号,这个社会确实什么人都有,但这种人被她遇到,还亲口告诉我,我是有点不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的。

可能她没脑子吧,不然为什么没教养又莫名其妙的,还用歪理说服了一些傻子。

于是,疯子和傻子一起孤立我的朋友。

她人太好,注定要吃些亏。在进社会前知道人心难测总比出社会还傻傻地把真心交给所有人好。

她也同意这个观点。后来也调理好了心态。我为她感到高兴。

难怪我们会遇到。我小学的时候就被莫名其妙孤立过。我不记仇,她也不费心记仇,我们很相似。

她对我很好,她对很多人都很好。她肺活量高,阳了之后她吐槽自己肺活量变小,但她歌唱的还是好听。

她是向佛的,家里有这个信仰。她长得也好,看着很舒服,很有福气。她有佛相,也有佛心。

我有点发愁,她心眼太好了,我隐隐约约觉得她以后还是要吃亏的。希望她的幸运和福报比霉运和小人更多更有力。

14 、我 我不断地观察着我,我不断剖析着我。我的大脑同样以这种运转方式对待别人。

我不是成心的,这是很自然而然的流程,我也许不是生来就很擅长偏执。

我非常同意阴阳对立又统一,我很难和别人打辩论赛,我总觉得,都是角度问题。

无论哪一个角度都会有一定的道理在渗透,我没办法完全同意哪一方。

辩论的意义在我的眼里是透明的。

观察的时候人得保持沉默,沉默的时间多了就不太合群。

我实习的旅行社,员工挤在一个小办公室里,大家曾经多次去公费旅行,团队氛围很好,我的上司劝我不要太特立独行。

我曾经因为说错话吃了不少亏,后来坚持无话可说就不要硬说,免得大脑一时冲动说了些影响不好的话。

我还是保持沉默。因为我确实没话说。

我能把工作搞不错就行了,人际关系就不要勉强。

他们去吃他们要吃的午饭,我吃我想吃的,我不讨厌她们,不需要刻意避开她们,我们的路就已经不一样了。

后面我就被炒了。

但我拿到了实习证明和工资,行了,也够了。

路不一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我一直在追求一种安全感,源于我第一个家没在我的童年和青少年给到我多少有力的庇护。

父母和爷爷的暴力和坏脾气使我成为一个时刻怀揣不安的人。

我的第一个家不是我的避风港,它披着一层糖巧外衣。

一开始我欣喜若狂,以为它是甜的,或者终于要变甜,但稍微细闻就能发现味道更多是苦的。

我呆的时间越久,坏的记忆被唤起的越多,坏的情绪也蜂拥出来。

在这种氛围下,绝望越来越能深深地渗到我的骨髓里。

我坦诚,我因为贫穷和自尊刻意回避人际交往。

维护关系需要花钱和心力,我又累又穷,难以支付。

我的事业线根本就不清晰,这可能意味着我适合自由职业。我喜欢自由职业,讨厌朝九晚五。

虽然自由职业不稳定,但总好过呆在囚笼里稳定的绝望。

我希望我能到处走,我希望看到更多,世界的不同面,无数的可能性太迷人了。

我因为骨子里对安全感的追求,第一个家给我浇灌的金钱恶念以及物质上的困乏生出不安。

但自由的魅力无可匹敌,我一直极力说服自己,我在修正我的潜意识,我是安全的,我是富有的,我值得自由,我值得幸福的生活。

我心我境,我境我造。

一切都是一场梦,梦外我也许是只蝴蝶。

时间是不存在的,我既是醒着的,又是正做梦的。

我想大胆一点。我真讨厌循规蹈矩。

从囚笼里挣脱,不管前面是什么,我接受我的胆怯,我可以反复,但务必要尝试,哪怕是小心翼翼地去做。

我要是想追求安定感,我必须去不断改变,不然人生就变成了呆板的死水,外界稍微来块石头,安全感就会碎得渣都不剩。

真期待明年今日的我,希望我选的时间线里,她是自由的。

不要给我太大的压力,我才23岁,比起很多人,我简直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