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血色王冠》 第一章 血海涅槃 她,不被期待地降生。

她,流着王室血脉却遭万千唾弃。

她,与王不幸染上同一种病,却成为王的试药器皿。

整座王宫里,无人不欺辱她,无人不践踏她,她仅剩的一口气,都是为了替王试药,这一碗碗苦到极致的药,她没有抗拒的能力,只能一一吞咽下肚。

药师又一次端来药,她倚靠在床边,看着他熟练地把汤药灌入自己口中,这次的药却与之前完全不同,入口没了苦涩,反倒是如清泉一般,灌溉了她枯萎已久的喉咙,她第一次抬手将碗内的药喝得一口不剩,连药师都惊讶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突然,她感觉到身体深处不断涌现出彻骨的疼痛,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疼痛使得她蜷缩起来,不停滚动来让自己缓解稍许。可这疼痛愈发强烈,终于,她强撑着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手指也跟着伸张开来,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致命的气息,随后直直倒在地上。

药师连忙蹲下去查看,摇晃了一下她的身子,见她没了反应,心下一慌,凑到她身边,俯下身,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谁知,她猛地睁眼,伸手扼住勒药师的喉咙,她眼尾泛红,浑身力如泉涌,嘴角扯出了一丝狞笑,直接拧断了药师的脖子。

听见吼声,侍卫和婢女纷纷闯入内,见到药师身死,他们害怕被王责罚,便准备抓住这个罪魁祸首。而她看着从前虐待伤害自己的人,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里的恨意更甚,她从药师身上取出了一把匕首,那是药师划伤她取血用的东西,现在成了自己手里最强的武器了。

等到王得知消息赶到禁宫时,她已经杀了数十名曾欺辱过她的宫人,站在尸山血海里,她幽幽转过头,手里的匕首不断往下滴着血,她从王的瞳孔中看到了诧异、恐惧,她咧开嘴,对着王说道:“父王,你来了。”

被恐惧占据心头的王连忙让大内高手拿下她,可数十名大内高手都抵挡不住她强大的内力,最终还是靠捆绳将其擒住,王上本想杀了她一了百了,但一想到自己的病或许还得靠她,便就停下了手。

然而,她的不可控程度远超王上的想象,但凡获得一丁点食物补给,她便迅速恢复战力,哪怕是雨水,都能让她力量大增。王上认定她如果继续留在宫中,只会后患无穷,便决定将她囚禁到南国边境最危险的城镇——芜城,让那边的医师继续钻研病症解决之法。

南国宫城里的所有人都被王上勒令不准对外吐露此事,将公主送往芜城一事也是秘密进行,公主难得地不反抗,任凭他们将自己押送前往未知领域。

押送她的侍卫畏惧她,传递食物都只敢用木碗推到她面前,她一边啃咬着木碗里的东西,一边死死盯着他们,像极了一头无法掌控的猛兽,侍卫们不敢久留,马不停蹄地赶往芜城。

抵达芜城以后,她用力挣脱绳索,打晕侍卫,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着,大口大口地呼入从未感受过的空气,整整十五年,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切实地活在这个世间,她跑到一座山头上,等着夕阳余晖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接住了日辉,整个人跪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自己终于有了自由。

芜城路途遥远,即便侍卫醒来,让此地的人得知了消息,等到他们的书信传回王宫,也已经时过境迁。

她缓缓抬头,看向天际,这一刻,她决定给自己起一个新的名姓,忘却前尘,宛若新生。她回想起幼时曾短暂地看过一些书籍,自己记得最深的两个字:雨、棠;至于姓氏,自己还记得生母是姜氏,那便称作姜雨棠吧。

正当她感受着新生的喜悦时,不知不觉,身后多了几双眼睛盯着她,她站起来,转过身,看见了三个凶狠的男人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她,她歪了歪脑袋,故意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随后发出了令人恶心的笑,慢慢地靠近她,说道:“妹子,这地你是刚来的吧?还不认路吧?需不需要我们为你带路啊?”

她嘴角微扬,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继续说道:“如果我说不需要呢?”

男人们捧腹大笑,不停笑话她天真无知,成为猎物还浑然不觉。

她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定定站在他们面前,说道:“猎物啊!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吧?”

不一会,男人们一拥而上,她直接反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领,给他来个过肩摔;另一个人见状连忙拿起家伙要砸她,她直接避开,一个回旋踢把那人踢飞;剩下的人愣住了,却也叫喊着凑上来,她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一使劲,咔嚓一声,那人被手骨断裂疼得哇哇大叫,她一脚踢过去,那人便晕死过去。

她踩在那人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另外两个人,说道:“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另外两人知道她的厉害,害怕得连连后退,恳求她放过他们。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从那人身上跳下来,向他们伸手道:“胜者为王,你们的钱财归我了。”

他们只得畏畏缩缩地交出钱袋,毕竟花钱消灾总好过没了命。

她打开钱袋看一眼,掂量了一下重量,轻笑几声,她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这里的王……不是,首领在何处?”

他们不解地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眼前不得罪她才是最要紧的,他们连忙说道:“在离镇那边,他叫何敬南,是这一带的霸主,无人敢惹他。”

姜雨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回过神来,踢了晕倒那人一脚,说道:“带上他,你们可以滚了。”

两人连忙抬上另一个人,急匆匆地离开此地。

姜雨棠看向他们所指的方向,自顾自地说道:“离镇,何敬南。” 第二章 利刃 芜城不比都城,此地秩序紊乱,罪犯横行,是穷山恶水之地。

对于任何人来说,芜城是毫无疑问的地狱;对于猛兽而言,此地却是新生的天堂。

姜雨棠带着钱袋踏入满是泥泞的街巷,循着香味找到了包子摊,掏了几个铜钱给老板,换得馒头两个,她拿起来便大口地啃咬,香味不断钻入她的鼻腔,馒头里的甜味也被搜刮殆尽,她吃得双颊鼓鼓。曾几何时,她连一个馒头都吃不上。

两个馒头下肚,她仍然不觉饱,转而看向面店,想着再吃点什么,她走到面店前,看着老板熟练地下面条、倒骨汤,她再次掏出铜钱,找老板要了一碗汤面,她端过碗,挑了个地方坐下来,拿起筷子细细品味,一碗下肚还是不够,她又要了一碗。

旁边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惊叹,却也疑惑这个面生的小姑娘怎么像逃难似的。有几个好色之徒则上下打量起她来,看到她腰间的钱袋,更是心生歹念。

他们走到她的座位旁,一个个坐下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打量着她,时不时露出下流的眼神来,他们见她醉心于饭食,便开始言语调戏起来。

姜雨棠并不想理会这些人,便只顾自己吃饱喝足,没想到他们竟然得寸进尺,开始向她伸手,她眼疾手快,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盯得对方心里犯怵,她用力掰扯着对方的手腕,说道:“滚远点。”

那人被她这一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拼命挣脱后,愈发恼火,自己被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弄得束手无策,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他给人另外几人一个眼神,随后掀翻了她的桌子。

姜雨棠看着倒在地上的碗,心疼那些落到泥坑里的面条,一股怒意不断燃起,她看向那些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赔我面条,我还没吃饱呢。”

领头那人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不屑地说道:“想要我们赔,我呸,你也配!除非嘛,你愿意用点什么来补偿,不然,我们可就要教你,这个地方的规矩了。”

姜雨棠没有一丝畏惧之色,直直对上他们的眼眸,说道:“那……这个地方的规矩是什么?”

领头的人看向围观者,大笑几声,说道:“打赢即为王。”

姜雨棠闻言,抬眸一笑,扫了一眼这几人,说道:“有趣。”

几人被她调笑的语气惹怒,互相对视一眼就冲上来要打她,她直接抓过第一个人的衣领,给了对方一拳,再拿这个人挡住后面的人,一边击打对方,一边趁机踢后面的人,等到这个人已经呕吐不止,她便把他举起来,丢往人堆;再抓住下一个人的手腕,一个旋转把对方甩到角落,让他后背靠墙,直接摔晕过去;她扭了扭脖子,看向剩下的人,伸手向他们示意继续。

“住手!”

一声叫嚷从她上方传来,她抬头看向阁楼,发觉一位束发青衣男子正盯着她们看,原本放肆的几人看到男子,更是畏惧得低下头,她心想这是哪位大人物。

男子走下阁楼,来到他们面前,对着身边人说道:“这几人不遵道义,拖出去喂狗吧。”身边人即刻得令,迅速把几人拖走,丝毫不顾他们的哀求。

姜雨棠无心管这些事,她转身便准备去寻找其他饭食,却被男子拦住去路,她不解地看向男子,说道:“有事?”

男子打量了她一番,尾音带笑,说道:“不感谢我救了你?”

姜雨棠被这句话逗乐,笑出声,回应道:“没有你,我也能杀出去。”

男子顿觉眼前人不一般,他方才在阁楼看清了她的行动,可谓是力大无穷,只是缺少了章法,更像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拳脚,他倒也不恼,说道:“我叫裴袭,是离镇的二把手,这里也算是我的管辖范围,只是人多口杂,难免照顾不到位。”

姜雨棠默念了一遍离镇,便就明白了此人是何敬南的手下,但她要找的并不是他,所以她点了个头,就准备离开。

裴袭跨了一步,拦在她面前,缓缓说道:“我想寻你当我的打手,方才见你吃得如此急,想必日子不好过,若你愿意跟着我,我可以让你吃饱饭,还会请师父教会你拳法。”

姜雨棠听到了那句“吃饱饭”,有了几分触动,按照自己这种吃法,从山上那三人拿来的钱袋必定不够用,她这才抬头看向他,应承道:“好。”

裴袭欣慰地点点头,随后带着她离开了街巷,往他们的据点而去。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在饭食上,裴袭丝毫不亏待她,想吃什么全都满足,想用什么也全都购置;他为了培养她,专门请来了各类大师,一个教她剑法,一个教她拳法,一个教她暗器。她天资聪颖,又刻苦肯学,很快就在各类术法上有所精进。

裴袭眼见她成长如此迅速,不由得为自己的眼光毒辣感到兴奋,他时不时让手下与之较量,试探她的能力,她也不负所望地将手下逐一击败。

亲信见到如此恐怖的女子,非但没有感到兴奋,反而陡然生了一股畏惧之意,他略带担心地询问裴袭道:“裴大人,此女虽然实力惊人,可属下担心她会失控。”

裴袭盯着正在修习剑法的她,说道:“失控怕什么,她已经逐渐变成一柄利刃,一柄可以替我铲除掉那人的利刃,这么好的一把武器,何敬南只会凶多吉少。”

亲信舔了舔干巴的嘴唇,颇为紧张地说道:“可她真的会替我们杀了何敬南吗?”

裴袭笑意渐散,凶狠与阴鸷爬上他的眼眸,他冷冷地盯着她,说道:“她当然会,不然她就没饭吃,作为一柄利刃,她就该发挥她的作用,等到事情结束,她没用了,也就该了结了。”

亲信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低着头说道:“是,属下明白了。”

而此刻正在舞剑的姜雨棠,一个转身甩出剑,那剑直接插入墙中,入木三分,她看向裴袭,两人隔着纱窗对立着,谁都不发一言。 第三章 剑指 因为是人,所以不再满足于吃饱喝足。

姜雨棠举剑,一击命中稻草人,她垂眸,听得身后人的传唤,她拔剑收剑干脆利落,待她转过身,看清了衣冠楚楚的裴袭,不由得眯了眯眼,见他让手下递来新衣,她不解地挑了挑眉。

裴袭走上前,本想摸一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他尴尬地收回手,说道:“今晚便是何敬南的寿宴,总得给你换一身服饰,免得叫人以为我就随便挑了个人带去贺寿。”

姜雨棠看了看那套服饰,简洁明了的剪裁,浅青色的衣摆,她收回眼神,说道:“为什么带我去?”

裴袭指了指她手里的剑,说道:“因为我想让何敬南血溅当场,而你是我最好的剑,事成之后,我会让你当二把手,统领各地,再无人敢轻视你。”

姜雨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抬眸,接过了那套衣服,说道:“是,我明白了。”

褪去旧衣物的姜雨棠,换上了裴袭送来的新衣裳,她第一次坐到铜镜面前,仔细地瞧了瞧自己,这段时日的进食让她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手臂也因为长时间锻炼而逐渐紧实,这件修身且无多余装饰的衣裳,对于使用剑的人来说,极其适配,看来裴袭早已准备利用自己杀了何敬南,无妨,因为自己本来也想找何敬南,裴袭倒是替自己省事了。

何敬南的府上各处都张灯结彩,连带着伺候的人都穿红着绿,一派喜气洋洋。寿宴办得极为丰盛,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场庆贺,纷纷送上贺礼。何敬南身着华服,低眉浅笑,向众人致谢。

裴袭带着姜雨棠抵达何府门口,他不屑地看着何府的题字,又瞧了瞧前来的人,看来主事的人都到了,那么,好戏就可以准备开场了。裴袭让姜雨棠把贺礼递给门口的童子,童子们喊他二爷,恭请他入内。

何敬南眼见裴袭前来,不由得笑弯了眉眼,可一瞧裴袭身边的人,笑意又凝固了几分,如此重大的场合,带了个脸生的人来,难不成是要砸场子。

裴袭毕恭毕敬地向他作揖,当着众人的面,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新护卫,别瞧她年幼,她这剑可是削铁如泥,我那十几个打手,都擒不住她。”

何敬南略有不满,但未表出来,只是装作赞赏地打量了姜雨棠一番,说道:“二弟能得如此助手,令人艳羡,既然不是生人,就都落座饮宴吧。”

裴袭落座在何敬南身边,姜雨棠则站在裴袭身边。

在何敬南的宣布声中,宴席开始。

离镇谁人都知,何敬南的寿宴必有一道寿桃,这道寿桃是他的专属,不允许任何人同食。何敬南动筷夹起一个寿桃,向众人示意,随后咬了一口,大笑几声,让众人都动筷。

裴袭拿起筷子,却伸手夹了一个寿桃,放到自己嘴边,猛地咬了一大口,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丝毫不在意身边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他得意地看向何敬南,说道:“难怪大哥总是独自品尝,原来这寿桃别有一番滋味啊!”

何敬南脸一黑,身边人的护卫纷纷拔剑对准裴袭。裴袭却不见一丝惊色,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的人,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他看向姜雨棠,说道:“这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放手去打吧。”

姜雨棠得了命令,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她使出近来所学的拳法,没几下,就将几人制服,她看向其他蓄势待发的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其他人被她激怒,全都蜂拥上前,结果被她一一踩在脚下。

裴袭仰天大笑,看着惊讶无言的何敬南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的这个护卫可不是一般人,你身边这些人对她来说,就是小虾米,她一张口就全吃光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此言一出,宴席乱作一团,不少人纷纷逃窜开来,更有甚者吓得屁滚尿流。

何敬南站起来,后退几步,指着裴袭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裴袭不怒反倒笑起来,看着因为惧怕而频频后退的何敬南,说道:“离镇的规矩,胜者为王,你已经没有保命的本事,就乖乖退位,兴许我一时高兴,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何敬南看着自己的手下,他们集体攻击姜雨棠,却纷纷落败,他咽了咽口水,说道:“二弟,我对你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你如今恩将仇报,不怕世人议论吗?”

裴袭闻言,笑得更夸张了,五官因为剧烈地拉扯都扭曲起来,说道:“何敬南,现在知道论恩情求饶了,把我当成狗一样来回使唤的时候,怎么不想起这事?”

裴袭见时机已到,便给了姜雨棠一个眼神,让她动手,姜雨棠点了点头,拔出剑,缓缓走来。裴袭一脸期待地等着看何敬南求饶的丑陋模样,却没想到下一秒,剑便落在他的脖颈处。

裴袭诧异不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雨棠,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你忘了是谁给你饭食,是谁让师傅来教你剑法的!你居然背叛我!”

姜雨棠眼神变冷,眉眼处都带着彻骨的杀意,她看着他,说道:“我当然记得,记得你是如何对你的亲信说,等事成之后就要杀了我,我是你的剑,是你随时可以抛弃的武器。”

何敬南见状,连忙对姜雨棠说道:“做得好,你把他杀了,我就让你当离镇的二把手,所有他能享受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不需要再听从他的命令,忍受他的摆布。”

姜雨棠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故意问道:“是吗?”

何敬南频频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劝道:“我会让你拥有他的一切。”

姜雨棠脸色骤变,冷哼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都还不明白,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再成为谁的剑,更没有兴趣成为谁的走狗,我想要的是成为离镇的一把手,我要做离镇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