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大侠》 第一章 出门下山 “师父”

“咦,你怎么搞成这样?”

“村里小胖打的。”

“什么?小胖?你六岁起跟我学武学了几年了?”

“十年。”

“十年,学了十年武连个不会武功的小胖也打不过?何况他还比你小一岁。”

“可是他人高马大,力气又大,我哪打的过他。”

“唉,先进来擦药吧。”

“噢。”

小宝跟着师父进了屋,师父拿出跌打损伤散边给他擦边问:“你打了他几下?”“一下也没打。”“一下也没打?为什么?”“我不敢,他力气那么大,打了也没用。”“屁话。你是对师父的武功没信心吗?”“不是。”“不是?我看就是,哼,没出息的东西。好了擦完了。待会儿你把这几天学的练一练,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是。”

小宝悻悻的坐在一边休息。师父坐在一边抽着旱烟想着心事:唉,我怎么收了这么个窝囊徒弟。当初光看他资质奇高了,没注意他那么没用。别人都是武功越高越骄傲,偏偏这小子怎么越来越塌窝,一点信心都没有。这要让江湖上的朋友知道了我飞羽狂侠王宇的徒弟这么自卑,还不被他们笑死,我这老脸往哪搁呀。

“吧嗒吧嗒”一锅旱烟抽完了,王宇嗑掉里面的烟灰,对小宝道:“去,出去把剑法、掌法、轻功都练一遍。我看看。”

“哎。”

小宝在院中找了一根木棍,便练起了剑法。王宇这一派剑法所走的是纯阳刚的路子,甚至有些像刀法。一经使开威猛无铸气势逼人,所以他才落了个飞羽狂侠的称号。飞羽指的是他轻功绝顶,狂侠指的是他剑法使开颇有狂傲之气,而且他本人也确实狂傲非常。

再说小宝这剑法练开,上下翻飞,满院都是剑影。王宇在旁连连点头,心道:还不错吗,这小子的资质确实极佳,恐怕这一百多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嘿,居然被我寻到真是好机缘啊。可转念又想起了小宝那幅窝囊样,不由得又泄了气。他一直不明所以,为什么这小子就这么没信心呢。

这时小宝已练完了剑法,又练上了掌法。只见院内掌风呼啸,可说是飞沙走石。王宇每天给小宝吃药膳洗药浴,再加上王宇上乘的内功心法。小宝的内力早已深厚至极,便是王宇自己也难望其项背了。

这掌法不一刻便练完了,因为只有五招,但招招精奇威力巨大。王宇看后更觉满意,,便对小宝道:“好,再练练轻功。”小宝闻言略一凝神,迈开两腿在院中绕起了圈。只见他快若流星一般,围院一圈全是小宝的身影,便似有无数个小宝站成一圈似的。突然他身子一蹲,然后一长身人已不见,王宇四下一看,居然没找到,心中大乐:没想到这小子轻功也已在我之上了。没等他再找,小宝已飘身落在他面前。

王宇虽心中高兴,却不表露出来,沉着脸道:“练得还行,以后还要努力。吃饭去吧。”说罢照小宝屁股上踢了一脚。

看着小宝吃饭,王宇在旁边就寻思上了:这小子的武功不论剑法、掌法还是轻功,都已在无之上。所欠的只是经验和自信,按说江湖上能胜他的,只怕没有几个了。是时候该让他下山历练历练,找找自信了。王宇主意打定,也不说破。待小宝吃完饭,指点了他几招剑法后,便让他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王宇起来时,小宝已经挑完水了,正在劈柴。王宇坐在门槛上道:“小宝先别忙了,过来,师父有话说。”小宝放下手中伙计,坐在师父身旁。王宇道:“小宝啊,你也不小了,不能老在师父身边待着。一会儿你就下山去,在江湖上历练历练。”

“不,师父我不去。我没信心,也舍不得您。”

王宇一听就火了:“放屁,没信心,为什么没信心?难道师父教的都没用吗?什么舍不得我?你还能抱着我腿肚子过一辈子。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两年内不准回来。”

小宝一下没词了:“好吧,去就去吧。师父您别生气。”

“恩,这才象话。走,进屋跟我拜别祖师爷。”

爷儿俩进了屋,王宇在前小宝在后一起跪在外屋的香案前。“弟子王宇吴小宝叩拜各位祖师爷。今弟子之徒吴小宝艺满下山,闯荡江湖,祈列位祖师保佑小宝。”说罢与小宝三叩首。

王宇祭完祖师,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对小宝上道:“小宝你就要下山了,为师以后不能在你身边了,你要勤练武功不得偷懒。还有师门戒律,滥杀、奸淫、乱偷、入邪道。你若犯任何一条,为师亲自来取你性命,知道吗?”

“知道。”

“恩,这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们的戒律不是那么死的,杀,我们不戒。恶人、邪人、淫人我们见一个杀一个。我们戒的是滥杀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懂吗?”

“懂。”小宝嘴上说懂,心下却道:我还见一个杀一个,别人不杀我,我就乐得屁颠儿的了。

“好,这奸淫却是要戒的,一定要戒,决不可犯。知道吗?呃,不过如果有好姑娘,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就赶紧给为师找个徒媳妇。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好,再说偷。可以,劫富济贫,顺便也济济自己的贫。但决不可为了贪欲,为了奢侈挥霍而偷。就算要偷,也要偷为富不仁的还有贪官污吏。偷来的钱也要大部分散给穷人,自己留下够温饱的就可以了。还有入邪道,这是断不可为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希望如此。你就要走了,为师没什么好送的,这把跟了我三十几年的宝剑就送给你吧。”王宇说罢从身旁取过一条长匣,交予小宝。

小宝“扑通”就跪下了,道:“师父咱们就这么一把剑,您给了我,您怎么办?”

“为师常年呆在山上,除了山下的村民,也没别人。要他也无用,你拿去吧。”

“谢师父。”小宝给师父磕了个头,打开剑匣,取出宝剑。

“刷”的一声拔出一看,顿时愣在那里。为什么?原来这把剑剑身上满是锈迹,还布满了缺口,尤其夸张的是剑尖还少了半个。

王宇一看他的表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呃,小宝呀,你也知道,师父一生清贫身无长物。只有这把剑跟了为师三十几年,你可不要嫌弃呀。”

小宝忙道:“小宝不敢。”

王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层,里面又是一层,打开一层还有一层。一共打开四层布五层纸。眼见一个大包变成一个小包,里面露出明晃晃的一小锭银子。

王宇道:“小宝为师积蓄不多,这三两银子,你拿去做盘缠吧。”

“多谢师父。”

“啊,还有。闯荡江湖哪能没个坐骑,后院那头驴,你也牵走吧。”

“师父不用了吧。”小宝连忙推辞,他倒不是客气,只是后院那头驴又瘦又小,腿还有一只是瘸的。要是真拉出去,还不知道是他骑驴呢,还是驴骑他。

王宇可没想到这些,把脸一沉道:“臭小子跟我还客气,让你牵走你就牵走。”

小宝无奈道:“好吧,多谢师父。”

“恩,时候不早了,你该上路了,走吧。”王宇挥挥手。

“师父”小宝呜咽着磕了几个头,惹得王宇鼻子也一阵发酸,道:“别磨蹭,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话未说完,眼泪却下来了。他们爷儿俩相处了十几年,从未分开过一天,每日在一起相依为命,情同父子。

小宝哭了好一阵子,擦擦眼泪道:“师父我下山去哪呢?”“我看,你就往南走,听说南边奇人异士挺多,你去开开眼界。好了,走吧。”

小宝从后院牵出那匹瘸驴,一步一回头的下了山。从此他便带着那把缺了口的破剑,骑着那匹瘸了腿的破驴开始了他的江湖生涯。 二 于柔 于柔这个名字总是让人想起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所以它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名字,但它的主人却一点儿也不温柔。

小宝第一次见到于柔的时候,她正在树上摘桃子。不是七仙女那种优雅柔和的摘法,而是像猴子一样两腿盘在树干上,一只手拉着树枝一只手摘下来就吃。甚至还像孙猴子那样吃一口就扔,其中一个便砸到了小宝的头,所以他们就认识了。

于柔问小宝:“你从哪来?”小宝答道:“从山上来。”“要到哪去?”“到南面去。”小宝问于柔:“你从哪来?”于柔答道:“从家里来。”“要到哪去?”“到外面去。”于柔问小宝:“你叫什么?”小宝答道:“我叫吴小宝你呢?”“我叫于柔,我们俩算朋友吗?”“算。”“那好,我就跟着你了。”

“啊?”小宝惊讶了。

于是小宝就有了除阿拐外的另一个伙伴于柔,阿拐是小宝给瘸驴起的名字。没有于柔以前,小宝经常跟阿拐说话。现在他经常和于柔说话,很少和阿拐说话,所以阿拐很生气,总是停在路上不肯走。直到于柔给自己也买了一匹驴,阿拐有了说话对象,它才不闹了。

于柔有多大,小宝说不好,据她自己说已经十八岁了。可是小宝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只有十五岁。于柔长得很漂亮,是文静的那种美,她不动的时候真会给人一种淑女的错觉。可是她一动起来,你就知道自己错了,她不是淑女,她是一只猴子。她经常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爬上树,摘桃子摘梨。所以小宝总有很多水果吃,但也总会被人追着打,因为水果是别人种的。

于柔的衣服很特别,是上好布料做的,小宝有一次陪师父去省城时看过,要五两银子一尺。以于柔的身材,她这身衣服要五尺布,那就是二十五两银子。小宝觉得师父这辈子应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至少他自己就没见过。可这身二十五两银子的衣服现在又脏又破,到处是露洞后用绳子扎起来的小揪揪。弄得小宝也不知她是有钱还是穷光蛋。

不过自打于柔买了那匹驴,小宝就坚信她是一个有钱人,而且很有钱。那天于柔骑着阿拐,小宝步行。走着走着阿拐发脾气了,说什么也不肯走。于柔下来在旁边等,小宝在前面劝。小宝苦口婆心费尽唇舌的说了一大堆做驴的大道理,可阿拐就是不听,把头扭在一边理也不理。直到于柔说了句:“什么破驴,呆会儿到镇上我就买匹新的。”阿拐一听,竟奇迹般的走了起来。小宝和于柔以为阿拐被镇住了,却不知阿拐是因为要有伙伴而高兴的。

到了镇子上,于柔真的要买头驴。她看中了一匹青色的小毛驴,驴贩子要价二两。小宝一阵紧张,师父给他的三两银子连吃带住只剩一两七钱了,这可如何是好。正当他手里掂着一两七钱银子踟躇之时,于柔已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锭二两五的银子,甩给驴贩子,说了声“不用找了”。青驴便归了她,她给驴子取名叫老青。

自打有了老青,阿拐便不再闹了。老青脚力不错,走起来又快又稳。小宝很是高兴,满心希望阿拐能向老青学习。可谁知过了一段时间不但阿拐没学快,反倒是老青越走越慢了,甚至连走路的样子也有点儿像阿拐一样,一拐一拐的。小宝很无奈,老青却很是自得,时不时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小宝给于柔看过他的剑,是于柔非要看的。小宝没办法只好给她,于柔接过剑匣,拿出剑,刷的一下拔了出来。可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居然问小宝:“这是什么?”小宝道:“剑啊”于柔煞有其事的道:“恩,好剑。”小宝问:“好在哪儿?”于柔道:“很特别。”小宝问:“特别在哪儿?”于柔道:“它很破。”小宝问:“破也算好?”于柔很认真的点点头道:“破就是好。你一拿出这把剑,对手已先轻视了。一个人如果轻视了一名剑客的剑,他还能活很久吗?”小宝很佩服的道:“有道理有道理。你还挺有见地的。”

于柔又问:“你有剑,你会武功吗?”小宝答道:“当然,不然怎么闯荡江湖。”于柔道:“那你练给我看看行吗?”小宝道:“不行。”“为什么不行。”“师父说真正的武功不是给别人看的。”“没关系,你师父又不在。”小宝想了想道:“好吧。”说完便练了一套掌法。

练完时,小宝发现于柔愣住了。小宝问:“你怎么了?”于柔道:“小宝你武功真高。除了我爹,怕是没人打得过你了。”小宝问:“你爹爹是谁?”于柔道:“就是生我的人。”小宝不问了,他看出于柔在装傻。

自从于柔跟在一起后,小宝那仅剩的一两七钱银子就好像没怎么动过。每次都是于柔结帐,小宝很是不解,她一个女孩子,身上哪来的那么多钱。他也没看到于柔身上有钱袋,可每到结帐的时候,于柔都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钱来。

于柔吃饭很讲究,虽然并不一定要很贵,但每顿都要有荤有素有凉有热。弄得每次都一桌子菜,她又吃不了几口,全让小宝吃了。这让阿拐很有意见,因为小宝长胖了很多。只有一次例外,那次于柔和小宝走到一个很荒凉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店,进去一问,却只剩一盆豆芽和一块肉皮了。于柔爽快的点了一个肉皮炒豆芽,一个凉拌豆芽。等了半天,菜才上来,还没等小宝吃几口,于柔已闪电般的速度全都解决了。这让小宝大为光火,可又不好发作。

小宝也不知道遇上于柔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最少这一路不会孤单了他可以热热闹闹的走下去。 三 劫道 在河北通往河南的官道上,平常都有很多客商来往。今天却很例外,不知这帮人都去哪了。整个笔直宽敞的大道上只有两个人两头驴,两个人是小宝和于柔,两头驴是阿拐和老青。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一天都累坏了,尤其是老青。它背上的于柔从来就没有老实的时候,一会儿东瞧瞧一会儿西望望,有时还非常过分的站在它背上。于是它就很羡慕阿拐,因为小宝一直都静静的坐着。

天渐渐要黑了,他们正好走到河南河北的交界,前面就是波涛汹涌的黄河。二人在河边望了很久,也没发现有船。正当二人无奈之时,突听有人唱道:“好汉那个哎,好汉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河里撒下通天网,鱼鳖虾蟹捞一船。”小宝和于柔一回头,发现河上竟出现了一只船。小宝不由得心中一动:方才河上还一艘船也没有,怎么突然冒出只船来,莫非是妖怪?想到这里竟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你是妖怪吗?”那船家先是一愣,随后大骂道:“放屁,你才是妖怪。”小宝道:“那方才河面上一艘船也没有,你是打哪冒出来的?”“什么叫冒出来的?小子你说话太不中听了。我方才在那边芦苇荡中休息,现在才刚刚睡醒。哪知刚出来就碰上你们两个,自己找的不仔细,反倒骂别人是妖怪,岂有此理。”小宝忙道:“大哥对不住,我一时失言。我们想要过河去,劳烦大哥载我们一程。”“好吧,上来吧。幸亏我的船大一点,不然你们的驴就得留岸上了。”船家帮忙把阿拐和老青拉上船,小宝和于柔也上了船,船家喊了一声:“开船了。”扳动船桨,船缓缓离岸。

黄河像一条总也驯服不了的巨龙,刚离开河岸时,还算风平浪静。可一到河中央,整条河像活了一样波浪翻滚。小宝一生下来就一直待在山上从没坐过船,此时吓得面色发白紧张的很。于柔更惨,不住的呕吐,连昨晚的炒鸡肝都快吐出来了。倒是阿拐和老青一幅镇定自若的样子,你哼一声我哈一声,聊得挺热闹。

这船家船技也真高明,这样波涛滔天,他竟把船使得有惊无险。时间不大船驶过河面到了对岸。船家看着二人和二驴似笑非笑的道:“二位还得跟驴多学学呀。给钱吧。”于柔掏出钱来,付了船资,也不理那船家,便晃晃悠悠的上路了。

走出很远了,小宝和于柔还感觉脚下忽忽悠悠的像在船上一样。根本不敢骑驴,怕从驴上掉下来。正当二人边忽悠边走的时候,突听道旁树林中一梆锣响,接着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啸声插在路中央。把小宝和于柔吓了一跳,而阿拐和老青依然镇定,小宝深深的佩服它们的心理能力,太强了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小宝的思绪还想继续飞,但于柔一个劲儿的拉他。他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条人影。此时天已全黑了,因此看不出面目,只能借着淡淡星光看出是十几条大汉。

当前一人手中擎着一丈长的大扁担,大喊一声“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你来看。”只见他把大扁担一横,“嘿嘿,一扁担一个,管杀不管埋。”

小宝虽未见过,但听师父说过不少江湖中事,知道这是黑道上的好汉。他想起了师父交给他的江湖黑话,便对那大汉道:“合字并肩字,都是线上的,不过你们吃横米。今天兄弟不便,身上干货不多,改天再去拜山,放我一马吧?”他的意思是:朋友都是在江湖上混的,只不过你们干抢劫这一行。今天我不方便,身上钱不多,改天再去拜访,放我过去吧。他本以为自己黑话一说对方凭着都是江湖中人,给几分面子,就放自己过去了。哪知那大汉一句也没听懂,瞪着两大眼珠子道:“什么合子,有合子吃,还能赶这行吗。还横米那是什么米?没听说过。我们不要干货,我们要钱。”他身后众人道:“对,要钱。”小宝这下没辙了,问于柔:“怎么办?他们不懂。”于柔这时早已镇定下来道:“什么怎么办?打呀,你武功那么好,还怕他们?”小宝不以为然的道:“你看他们有多少人,还有那大个子,顶我两。我打他们,开什么玩笑?”于柔道:“你看他们脚下虚浮,刚才抡那两下全无章法。分明不会武功你打他们绝对没问题。打吧。”“哎,不行不行,打不了。”“没事打吧。”“不行不行。”“打吧。”------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小宝和于柔还在那里争。那劫道的倒是好耐性,一直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最后还是阿拐不耐烦了,大吼一声,宛如巨钟一般,震得四野回声大作。小宝和于柔也不争了,劫道的也愣了。这时阿拐如疯了一般直冲那帮劫道的冲了过去。一阵连踢带咬的厮杀过后,那十几个劫道的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全跑了,边跑还边喊:“快跑哇,这驴疯了。”

见劫道的全被赶跑了,阿拐又恢复了常态。一步三颠的走了回来,它抬起头看看小宝和于柔,驴脸上写满了不屑。理也不理二人,转身找老青聊天去了。

小宝和于柔尴尬的笑了笑,陪着笑脸道:“阿拐大侠,我们走吧。”阿拐懒洋洋的摆摆头,冲老青哼哼了两声,老青也回两声。看这意思是同意了,因为它们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小宝和于柔也不敢骑驴了,只好跟在后面。于柔边走边埋怨小宝:“你怎么这么胆小?连十几个不会武功的人也不敢打,太没自信了吧?”小宝道:“我也没办法,要不是因为自卑,师父也不会让我下山历练。”“都是你不好让阿拐出了风头。害得我们连驴都骑不了,还得步行。”刚说完,阿拐极其愤怒的一回头。于柔连忙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阿拐大侠。我说错了,风头本就该你出。别生气,快走吧。”阿拐这才满意的回过头去,继续走,于柔小声嘀咕道:“什么破驴。” 四 孔雀门 河南商丘是一个富有传奇的地方,禹王锁蛟、玄鸟生蛋等传奇故事都发生在这里。商丘城不大不小,人来人往倒也繁华。小宝和于柔转了足足一个时辰,把夜市里的小吃吃了个遍,直吃得沟满壕平。这才发现天色不早了,于是赶紧到处找店房。

从夜市出来,转过两趟大街,三条小巷。终于在一个小旮旯找到一家小店,店前的一盏小灯还亮着,显是尚未打烊。小宝和于柔三蹿两蹦便到了跟前,到门前一看,牌匾上写着“来福客栈”,小二正要上门板,准备关门休息。小宝赶紧拦住,道:“哎,小二哥慢来,还有客房吗?”那小二打量打量二人,一看他们俩一个土头土脑身上一套土布褂子,整个一土老冒儿。另一个衣服料子是不错,但又脏又破全是小揪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定几天没洗脸了,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当下把脸一仰,眼睛往上翻翻着,说话那味儿能酿出醋来“房?有啊。天字,地字房都空着呢,玄字房也有几间,你们住的起吗?趁早往前走两步,有一行脚客栈,那地方的大通铺十五个大钱一位。要是嫌那闷得慌,就干脆找一墙角一猫,又通风又凉快,还能省下三十个大钱吃几碗面条。走吧走吧。”说完又要上门板。小宝赶紧拦住道:“小二哥行个方便吧,我们虽然穷但店还住得起。”小二不耐烦的挥挥手:“快走快走别废话,走---哎,请进,里面请。”小二话未说完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为什么呢?原来在小宝和小二交涉的时候,于柔从身上掏出一锭一钱左右的银子,在他前面一晃,小二的眼神立马被银子被吸引了过去。小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于柔推进了屋里。

于柔把银子扔给小二道:“开两间上房,另外沏两壶茶上去,再打两盆洗脚水。快去。”小二二话不说,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办了。也难怪,那小二一个月才挣三钱银子,于柔一下甩给他一钱,能不美吗。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完毕。小二回来道:“二位,都准备好了,上去休息吗?”于柔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道:“别忙,我有话说。我说小二呀,你这眼神不行呀。是,我们两个穿得不怎么地,但并不代表我们俩没钱呀。就算我们俩没钱,你也不能那副德行呀。你就是不能慷慨相助,也应该客气点,你知道那个穷人将来能成龙成风?做人要留有余地吗,是吧。”小二在一旁点头哈腰的听着,一句一个是一口一个对。于柔看差不多了,便道:“行了,知道就行。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去了。”说罢转身上楼去了,小宝跟在后面心道:“这家伙年纪不大,训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小宝这一觉睡得很沉,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头还晕晕的。他在脸盆里涮了两下手抹了一把脸,便出去找于柔。到于柔门前一敲门,里面一点儿动静没有。又敲了一阵还没动静。小宝这下可急了,于柔是从不赖床贪睡的,天到这般时候早该起来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怎么回事?小宝顾不得男女之别,一推门,没推动,门在里面插着呢。

小宝心里着急,一运内力,“喀吧”一声,两扇门被击得粉碎。他冲进去一看,人早已不在。连忙转身又冲了出去,正与一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被小宝撞得横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楼板上,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小二。

小宝赶忙拉起他问道:“小二哥,可曾看到我那朋友出去?”小二边揉着屁股边道:“没有啊,怎么,人不见了?”言下丝毫没有惊讶之意。小宝也听了出来,道:“小二哥如果知道我朋友的去处,还请相告。”小二笑笑道:“行,那门?”小宝忙道:“等我找到朋友一定赔你。”那小二皱着眉看着他,也不说话。小二顿时明白,心中骂道:真他妈奸商。但现在有求于人不好发作,幸好身上还有一两七钱银子。当下掏出一钱交予小二道:“小二哥够不够?”那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连道“够了够了。”“那么请告诉我我朋友的去处吧。”小二吧嗒吧嗒嘴道:“哎呀,我这也是猜的,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昨天听你朋友说话,应该是个小女孩,你们昨晚那么晚来住店,在外面玩了很久吧?我估摸那时你们已被盯上了,掳走你朋友的当是孔雀门的人。”

“孔雀门?那是什么?”小宝问道。小二上下扫了他两眼,道:“孔雀门你都不知道,还敢在江湖上混。你也先别着急,进屋听我给你慢慢说。”小二拉着小宝进了于柔的屋子,在桌旁坐下,给小宝倒了杯茶道:“这孔雀门是近十年来在江湖上新兴起的组织。总头头称为门主,往下有两大护法、四大堂主、十八位舵主。据说那门主十分神秘,除了两大护法、四大堂主,剩下谁也没见过他。有人说他是个女的,自称‘佛母孔雀大明王’。”“听你这么说,那门主自称佛母应该是好人,怎么会掳我的朋友呢?”小宝甚是不解。小二摆摆手,冷笑道:“什么好人,他们才是天底下最邪恶最无耻的人。孔雀门中人个个都是江湖败类那怕一个光明磊落的恶人也没有,全是奸诈卑鄙无恶不做的邪淫之徒。他们四处搜寻美貌少女然后略加训练,便逼着她们去卖身。所得的脏钱又被他们用来挥霍和招收新的门人。这些年来孔雀门人众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奇人异士武林高手。门主和两大护法且不必说,就是那四大堂主据说也是江湖中的一流身手。再加上十八位舵主,数百门众,势力颇为雄壮,已成武林一大毒害。听说去年,以少林罗汉堂首席大弟子无明大师为首发起了一场铲除孔雀门的行动,召集各大派数十位高手同往。经过一夜厮杀,那数十人大半受了重伤,其他人像无明大师竟死在孔雀门内。自那次起到现在,再没人敢动孔雀门,孔雀门也日见兴隆。”

“小二哥,你怎地知道得如此清楚?”小宝问道。小二笑了笑道:“嗨,听来往客人说的呗,哪个开店的不是半个万事通。再者”小二看看左右没人悄声道:“那孔雀门总舵就在这商丘城内,听说便在东城门附近,你有胆就去找找吧,不过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小宝连连点头道:“小二哥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告辞了。”“祝你好运。”小二摇了摇手。小宝谢了小二,回房取出残剑背在背上,出了客栈,奔东城门而去。

商丘城本不甚大,再加上小宝心急,脚下展开轻功,不一刻便到了东城门下。四下一看没什么特别之处,没办法只好拉人来问。哪知被问到之人全如避瘟神一般,转身就跑。小宝转了一圈问了三十六个人,跑了三十五个,剩下一个是聋子。

小宝正觉气丧,一转头忽然发现墙角有一修鞋的摊子,修鞋的老头一直盯着他看。小宝心道:他看我干什么?莫非他知道孔雀门在哪。想到这儿,赶紧跑前两步,问那老头:“大叔您好,您知道孔雀门在什么地方吗?”老头边拿锤子钉鞋边问:“你找孔雀门干什么?”“我的一个朋友被他们掳去了,我想救他出来。”“噢,既然你想去,那我就告诉你。往前第三条巷子进去,第二个岔口左拐,然后第四个岔口右拐,再走几百步有一个独门独户,那就是了。”“多谢大叔。”小宝深施一礼,转身按着老头说的去找。那老头看着小宝的背影一阵狞笑突然将两根手指伸进口中,吹了一声凄厉尖锐的口哨。暗处便闪出两条黑影,向老头躬身施礼,老头吩咐了几句,那两条黑影便飞奔而去。

那地方倒也好找,小宝按那老头所说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两扇大门紧闭,小宝左看看右瞧瞧,看不出有何厉害之处。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才上前去推门,哪知没等他推,门竟“吱”的一声自己开了。门内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小宝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刚到门内,那门又咣当一声关上了,小宝试了试开不开。没办法,只能往前走了。这院子很大,中间一条甬路笔直的通向前面的一排房子。其他什么也没有,整个院子连根草也没有。

小宝不敢大意,抽出师父给的残剑,一步一步小心的往里走,眼睛不住的四下观望。可是他光注意四周了,全没注意脚下。只听“喀吧”一声,小宝脚下一空,向下直坠。幸好小宝所有功夫中,这逃跑的轻功是练得最好的。只见他一提气,腰里用劲向上一铤。身子借着这股力直飞上来,落在那旁边。哪知还没站稳又是“喀吧”一声,还是一个陷坑。此时小宝已有准备,脚下虚踏,脑袋一甩直接蹿到那排房的台阶上。这台阶向下微微一陷,小宝刚想再纵,台阶却没再下陷。小宝正纳闷,忽听前面嗖嗖之声大作。小宝一看顿时大惊,原来是无数弩箭向他射来。他不敢怠慢,把手中破剑舞得风雨不透,那些箭一个也没射着。小宝这个美呀,心道:我没那么差吗。有了点信心,又慢慢走上一级台阶,没什么反应。直到那房门前,还是没什么异样。他伸手一推门,门应手而开。里面还是什么也没有,小宝方要举步进去。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嘶嘶声,他脑中电光火石般的一念闪过,不及细想,用尽全身力量尽量纵得远离房门。他刚纵开,就听房门处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和窗户还有半个屋顶都被埋好的炸药崩得粉碎。小宝擦擦头上冷汗,心中暗道:侥幸。等了半天,没见再有什么动静。

小宝走过去,进了屋。窗户、门和半个屋顶虽都被崩碎,但屋内不知为何仍是黑洞洞阴森森。小宝喊了两声“有人吗。”回答的竟是一阵阵回音。小宝无奈只得向里走去。这屋子甚是宽大,小宝走了五六十还未到尽头。正当他想左右看看时,突听头上金风响动。小宝不用看就知道有人偷袭,忙将手中破剑向空中划了一圈,只听“当当当”连响十几声,偷袭之人俱被挡下,那十几人站成一圈将小宝围在当中。这屋里本黑,他们又都穿的夜行衣,因此模模糊糊看不清,只有手中刀剑烁烁放光。

这些人也不搭话,各抡刀剑齐冲上来。小宝此时已来不及想这想那,更没时间自卑,只是抡剑狂舞,等他想起这茬儿已战了许久。他见自己独自一人对付这么多人毫无败相,不但不自卑了,反而添了不少自信。他这一派剑法本就是纯刚纯阳的路子,不但要有功夫,还要有气势。小宝有了自信,气势见长,这剑法中的奥妙如波涛般涌出。初时那十几人还能应付,但小宝信心越来越强,气势越来越壮,剑法也就越来越精妙,越来越厉害。小宝使得舒畅,渐近佳境,几达忘我的境界。只见他剑招一会儿如长江大河,一会儿如霹雳闪电,气势如虹沛莫能御。那十几人便如海上孤舟雨中雏燕一般,已无招架之力。募的,小宝一声长啸手中破剑如风车般迅疾无比的一抡,那十几人连招架也来不及,全都胸口中剑,重伤于地。

小宝此时全身内力澎湃,似有使不完的力道。还没等他享受这感觉,突然面前一亮,一扇门被打开,出来四个老者。当前一名呵呵怪笑一声,那笑声阴凄凄冷嗖嗖。小宝只觉后背直冒凉气,心道:难道他是鬼不成?只听那老者道:“哼一堆废物,还敢在孔雀门中做舵主,三弟。”他身后一位老者应声而出,“大哥有何吩咐?”“去废了他们。”那老者应了一声,身如鬼魅般飘了过来,甚是迅捷。小宝还来不及阻挡,那十几人已被他一一击毙。

最先说话的老者道:“小子是来找你那小朋友的吧?别急,还你,可以。不过要先打败我们几个老头子。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孔雀门雀翎堂堂主段一明。”指着左手边老者道:“他是雀翅堂堂主李风。”又指着刚才出手杀人的老者道:“他是雀羽堂堂主龙武,他可很凶哦。”最后指着右手边老者道:“他是雀尾堂堂主华一波。”小宝一看那华一波,不是别人正是在墙角修鞋的老头子。小宝这个恨呐,心道:难怪别人不敢说,他那么痛快,原来有阴谋啊。

段一明又道:“小子,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看你武功似乎不错的样子,想要朋友再露两手吧。哪位兄弟接他一阵。”话音未落,华一波早已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小子接我几下。”说罢蹂身而上。他使的兵刃可挺特殊,右手一支掌鞋的锥子,左手一柄锭鞋的锤子,上下舞动,使的是雷震铛的招式。

他的武功比那十八位舵主高出甚多,小宝若是先遇到他,没几下便要落败,但如今有与那十八位舵主过招的经历,剑法领悟和信心俱都大长。因此与华一波缠斗数十招,不但未曾落败,反而越战越勇。又过了几招眼看华一波招架不住了,龙武大吼一声也加入了战团,他的武功比华一波又高一筹。

但合两人之力依然战不倒小宝,反而渐渐又有落败之像,李风一晃双掌也功向小宝。他的武功和龙武相差无几,只略高一点。因此加入战团,虽添了些实力确无法改变战局。段一明一看不好,赶紧抽出丧门剑也冲上来。他的武功为四人之首,他一上来,形势顿变。小宝左支右架,有些慌乱。龙武趁机一脚踹在小宝屁股上,小宝身子略歪。其他三人见有机可趁,都出全力攻了上来。哪知小宝突然间好象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身子一挺躲过众人攻击,手中剑刷刷几下便将他们逼退。原来,小宝本已慌乱,便在此时龙武踹了他一脚。他突然想起了师父那天也是踹了他一脚骂他:难道对师父的武艺没信心吗?小宝想:对呀,怎么能不相信师父呢。因此才又有了精神。

段一明等四人却并不知晓,只是越战越惊,心道:这小子怎么这么邪忽,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个年轻的高手,他师父是谁?小宝此时内力充盈,精力充沛,手上剑招越来越猛烈。那四人竟渐渐有些不支了。其实并不奇怪,小宝武功本比这四人高出甚多,只是经验和信心不足。若是王宇来了,虽然武功已不及小宝,这四个老小子也早被收拾了。再者,这四人也年纪大了,不及小宝精力足。俗话说拳怕少壮,不服老不行呀。

五人斗了二百多回合,突然华一波脚下一滑。小宝看准机会,刷的就是一剑直刺他咽喉。眼看华一波已然躲闪不及,段一明在他旁边却不相救,竟似没瞧见一样,只随手一剑刺向小宝。小宝斜身躲过,手中剑略一偏。没刺中华一波咽喉从他胸口刺入。小宝迅速抽剑,挡开龙武的刀。鲜血像泉水一般从华一波胸口涌出,他尚未死透,捂着胸口指着段一明道:“大哥,你为何不救我?”段一明边舞剑边道:“此时杀敌要紧,哪有工夫救你。”小宝也甚是奇怪,方才段一明只须斜挑一剑便可救了华一波,他为何不救呢?其实小宝不知,他四人虽口称兄弟,实无半分情谊,只以武功强弱排座次。他们本是狡诈之辈,死一个便少一个分钱的,何乐而不为呢。

几人又缠斗了数十招,段一明三人越感难以招架。段一明不由得大是后悔,刚才若出手救了华一波,四人合力尚可多支撑一会儿。这下可好,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这吃饭的脑袋没准都得混丢了,还分个屁钱。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有人说话:“一群废物,还敢在孔雀门做堂主。”这话说得和段一明一模一样,只是声音不象段一明那般阴森,而是非常动听,好象是个女人的声音。

话音未落,便见两人如大鸟一般飞了进来,往左右一分,中间走出一个身材不高之人,只见他一身宽大非常的青袍,面罩青纱头戴斗笠。缓步而出颇具威严。那青袍人看了看场中情形道:“别打了。”段一明等人便如听到圣旨一般,各自抽身后退。来至三人面前一躬身道:“参见门主,两位护法。”那门主哼了一声,道:“你们四个越老越没用了,是不是该到休息的时候了?”段一明等人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门主饶命,门主饶命。我们几个虽老但还可以为门主效命,再不济还可以为门主沏茶倒水打扫屋子。看在我们几个多年来跟着门主的份上,您就饶了我们吧。实在不行,您就拿我们当狗一样养着吧。求门主开恩,门主开恩。”听得小宝一阵皱眉。那两位护法也求情道:“门主,现在咱们正是扩大势力的时候,乃是用人之际,不如就饶了他们吧。”门主一挥手道:“起来吧,看在两位护法的份上饶了你们,站在一旁。”“谢门主,谢护法。”段一明三人赶紧站在一旁。

门主看了一眼小宝道:“小子,可以呀。一个人败了我们十八位舵主四大堂主,看样子是要把我们孔雀门挑了呀。”小宝道:“不敢,我只想带回我的朋友而已。”“带回你的朋友?好啊。段一明。”“属下在。”“去,把他朋友带出来。”“是。”

段一明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就听外面一个声音大声叫道:“你们这帮王八蛋竟敢打我的主意。你们知道我爹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你们趁早把我放了,否则让我爹爹知道了,把你们一个个全扔到河里喂王八,再变王八蛋。”小宝一听就知道是于柔的声音,那骂声越来越近,已到门口。于柔一看见小宝,骂声就止住了。但马上又骂上了,不过这次是骂小宝:“你个笨蛋,你跑来干什么?我不用你救,你给我滚。”小宝平静的道:“于柔你不用赶我走,我没事,你看那些人都是我干掉的。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救出来。”于柔果然不喊了,但却很疑惑的道:“你是小宝吗?吴小宝?你几时变得这么信心十足了?”小宝道:“就在刚才。门主你怎样才肯放了我朋友?”门主道:“放她容易,只须你把他,他。”她指了指两位护法,最后指了指自己道:“和我都打倒,就放了你朋友。你很幸运,竟然赶上鄙门的大集会,否则你哪有机会见到我和两位护法,便是后面那几个老废物也见不到。”“好了,别废话了,哪位先赐教?”小宝一横掌中残剑。

门主笑道:“着急了?好,马护法,你就接他一阵吧。”“是。”门主左手的护法应声而出,只见他也是宽大的袍子,不过是白色的。雪白的头发,五绺长髯,面色红润眼睛明亮。举手投足全无半分老态,还极具潇洒之姿。他便是孔雀门左护法马青云,三十年前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不过他手下功夫确是极硬,要不然以他的恶行,别人岂能容他活到今日。

马青云上前招了招手道:“小子,来,老爷爷陪你玩两招。”丝毫未将小宝放在眼里。小宝道了声“得罪”向前疾跨两步,纵身跃起,照着马青云头顶连劈三剑,第二剑推着第一剑的劲力,第三剑又推着前两剑的劲力,三剑合力威力不小。马青云识得厉害,身子忙滴溜溜一转避开来剑,左掌一晃右掌从左掌下击出直拍小宝小腹。小宝腰间一使力,一个鹞子翻身躲过马青云的掌。刚一沾地身子一扑,一招犀牛望月,刺向马青云胸口。马青云一侧身,伸脚踢小宝手腕,小宝撤剑一划,划向马青云腹部。马青云一纵,以高临下当头一掌。小宝身子斜蹿,避了出去,反手一剑。马青云一低头一个扫趟腿,小宝剑向下竖削他小腿。马青云忙一收脚,手掌斜伸砍小宝咽喉。小宝左手上捞,抓他手腕。马青云缩手出拳击小宝手肘。小宝摆手出剑,扎他胸口,马青云身子一晃,避了出去。

二人堪堪斗了三十招,马青云一直落着下风。门主一看不行,对身边右护法道:“上官先生你去帮帮马护法吧。”“好嘞。”这也是个老者,但长得又丑又瘦,还弓着个背,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这一下更矮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个一丈来长的大铁棍,足有一百五十多斤,也不知他这小小身子里哪来的劲。还有那背真让人替他担心,怕那棍子一下把他的腰给坠折了。这老家伙虽然其貌不扬,但武功真是厉害。一条大棍使开“呼呼”挂风,比满青云厉害的多。上官右护法一招泰山压顶,直拍下来,马青云在旁协助,封了小宝所有退路。小宝无奈只得举剑上迎,心道:师父,这下我可被你害死了,这把破剑碰上人家大棍,还不得像草棍儿一样断掉,这下可要归位。哪知剑棍当的一声碰在一起,上官老儿被震出去三四步,小宝也是身子一震,但没事儿。再一看剑,毫发无伤,连一个嘣口也没有。小宝这才知道这真是一把宝剑,虽不能削铁如泥,但坚硬无比,正适合王宇这一派武功特点。如今这剑上满是伤痕,不知是多少位祖师经过多少次惨烈的决斗留下的。

再说上官老儿成名数十年,除了门主从未遇见过对手,今日竟被这小子震了出来。不由得兴致大起,想战个痛快,舞大棍又冲了上来。小宝武功和他的武功同属纯阳刚的,你来我往打得甚是痛快。两人你一剑我一棍,这大屋之内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马青云初时还能帮上两下,到后来两人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马青云在外圈转来转去根本插不上手,那劲风带得他晕头转向。他心道:嘿嘿,拉倒吧,我不管了。一纵身跳出圈外,站在门主身后。那门主已然看得呆了,也没注意他。

忽然小宝一声清啸,接着一连串急促的撞击声。两条人影刷的一下分开。只见小宝虽是大汗淋漓,但精神饱满,神情亢奋,显是打得兴起。而那上官老儿以棍拄地,面色灰白,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原来,方才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小宝集周身之力,在上官老儿的棍上连砍了十三刀,老儿承受不住,这才分开。

门主一看属下全不是小宝的对手,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只见他脱掉外面的大袍子,里面是一身紧身衣服,小宝这才看出她原来是个女人。门主在腰间一扣“啪刷”抽出一柄缅铁软剑,剑尖抖动如毒蛇吐信。“小子,功夫不弱,本门主便陪你走两招,接剑。”刷的一下软剑刺了过来。小宝剑向上撩,打在软剑剑身上,小宝本想架开她这一剑,可是他忘了,门主使的是软剑。那剑剑身被击中,忽的一弯,剑尖绕过来扎小宝手腕。小宝一惊,全没料到还有这一手。情急之下,只得右手一松,撤了回来,残剑向下落去。门主利用这个机会,蹂身而上又一剑直刺过来。便在此时,小宝右脚猛抬在剑柄上一踢,残剑冲天而起,门主赶紧一个反翻筋斗。若躲得稍慢一点,便要被穿个透心凉。小宝趁机腾身而起抓住上飞的残剑,在空中直扑而下,一剑劈向门主头顶。门主向旁一闪,软剑横挥。小宝不敢再用剑架,只得低头避过。这门主武功极强,软剑诡异飘忽,灵动无比,身法快捷迅速,让人防不胜防。小宝左架右支虽不致落败,但被她缠得心中烦躁,尤其是那身法忽而在东忽而在西,让人摸不清脉络,如何是好。

正当小宝心急时,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师父曾教过他一招刀法,据说是唐代名侠萧烈传下来的。先砍四刀封敌退路,最后凌空下劈,敌人必死。只是这招刀法须内力极强之人方可使用,否则没有威力。当年师父虽演练了一遍,但师父说以他的功力也使不了这招刀法。虽然师父说小宝的功力已在他之上,但对自己能不能使得了小宝没底。但此时的情况也只好试试了。想罢小宝急挥数剑,逼得门主忙于出剑自卫,无暇使出那诡异身法。然后小宝集聚全身内力于剑上忽的一声,剑带着强烈的劲风砍向门主。门主方要躲闪,剑却从她左肩旁滑过,砍至腰际,虽未砍至地,但剑上劲气硬将地上方砖击碎数十块。门主方一愣神,小宝已在她身前身后各砍了一剑,形成一个四面气墙的牢笼。紧接着小宝一跃而起,运全身之力猛劈而下。门主手中软剑无法硬架,左右躲闪又有劲力组成的墙。眼看必死,门主万念俱灰,放下手中剑,只待等死。再说小宝全力而下,这一下若是砍实了,门主定要被劈成两半。但小宝忽见她眼中毫无惧色,所有的全是憎恨幽怨。不由得心软,但收剑已是不能,只得手上力道一偏砍在旁边,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上被他劲气激起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

门主本以为必死,忽听旁边一声巨响,她睁眼一看,发现小宝的剑砍在旁边,她脸上毫无表情,冷冷道:“因何不杀我?”“又没什么大冤仇,何苦呢。”“哼,何必假惺惺,男人哪有好东西。”小宝抽回剑,收入鞘中道:“随你怎么说,我只想救回我的朋友。另外劝你一句,别再做这等恶事了,不会有好报的。”“好报?哈哈。”门主一阵狂笑:“做好人就有好报吗?修桥补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子孙全。这句话真是不错,大有道理,大有道理,哈哈哈。”她口中狂笑,眼中却汩汩流出两道泪水。“你不是想要你的朋友吗?好,段一明,放了她。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女人也没几个好东西。”说罢转身进了内宅。

小宝不知她是何意,只道她是个癫狂的疯子,也没理她,拉起于柔迅速离开了孔雀门。其实小宝不知,那门主实是经历了人间一场大悲剧,才变成这般模样的。门主原是一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世家之女,虽不敢说是贤良淑女,但也品行端正。长成之后便嫁入一家同样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开始几年,她与丈夫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甚是融洽,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可就在小女孩三岁那年,门主的丈夫出外五天未归,她很是着急。出去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叫赏化小弄的地方发现了丈夫。当时她的丈夫正与一名妖艳女子缠绵,门主顿时大怒,上前吵闹。谁知那女子也是武术高手,一时间与她打得难解难分。打到最后,终因她技高一筹堪堪取胜。这时她丈夫却从旁插入,挡下了她,她不是丈夫的对手,负气而去。

过了半月,怒气渐消,对丈夫的思念之情又起。便带上女儿又去找那负心人只盼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回心转意。可那妖艳女子在旁挑唆,她丈夫便与那女子联手想要制她于死地。她本不是丈夫的对手,再加上那女子,更是不敌。混战中她女儿早已吓傻,她又手忙脚乱无暇顾及。那可爱的小女孩竟被她丈夫亲手杀了,可她丈夫只是愣上一愣便又杀上来,招招杀手式式绝情。门主见女儿已死痛断肝肠,又见丈夫如此冷血绝情,心境大乱,招法顿出破绽。那女子趁机一剑刺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她丈夫也在她后背划了一剑。她身受重伤不敢再战,含泪看了女儿一眼,转身逃了出去。仗着身法奇异躲过了丈夫派来的多个杀手。三月后才养好伤,她偷偷回娘家看了一眼,知道丈夫给她父母的信上说的是她突染重病暴毙而亡。父母虽知此事蹊跷,但碍于两家情面不好深究,也就对付了过去。

门主见父母对她竟也如此,心中冰凉万念俱灰。她心中凄苦,无处申诉。长久抑郁之下终至性情大变,痛恨所有男人女人,为了报复不择手段。所以她才创立了孔雀门,做这等邪淫恶毒的事。

但自今日见了小宝之后,她突然发现世间还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又兼心地仁慈,不由得心中有感。自此后竟真的改邪归正,约束手下门徒不再作恶。 五 挑战 再说于柔和小宝,回到店房中已是掌灯时分,那小二战战兢兢的走过来问道:“二位是人是鬼?”于柔白了他一眼道:“我们是鬼。”“啊!”小二惊得倒退了七八步,脸色苍白急道:“别过来,别过来。”小宝道:“小二哥别怕,别听她胡说,我们是人。”“人?不可能吧进了孔雀门还能活着出来?”小二不太相信的道。小宝一笑:“不信你摸摸,我是不是人?”小二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捏了小宝一把:“恩是热的,没硬,是人。”小二这才放心道:“你们可把我吓死了。哎,小兄弟你怎么把她救出来的?那孔雀门可是魔窟呀。”小宝不想多说便道:“我和那门主认识。麻烦你给我们弄点吃的送上去,先送我房里吧。”“好嘞,稍等。”小二下去准备。

小宝和于柔在小宝房里坐下,于柔道:“哎,你怎么变那么厉害?”小宝抓抓头道:“可能是越打信心越足吧,师父说我们派的武功,除了基本功外还要有气势,气势越强,武功发挥的也就越强,而气势又从自信中来。孔雀门那帮人又好象安排好了似的,按武功强弱依次跟我打,使我的信心一点点提高,武功也就越发挥越好。”“噢,原来如此。”于柔摸着下巴,动着心眼儿,小宝看着她直发毛道:“你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于柔道:“还不是为你。我想了个让你信心越来越强的好办法。”“什么办法?”“向武林高手挑战,这样你战胜一个,信心就更强一分。岂不是好?”“那向谁挑战呀?”“呃,我想了,江湖上能胜得了那门主的也就五个人。”“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虽然没你武功高,但见过的武功比你知道的都多。好了,别插嘴,听我说。这五个人首先是少林达摩堂首座玄慧禅师,他老人家的武功已达化境,比掌门方丈还高。第二个是武当掌门清虚道长,他也是剑法通神之人。再有就是山东飞天神龙木清怀木大侠。还有天师教的教主张五陵。”“那还有一个呢?”“叫你别插嘴,怎么又说话?”“好好你说,我不说了。”“还有一个就是天下第一剑于化龙。你把他们都打败,你就是天下第一了。怎么样?”小宝没说话心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吧,那五位是什么人物,我能打得过?开玩笑呐。于柔见他不言语,问道:“喂,你说话呀,这主意怎么样?”小宝还不吭声。“你说话呀。”“你不是不让我说吗?”“现在让了,你说吧。”小宝一摊手道:“这事不可能,我怎能打败他们呢,别逗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试试吧。”“不行。”“试试吧。”小宝禁不住她一个劲的缠,道:“好吧,好吧,真麻烦。”“好,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少林寺。”这时小二的饭菜也送上来了,二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便早早睡了。

少林寺位于嵩山西麓,距登丰城西北二十六里。面对少室山,背依五乳峰,因它坐落于少室山阴的茂密树林之中,所以取名“少林寺”。史书解释:少林者少室之林也。

此时于柔和小宝正走在上山的路上,身后跟着阿拐和老青。本来他们俩是想骑驴上山的,但阿拐说什么也不肯,还对老青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力。哥儿俩八蹄撑地,任你死拉活拽软言硬语,就是不让骑。没办法,只好步行。由此于柔对阿拐的不满再一度加深了。

二人二驴缓步而行,这道两旁的奇幽美景,尽收眼底,绕过山梁发现有一条回绕在山涧的龙潭河。这时,在龙潭岸边,一群身着青灰土布、白领连襟的和尚,正在使枪弄棒,习练武术。他们窜山跳涧、徒手斗械,练得好不热闹。一阵恶练之后,一个面色红润的小僧,合掌说道:“众位师兄请且休息,还是叫无嗔师兄耍一阵心意棍,让咱们见识见识。”一句话,引得大家拍手称赞起来。这时一个膀扎腰圆,浓眉打眼正在山崖上单练“开山捶”的和尚,听到此话停下来答道:“师父才教,还未练熟,如众师弟一定要看,那我只好献丑了。”话音未落一个鹞子翻身,就已站在了水潭边那块平场之中,顺手抓起一根齐眉棍飞舞起来。只见一忽儿是“白云罩顶”“枯树盘根”,一会儿是“毒蛇出洞”“力拔千钧”。只听棍棒飞舞声“飕飕”直响,不见棍是怎样飞打抽劈。而地面上一团雾球在飞快地滚来滚去,真把十一个年轻僧徒看得眼花缭乱、发呆发痴。那红面小僧又出了点子:“无嗔师兄舞棍,向来洒墨不进,如今没墨,何不洒水一试。”说着就拿起水瓢捧洒起来。只见水随棍飞,喷出一丈多远,整个平场上好象下起了蒙蒙细雨。“美哉!美哉!”在场的僧人,禁不住喝起采来,那个被称为无嗔师兄的和尚又舞了一阵,才收棍回到了山崖上边。这时只见平场上除了有一直径丈余的圆心未落水滴外,其余全是湿漉漉的,大伙又是一阵喝采声。

便在此时,小宝二人和阿拐二驴正好来到河边。那无嗔由崖上跃下,打一稽首道:“二位施主请了,请问二位从何处来?”于柔道:“从山下来。”无嗔一愣,道:“施主打的好机锋,贫僧说的是二位家在何处。”于柔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凭白因何盘问我们?”无嗔道:“贫僧不敢。只是此地乃我少林寺管辖范围,因此有此一问,还望勿怪。既然两位施主不愿说,小僧也不勉强。那么二位因何上山,可否赐教?”小宝一抱拳道:“大师,我们是来拜会玄慧长老的。”“噢,师伯谢客多年,不知你们找他老人家何事?”于柔抢道:“当然是比武较量。”无嗔一听嘿嘿冷笑道:“二位好魄力,居然敢找我师伯比武。不过他老人家忙于参禅,恐怕没时间接待二位。就由我来领教领教吧。请。”说罢一挥手中齐眉棍,当头便是一棒。

小宝斜身后撤,也不亮剑,只以双掌对敌。那无嗔武艺本算甚高,但一遇到小宝,就没法比了。小宝双掌展开,呼呼挂风,再加上迅捷的身法将无嗔团团围住。不到十个回合,无嗔就感觉前后左右全是小宝的人影。忽然小宝左掌一立,连推五下,右掌聚力推出,正是王宇所传五式掌法中的一招“霄宇惊雷”。无嗔不敢怠慢,狂舞齐眉棍,真真舞了个滴水不进风雨不透。但小宝的掌既不是水也不是风雨,而是雷霆,只听“咔”的一声响,齐眉棍断为两截,无嗔倒退四五步坐在地上。小宝心道:少林僧人不过如此,我只使了六成力,他便不行了。

另外那十一名僧人一看师兄落败,各抄棍棒便要上前。这时忽听崖上一人喝道:“住手。”声音威严。那些僧人一听此人声音,顿时将手中家伙收起,双手合什,对崖上道:“师父。”只见崖上一名老僧,年约七十,胡须斑白,宝像庄严。也未见他如何蹿跳,似一举步便到了跟前。小宝一见之下顿时收起了方才的轻视之心。老僧皱了皱眉对地上的无嗔道:“无嗔,你怎么还坐在地上,成什么体统。”无嗔赶忙起身合什道:“师父。”老僧见他起来,不再多说,问众僧道:“这是怎么回事?”那红脸小僧把经过一说。老僧转头对无嗔道:“无嗔,你师弟们年纪小,我不怪他们。但你已是罗汉堂十八大弟子之一,做事怎可如此莽撞。佛法三毒为何?贪嗔痴,这嗔是第二毒,你名为无嗔,却如何参不透这嗔字,如此易嗔易怒呢?”“弟子知错。”“恩”说罢又转头对小宝二人道:“两位檀越有礼,老衲玄静。”小宝知道玄静乃是罗汉堂首座,连忙回礼道:“不敢大师有礼。晚辈吴小宝特来拜会玄慧大师,无有它想,只求武学精进,还请大师成全。”

玄静惊讶道:“檀越是谁?”小宝道:“晚辈吴小宝这位是我朋友于柔。”玄静又问:“可是独破孔雀门的吴小宝吴大侠?”小宝一愣心道:这事传得挺快呀,我几时成大侠了。但玄静问他便道:“正是晚辈,大侠二字实不敢当。”玄静面露喜色道:“原来果真是吴大侠,何不早说,快请寺内奉茶。”小宝二人牵着阿拐二驴随着这一帮大和尚小和尚一起进寺。将进庙门时,无嗔拦住玄静道:“师父之地,这位女施主不方便入内吧。”玄静道:“我佛观世界万物皆无分别众生平等,蛇虫鼠蚁尚可成佛,何况男女之分,无嗔你怎地总参不透这些障呢?不要只顾练武,要勤修佛法,别忘了我少林僧人是修佛为主习武为辅。”“是师父。”无嗔只得退在一旁。玄静大师将手一伸道:“两位里面请。”小宝二人忙道:“大师请。”

二人相携而入,于柔及无嗔一干少林弟子紧随其后。将至大雄宝殿,玄静大师郎声道:“方丈师兄,玄慧师兄你们看谁来了。”殿内一苍老声音应道:“师弟莫非你带来了贵客?”中气充沛响若洪钟。话音未落,只见两名老僧从殿内缓步而出,靠左手边老僧双手合什高诵佛号:“阿弥托佛,这两位小施主是?”玄静道:“方丈师兄这位便是独闯孔雀门的吴小宝吴大侠,这位是他朋友于---呃这个于---”于柔道:“我叫于柔。”玄静一拍手道:“啊对,于柔于女侠呵呵于女侠呵呵。”然后指着方才说话的老僧道:“这位便是我少林主持方丈玄果大师。”小宝和于柔齐齐躬身道:“大师有礼。”玄果打一稽首道:“施主有礼。”玄静又指着右手边老僧道:“吴大侠,这位便是你要见的达摩堂首座玄慧大师。”“大师有礼。”玄慧回礼。

众人见礼已毕,一齐进到殿内,玄静吩咐值事僧人献茶。玄慧问道:“不知吴大侠找老衲何事?”小宝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好意思说。于柔见他太费劲,便站起来道:“大师,事情是这样的。小宝的武功本不算低,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缺乏信心。偏偏他那派的武学又最讲气魄,他没有信心又哪来的气魄?后来因我被孔雀门所掳,他才迫不得已,跑去厮杀。但经此一役,小宝信心大增,武艺发挥也就更强。由此我想到如果让他找武林高手比较,对他的修为岂不是大为有利?而天下武林中称得起高手的本就没几个,因此我们冒昧上山求大师赐教。”“噢原来如此。”三位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小宝以为他们不愿意连忙道:“三位大师,我此来只是想向玄慧大师求教,并无轻视之意,更不想损少林威名以扬己名,请三位大师不要误会。”玄果大师一笑道:“吴施主言重了,空既是色,色既是空,万物本虚象,何况虚名。我等出家人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自不会如此看重名声。更何况吴施主于我少林有恩,又造福了天下百姓,即有所请怎敢不从。”“大师请等一下,”小宝打断玄果,问道:“大师说我对少林有恩,又造福了天下百姓,此话从何说起?如此大德小宝实不敢当。”玄静大师道:“吴施主不必客气,你独闯孔雀门挑了他们总舵,便是对我少林的大恩,也是造福天下百姓。不知吴施主知不知道,去年我少林弟子无明欲铲除孔雀门,号召数十名各派高手同往,却落了个命丧人亡。那无明便是我的大弟子,也是罗汉堂十八大弟子之首。他虽是我徒弟,但武艺实已不在我之下。是以他死后,我自知也不是孔雀门的对手,不能前往报仇。而玄慧师兄因当年一事,曾发誓永不踏出寺门一步。方丈师兄又因寺内事务繁重,也不能前往。因此这大仇搁下一年左右不曾得报,不想近日闻听吴大侠挑了孔雀门总舵,这不是为我少林报了大仇吗?而今孔雀门再不作恶,多少妇人得已解放,这不是为天下百姓造福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心情激动不已。这玄静本是直爽豪迈之人,他觉得小宝对少林有恩,因此对小宝打他徒弟之事毫不放在心上。

小宝却被他说得一阵脸红,忙道:“大师过誉了,晚辈当初只想救朋友出来实没想这么多。”玄果大师道:“不管怎么说,吴施主于我少林有恩这是事实,有恩就要报。玄慧师兄,你看吴施主的要求---?”玄慧道:“但凭方丈做主。”“那好,那就请师兄多劳了。”

玄慧从蒲团上站起来道:“吴施主,可愿在此比试?”小宝道:“求之不得多谢大师成全。”说罢挥掌而上,他知道玄慧自持身份必不肯先动手,因此自行出招,玄慧晃双掌使出金刚掌招架。

两人斗至四十回合未分胜负,八十回合也比不出输赢。其间玄慧禅师连换金刚掌、韦驮掌、如来千叶手、大悲掌四种掌法,妙招纷呈变化莫测。而小宝翻来覆去就是“霄宇惊雷”、“铁翼横展”、“修罗七步伤”、“大海狂涛”、“五龙开山斩”五式掌法,但招式奇妙,再加上小宝内力精纯,施展开来威力奇大,因此才能八十余招不败。又斗了二十余招,玄慧发现小宝虽然招式精奇内力深厚,但比起自己八十余年的修为终是不敌。但他一来感念小宝恩德,二来爱才之心,不忍将其击败,让其重又不复自信,因此上便存了相让之心。

便此时玄慧耳边忽有一缕轻若蚊鸣细若游丝,但却很清楚的声音响起:“师兄,吴施主于我少林有恩,你便帮他一帮,让他胜了吧。”玄慧禅师左右一看,发现玄果嘴唇轻动,知他以传音入秘的功夫自己说话,当下向玄果略一点头。二人在一起参佛七十余年,心意早已相通,见玄慧点头,玄果便知其意,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玄慧主意已定,便想开了如何相让。不能做得太明显,太明显小宝发现了,那就没意义了。所以招式上不行,只能从内力上下手。老禅师作好打算,就开始慢慢收回内力,装作一付年老体衰,内力不继的样子。玄果玄静在旁暗暗发笑心道:不想师兄不但武艺绝高,连演技也是这么好。于柔却看不出来,见两人斗得凶恶,心中着急,甚至想好了在危急时刻冲上去帮忙。

正当场下众人各有心思之时,场上战局已发生变化。玄慧禅师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出招也不似先前挥洒自如。堪堪又斗了二十回合,小宝见老禅师实在太累,担心他年纪太大再累出毛病来,因此收掌后撤道:“大师果然武艺高强,晚辈领教了。我实在太累了,想休息一下,此战便到此结束如何?”三位高僧一见小宝胜而不骄,对玄慧的身体如此照顾,反说自己身体不支,均感其品质高洁,心下甚慰。玄果道:“吴施主客气了,此战是老衲输了。”“大师客气。”玄果道:“二位施主远道而来,请到斋堂用些斋饭吧。”小宝道:“不必了,我们还要去山东拜会飞天神龙木青怀木老侠,不便久留。”玄静大师上前道:“吴施主若是想拜会木老侠,那便不用去了。”“为何?”“木老侠因年事太高,已于五个月前去世了。”“啊,原来如此。多谢大师相告,那我们就不去山东了。我们去武当找清虚道长,三位大师告辞了。”“吴施主保重。”少林众僧直将二人送至少室山下方归。

(二)

且说小宝和于柔骑着阿拐和老青一路直奔湖北。河南湖北一线之隔,而且武当山在湖北的北面,离少林很近。小宝和于柔本想快驴加鞭一气赶到,怎奈阿拐不是快驴而是慢驴,老青原是快驴,但已被阿拐带成了慢驴。再加上阿拐时常闹脾气,以至于短短一段路程竟走了五天。于柔这个恨呐,甚至想把宰了做驴肉火烧,幸好小宝和老青在旁边苦苦相劝,阿拐才免了一难。

等他们四个到武当山下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了,赶紧四处寻找店房。最后还是阿拐老江湖,在山脚的小镇上的一条街的最里面找到了一家。店房挺破,匾额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仔细辨认,上面写着“王侯人家”嘿,瞧人这名儿,多气派。

小宝进去转了转,黑忽忽的什么也没瞧见。刚想喊一喊,忽听有一个声音飘飘忽忽的飞了过来:“客官住店吗?”小宝吓了一跳心道:莫非有鬼?急忙一转身,只见柜台里面一人直挺挺的站着。小宝稳稳心神道:“那是店家吗?”“正是。”那人又飘飘忽忽的说了一句,说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小宝这下放心了,鬼是不会打哈欠的。便问道:“店家可有空房?”那人从柜台里走出来,边打哈欠便道:“客官您真逗,这店里除了你我和我媳妇,剩下的活物也就是耗子了。上面全是空房。”“好,你等一下。于柔、阿拐、老青快进来,有房。”那店家一听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赶紧迎出,“三位里面请。”当他看到于柔他们三个时一下呆住了,“唉?那两位呢?”说完向后望了望。于柔很认真的指了指阿拐道:“这位是阿拐。”又指着老青道:“这位是老青,你们多亲近亲近。”小二干笑两声道:“算了算了,我还是请他们两位去牲口棚吧,两位稍坐。”说罢,把阿拐和老青带去了后院。

小宝把凳子上一寸的土掸了掸与于柔坐下,看看茶壶里面是空的,茶碗倒是不空,里面的土都可以糊一面墙了。那店家也真快,一会儿就回来了,拿着大擦布把桌子擦了六遍才出原色。店家问道:“两位来点儿什么?”于柔道:“来个清蒸鲈鱼。”店家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哎呦客官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鲈鱼。”“那你们这儿有什么鱼呀?”“泥鳅,昨儿刚抓的,新鲜,给您清蒸一个?”“算了,有清蒸泥鳅的吗?那来个东坡肉。”店家又一笑道:“嘿嘿,不好意思,今天没有肉了,就剩点肉皮了。要不给您做一个东坡肉皮?”“不要不要。那有没有松花豆腐?”店家点点头头道:“豆腐有,松花是什么?”于柔彻底放弃了道:“那来两碗阳春面吧”“好嘞。阳春面,媳妇快做。”店里面他媳妇应道:“知道了。”接着就是一阵叮当碗筷的声响。

小宝叫住店家问道:“大哥武当山内可有什么好去处?”店家在旁边凳子上坐下,道:“嘿,客官你可算问着了。我们武当山那好去处多了。您听说过东汉的阴长生没有?”小宝和于柔摇了摇头。店家抓了抓头道:“没听说过啊?那晋代的谢允听说过吧?”小宝和于柔又摇了摇头。“也没听说过啊?那唐代的吕洞宾,五代的陈抟总听说过吧?”小宝和于柔点了点头,店家终于松了口气,心道:差点儿说不下去。“他们这些隐修的仙人都曾在我们武当修炼。尤其是还有一位了不起的大宗师,张三丰张真人,他老人家你们肯定听过吧?”小宝和于柔使劲的点了点头。就听店家接着道:“张真人来到武当山,在山上参道习武,招收弟子,开创了武当一派。这才多少年,已可与有千年历史的少林寺分庭抗礼。再说山水,那真是美极了。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十一洞十池十石九泉九台九井三潭。主峰天柱峰犹如金铸玉琢的玉柱雄峙苍穹,屹立于群山之巅。环绕其周围的群山,从四面八方向主峰倾斜,形成独特的‘七十二峰朝打顶,二十四涧水流长’的奇观。因此我们武当山被誉为‘自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小宝和于柔一起鼓掌道:“大哥好口才,好文采呀!”店家呵呵一笑道:“什么文采口才,这是请镇口教书的孙先生帮着写的,我们这一带开店的都会。”于柔道:“店家,你们既然挨着武当山这么好的宝地,怎么生意还这么差?”一问起这事,店家立时变得愁眉苦脸道:“客官不知道,本来我的店不在这儿,您看这地方,荒山野岭,平时也没几个人来,生意当然不好。”“那你为什么还来这儿?”“唉!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我的店在通往武当山的官道旁边,一来人来人往的客人多,二来咱这店名起得好,大家都想讨个好彩头。所以宾客盈门,生意好得不得了。哪知这却引起了别人的嫉妒,在我的店的对面也有一家店,他们的生意抢不过我们,所以不太好。于是那店主便怀恨在心,买通了官府,告我滥用名字,说这‘王侯人家’岂是我们能用的。把我们赶出了那里,我和媳妇才落到了这里。”“那你为什么非要叫‘王侯人家’呢?换一个不就行了吗?”“唉!当初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姓王我媳妇姓侯,开始也没在意。后来发现了,生意那么好也没改的必要。直到被人陷害,想改也来不及了。”店家一脸沮丧。

正这时,厨房内店家妻子喊道:“当家的,面好了。”“噢,来了。”店家答应一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热气腾腾的两大碗面条。小宝和于柔也真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净。吃完了,小宝道:“大哥个我们开两间房吧,我们想休息了。”店家道:“好,不过得稍微等一下,我这店太长时间没人住了,我得打扫打扫,两位稍侯。”说罢转身上楼去了。

过了有一阵子,那店家方才下来,想是楼上够脏的。店家道:“两位客房好了,请吧。”“有劳大哥。”二人随店家去客房,走着走着小宝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大哥,这附近没什么邪门歪道的门派吧?”“没有没有,客官放心,武当山下哪有邪魔敢立足。”“噢”小宝点点头,他着实让孔雀门给吓怕了。两人到房中一看,情知那店家极是用心,店内一尘不染,床上新换的被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起来洗漱完毕,各自下楼,那店家已将早饭备好。两人吃着,小宝问那店家:“大哥,这武当派掌门人清虚道长的武功如何你可知道?”店家道:“清虚道长?那可是位老神仙,听说他老人家能腾云驾雾,会降妖除魔。我虽没见过他老人家的神通,但他老人家的医术却是神奇的。我们这附近谁有治不了的病,都去求他老人家,道长从不推辞。”

“噢,是这样。”小宝没再多问。吃完早餐,于柔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道:“大哥,我们该走了,这是店饭帐。”店家赶紧拦住道:“哪用得了这么多,只要四百文。”于柔向小宝使了个眼色,小宝会意,一伸手把银子盖在掌下,微一用力,银子齐齐镶入厚厚的桌子里。小宝笑道:“大哥,这回你没办法拒绝了吧?”店家一看,无奈道:“好吧,银子我收着。下回两位来,我一定准备好鲈鱼和东坡肉,啊对了,还有松花。”

两人辞别店家,寻路上山。

正走着忽听前面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喊道:“站、站住,劫道。”两人从驴上向下一看,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须发皆白。身上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胡子头发绕成一团,上面还有几根草棍儿,脸上一片灰一片黑,不知几天没洗脸了,这身装束和于柔差不多,甚至比于柔还破。手里拎了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子,腰里系了个大酒葫芦,往那一站,不但不威风,还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风吹走了。

小宝和于柔下驴,来到近前道:“老爷爷,您是干什么的?”“你说什么?大声点儿。”小宝提高嗓门大声道:“您是干什么的?”老头儿这下听见了,把胸脯一挺,不过没挺起来道:“劫道的,你们俩交钱。”小宝和于柔见他可怜,便想给他一些,便道:“行啊,您等一会儿。”于柔掏出十两银子交给老头儿。

老头儿却不伸手去接,对小宝道:“小子,你身上有兵器会武术吧?咱俩得比划比划,那我得了钱才叫英雄。”小宝心道:就您这样还和我比划,风都能把你吹倒。因此道:“老爷爷不用了,就算我输了。”可还没等他说完,老头儿手中的树枝已直刺过来。小宝一闪,没想到竟没闪开,一下点在胸口,一阵巨痛。小宝心中大骇,这才知道老头儿竟是一位绝顶高手。那老头儿已撤在一边道:“小朋友,要认真点才行呀。”说罢摆树枝子又攻上来,此时他已全无老态,树枝子上下翻飞,便如一座绿山向小宝压来。小宝不敢大意抽剑在手,全神贯注的见招拆招。他知道老头儿毫无恶意,不然第一下击中后,紧接着再一掌就可伤了他,因此手下便留了几分力。但战了几合,小宝发现这老头儿功力剑法高强至极,只得使出全力。渐渐小宝占了上风,他自觉已必可取胜。就在这时那老头儿剑法一变,凌厉剑招一招不见,手中树枝子东一个圈西一个圈,看似杂乱无章,却圈得小宝晕头转向,手中闪电霹雷般的剑法施展出来就像砍在棉花包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又斗了十几招,小宝已是勉强支撑,但见那老头儿仍是一个圈一个圈的画着毫无变化,又毫无破绽。小宝手中的剑被他圈中力道缠得如万斤之重。小宝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我攻他圈外各处均无效,不如攻他圈的中心试试,但他圈来圈去好似中心力道最强,如何是好?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任何剑法都不可能没有破绽,他中心最强,也许只是外表强而已,我不妨冒险一试。想罢,将剑直接向圈心中一抵,只听嚓嚓几声轻响,老头儿手上树枝子已被削成三段。老头儿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不打了,小伙子你赢了。玄慧大师所言不虚呀。我走了。”说罢竟真的转身而去。小宝忙问:“老前辈是谁?”远远听那老头儿道:“名虽叫清虚,不清不玄虚。仗剑行江湖,心中有侠义。小朋友,行侠仗义不在武功高低,在于心中是否有这个侠字,不必太执着武学精进。切记切记。武当山你是不用去了。哈哈哈。”

小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道:他必是清虚道长,想不到他老人家矫若神龙,洒脱自在,又心存侠义。这才是真名士真豪杰。不知我几时才能到这种境界。不能与清虚道长长处,小宝心中怅然若失,清虚道长既不让他上武当山,他便不去了。与于柔商量了一下,便直接赶奔江西上龙虎山找张五陵。

(三)

龙虎山是与武当山齐名的又一道教名山,东汉末年张道陵父子创五斗道是为道教始祖。张家后人代代相承被历朝君王封为天师行成道教一支天师教。天师教雄踞龙虎山,势力极是庞大,但一向独行其事不与江湖中人,也不理江湖中事。

天近正午,小宝和于柔已在龙虎山脚下,按小宝的意思,便直接上山挑战,但于柔死活非要住店。小宝看看头顶的太阳,心中实是不原,但拗不过于柔,只好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

吃过午饭,于柔告诉小宝:“我要出去一会儿,有可能回来晚些,你不用着急。”小宝问:“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吧?”于柔道:“女孩儿家的事你去干什么?”小宝眨眨眼睛说不出话来了,只好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恩。”

于柔走了,小宝就在房中等候。整整一个下午,于柔也没回来。吃过晚饭,于柔还没回来,小宝心里这个急呀。终于在差不多快掌灯的时候于柔回来了,小宝很想问问于柔去哪了。但想到中午的事小宝又把话咽了回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吃饭了吗?”于柔看也没看他一眼道:“吃完了,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比武呢。”“噢”小宝起身回房了。

第二天于柔起得很早,两人吃过早饭,于柔便要上路。小宝道:“是不是太早了?”于柔歪着头问他:“早吗?”小宝一看她表情赶紧道:“不早不早。”说完屁颠儿屁颠儿的去把阿拐和老青牵了出来。

二人翻身上驴,打驴扬鞭,一路小跑。刚到山脚,便听一阵鼓乐喧天,小宝往前一看,原来有一支队伍在前吹吹打打。当前一人一袭白袍,胸前绣着阴阳鱼气度雍容。小宝二人赶紧下驴,只听那人道:“是吴少侠和于女侠吧?天师教大祭酒奉教主张天师之命在此迎接。”小宝嘴上道:“岂敢岂敢。”心中却纳闷:听师父说这天师教中奇人异士,武术高手极多,便是寻常一个祭酒的武功也在江湖小门派的掌门之上。这大祭酒更是地位仅次于教主,几可与少林方丈武当掌门分庭抗礼。而且天师教中人极是自傲,寻常武林中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我这半年来虽是挑战了几个大人物,但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出来迎接呀。小宝心中大是不解,脸上不便表露出来,只与大祭酒相互寒暄,相携上山。

到得山门,只见一座极其广大的庭院,遥遥望去竟看不到边际。正门一座三丈高的大门,已然敞开。门上一方大匾,上书六个大字“上清嗣天师府”,给人一种威严的王者之气。门前站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着道装,身后跟着四五十人。小宝看他一眼,只觉此人气度高贵,神态威严,便只往那里一站就透出一股子王者的威风,让人不敢直视,小宝连忙把头低下。

大祭酒为二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天师教的教主张天师。教主这位是吴少侠,这位是于女侠。”那老者“恩”了一声,看了看二人,道:“两位请进吧。”说完当先而入。小宝也不以为怪,因为这张五陵身为帝师,便是王公大臣见了他也要施礼问安。寻常人便想见上他一面也是千难万难,如今亲自迎至门外想必只有皇帝有此面子吧。

见张五陵已然进至门内,小宝不再多想与于柔紧随其后而入。院内更是富丽堂皇,雕花窗柃,齐脊飞檐,镇宅兽。院中奇花异草竞相争艳,人参灵芝参差其间。还有几只梅花鹿和白鹤在其中徘徊,见人不惊,真如人间仙境一般。

穿过一座大堂,一条回廊,来到一座演武厅。张五陵立于当场,天师教教众散于四周,于柔和小宝站在他对面。张五陵道:“吴少侠听说你是来找我比武的?我这人性急,咱先比,比完了我再招待二位如何?”小宝一躬扫地道:“悉听张教主的尊便。”“那好,那我就用敝教天雷剑法见识一下吴少侠高招。”张五陵极是自负,比武前先将所用剑法说出,说完从身后教众手中接过伏魔神龙剑,小宝道声得罪也抽出残剑。

小宝心知张五陵自重身份不肯先动手,因此也不客气,摆剑直劈。张五陵踏坎位,走乾位避开来剑,右手剑直刺小宝胸口。小宝身子急转,残剑顺势一挥。张五陵退坤位行震位,一剑劈向小宝头顶。两人翻翻滚滚站在一起,招式越来越急,步伐越来越快。

小宝手舞残剑便如沛雨狂风气势惊人。张五陵脚踏天罡步,出手之间也是风雷之声大作。偌大的演武厅便如遭了一场暴风雨,两人交战的十丈方圆内无人能立得住足,这一战几可与当年名侠萧烈与突厥第一勇士莫贺达干的西域之战相提并论。

募的小宝凌空一剑,如天际飞矢一般疾劈张五陵,张五陵一挥宝剑,如轰雷闪电般的迎了上去。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张五陵被震退五六步,小宝也被震得翻了十几个筋斗方才落地。

张五陵喘息一阵道:“吴少侠果然好本领,张某输了。”言语间已无方才的倨傲。“若不嫌弃,请到后宅休息,游览几日再走如何?”“我------”小宝刚要拒绝,于柔却抢了话头:“既然张教主美意,我们便留下吧,小宝怎么样?”小宝还能说什么只得答应。不过小宝对于柔这两天的表现很觉奇怪,平时她急的时候现在不急了,平时不急的时候现在倒急了,昨天还失踪了半天,真是奇怪。

二更天,月明。张五陵的丹房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张五陵正坐在蒲团上,旁边坐着一人,竟是于柔。只听于柔道:“天师伯伯,多谢您让着小宝。嘻嘻。”张五陵道:“小丫头你是笑话伯伯吗?”于柔道:“哪有,我是真的谢谢您,您说话真算数。”张五陵摇摇头道:“丫头啊,伯伯说话不算数。我开始确实是让着他,但后来见他武艺十分了得,不由得技痒,便使出了全力。哪知还是败给了他,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没关系,伯伯输给他,就等于输给柔儿,输给柔儿伯伯还不开心吗?”张五陵笑道:“开心开心,你这小丫头真缠人。哎,你是不是喜欢那小伙子呀?”“哪有,伯伯乱说。”张五陵哈哈大笑道:“喜欢便是喜欢,扭捏什么。你看你给他找的对手,玄慧大师、清虚道长、我,下一个是不是------?啊,哈哈哈。”“咦,您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是张天师,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这小丫头想用我们几个老家伙把你的小朋友给抬举起来,对不对?放心到时我会约上那几位老友一块儿去看的,不管你爹爹,专给你的小女婿助威好不好?”“哎呀,伯伯。”于柔开始撒娇了,逗得张五陵又是一阵大笑。

龙虎山中胜景甚多,天师府占地也极大,其中名花异卉品种繁多。小宝和于柔在大祭酒的陪同下,游了个遍,那大祭酒胸中所学极是广博,天文地理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兵法阵仗无一不通,甚至医相占卜画符念咒也极是精通。几天来让二人大开眼界,知识激增。

这一日,三人正在天师府的花园内游览,迎面正碰见张五陵。几人相互见礼,张五陵道:“吴少侠于女侠这几日玩得可好?张某公事繁忙,怠慢客人还请担待。”小宝忙道:“天师客气了,您有事在身,小宝岂敢相怪。这几日多亏大祭酒陪同,这龙虎山中的美景我们转了个遍。我和于柔在此叨扰时日不短了,我想明日便下山去。”张五陵道:“既然吴少侠要走,张某也不敢留。只是吴少侠下一步可有打算?”小宝道:“我准备上四川去向于化龙于前辈学几招。”“噢,比武的时日可曾定下?”张五陵问道。“没有,我都是直接找过去,像玄慧大师、清虚道长和您一样。”“应该下个战书,把日子定下来,让人家也好有个准备,这才礼貌吗。到时我们这些想见识一下的人,也好赶过去。你说呢?”“啊,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多谢天师指教。”“不必客气,那你看哪天好?”小宝想了想道:“今天是九月初三到四川二十天,应付路上可能有的事算五天,就十月初一吧。”于柔道:“十月初一不好,十月初五吧。”小宝问:“为什么?”于柔道:“自然有道理。”张五陵也道:“对十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就那天吧?”“好吧。”小宝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十月初五是于化龙的四十大寿,于柔定那天是想给他爹一个惊喜,张五陵与于化龙多年至友,也是这个意思。

翌日,小宝和于柔早早的上路,一路上于柔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像什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千万不要寂寞”等等。说得小宝莫名其妙。

离开龙虎山三天了,二人来到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镇上,看看天色,正好投宿。于是两人像往常一样找了店房,吃了晚饭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小宝打着哈欠来到于柔房前,敲了敲门,没人答应。小宝一推门,门吱的一声开了,里面没人。小宝挺纳闷这么早去哪了?于是便走进去等。刚到桌前,发现上面有一张纸条旁边一个布包。小宝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小宝,我走了。你不用找我,我只是回家去看看我爹。桌上的布包里有一百两银子,够你路费了。我们十月初五见。

于柔

小宝拿着纸条,心中不知是悲还是苦,只觉好象空了一半似的。 六 往事 消息没有腿,可它比长了四条腿的马跑得还快。仅仅三天,整个江湖便传开了一个消息,消息说:一个新崛起的少年剑客,单枪匹马挑了孔雀门的少年剑客,大战少林玄慧大师、武当清虚道长、天师教张五陵天师的少年剑客。将于十月初五挑战曾经是天下第一,现在仍是天下第一的天下第一剑于化龙,来争夺这未来的天下第一。整个江湖几乎已倾巢出动,全部聚集于四川。让天府之国的普通百姓很是不解,怎么一下子四川到处都是人。

十月初五,天晴。成都的大街上走来一驴一人,小宝并不着急,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战书早已发出,就定在今天的中午。可小宝的意思是让人家有所准备免得让人觉得自己好象突袭一样,让人误会自己的本意。但不知为何这事却闹得沸沸扬扬满江湖都知道了。害得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惹麻烦。但事与愿违,他有两个最大的特征,使他想藏也藏不了。一是那把缺了口长了锈断了尖的残剑,全天下就只有他用。还有就是那匹瘸了腿耷拉耳还脾气最臭的破驴阿拐。所以这一路上麻烦不断,比武的、求爱的、拜师的。竟还有要买阿拐做纪念的,结果让阿拐一蹶子给踢跑了。经过长久的跋涉,小宝昨天才好不容易到了成都。

阿拐驮着小宝拐过街角,于府就在眼前。一座相当大相当气派的门楼,上横一匾,匾上写着两个大字“于府”金光闪闪。小宝上前“啪啪”一拍门,门吱的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小厮。小宝刚要说话,那小厮却转身进去了。还没等小宝回过神来,那边已是府门大开,“呼噜呼噜”出来二十多人。当前一人四十岁上下,身材修长,剑眉朗目,五绺长髯,看得出年轻时必是一绝美男子。只见他上前拍拍小宝肩膀道:“你是小宝吧?”小宝此时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旁边的一人,心中只道:是于柔,不是于柔。是不是。要说是,面前之人长发如瀑飘逸脱俗,被一根发带松松的束在脑后身上一身鹅黄锦衣,脸上淡施脂粉,白中透红。一双大眼顾盼生姿,流转生情,宛若姑射仙人下凡一般,哪有于柔不修边幅调皮嬉笑之态。若说不是,但两人神态举止,面目身材又如此相象。

看小宝呆呆的看着她,于柔粉脸一红,轻叱道:“傻子,我爹跟你说话呢。”小宝这才反应过来“啊?噢,您是于大侠吧?”于化龙一捋胡子道:“哎怎么还叫大侠呢?叫伯伯。”小宝忙道:“啊对,于伯伯好,小宝给您见礼。”于化龙点着头道:“好好,走,里面坐。”说罢拉着小宝的手,直进府中。

到大厅上一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坐着的站着的足有二三百人,这还都是有身份的,无名小足连府都进不来。小宝一眼就看见坐在旁边的王宇,急走两步,扑通跪倒道:“师父,这两年您可好?小宝给您磕头了。”说罢嘣嘣嘣磕了三个响头,王宇拉起他,已是满眼泪水。王宇:“小宝苦了你了,站在师父旁边。”

坐在王宇上面的玄静大师道:“哎,王老头儿吴少侠是你徒弟呀,你老家伙怎么不早说?”王宇看看这多年的老友道:“嗨,这有什么可说的,谁都像你这秃驴似的,有什么宝都拿出来显摆显摆。”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道:没想到这两年来江湖胜传的少年剑客竟是小宝,嘿嘿好孩子有出息。心下甚是得意。

这时于化龙走了过来道:“王老侠原来小宝是您的高徒呀。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宇忙道:“于大侠尽管讲来。”于化龙道:“小女与令徒相携闯荡江湖将近两年,已生情愫,又兼男才女貌。我想就成全他们俩,将小女许配给小宝,不知王老侠意下如何?”王宇道:“这事本应我男方先提出来,不想于大侠竟先说了。”于化龙道:“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俗套,王老侠只说允是不允?”王宇

道:“这是好事,自是允的。”于化龙道:“好,就这么定了。”便在此时,忽听两人同时拍手道:“好姻缘呀,好姻缘。”一个在厅内一个在厅外。只听厅内之人道:“老道是你呀。”外面之人也道:“老道你也在呀。”众人向二人看去,厅内之人,一身灰布道装,八十左右腰间一个大酒葫芦,正是武当掌门清虚道长。外面那人五十几岁,一身雪白道装,气度雍容华贵,正是天师教张五陵。

张五陵进得厅内,先与少林玄果玄静两位大师见礼,与王宇见礼,又和清虚打了个招呼,对其余人一概不理。转身对于化龙道:“老弟你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呐,又过大寿,有又得佳婿。恭喜恭喜。”于化龙道:“大哥同喜,请坐吧。”

张五陵坐在清虚旁边。

这时厅内忽然有人喊道:“于大侠,吴少侠即成你门前娇客,这武还比不比呀?”于化龙道:“比,武是要比的,但不是为输赢而是我翁婿间切磋武艺。”话音未落,只听厅外一个极其动听的声音响起:“比武先别急,咱们先算算帐。于化龙你可还认得我?”话音中三人飘然而入,第一个一身又肥又大的黑袍,头戴斗笠,面罩青纱。不是别人正是孔雀门门主,后面两人是马青云和那上官老儿。

于化龙看了看道:“你是何人?我不认识。”门主冷笑几声道:“不认识?好,就让你认识认识。”说罢将黑袍一脱,青纱斗笠摘掉,道:“这下认识了吧?”众人一看皆是一惊,因为门主的长相与于柔一模一样。于化龙更是面色大变道:“美娘是你?你没有死?”门主冷冷道:“你当然希望我死。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你是什么变的了。”于化龙长吸了一口气,平稳了心血道:“美娘,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其中也有误会,你听我解释。”“误会?”“对。今天我便当着你和天下英雄的面,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都说出来。那是十三年前,我奉爹爹之命去办一件事。回来的路上,发现一个落水女子,我赶紧下水把她救上来。我本是好心,谁知那女子却不是好人,用一种叫‘迷花失魂香’的迷药把我迷住,带回赏花小筑。我在那里一呆五天,她每天都在饭菜中下药,使我神智迷失听她摆布。然后你就去了,那女子教我说了那些话将你气走。哪知半月后又去了,还把柔儿也带了去。那女子顿时起了歹心,操控着我先伤了柔儿又伤了你。你伤走后,那女子还想伤柔儿性命。正在此时,玄慧大师突然从天而降,拦下那女子。那女子一见玄慧大师先是想用药将大师迷住,可大师道法高深,六根清净,不受她的迷惑。她又想操控我来对付大师,但此时玄慧大师已然出手,那女子来不及再控制我,被大师除了。大师抱起柔儿,先救了柔儿,然后又在房中搜出解药,解了我的毒。你知道吗,柔儿其实并没有死。”门主喃喃道:“难怪难怪,我说在总舵看见她时觉得她如此像我,原来是我女儿。”于化龙接着道:“回家后爹爹狠狠的责罚了我一顿。与玄慧大师一商量,我爹和大师都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若传扬出去,你我两家为了面子必然开战。以两家的势力,那将是半个江湖的血雨腥风。于是决定暗中与你父亲商议,岳父深明其理也同意隐而不发,玄慧大师更因此立下终身不再踏出山门的誓言。对我们四人以外的所有人都宣称你是暴病而亡,这也是无奈之举。如今我们两家都有了变化,所以我才能将这多年的秘密说出,若是还像以前一样纵然被你杀了我也不能说。”门主不信道:“那你为何还派杀手来杀我?”“那些哪里是什么杀手,他们若真想杀你,以你当时的伤势,你能跑得了?我只是想把你找回来解释,谁知你总是躲着我。”门主道:“我不信我不信,我要找玄慧对质。”玄果大师高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女施主玄慧师兄已于月前圆寂了。师兄圆寂前将这封信交与小僧,让我转交于大侠。”小宝一听,上前问道:“大师玄慧大师半年前不还是身体康健吗?怎地圆寂了?”小宝对玄慧的慈祥仁爱印象极深,听说他圆寂甚是悲伤。玄果道:“万法无常,死为生果。师兄涅磐圆寂,原是得了正果,吴少侠不必悲伤。”小宝道:“是。”

再说于化龙,将信接在手中,看了一遍,又交给门主道:“美娘,你看这是玄慧大师的信,上面有他老人家讲的这事的过程。”门主接过信,看得手颤不已道:“这是真的,是真的。”于化龙眼含热泪道:“是真的。柔儿快过来,这是你朝思慕想的娘啊。”于柔却倒退两步摇头道:“不不,她不是我娘,她是大恶人。”于化龙道:“柔儿过来呀,她是你娘。你不是为了找她,还出去闯荡了两年吗。”于柔摇头道:“不她不是我娘。”于化龙还想说什么,门主却不再容他多说。

门主看着于柔惨笑两声道:“不错,我是恶人,我是大恶人,我不是你娘。于化龙,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说罢抽出软剑,把玄慧大师的信绞了个粉碎,然后提剑便要冲上。旁边清虚张五陵闪身拦住。门主身后马青云上官老儿双双而出。但他们两人怎是两位道长的对手,没几下便横尸当场。门主见冲不过去,便道:“好好,于化龙你人多势众,我不和你打,我做鬼也不会饶了你。”说罢挥软剑自杀与当地。于化龙心肝俱碎,仰天长叹一声:“天呐,我于化龙造下如此大孽还有和面目活在世上,小宝照顾好于柔。各位老友多多照顾他们,我走了。”说完一掌拍在自己的头顶,顿时脑浆迸裂。

于柔大叫一声冲了过来:“爹爹,爹爹你醒醒啊,柔儿再也不闹了,柔儿听话。爹爹你醒醒啊。”眼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突然,于柔停住了哭声,来到门主跟前叫了声“娘”。然后又回到于化龙身边道:“爹爹柔儿听话,你看柔儿都叫她娘了,你快起来吧。”小宝感觉不对,来到于柔身边,扶起于柔道:“于柔你怎么啦?”于柔抬起头,看看小宝道:“小宝那快叫我爹爹起来。”小宝忽然发现于柔眼光已散,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道:“于柔,你爹爹已经死了。”于柔突然全身颤抖,紧紧拉住小宝道:“我爹爹死了,我爹爹死了。小宝我怕我怕,你别离开我。他们是谁?”小宝死死的抱住她道:“不要怕,有我在我不走。”

众人在此本来喜庆的日子里,看到这场惨剧,不由得尽皆黯然。小宝扶着于柔来到张五陵身边道:“天师于柔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她父母的后事就有劳天师了。”张五陵擦擦眼泪道:“小宝你放心,交给我了。”

然后小宝与玄果玄静两位大师和清虚道长告了别。对王宇道:“师父我们走吧。”“好。”小宝抱着于柔在前,王宇拉着阿拐和老青在后,三人二驴静静的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