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塑之城》 第1章司远的困惑 白叶城定安区,冷杉林街道瑞康小区。

B座公寓楼1012室。

“十八点四十七分,时间差不多了。”司远抬头看了眼对面墙壁上的挂钟,低声喃语。

这是间年久失修的廉价单身公寓。

白膏顶棚渗潮生斑,银色壁纸泛黄起毛,原本深红的木地板也被鞋底磨出原色。

散发淡淡霉味儿的客厅里,除了一台老旧电视,一张茶几,和一个补腿的胡桃木西式酒柜外。

再只有司远屁股底下那张米黄色的真皮沙发。

这是他搬到这座公寓后,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货。

在充斥颓废气息的房间里,唯一能让人稍感欣慰的,也许只有在这凌冽寒冬中,还算舒适的暖气温度。

“啪!”

开启铝制饮料罐的脆响,在空寂压抑的房间内格外醒耳。

面容有些苍白的司远,把手中功能饮料送到嘴边,仰脖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多罐同样的提神饮品。

放回空罐,他顺手从蓝色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又瞄了眼墙上的猫头鹰外廓壁钟......十八点四十九分。

时间刚过了一分多钟。

司远呼出一缕长长的烟气,似连压抑在心底的烦闷一并吐了出来。

‘嗒、嗒、嗒......’

秒针在寂静客厅规律的走动声,似乎在告诉他,他的生命正在无聊不安的等待中,正一秒一秒的流逝......

司远有些烦躁的起身,缓步来到窗边,怔怔望着窗外飘着雪花的夜色......

无风灰蒙蒙的天空,散发着不寻常的土黄光亮,预示着今晚将会有一整夜的暴雪,眷临这座平凡而又冷漠的城市......

他的视线落到对面街边。

昏暗的四角帽路灯下,一个穿着长款黑呢料大衣,戴着黑色圆顶礼帽的男人。

正微仰头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司远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这半个月里,只要他晚上来到窗边,就会看到那人站在同盏路灯下,就像一尊不曾离开过的雕塑。

虽然距离不算近,司远凭直觉知道,这个把双眼隐藏在帽檐下、脸颊消瘦的男人,视线对着的。

正是站在1012室窗前的自己......

司远凝目看着这个不知为何而来的神秘人,平静的面下思绪繁杂......

他不知自己是得了失忆症,还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两者皆有。

因为在搬进这间公寓楼之前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是模糊的。

只记得自己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个把月前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来到这座既陌生、又处处让他感到压抑的城市......

所带的行李箱里,也没有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书面信息,包括大学毕业证。

唯一标注自己身份的身份证,地址也是归属相隔很远,W市的一家孤儿院。

他曾给W市相关部门打过电话,咨询有关那家孤儿院的情况。

得到的回复是,那家孤儿院好多年前就关门了,旧址也早已被拆迁改造。

也就是说,所有关于他以前的生活痕迹,似乎都已了消失了,无从查起......

虽然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庆幸的是,他所学的设计专业知识却本能的没有忘记。

凭此倒是在白叶城,很顺利的应聘上一家设计公司,找了份薪水暂时不多,但还算稳定的工作。

不过在两个星期之后,单调而又平静的生活就起了变化。

因为他非常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总有种被人监视的错觉。

在随后的几天里,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不得不让他慎重起来,时刻警惕着周围所有人的动向。

就在十天前的一日晚间,他来到窗边开窗透气抽烟时,偶然发现了那个神秘人的存在。

他有所怀疑,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在白天藏在某个隐蔽处,在偷偷的观察他。

最近还出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现象。

其中一个就是;这一个星期开始,他每天晚上七点就会准时睡着,而在早上的七点,也会准时醒过来。

时间准确的连秒都不带差的。

失忆、怀疑别人监视、雕塑般的神秘人,及生物钟的突然变化等等。

这些异常的出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精神出了问题,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

失忆以前是否受过刺激,他倒是不知道。

但起码在来到这座城市的前半个月里,他的生活一切都还算正常。

‘除了精神问题外,要不我就是一名穿越者,穿到这人的身体上后,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看过穿越小说的司远,胡思乱想着几种可能性。

他此时倒是很想去楼下问问那人,为什么每晚都要来监视自己。

或者是触摸那个雕塑一样的神秘人,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但他暂时又不想这么做,万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太合适。

因为他打算干完这个月,拿了薪水,就回W市定居,看看能不能在熟悉的环境下,找回点什么?

不知自己是谁,无疑是令人痛苦的。

他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生活着。

‘管他是幻觉还是什么,随他去吧,只要不找我麻烦就好!’

司远收起心绪,把烟头丢到地板上用脚捻灭。

“哼,总这么个姿势,不累么?”他再次凝望路灯下的神秘人一眼,抬手把紫色窗帘重重拉上......

“啪。”

一罐标注加强咖啡因的浓缩咖啡,又被他几口喝尽。

时间已经来到十八点五十九分......

司远坐在破旧,但质量还很不错的真皮沙发上,幽彻明亮的眸影里,壁钟红色的秒针清晰可见的跳动着......

嗒,五十七秒......

嗒,五十八秒......

嗒,五十九秒......

‘还有一秒。’

司远凝重的视线,紧紧跟随灵巧跳动的梅花秒针,就像在看一个跳舞的幽灵......

“呼......”

司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只猫头鹰壁钟......指针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整。

这预示着......他又坐在沙发上整整睡了十二个时辰。

‘呵,看来提神功能饮料也没卵用,在那个时间点照样睡过去。’司远望着壁钟有些懊恼。

呆坐一会儿,与大多数烟鬼一样,每天早上醒来,身体便向大脑传递出对尼古丁的强烈需求,就像龟裂的土地渴望甘甜的雨露。

烟,已经成了他在这个陌生城市,排遣寂寞不可或缺的朋友。

面前茶几的烟触手可及,但司远不敢伸手去取。

因为后仰沙发背的脖颈已经没了知觉,似乎只要动一下,脖子便是要断了。

“滴答、滴答......”

木钟上的猫头鹰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双黑曜石做的眼睛,散发出的幽幽光泽中,仿佛充斥着讥笑与嘲讽。

“你在笑话我么?”司远凝视片刻,嘴角翘了翘。

转动了下稍有知觉的脖颈,在骨头发出几声轻响后,他坐直身子,用力揉了揉发僵的面孔......

虽然睡了十二个小时,可他的大脑却是疲惫昏浆的。

司远点了支烟,起身来到窗前,拉开已映出天色的帘布......

窗外,轻缓的雪花依然在徐徐飘着。

一夜的降雪,素裹了整个沉寂的都市,颇具特色的西式建筑群被白茫笼罩着,宛如童话里的冰雪世界。

惯例,那个神秘人在白天已经不见了,又仿佛就从没来过,只有那根黑色的氙气灯,孤零零的伫立在苍茫中......

解决完烟瘾,司远来到卫生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的搓了几把脸,疲惫昏浆大脑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司远抬头,眼眸划过镜中自己日渐消瘦的脸颊,自嘲嘀咕:“嗤,看来睡的太多也没啥好处。”

眼带比昨天又大了些,并且乌肯肯的,不明白的人看了,还以为他是纵欲过度造成的。

洗漱完的司远在卧室换好衣裤,去厨房找了一圈,半片面包都没找到,只好泡了杯热茶喝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出了他的单身公寓。

刚跨出屋子,司远就看到对屋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波浪棕色卷发,穿着火红及膝羽绒服的女人,走出了房间......

“啊,早啊弟弟。”女人看到他,笑颜如花热情打着招呼。

“早,云雅姐。”司远微笑点头回应。

他刚搬来的时候,这个同属华裔自称云雅的女人,曾非常热心的帮他提过行李。

云雅三十左右岁,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但身材高挑婀娜,脸型润满妆容细致,非常的有女人味儿。

“今天早上到我们店里吃早点吧,我请客,昨天傍晚店里来了位慷慨的客人。”云雅锁好房门,边和司远往楼层电梯方向走去,边笑着说道。

她翻皮的牛仔靴后跟,敲击青纹大理石地面的脆响,在寂静的空廊里回荡着。

云雅在附近街边的汉堡店工作,为人热情爽朗,时常送些优惠卷给他。

“呵呵,谢谢,今天不去了,公司有个设计稿需要我赶工。”司远笑笑委婉回拒,知道她昨晚的小费颇丰。

“嗯......真羡慕你们有文化的人,找个体面的工作,挣钱又多。”

云雅感慨着按了电梯键,她白而纤长的手指很美,鲜红的长指甲也很诱人。 第2章 不要说话 司远收回视线,看着飞快升上来的电梯灯,笑笑回道:

“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挣不了多少,能维护日常生活就不错了。”

这倒是他的实话,又要维持生活,还得攒回W市的路费及生活费,处处得省。

“慢慢来,起码前景是有的。”云雅话简理深的劝慰一句。

通过与她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司远总觉得她谈吐不像个汉堡员,倒像是个有高等学历的白领。

云雅走进电梯回过身,见随后跟进来的司远眼眶青黑,不由唇角含笑戏谑说:

“小弟弟,生活要节制啊,操劳过度可对身体不好。”

“啊?呃......”

司远闻言一愣,见她笑容意味,立马就明白过来,自己被误会了。

寻思解释来着,可又不知该如何张口,只得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

误会就误会吧,解释她就信了吗?

有时候,过多的解释就等于掩饰。

出了公寓楼,两人同路没走几百米,云雅便到了她工作的连锁汉堡店。

再次谢绝她的邀请,司远踏着未及清扫的深厚积雪,走往前面不远的有轨电车站点......

临近候站台,他的目光不由锁定在几米开外的电话亭......

“叮铃铃......”

果然,里面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第六天了。

不管上下班,只要自己经过这个电话亭,里面的铃声就响个不停,直至他走出很远。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

那就是附近有其他人,或者是有人走近,响着的铃声也会立即停下来。

‘我该不该接这个电话?’司远对这个应该是打给自己的电话,既好奇又纠结。

最近不正常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他实在不想再给自己多搭一件来。

他做着思想斗争,人却拉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铃声不知疲倦的响着,急促而又充满诱惑力......

“听着,千万不要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听我说就好。”

司远刚把听筒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一个沉闷嘶哑的男音。

对方表露出的焦躁及所说内容,让司远愣了下,微启的嘴唇又紧紧的阖上。

那句你是谁也憋回肚子。

“时间不多,你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这很重要!”

电话那头的语调,郑重而又急促。

“第一,尽量远离红色;第二,远离你觉得不对劲的所有事情;第三,只用脑子记住我下面要说给你的数字,宁可忘掉,也不要用任何其他方式记录。”

“我知道你办得到!”

对方很断定的补充完一句后,便用更为急促的语速,说出了一串数字......

“有时间去查看下你的银行卡。”

这是电话挂断前,听筒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司远放回手中已出“嘟嘟”茫音的话筒,没有选择立即离开,而是微闭双目,脑海重复着刚才记下的几十位数字。

那人在清晰说出每个数字的时候,虽然语速极快。

但他还是听出其抑扬顿挫的语调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

司远本能的在脑子里,把那些数字转换为更容易记住的字面意思。

甚至把它编成了一个简短的小故事。

这种快速记忆法,他不知是自己以前特意学过还是自身天赋,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怎么确定自己在不借助其它工具的情况下,就能把这几十个数字记下来呢?

对方那句‘我知道你办得到!’说的是如此肯定。

这引起了心思缜密的司远注意。

要知道。

在没有接受过数码记忆特殊训练,或是天生记忆力超群的情况下,想要一遍记住几十个不相关联的数字,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对方似乎很熟悉自己,起码也是有一定的了解,这人是谁?’

司远站在候车台,怔神望着几辆庞大的清雪车,在街面忙碌的清理着厚厚的积雪......

‘那人不让我用任何书面形式记下那串数字,说明我确实是被人监视了。’

‘并且,他激烈的口吻表明,这种监视程度,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可怕!’

‘远离自己认为不对劲的事物,倒是可以理解,可远离红色又是什么意思?’

司远觉得整件事越来越诡异起来,并透出明显的危险气息......

这让他感到紧张和不安,有种想要立即离开这座城市的冲动。

不过,似乎矛头的指向也明确了。

那便是自己遗忘的过去,或者说这具身体的过去,定然是经历了什么极其重要事情。

正是这些事,导致现在的自己处在危境当中......

‘不管是谁的记忆,也许只有了解这具身体曾经历过什么,才能解开这令人感到迷惑又诡异的谜团。’司远寻思着。

雪还在下着,黑色的有轨电车就像一只幽灵猛兽,突然隐现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里,咆哮着向他冲过来......

“叮叮叮叮......”

124电车打着响铃进入站内,车头多了一个钢制锥头分雪器。

司远摸出几枚硬币,随几个候车人一起上了车子......

冰冷的白黄双色车厢内,两边各有一竖排绿皮垫座椅。

不知是因为雪大的原因,还是今天自己出来的早了些,乘车的人并不多,空了许多的座位。

司远扫视一眼车内的十几个人,尔后选择在车厢左侧,一位金发碧眼女孩前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几个分坐的黑人有点不地道,他曾亲眼目睹这几个家伙,相互配合偷窃了一位老人的钱包。

不过,现在这些惯犯似乎已经有了目标......一位深灰色礼帽,卡其色大衣,看着像是中产阶级的白人。

黑色皮鞋擦得锃亮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车厢右侧稍靠前的位置,正渐渐有味的看着手中晨报......

此时,一个身材瘦小,戴着格子鸭舌帽的青年黑人,从车厢后面的座位起身,悄声坐在中产人身后。

而一个二百多斤,内村咖啡色毛衫,敞怀穿着夹克服的胖黑人。

则是晃悠悠的走到那男人身侧,粗胖的黑手握着上方的吊环,弯腰详装看着外面的什么......

显然,他的任务是给同伙打掩护。 第3章恐怖的景象 车厢后面的七八位男女老少,包括司远在内,默默把这两人的举动瞧在眼内,心里都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

但在另两个黑人同伙恶狠狠的目光震慑下,各自抱紧自己放在腿上的包包,把视线移向他处......

‘他们应该会趁电车经过隧道时下手。’司远分析着。

前面就是不到半分钟车程的弧形隧道,那时候的车厢光线是昏暗的。

而且过了隧道不远,就是下一个站点,得手后也便于下车逃脱。

“呜!”

极速奔驰的有轨电车,在进入隧道的瞬间,车身与隧道口涌出的气流,碰撞出一声短促闷响。

随即,车厢便陷入一片漆黑......

“啪啪啪啪,哧哧,噗噗,呃,嗯。”

电车刚驶入隧道,双眼不及适应黑暗环境的司远,便觉车厢过道有人来回闪过。

快速移动衣袂带出的气流,清晰拂过自己面孔的同时,并听到几声奇怪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

异响让司远警惕起来,极力睁大眼睛望向来回漂移的声音来源。

无奈,弧形隧道弯蔽了进出口的光线,根本无法看清车厢正发生的情景。

八九秒的持续杂音过后,还处在疑惑中的司远,忽觉手里被人塞了件东西......

他先是一怔,出于本能反应握了握手里的物品,还没联想出是个什么的时候。

一具异常沉重的躯体,又猛扑到他身上,两手有力的大手死死揪扯着他的衣领......

“你要干什么?”

目不能视物的司远受到惊吓,大声喝问,正要用力把这人推开。

不料这具沉重的身躯,却忽然像根面条般软了下来,紧贴着自己缓缓滑了下去......

慌乱的司远迅速站了起来,刚准备摸黑换个安全位置,就觉眼前倏的一亮,电车已驶离洞黑的隧道......

“啊......”

“噢,天呐,发生了什么?”

车厢内气氛在短暂凝固过后,男人与女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响彻整个阴冷的车厢......

等司远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漆黑的瞳孔急剧收缩起来......

分坐车厢后半部的三个黑人,身体歪斜的倒在座位上,绵软无力斜垂的脖颈,已被人用利刃割开一个硕大的切口。

鲜血从伤口处喷溅过后,夹带着大量的血沫子,咕咚咕咚往外冒着......

浓稠的深褐色浆液顺淌在车厢板上,带着令人窒息的视觉冲击与血腥气,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

本站在车厢右前的黑胖子,此刻却匍匐在他脚边,脖颈处的动脉同样被人用利器割开。

而自己手里,则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

猩红的血液,正顺着刀体汇聚到尖端,滴落在他的脚背上......

.......

两个小时后,白叶城刑事局。

“咔。”

随着一声门锁开启的轻响,深咖色的审讯室铁皮门被人推开。

一位身材匀称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目光锁定呆坐在审讯桌前的背影,缓步走了过去......

“你好,司远先生,我是负责你案件的道尔.兰考尔探员,你可以称呼我兰考尔。”

中年人在审讯桌对面站定,弹了弹手中崭新的黑呢礼帽放到桌上,缓身坐了下来......

紧锁眉头,深陷沉思的司远,深吁出口胸中浊气,抬头审视了一眼这位注重仪表,面容修饰很洁净的警官。

尔后叹声说道:“你好兰考尔警官,不是我干的!”

“先不要急于否认,司远先生。”

兰考尔用他锐利的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司远淡淡的说:

“案件还在侦查当中,询问每一个在案发现场的人,是我们的工作程序。”

兰考尔从大衣兜拿出一包pirate牌香烟,抖出一支在手中,示意了下:

“需要来一支么?”

“谢谢。”司远稍作犹豫,伸出戴着黝黑镣铐的双手接过香烟。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支烟来缓解心中的焦虑,电车上所发生的一切表明,有人在陷害自己。

起初他还以为,行凶者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把凶器塞进自己手中。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凶手与那四个小偷有纠葛,何必在有许多人的电车里杀人呢?

之所以选择在那个环境行凶,不过是为了更好利用目击证人,来坐实自己是杀人凶手的身份!

司远很不理解,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值得什么人不惜用四条活生生的生命,来陷害自己?

杀人者能在短短十秒之内,割开四个人的喉咙。

那么,瞬间解决掉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通过这一点来看,肯定不是想置于自己死地那么简单。

为了让他坐牢?

不,四条人命。

一旦法官认定他有罪,死刑是避免不了的,恐怕也是立即执行的那种。

对方如此矛盾的行为,让司远困惑不已,甚至在一度之间,让他忽略了自己目前很不妙的处境。

他猜测,幕后策划者的企图,大概率会在这几天内显露。

没有人会拿四条人命来开玩笑!

他现在需要做的,或者是目前能做的,只有静静的等待。

等待真相自己慢慢浮出水面......

想到这些,司远不再纠结这一时不解的谜团,开始面对摆在眼前的无妄之灾......

兰考尔警官五十出头,眼窝深凹,高高鼻梁的上半部带着凸起,不长的褐色分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从中找不出一根凌乱的发丝。

他不说话的时候,始终紧抿着宽而薄的嘴唇,两边唇角甚至被抿的微微下垂。

可能是这位警探常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缘故,身上透出很强的压迫感,这让司远很不自在。

面无表情的兰考尔警探抽着烟,手指轻叩桌面,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司远。

审讯室的气氛在他刻意而为的沉默中,仿佛要凝固起来......

“司远先生。”

兰考尔把一支烟抽完,身子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前倾了倾,把手中烟蒂在桌子中间的烟缸里捻灭,随后淡淡问道:

“能跟我谈谈你以前的经历么?”

显然,这位办案经验丰富的警探,打算从一个轻松的话题,开始他的审讯。 第4章无懈可击 了解审讯对象之前的过去,是可以从中分析出嫌疑人的性格,这对打开对方的心理防线很有帮助。

司远没料到审讯的第一个话题,竟然要从这里开始,颇有点无奈的砸吧了下嘴。

心中暗叹:‘自己给出的答案,恐怕不会给这位警官留下什么好印象。’

“警官先生,如果我说我对一个月前的人生一无所知,不知您会不会相信?”

“什么意思?”兰考尔警探微蹙眉头,紧盯他的目光一凝,多出几分锐利。

‘不记得’这个词,在他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不知听过多少遍。

每个犯罪分子在回答不出的关键问题上,似乎都统一了口径。

‘粗劣的对抗举动!’兰考尔警探在心里冷哼一声。

“好吧,司远先生,你既然不愿意坦诚相谈,那么,我们不介意自己查查。”

司远闻言寻思:‘你要是能查出来,我倒是真的谢谢你了!’

洞悉过去,才能明晰现在的谜团,他的这种迫切心理,也许比面前这位警官更为强烈。

“不过,你的抵触举动,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所表白的无辜。”兰考尔警探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的‘对抗’,开始施加压力。

预料到对方反应的司远,身体向前倾了倾,态度真诚解释道:

“警官先生,我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我确实是失忆了!”

兰考尔警探用锐利的目光凝视他片刻,没有在司远眼中找到谎言迹象。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面前的这位嫌疑人的不信任。

自己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

毫不夸张的讲,有的犯罪分子表演能力,甚至都能得奥斯片儿奖。

“好吧,那么谈谈你为什么要杀那四个惯偷,他们偷过你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或者其他。”兰考尔警探干脆单刀直入。

“警官先生,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如果我存心想杀那四个人,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

司远稍作停顿:“并且还乖乖的呆在现场,等着你们把我带回警局?”

兰考尔警探面无表情听他说完,然后看着司远似乎很‘无辜’的眼睛,嘴角挂起嘲笑意味的笑容:

“司远先生,你认为你所说的这些,可以让你摆脱嫌疑吗?要知道,凶器可是在你的手里。”

司远听了有点无奈,这倒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凶器不在自己手上,那他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警官先生,我的意思是,在这种非正常的情况下,可不可以考虑我是被陷害的可能,或者多查查其他的嫌疑人?”

“嗯,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兰考尔警探点点头,嘴角再次现出嘲讽。

“那么,跟我说说别人陷害你的理由?要知道,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

“这个......”司远语塞。

显然,他无法回答这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困惑的问题。

“好了,司远先生,辩解和沉默证明不了你的清白,也许我可以从其他证人那里得到我想要的。”等待片刻后,兰考尔警探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拿起桌上的礼帽,起身走出几步,在司远身边稍作停顿:

“不过,你所说的那种非正常情况,似乎很符合你的行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曾说你的精神好像有问题。”

他耸耸肩,接着调侃道:“或许......你杀人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审判你的法官,也是这么愚蠢的认为!”

“可......”司远寻思了下回首:“我是失忆,您说的那是精神分裂!”

......阴暗无窗的重犯拘押室内。

司远怔怔望着上方吊着的昏黄灯泡,身下是铺着薄垫、又冰又硬的铁质床板。

他正努力回忆在车厢见到的所有人,期望能从中找出那个凶手。

包括自己在内,车上当时共十三位乘客。

除了四个被杀的黑人,那个坐在车厢中间的中产人,及自己身后的小姑娘,都被他排除嫌疑人之列。

因为在电车进入隧道后,‘啪啪啪啪’的脚步声,是从车厢后面传过来的。

显然,凶手是趁电车进入隧道口瞬间,利用车厢与隧道气流产生的共振、和光线的巨大反差,来影响所有人的感官。

趁此,迅速离开座位解决掉了那个小偷团伙,并在电车离开隧道前,及时返回自己的座位。

要知道,当人从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突然进入目不视物的黑暗时,起码在那么几秒的适应期内,所有感官的反应都是迟钝的。

七个人被他排除,剩下的六个都坐在车厢后面几排。

这六个人当中,有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女,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一个双人座上,看着应该是一对夫妇。

他之所以这么认为,因为当时空位很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出于人性本能,都不会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

那对夫妇右侧的双人座,独自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青年人。

青年人前面,是一位六七十岁的干瘦老者。

单独坐在最后一排的,是个披着蓝红碎花头巾,身穿粉红大衣,坐姿优雅的女士。

至于这位女士多大岁数,他倒是没太在意,因为她戴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墨镜。

这种天气戴墨镜很正常,可以等雪停后屏蔽雪面刺眼的反光。

司远心里有些绝望,这几个人当中,除了那位墨镜女士,其他人老的老胖的胖。

从身体条件上看,没有一个是那种能在短短十秒钟,就摸黑精准割开四只喉咙的杀手。

至于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墨镜女士,他也排除嫌疑,因为她并膝斜倾的腿上,穿的是一双很醒目的半高跟及膝长靴。

这种鞋跟踏在车厢地板,是不可能发出‘啪啪’的声响。

‘杀手是专业级的,割了四个人的颈动脉,身上竟然没有沾染血渍,简直是无懈可击的栽赃行动!’

司远苦笑,隐隐感觉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只希望上绞刑架之前,弄清事情缘由,别做个糊涂鬼就好。

那样的话,可真是死不瞑目! 第5章律师 “咣啷。”

拘留室灰漆漆的铁门被人打开,随后走进一位提着黑色公文包,带着近视镜的精瘦男人。

司远坐起身,茫然看着这个留着小胡子的陌生人。

“司远先生,我是你的代理律师林斯特;很遗憾的通知你,你作为本案的唯一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提起公诉。”

“被公诉了?这么快。”

司远心一沉,略沉默后,把身子往床头挪了挪,给这位年近四十的律师让出一处空位。

“谢谢。”

打着整洁西装领带的律师在床尾坐了下来,从公文包拿出一张公诉表递给他。

随后表情凝重的说道:

“司远先生,来之前,我看了在案发现场的其他几位乘客笔述记录,没有在其中找到能帮你摆脱嫌疑的关键证词。”

司远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又晦暗了几分,在瞧了一眼盖有警方印章的公诉表后,把它还了回去。

心情复杂的沉思片刻,他抬眼看向这位叫林斯特的代理律师,语气低落的问:

“律师先生,这么说,没什么希望了是吧?”

“不要太悲观司远先生,从兰考尔警探那里得知,你说你得了失忆症,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从这里着手,看看能不能免去......死刑的可能。”

林斯特律师在说‘死刑’两字的时候,加重了些许的语气。

‘如果能避免死刑,以后可以慢慢申诉。’司远见还有点希望,死寂的眼神有了点光彩。

林斯特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

“如果能证明你的精神确实有问题,那么从法律层次方面讲,不但可以免去死刑,也许还不用坐牢。”

“不用坐牢?”司远的眼睛更亮了,就像一个行走沙漠快渴死的人,看到一瓶水。

“没错,努努力的话,兴许在精神病医院呆上几年,就可以出来了。”林斯特点点头,嘴角带出一丝笑意。

“哦?有多大几率?”司远坐直身子,面带殷切的看着他。

从现在的状况看,如果真的能从死刑转为去精神病院,那恐怕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林斯特目光下垂沉吟片刻,斟酌着回道:

“多大几率不好说,我得了解你过去的一些经历,这样才能做出推断,是否该给你找位心理医生,做个精神方面的评估。”

“这一点对我们很重要!”他补充一句。

‘我们’一词,让司远有了亲切感,表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只记得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一些不寻常的事,如果这对案件有帮助的话。”

“说说看,司远先生。”

“就在半个月前,我......”

司远把怀疑被人监视、发现的神秘人、及自己生物钟的改变,一一详叙出来。

不过,出于本能的保护,唯独那个神秘电话却没有告诉眼前这位律师。

林斯特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拿出本子和笔,仔细记录所听到的重点。

看得出,他是位很有职业态度的律师,这让司远心里踏实了许多。

“就这些?”听完司远的叙述,林斯特抬起头看向他。

“嗯,就这些,我想我可能出现了幻视,或幻听一类的精神状况。”司远半真半假的回答。

不管真假,在这种处境就当真好了。

“司远先生,你所说的这些对我们的案件很有帮助,如果能再多想起点的话,我会有更大把握,把案件推往我们预设的轨道!”林斯特微笑鼓励。

他把钢笔夹在本子里合上,放在像是刚买的崭新公文包上,侧身凝视司远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有两个目击证人说,曾看到你在上车前进入过电话亭;在这一点上我很好奇,你在和谁通电话?你说过你在这个城市没什么朋友。”

“目击证人?”司远闻言一愣,回想了下今早的情景。

当时站台确实站着几个等车的人,那座电话亭离站台也不过二三十米远,被他们看到自己的行为很正常。

他一时有些纠结,该不该把通话的内容,也告诉这位看着很靠谱的律师呢?

当一个处在绝境中的人,面对唯一能帮助自己的救星时,是很难守住心中秘密的。

显然,这对二十出头的司远也不例外。

“伙计。”一直留意他心理变化的林斯特,不失时机的补充说:

“如果我能得到你更多的有效信息,相信我,不但能让你避免死刑,并且还不用去蹲那可怕的监狱。”

“要知道,监狱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枯燥的生活和无处发泄的精力,往往都会宣泄在其他囚徒身上,比如殴打、鸡奸、虐待杀人等其他可怕行为。”

林斯特在描述这些的时候,表情和肢体语言慢慢的丰富起来。

“我实在是很担心,当那里的黑人帮派,在知道你杀了他们四个黑人兄弟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如果我们能共同处理好这一切,或许经过短暂的心理治疗,你就又可以继续享受你自由与美好的生活,过着平静而又充满情调的日子。”

此时,林斯特的语调,已变得缓和悠扬。

“想想看,空气清新的早晨,和心爱的姑娘手拉着手,漫步在秋天的枫叶林里,是件多么浪漫的事情!”

“嗯,您说的没错,林斯特先生。”司远目光迷离,开始憧憬起来。

“再或许。”林斯特挑着眉头,嘴角洋溢起积极乐观的笑容:

“在一个小资情调的美味午餐后,你们坐在电影院吃着香甜脆口的爆米花,欣赏期盼已久的大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我喜欢充满想象力的科幻片。”沉浸其中的司远露出笑容。

“所以,我亲爱的伙计,为了能让我们共同拥有这一切,你能告诉我,给你打电话的那人,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林斯特诚恳的语调在他手势的辅助下,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诱惑力。

这种仿佛看到光明未来的情绪,深深感染了处在黑渊中的司远,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说道:

“给我打......”话刚出口,司远心头却猛得一震! 第6章突变 对方话语中的Bug随后在他脑子里闪过:‘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去电话亭是接电话,而不是打电话?’

林斯特措辞的失误,让他警觉起来......

‘难道......制造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是为了得到记在自己脑海里的那串数字?’司远大脑快速思索。

前些天他没接电话亭里的电话,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偏偏今早接过后,所乘电车就发生了杀人事件,而自己则成了嫌疑人被关在这里。

怪不得案发后,警察来得那么快,似乎早有准备。

并且来到现场,就迫不及待翻看自己的背包和口袋,在什么都没找到后,就以取证为借口,把自己染血的衣裤给扒了下来。

想必是为了进一步的搜检,或是怕自己找机会毁掉、可能藏在衣服某处夹缝的秘密。

‘好险,差点被他套出来!’司远暗自庆幸自己第六感反应灵敏。

他弄明前因后果后,当然不会蠢得再把实情告诉这个伪装得很好的‘律师’。

转而另选措辞说道:“唔,我......当时突然有点不太舒服,只是进入电话亭休息了一会儿,没和什么人通过电话。”

司远口风的突然转变,让满怀期待的林斯特始料未及。

稍楞半响,他板脸严肃恐吓说:

“司远先生,你这样不配合的话,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

“呃,林斯特先生,非常抱歉,您知道,今天气确实很寒冷,我只是......”

“够啦!”

林斯特看出司远是不打算说出实情了,倏的从床铺站起身,有些气急败坏的打断他。

“你现在还年轻,美好的生活也在等着你,难道你就不考虑下自己的妻子和......”

他忽然想起司远还是单身,没有老婆和孩子,忙又改了口:

“想想自己可怜又年迈的父母吗?”

“呃......律师先生,您难道忘了我是个孤儿么?”司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他。

林斯特又是一怔:“呃,那、那你起码也要考虑下自己......自己将来会拥有的一群孩子吧?”

‘一群孩子?’

司远苦着脸,这责任确实挺重大的:“那好吧,律师先生,请让我再回忆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对,你应该好好回忆,我相信你会在监狱和自由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林斯特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希冀。

“噢,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想给公司打个电话请病假,遗憾的是电话没打通,只好上了那趟该死的电车,结果......”

“结果你还是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林斯特涨红了脸,语气近乎咆哮再次打断司远的谎言。

说完,他在狭小的拘押室里,气急的来回踱着步子,继而挥舞他麻杆似的手臂:

“司远先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肯珍惜自己生命的话,恐怖的监狱......不,地狱的恶魔会毫不留情的收了你!”

看得出,林斯特已经气急败坏。

奇怪的是,身处阴冷的拘押室内,他的额头却渗出了汗珠,几缕凌乱的发丝被牢牢的黏在额角。

与林斯特暴躁情绪相对比的是,司远反而冷静下来。

因为他想明白一个问题:幕后黑手在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自己的生命反而不会有危险。

要是傻乎乎的告诉了他,嘿嘿,自己的下场,恐怕和那几个黑人没什么区别吧!

沉默的一会儿功夫,林斯特脸色竟然变得蜡黄起来,豆粒大汗珠顺着他瘦削的面颊不断往下滴落......

“快、快说,你再不说就就来不及了!”林斯特突然口齿不清的催促,语气竟然夹杂着哀求的意思。

“什么来不及了?”司远困惑的看着他。

林斯特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从没看到过一个在大冬天,未经运动就流这么多汗水的人。

甚至都能借着屋内的昏黄光线,看到他西装马甲里的白衬衣,也都已经湿透。

这位律师大概是想擦擦汗,由于手臂抖得太过厉害,刚掏出的雪白手帕还未触及到脸上汗珠,就掉到地上。

司远视线随飘落的手帕往下看去。

赫然发现:他脚底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水渍!

并且,持续不断的细流,继续顺着他两条黑色裤口,流淌在鞋面和水泥地上......

“快、快说......”

此时的林斯特,圆睁着的眼睛充满绝望与恐惧,整张瘦削的脸也在扭曲中拉长、萎缩着。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放在烘烤箱里的蜡塑,由慢到快融化下去......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功夫,一个大活人就像变戏法似的,在司远面前化成一滩清水......

似乎只有静静堆积在地上的衣物,证明了那位律师确实曾存在过。

司远瞠目结舌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睡着,正做着噩梦......

恍惚的呆坐一会儿,他回了回神。

起身来到那堆衣物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水渍,谨慎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什么异味,也很清澈,看样子就是纯粹的水,不是别的东西。’

司远捏着指尖检查律师留下的衣物,没在他口袋里找到任何物品。

他蹙着眉头,愣愣盯着手中提着的衣服,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凝思了片刻,突的,司远眼睛一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囚服......

原来穿的那件半大风衣被拿走了,这是来到警局后,一位警察给他的。

‘嘶......好像所有人身上的穿戴都是新的,包括自己身上的这件囚服。’司远终于找到让他感觉不对的地方。

审讯自己时,兰考尔警探的帽子、衣服和脚上的皮鞋,都异常的整洁干净。

并且,兰考尔警探进入审讯室时,手里拿着一顶帽子。

而他的头发,却没有一丝杂乱,根本就没有戴过帽子的迹象。

司远又把回忆往前推了下。

今早街道未及清扫的雪,明明都厚到小腿肚,在这种时候,穿浅口鞋子出门是极为不合理的。

而电车上的那个中产人,穿的鞋子是浅口的,鞋面、鞋边干净的不正常,脚底的地面也很干燥。 第7章银色金字塔 自己还奇怪,这么厚的雪,他怎么穿了双春秋款的鞋子出来。

只是当时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几个小偷身上,并没有过多琢磨这个不同寻常的细节。

如今细想,那辆有轨电车的车厢地板,也是异常的光洁和干燥。

表面没有残留乘客上车后,脚底带进来的雪,或融化后的灰黑水渍。

‘没道理啊?难道自己真的精神出了问题,看到的不合理地方,都不过是幻觉假象?’

司远陷入深深的迷惑当中......

.......

......彩碎花壁纸,棉麻面料的高档沙发,麦斯品牌的纯羊毛地毯,及几位丰胸细腰金发碧眼,坐在樱桃木吧台前品着香槟的吊带女郎。

这是一间几百平,装修极为奢华的屋子。

一位穿着亮料淡紫西装,体态肥硕,梳着背头却秃顶的中年人,站在明亮的落地窗边,眺望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窗前,偶有几只贼鸥,鸣叫着从建在高崖边上的别墅掠过......

中年人眼神阴鸷,带着线条明显的鹰钩鼻子,面无表情的轻啜手中雪茄,无名指上硕大的绿松石戒指,在斜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烟气中淡淡的坚果芬芳,在屋内压抑的空气中慢慢扩散着......

恭立中年人身后的一位瘦高精干男子,却无心嗅闻顶级古巴雪茄的香气。

只盼着老板赶紧让他离开,这令他站立不安的屋子。

“曼诺,那个自称语言催眠大师的蠢货,是你找来的吧?”几分钟后,中年人缓缓开口问。

三十来岁的瘦高男子闻言,轻咳下干紧的嗓子眼,低声回道:

“是的,老板,这是我的错!”

曼诺很想松松脖子上的丝质斜纹领带,他感觉有点紧,在打领带时明明是留了合适松度的。

中年人侧过身子,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失去这次机会,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曼诺略一思索,很谨慎的答道:“意味着先手回到对方那里。”

他的回答明确简练,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因为老板不喜欢无用的赘叙。

老板不喜欢,后果很严重!

非常的严重!!

中年人回过头,注视远处一艘游弋于蓝色海平面的豪华游艇,浅灰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稍后,他淡淡吩咐:“去执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是,老板。”曼诺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躬了躬身子。

虽然恨不得立马飞出这个房间,但他还是迈着稳定节奏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间......

等他离开后,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深出一口气,悄声自语:

“是我真的老了,还是合适的人选实在是太难找?”

他掐着雪茄,缓步来到屋角的一个弧面玻璃体前,被上面人脸扫描系统扫描过后,玻璃体无声向两面滑开。

矮胖中年人走进仅能容纳几人的电梯,按下一侧银色按键,弧面玻璃门快速合上,随即往下降去......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一间空无一物的小屋窗户前,脸上带着狂热和陶醉,俯瞰向外面......

这次,窗外不是明媚的阳光和波澜壮阔的大海,而是一个高近一百多米,面积近千平方的巨型溶洞。

很难想象,这个深藏山体下的溶洞里,竟然还建有四栋十几层高的楼宇,及一座银光闪闪的金字塔状建筑物。

金字塔庞大的出奇,赫然占据了整个溶洞的四分之一大小。

四栋白色楼宇,各耸立在塔面四个方向。

楼宇半腰一条透明甬道与金字塔相连接,从中可以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影,繁忙的往返楼宇与金字塔之间。

金字塔四角,还各耸有一个高几十米,直径十几米的大圆柱体。

封闭的圆柱体内部发着轰鸣的闷响,顶端密密麻麻的孔洞,持续散发出浓浓的白色气雾......

洞窟虽然没有外来光源,但那座银色塔身泛出的光芒,让整个溶洞并不显得十分黑暗。

以至离它较近的四栋楼宇,都被光线映射的如同处在白昼之下。

溶洞一处壁岩上方,凸出洞壁的半个玻璃体里,肥胖中年人死死锁定在金字塔上的眼神,狂热之色愈来愈浓烈。

甚至有了癫狂之意......

......

‘不对,律师的衣服一直都在这,摸着也有触感,怎么可能是幻觉?’

‘可......如果不是幻觉,律师的消失,及种种的异象又怎么解释?’

白叶城拘押室内的司远,也不知自我斗争了多长时间,直至思考得头脑发胀,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

“算了,不去想了,再这么瞎寻思下去,不是精神病,也纠结出问题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低声嘀咕。

自打林斯特进入拘押室,司远虽然没有钟表看时间,但也能感觉出,起码是过了几个小时的。

在这期间,竟然没有人前来催促林斯特离开拘押室。

本想去拍打铁门叫来值班警察,主动把林斯特化成水的事汇报一下。

不过稍作琢磨之后,就打消了念头。

如果送饭时间有人问,就如实说,没人理会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界定发生的诡异,随变化来吧。

司远实在是困的支撑不住,打算先迷糊一会儿,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些天为什么总是困的厉害......

“嗯......我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讨厌的诡异出现呢?”

司远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合眼喃喃低语着......

.......

“嗒、嗒、嗒......”

钟表秒针匀速的摆动音,在耳廓内逐渐清晰起来。

司远睫毛颤动,眯开视线,猫头鹰黑曜石的圆眼睛,正冷幽幽的注视着他......

“喔,你好啊,猫头鹰先生。”看到墙上那只钟表的瞬间,迷迷糊糊的司远心里一缓,重合眼帘打了个招呼。

‘果然是个噩梦!’

一向表现的很严肃,但现在看起来很亲切的猫头鹰先生,及身下传来熟悉的沙发质感,让他认为自己梦醒回到了现实。

‘不过......昨晚的梦也太真实了!该不会我现在是在做梦吧?梦到自己回了家。’他又有所怀疑。 第8章赶紧离开白叶城 再次打开视线,虽然脑子还是昏昏沉沉,但对周围一切的感受是清晰真切的。

‘真是该死,这几天早上每次醒过来都是那么的难受,就像是没睡过一样!’

司远坐直身子,伸手在茶几拿了罐魔爪提神饮料,打开喝了几口,整个人这才精神了点。

放下饮料去拿烟时,伸出的手却愕然的僵在半空......

‘茶几上的烟呢?’司远扫视整个茶几也没看到蓝色的烟盒。

那是市面最便宜的一款劣质香烟。

‘奇怪?昨晚明明放在茶几上的,怎么会不见了?’

司远困惑起身走到窗边,昨晚抽完的烟蒂就扁扁的躺在那,那是被自己捻踩过的痕迹。

地板是木质的,自己对火一直很谨慎,基本不会随便把烟头抛在家里的地板上,昨晚被心思所扰,算是次例外。

“嘶......”

司远怔神回忆片刻,快步走入卧室,从床铺提那件半大浅咖风衣,在左口袋翻出一盒香烟......

“不是梦?”司远跌坐在床沿,大脑一阵混乱......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早上出门前把烟揣进风衣口袋里的。

可,‘昨天’晚上不是被关进警局里的重犯拘押室么?

自己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睡着后,被人送回了家?

不对,手里的衣服是‘昨天’穿的那件,也是他唯一的一件风衣,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沾染的血迹。

‘昨天’的经历既然不是梦,那现在的他是怎么回事?

司远忽然起身,疾步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瞥了眼壁钟显示的日期,又在当天播报的早新闻里得到确认后。

心里明白过来:昨天是十二月七号,今天还是十二月七号。

日期在重叠!

他确定不是时光倒流。

如果是时光倒流的话,那六号晚放在茶几的烟,怎么会跑到风衣口袋里呢?

出现了这么多诡异,司远反而认定自己是正常的。

不对头的......是这个世界!

洗刷收拾妥当,他卡着昨天早上出门的时间点,拧开了房门把手......

如期,他步出房间后,便看到穿着姜黄及膝羽绒服的云雅,从对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呵,早啊,司远弟弟。”

“早,云雅姐。”

司远微笑回应,在看到她的羽绒服后,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是红色的?’

昨天早上的电话里,那人虽然警告说要自己远离红色,可能是时间紧迫的原因,没有指明具体的事物。

在思及这个问题时,他自然而然联想到对门的邻居云雅,因为她平时就喜欢穿跟红色有关的服饰。

特别是昨天早上,她那身极为醒目的猩红羽绒大衣。

虽然不能认定她就是红色危险分子,但起码得警惕留意着些。

只不过,‘昨天’和‘今天’日期相重叠的这一天,她衣服颜色的变化让他感到诧异。

司远视线扫过云雅脚上的牛仔靴,又寻思:‘如果她窃听了昨天的电话,特意换了件衣服,那么她的靴子怎么又会是红的呢?’

女人喜欢红颜色的衣物很正常,他觉得不能以此定义云雅不是好人。

但保持警惕心是对的。

“今天早上没吃饭吧,要不要到我店里给你准备一份营养丰富的早餐?”

“当然,我请客。”云雅笑盈盈的边走边问,厚硬的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就如‘昨日’一样的清脆。

“呵呵,云雅姐的心情似乎总是那么的不错。”司远笑着按了下电梯按键。

“人生短暂,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云雅话里时不时充满了哲学的味道。

两人毫无异常聊着闲话,相伴走到云雅所工作的快餐店门口。

临分别,她又笑着问:

“你确定不来吃个早餐再走吗?今天牛肉饼的馅料可是很新鲜的。”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下班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司远抬腕看了眼手表笑颜婉拒。

他其实今天没打算去公司上班,起码是在上午。

挥手告别云雅,厚厚的积雪在脚底下“咯吱”作响,司远的目光远远的便落在那座电话亭上......

“叮铃铃......”

临近后,尖锐刺耳的铃声,依旧从里面持续不断的响了起来......

“听着伙计,我知道你很迷惑,不知道自己是谁,及这两天身边发生的不自然现象,但我要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司远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的嗓音浑厚而又陌生。

‘不是昨天的那个人。’司远虽然略感意外,但也没有太过惊讶。

他似乎已经习惯,超出自己思维范畴发生的事件。

就好比嫖娼第一次被抓,面对警察时的羞耻和不知所措,直到被抓的次数多了,也就坦然从容了。

也许还会和早已相熟的警察,友好的打个招呼:嗨,又见面了警官先生!

对,就是那么的蛋疼又蛋定!

司远默默的听着,没打算问什么,就如这个人所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所以,不要接近红色,不要去陌生的环境,赶紧离开白叶城,回到你来的地方!”

‘来的地方?是W市吗?’司远轻皱眉头,这是他大脑的第一反应。

因为除了这座城市,他的记忆里再没其他城市的丝毫印象。

而W市,在自己的记忆里也是遥远模糊的。

“你能解释我现在遭遇的一切吗?或者......告诉我的过去。”司远还是安耐不住,抱有希望的问了一句。

“我没有时间和你过多解释,只能告诉你,回去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不要耽搁时间,即刻启程,你将面临极度的生命危险!”

陌生人用很严肃的语气警告完后,不等司远再问什么,便把电话挂断。

茫音传来,司远颇有些无奈的把电话放了回去。

‘娘的,没钱怎么去W市,难道让我走着回去?也不知道给点跑路经费。’

兜里和银行卡的钱,加起来只够买回W市的半程车票。

‘打电话的不是同一个人,却都在警告我不要接近红色,可所谓的‘红色’到底指的是什么?’ 第9章枪声与数字 ‘娘希皮的,这个世界的人说话都是那么的含蓄么?答案特么的要靠别人猜。’

司远抱怨着出了电话亭,往前面不远的电车站台望去,那里站着一对等车的五十多岁中年男女。

是‘昨天’坐在车厢后二排的那两位,大概就是他们的证词,提到自己上车前进过电话亭。

司远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竖了竖风衣领子,稍许遮挡渐密的落雪,往市中心走去......

天空晦暗,雪漫大地,路两边的曼柳枝头,撑不起朵朵雪云的纠缠,偶尔轻轻摇曳,便抖下些许不属于它们的沉负......

几百米后,大步行进在苍茫中的司远,陡然回首向身后望去......

密急的白羽虽然模糊了那个十米开外的身影,但他还是凭直觉,一眼就认出。

是那个每晚伫立在路灯下的圆礼帽男子。

‘是他!他要干什么?’司远瞳孔急剧收缩,周身肌肉即刻紧绷。

圆顶礼帽人见他驻足回望,也在雪地里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的望来,高挑的身子,笔直得就像他身边的四角帽路灯。

稍后,就见他双手缓缓抄进黑呢大衣兜......

见到他的动作,司远心头突的莫名一紧,第六感告诉他:‘这家伙要掏枪!’

果然......

黑衣人两只臂肘忽然同时后收。

在那瞬间,司远清晰看到两把银色大左轮闪现在他手中......

司远心头狂跳,想都不想,扭头撒丫子就跑。

他的速度够快,可枪声来得更快。

“砰”,几步之后,贯穿整条街面的巨大枪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嗖!”两发子弹紧擦他的双臂锐啸而过。

司远从没想到自己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大口径左轮子弹在撕破身旁两侧的空气时,带出来的冲击波......

“噗噗”,子弹没击中司远,却分别打在并排迎面而来的两位路人身上。

一声枪响,两颗子弹,是神秘人同时扣动两把枪的扳机。

司远这次是幸运的,倒霉的是两个无辜路人。

‘还好,只是打中了他们的肩胛。’司远有些愧疚。

两个路人虽然没被击中要害,子弹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还是让他们打了一个趔趄,摇晃着像是要摔倒......

已经起速的司远,奋力窜到两人面前,侧身就要从中间不大的空隙,一掠而过时......

“砰!”

身后枪火再冒,依旧是一响双发,两颗子弹奔袭而来......

“噗噗”两位衰神附体的路人再次中枪。

“呃!抱歉。”司远无语的同时,又猥琐的深感庆幸,幸好有这俩挡箭牌。

这次不知是打到哪了,已穿过两人的司远,反正是听到他们摔在雪地的闷响。

先后两次的枪声,宛如给司远打了肾上腺素。

像只兔子似的跳进路边的绿化带,借着密集的植被左右腾挪,眨眼间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只能看到他远去的方向,几棵油松顶端欲坠的积雪,被他触碰得簌簌而落......

黑衣人帽檐下微露的视线,带着比冰雪还冷上几分的寒光,凝视他逃走方向几秒钟后。

也不理会其他四散路人的尖叫,转身大步往相反方向离去......

惊弓之鸟的司远,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甚至跑出了劫后余生的畅快感,恍如自己就是一匹有着大长腿的斑马,半人多高的冬青球轻松越过,动作优雅的不带走上面一片落雪......

一个小时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市中心的‘大民’银行前。

谨慎环顾四周,在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的迹象后,司远迅速闪了进去......

“8379,2216?”司远惊讶发现,昨天有人给自己银行卡里,分两次存了一笔钱。

第一笔八点零五分,第二笔八点零九分,两笔款项存入相隔不过几分钟。

他之所以来到这家银行,一个是想把里面的二百多余额取出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之前差点被人杀掉,说明今天打电话的那个人没有骗他,再继续呆在白叶城确实很危险。

另一个是,他想弄明白,‘昨天’打电话的那人,说让他查查银行卡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他上午不打算去公司上班的原因。

‘为什么要往我卡里存钱?明明可以一次存入的款项,为什么要分两次?’

司远知道事有蹊跷,那人这么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没有在意对他来说算是巨款的一万多块钱,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组数字上。

‘8379......2216......’

大脑反复过滤着两组数字,本能的把它们转化为快速记忆法里的文字......

“博雅图书馆!”几分钟后,他的眼睛猛然一亮,脑海冒出一家图书馆的名称。

图书馆离他上班的地方很近,每次上班在站点下车后,都能看到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物。

他曾在那里办过书卡,只是后来因为生物钟的突然改变,再没去借过书。

‘他的意思是让我去博雅图书馆。’司远立刻反应过来。

搞明这两组数字的含义后,司远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对去博雅图书馆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略一琢磨,他从取款机上取出两千块钱揣进兜里。

既然把钱存他卡里,不管是给的还是借的,自己暂时借用一下应应急,等以后还了就是。

他打算去图书馆之后,立马回公寓打包行李离开白叶城。

走出银行来到到路边,‘昨天’电车上的经历,已经让他有了心理阴影,如今在不差钱的情况下,他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黄色的士......

“您好先生,请问要去哪里?”司远上了驾驶位后座,三十左右岁的白人司机侧脸问道。

“呃......长林大道34号附近。”司远本想直接说去博雅图书馆,但还是很警惕的说出一个模糊的地址范围。

“好的先生。”褐色头发的的士司机微笑,视线在后视镜一略而过......

转瞬即逝的异样眼神,被戒备心很强的司远眼角余光捕捉到。

他悄悄把大衣兜里的石头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相比之前想要买把刀防身,他认为石头更合适些。 第10章躲过死神的镰刀 因为他无法接受把刀子捅进别人体内时,那种传导在手上的感觉。

“先生,容我冒犯,能告诉我确切的地址吗?”车子沿路行驶出几百米后,的士司机突然开口问道。

他大概是要消除司远的疑惑,随后又笑着解释说:

“您知道,负责交通的老爷们最近很是勤劳,特别是在这种恶劣天气情况下随便停车,更容易找到罚款的藉口。”

“可能是市交通厅想让自己的财政更宽裕些,以便赶在圣诞节前,多给那些官老爷们发点薪水。”

的士司机打着哈哈,尽量放松口吻开着蹩脚玩笑,视线时不时掠过后视镜。

显然,他开玩笑的水平,不如他的开车技术好。

司远还是听出他不自然的语调,及他从后视镜撇过来的异样目光。

“非常理解。”一直留意他的司远不动声色,很配合的笑了笑。

尔后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歉然说道:

“哦,对了,不介意的话,我想你能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吗?”

对方制造的气氛让他感到不安,本想过了路口再找借口下车,但他不打算等了。

“唔,对不起先生,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司机没料到司远突然提出下车要求。

“呵,你误会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

司远话没说完,就发现司机丝毫没有停车的打算,反而把出租车拐到内车道。

“非常抱歉,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再停车的话更安全些,因为你想象不到那些警察老爷们,会从哪个旮旯角突然冒出来。”司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语气也变得冰冷。

随后,车内的气氛在两人的沉默中,骤然凝固......

十字路口的绿灯闪了几闪。

本欲赶在红灯之前快速穿过去的出租车,却被一辆突然插进内道停下的摩托车逼停下来。

“吱......”

“F**K!”

司机爆出粗口的同时,脚下狠踩刹车踏板,四只轮胎发出‘痛苦’的呻吟后,堪堪在摩托车屁股尾停下。

‘就现在!’

觉察出不对劲的司远,猛得用力一掰左侧车把手,就要打开门跳车而逃......

不料,车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锁死。

“嘿嘿。”

的士司机阴笑着侧身回头,他左手赫然拿着一把勃朗宁,黑幽幽枪口散发着死亡气息,正要对准自己......

“去你妈的吧!”

司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肾上腺素飙升,施出全身力气猛挥右臂,握在手中的石头狠狠敲在对方的脑袋上......

“噗!”

“啊......”

随着鲜血的迸溅,惨叫声在狭小密封的车空间内回荡......

这下用力之狠,司远甚至都听到对方头骨破裂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脆甜瓜被榔头敲破!

司远正欲再给他致命一击。

不料,收回的手却是一轻,上面空空如也......

那块拳头大的青石,已牢牢镶嵌在司机的脑壳上。

“我去!”

司远惊呼,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残忍,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不过,也有些后悔没买把刀子带在身上。

因为对方头上伤口周围,赫然钻出密密麻麻蠕动的细小触须,正用力向外推着那块镶在头骨上的青石......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司远头皮发麻,后脊梁升起股股寒意,惊恐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

“该、该死,你弄疼我了!”

的士司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原本还算英俊的年轻面孔,变得狰狞扭曲,手中的勃朗宁再次抬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把石头抠......”

司远话说半截,忽然打住,面露彻底绝望怔怔望着前车窗......

车窗外,摩托车手此时也调转身子,一对紧贴帽檐的森冷视线投射过来......

熟悉的瘦削下颌上方,极薄的嘴唇翘起残忍笑意,手上一把银色大口径左轮,对着车内......

‘神秘人!’

司远恍惚间,似乎看到两人放在扳机的食指,同时扣动了枪机......

他下意识的往座位前的空隙趴了下去。

在这瞬间,一辆黑色轿车以快不可言的速度,从右侧车道斜撞过来......

“砰!”

“咣......哗啦......”

一声来自车外的枪响之后,紧接而来的是猛烈的撞击,及撞击后杂乱的破碎声......

短暂安静了几秒,驾驶位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动静,一件物品‘啪’掉砸在司远后腰部位。

脸色煞白的司远不由颤了一下,稍微挪动身子,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和疼痛后。

知道自己再次躲过死神挥过来的镰刀......

他没敢立即抬头查看情况,伸手摸向掉在自己后腰的东西......

当冰冷的铁质手感传来。

司远心中一喜......‘枪!’

“砰!”

车内封闭的环境下,枪声震的他耳膜‘嗡嗡’作响,近乎失聪。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迅速踹开被他一枪打爆锁的车门,抬腿就跨了出去......

耳朵失聪是小事,再不趁机逃走,小命撂这可是赔大的了!

谁知他左脚刚踏在湿漉漉的柏油地,未及抽出的右脚,却被一条黄腻而恶心的蠕动触手,紧紧缠住......

司远用力挣脱几下无果,抬手又是一枪。

“噗”,绿浆爆裂,右脚的拉扯力随即一轻,顺利的从车内抽了出来。

一步跨到马路中间的格栅,他左手按住栅栏的同时,腰腿发力,整个身子轻盈而矫捷的翻到另一侧车道。

在往相反的方向狂奔时,他目光扫视了一眼街面发生的情景......

神秘人的机车被黑色轿车撞飞出去,猛烈的冲击力把机车撞得粉碎,飞出去的车体,又把路中间的生铁栏撞倒一片。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机车都飞出去了,那轿车也没好哪去。

车头不但凹陷一大块,机盖也被折掀起来,裸露的发动机还在冒着缕缕黑烟,大概率是报废了。

两者最大区别是,小汽车是铁包肉,而摩托车是肉包铁。

所以,吃亏的神秘人,已经躺在十几米外的马路上,倒在地上的身子,如同他身旁的铁栏栅一样七扭八歪。

看样子像是妥妥挂了的一副模样。 第11章博雅图书馆的信息 可还没等司远窃喜。

仰面躺地面一动不动的神秘人,脑袋却是忽的一抬,手上的大左轮随即爆鸣......

“砰、砰、砰、砰、砰!”五发子弹像是机关枪般连续惯出火焰......

黑色轿车下来的三个灰衣抢手,中枪后身子纷纷一颤,随即向后倒去......

“娘的,这么撞都不死,竟然还打得这么准!”

司远瞧得骇然,竟然生出回去给那神秘人补枪的念头。

一个小时的时间,神秘人就在他面前出现过两次,并且都开了枪。

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早就翘辫子了!

就这种悄无声息的出现频率,恐怕闭眼打个盹儿,再一睁眼,他就会鬼魅般出现在你的面前。

再眨眼,合上后,就永远再也睁不开了!

想想自己被他如影随形的追杀,司远就不寒而栗。

不过,补枪的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清楚记得神秘人是有两把枪的,他不敢冒这个险。

只盼这是他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子弹打完后,下一秒便会乖乖的跟着死神去地狱受折磨。

在短暂的安静中狂奔出十几米后,身后‘噼里啪啦’像是放鞭炮的密集枪声,又突然响了起来......

‘嗯?又来人了?’

司远忍不住好奇,回首再望......

等瞧清楚后面的情景时,整个人立刻都不好了!

神秘人不知怎么站了起来,其中一条腿呈六十度折向外侧,勉励支撑着脊椎断裂而扭曲的身子。

以怪异姿势,抖动着手中两把大口径左轮,连贯的扣动扳机......

连续输出的枪火,在飘着雪花灰蒙蒙的天色映衬下,显得格外闪耀。

甚至生出让人赏心悦目的错觉......

一只堪比小汽车大小,挥舞着两条触手的土黄色人形肉团,身子被子弹贯穿后。

前后弹眼喷溅出绿色的浆液......

之前中弹三个灰衣人,也各自爬了起来,在肉团吸引火力的掩护下,边拿枪疯狂回击,边动作迟缓的向神秘人靠近。

显然,之前的中枪,也重创了他们的行动力,但还是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去。

就像是在用别人的身体与人拼命!

“怪物,全都特么的是怪物!”

司远再也无心观看科幻电影里的这一幕,恨不得再生出两条腿,玩命的跑向道边的一个弄巷里......

这次,他连的士都不敢再乘坐,而是撬开一辆自行车,在大街小巷穿梭而行,直奔目的地......

‘娘希皮的,老子受不了了,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无论在图书馆得到什么信息,老子都要立刻离开这鬼地方,就算不死,也特么的非被这些几把玩意逼疯不可!’

司远自行车蹬的飞快,心里满是吐槽和连带骂娘。

刚来白叶城不过半个月,各种超出正常人理解范畴的诡异,发生的愈来愈频繁。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生活在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

他不过是玩家们用来消遣取乐追杀的小绵羊。

......半个小时后。

司远喘着粗气,行踪不掩的把自行车往街边一丢,大踏步走进博雅图书社......

路上,他已经想的很明白,他再如何小心谨慎,也阻止不了那些人迟早找到自己。

隐藏不行,就比时间,在对方赶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做完自己的事。

加上手里有了把防身武器,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其实司远心里也挺纳闷的,在自己的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摸枪开枪,但却使用的颇为顺手,没有丝毫的滞手感。

甚至在事后检查弹匣剩下几发子弹,和关上扳机保险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流畅......

诺大的图书馆在上午的这个恶劣天气,来借书看书的人并不多。

这让司远不必过多的分散注意力,去警惕周围随时发生的突变。

“33927......数字转换字面意思的话......应该是这本了!”

他心里默念着储存在脑海记忆中的数字,这是‘昨天’打电话那人告诉他的第一组数码。

可能是之前的经历,刺激了他的大脑系统,让他尚处在兴奋中的大脑思维格外清晰敏捷,很快就解析出这组数字的含义。

并在图书馆东首第三排的书架上,找到一本书籍。

司远捧着这本不知是谁的哲学著作,寻了一个既能掩藏自己身形,又对自己视野有利的角落,翻开书页......

‘53页第2排,第16个字,是翠。’

‘12页第11排,第1个字是......’

司远根据脑海所记,手指不停歇的翻着书页,眼皮时不时的抬起来,扫视一眼周围目所能及的地方......

在这之前,当他理解了银行卡存款数额带有启发性的引导后,就意识到那人告诉自己这组数字的目的。

所以他就急匆匆的来到博雅图书馆,寻找答案。

其实,司远一直不明白那人在最后几组数字中,暗藏的节奏是什么意思?

不过根据第一组数字拿到相关书籍,便自然而然的就懂了:卡顿的语调是起间隔数字的作用。

没用几分钟,司远就得到了一个既奇怪又简短的信息。

他放下手中书籍沉思片刻,不由面露无奈苦笑:‘看样子自己暂时还不能离开白叶城,起码是在明天之前!’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真相似乎就藏在这条信息里,司远纠结之后,做出暂时再多呆半天的决定。

而在那个时间点到来之前,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活到那个时间!

不敢在图书室呆的时间太长,他边往外走边看了眼腕表,现在已是临近中午十二点。

‘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他暗暗叹气,有些头大......

此时,博雅图书馆门外,两辆黑色美卡特尼疾驰而来,先后停在路边。

其中一辆走下四个头戴米黄毡帽,身穿清一色卡其色风衣的人,单手插进大衣兜,带着警惕的观察姿态,走进了图书馆......

而另一辆车上的三个人,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静坐车内,面对不同方向仔细观察周围过往路人。

他们的膝盖上,各放着一把五十弹鼓,号称‘芝加哥打字机’的汤姆森冲锋枪。

这种火力凶悍的冲锋枪之所以有这么个绰号。 第12章快跑! 是因为它连贯射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和人用打字机快速打字时,发出的“嗒嗒嗒嗒”声音很像。

很显然,这帮人是在寻找司远。

只要发现他的身影,恐怕只需一把‘打字机’,就会把他梭得满身窟窿眼!

司远走出图书馆,寻思了一下,决定放弃去前门找那辆自行车的打算,快步走入附近的一个窄巷......

他的小心谨慎,无疑是救了自己一命。

不过,在他的身影刚拐进弄巷,一个身高两米,体型魁梧至极的红短发青年,在街边的一家便利店走了出来。

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这位看着二十六七岁的英俊年轻人,上身却敞怀穿着一件棕绿夹克衫,里面也只是衬着一件薄薄的红色套衫。

浑身散发无穷力量气息的大块头,在店门口驻足点燃一颗香烟,深吸一口,大半截烟就变成了灰。

仰脖吐出一缕长长的烟柱,他岩刻脸庞的高耸眉骨下,一双湛蓝眼睛望着司远消失的巷口,嘴角露出邪邪一笑,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司远穿过一条不宽的马路,又拐进一条通往南面方向的旧宅区。

他本打算往市中心人流较多的商场呆几个小时,但想想那些人无所顾忌的行为,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很是纳闷儿,白叶城的监控明明很少,他们是怎么掌握自己行踪的?

垃圾遍地,污水横流的旧街区,预示在这里生活的,都是交不起管理费的社会底层贫民。

而这种地方,往往也是犯罪者的天堂。

司远有心理准备。

每每遇到几个想找事的街痞,他也不慌,只是掀开风衣一角,露出那把手枪后,街痞们都非常识趣的老实下来。

抢几个小钱儿而已,不至于跟一个带枪的家伙过不去!

司远加快脚步穿行过几条街道后,还是觉得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明显。

可多次猛然回首查看,或在隐蔽角落等待观察,都没发现有跟踪者。

‘是不是有点过于疑神疑鬼了?’司远疑惑皱眉......

不管是第六感的错觉,还是真有人跟踪自己。

总之,不搞清楚实际原因,这种被人如影相随跟踪的感觉,是很令人难受的。

所以,他有选择的走进一条满是垃圾桶的阴暗胡同,打算在尽头拐角再耐心埋伏一次。

如果真有人跟踪,时机合适的话,他不介意尝试解决掉这条摆不脱的尾巴。

大约四米宽,一百多米长的弄巷胡同,处在两栋十几层高的破旧楼宇之间。

只要有人进了少有遮蔽物的窄巷,是很容易被自己发现的。

弄巷里,高挂斑驳墙壁的外置暖气管道,因年久疏于维护,管节的密封圈早已老化不堪重压。

缕缕浓白的水蒸汽在少许空隙处,带着脱离束缚的欢快锐啸,努力往外喷发着。

然后很快消散在潮冷的空气中......

“啪,啪,啪......”

司远孤零的脚步,踏在顺墙壁流淌下来的积水发出轻响。

在空寂的窄巷里,显得是那么的沉重与寂寥。

‘短暂的自由,就为了看一眼未曾看过的世界,这样值得吗?’目及到由浓到淡、继而消散的喷发白雾,他一时有些失神......

‘如果我是一条生活在下水道里的鱼,会不会为了短暂那一眼从未见过的光明,而选择跳出黑暗呢?’

‘哪怕为此失去毫无意义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司远也不知为什么,内心突然冒出似乎与自己并不搭边的荒诞念头......

“快跑,钻石就在你后面,千万别被他抓住!”不大的警告声,冷不瞧的在独有司远一人的胡同里出现。

“谁?”

略有走神的司远被近在耳边,突如其来的人语吓得蹦了起来。

在神经性的一哆嗦之下,差点扣响别在肚皮上的勃朗宁。

要是在这位置走火,后果真不堪设想!

司远紧张的举目四处张望,搜寻着声音来源......

身旁左右两侧,除了有两个已经冒尖,歪斜得快要倾倒的垃圾桶。

再零散几只不大的破纸壳箱。

又脏又臭的垃圾桶异味刺鼻,里面是不可能藏人的。

“奇了怪了。”

司远带着满脸困惑低喃道:“难道是我的幻听?”

“幻听个屁!再不逃你他妈的就死定了!”他的话音刚落,之前那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又出现了。

不过,这回语气明显的粗鲁了许多。

话语声明明就在眼前,可司远偏偏就是找不到人!

“谁在那装神弄鬼,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他左右晃着视线,非常低级的虚张声势喝道。

“你个蠢货再不跑可别连累了老子。”

“?”

“算了,来不及了,不稀得管你这傻逼,老子先走一步,你就在这等死吧!”

话语间,司远就见脚下的一只还算完好的小纸壳箱,动了一下,一只黑眼圈的八哥犬在里面钻了出来。

然后用那短小的罗圈腿,迈着八字步,一溜烟的往胡同尽头跑去。

边跑还边嘟囔着:“马勒戈壁的,怎么碰到这么个反应迟钝的大傻逼!”

“我去,狗骂人!”

司远惊得下巴颏拉得老长,眼珠子也差点掉了出来......

“艹,骂你?骂你你也得谢谢我,看看后面。”八哥犬头也不回的加快了速度。

司远闻言回头一瞧......

就见一个红短发,长长疤痕的脸上带着邪魅笑容的大块头,似刚从巷头闪出来,悄无声息的追向自己......

‘娘的,这吨位奔跑起来竟然没半点动静,他是怎么做到的?’

司远迈腿的同时,手中的枪抬了起来......

本以为大块头看到枪后,会减缓一步近两米的步伐,采取左右躲避姿势。

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只是伸出一只蒲扇大手挡住眼睛,速度不降反升的直冲过来......

司远不再心慈,“砰砰”两枪甩了过去,并精准无误的击中来人的一条腿。

大块头中弹后,奔跑中的身形只是轻微晃动一下,再没有任何的反应......

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但司远选择射击的部位,无疑是很聪明的。 第13章怕猫 在这个大块头做出那个举动时,他就明白,这家伙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部位大概率是不怕子弹的。

与其去赌小概率,还不如尝试打伤他的一条腿。

只要能把他的腿弄出点伤,起码能减慢些他快不可言的追击速度。

两颗威力不小的子弹,看样子没起多大作用,因为对方为了加快追赶速度,已经放开了脚步。

“塔塔塔塔......”

爆发力催动巨大脚掌撞击着地面,带出可怕的密集节奏声,传入几十米前,玩命儿奔跑的司远耳中。

‘这速度......’司远听到后大惊,知道自己不用跑到胡同尽头,肯定就会被对方追上。

再次开枪尝试?

算了,还是省省子弹吧!

他很明智的放弃了无用功。

“小子,你弄破了老子刚买的牛仔裤,它可是限量版,要是在你身上搜不出买裤子的钱,我不介意把你四肢的骨头一节节捏碎!”大块头在后面狞笑着喊道。

司远能听出他说的是实话,也不敢回应。

一张口,憋的那口气可就散了,必然会减缓自己的奔跑速度。

他把全身力气集中在臀大肌上,拼了老命摆动两条也算是很长的腿。

无形当中,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潜力被激发出来,速度提升了那么一丢丢......

可就是这种近乎百米十秒的冲刺速度。

司远忽然发现,那条不过捺长罗圈腿的哈巴狗,竟然比自己跑得还快,现在已经拐出了胡同口......

‘终究是四条腿!’他感慨着。

“还要跑么?”身后临近的脚步夹杂一声戏谑。

司远暗叹口气,正要停下脚步,带着最后的尊严放手一搏时。

七八米外的窄巷口,那条小短腿儿又大摇大摆的转了回来......

并且表现的异常镇定!

因为它身边拥簇着几个像是打手的家伙......五只胖瘦不一,但看着很野的猫!

看到此景的司远有点懵,平时转得还算快的脑子,一时像是灌了浆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只刚骂了自己的狗,带着几只猫回来想要干嘛?

是要把身后不怕子弹的家伙撕了么?

紧跟身后的大块头,当然也看到了那几只猫。

但两人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一脸的懵逼,一个一脸的惊悚!

“啊......”

懵逼中的司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只有女人半夜下班,遇到色狼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惊恐尖叫声......

司远险些怀疑,这尖锐至极的叫声,就是从女人的喉管里发出的。

扭颈回望,就见已不足自己两米远的大块头,粗壮大腿紧紧夹着自己的裤裆,分开的两脚与小腿形成了八字。

蟹钳粗的双手五指,弯曲虚放在自己因恐惧、已经变形的脸庞两侧。

夸张的能塞进拳头的大嘴里面,吊在嗓子眼上的殷红小舌头,被过了电门似的颤动个不停......

他湛蓝充满恐惧的眸子里,清晰映出那几只猫的身影。

“呃......这不怕子弹的大个子,竟然怕猫!还怕得如此妖娆!”司远愕然的不可置信。

面色惨白的大块头,再也顾不得伸手就能擒到的司远,忙不迭的转身就逃......

不过,他的腿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或者说是软的像两根煮过的细面条。

还没跑出几步,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堆,完全没了刚才无所畏惧的气势。

“呃,那、那个谁?你回来,裤子钱......”

司远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以后再见到这不怕子弹的凶悍家伙,避免他捏碎自己的骨头。

扶墙而行的大块头一听要他回去,身子不由哆嗦一下,然后带着哭腔,头也不敢回的摆摆手:

“不、不用了,别别放在心上,有俩洞还挺酷的。”

‘咦?怎么还吓哭了?’司远很是不解。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蠢货,一会儿‘古尼家族’的头牌打手来了,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八哥犬甩着狗头,不满的招呼道。

司远听还有更厉害的家伙要来,心头也是一颤,赶忙跑了过去。

“兄弟,给找个安全地儿躲躲。”黑眼圈的八哥犬摇了下尾巴又说道。

“啊?”来到近前的司远挠挠头:“我也不知哪里能更安全些,要不......”

“我没跟你说话。”没一尺高的八哥犬偏头白了他一眼,满脸嫌弃表情打断他。

“不是跟我说话?”司远愕然,左右张望一番,没别人啊?

“谢谢了猫老大!”八哥犬对一只独眼,但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黑猫摇着尾巴,口吻极度的尊敬。

面相凶悍的黑猫居然听懂了,漠然点点头,抬起蹲坐的肥屁股,一声不吭的沿街跑去......

“跟上,傻瓜,带你去个安全地方藏一阵子。”八哥犬再次偏头,瞅向自尊受到严重伤害的司远。

“哦,好,谢谢!”看着让他持续懵逼的这一幕,司远本能道谢过后,就有些后悔。

被骂蠢货傻瓜,还谢谢人家。

不是傻瓜是什么?

撞不死的小强,带触手的大肉球,不怕子弹的大块头,说人话的狗,听懂人言的猫。

今天接踵而来的‘惊喜’,让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司远小丑似的跟着一条狗,五只猫的屁股后面狂奔,引来众多路人亦是懵逼的眼神。

司远倒也不在乎。

他现在最在乎的是赶紧找个安全地儿,歇歇脚,清清混乱的头脑。

然后再好好问问这只似乎知道不少内情的哈巴狗:这些特么的乱七八糟的诡异,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百个疑问,都快把他的脑子撑爆了,心理也达到承受的极限!

这跟惧怕胆怯无关,而是他急需一盏明灯,来驱散眼前令人窒息的重重迷雾。

哪怕眼前是火海深渊,起码他也能敞亮的喘口气!

......几分钟后,八哥犬和五只猫,在一家店铺前突然停了下来。

“哎,你,说你呢蠢货,去这家店铺买几条新鲜的鱼,再去前面的店铺买些炸鸡汉堡什么的。”

跟着停下脚步的司远,正扶膝喘着粗气,在‘蠢货’及八哥犬仰望过来的视线提醒下。

这才恍然,它是在和自己说话。 第14章成了过街老鼠 当着这么多人......这么多猫的面,被这条粗鲁至极的肉球,又是傻瓜,又是蠢货的叫着。

司远的面子顿时有点挂不住了,肺里像是被呛了一把辣椒面儿,火气蹭蹭冒了上来。

真想把这有人养,没人教育的狗货,一脚踹进旁边的臭水沟。

也好让它改改这口不择言的坏毛病。

司远眼帘微垂,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它是条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哈巴狗,我跟它不一样,它咬了我,但我不会咬它......'

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有求于狗呢!

“不用买鱼做饭那么麻烦吧?多买点现成的就好了。”司远建议。

“我兄弟救了你的命,难道你不该表示一下你的感激之情吗?”八哥犬瞪眼问道。

“呃,是这样,应该应该,太应该了。”司远恍然,鲜鱼是买给那几只猫的。

救命之恩,理所当然的要报答,他对这点倒没什么意见。

“猫最爱吃鱼,那就多买些新鲜的鱼给它们,炸鸡腿太油腻,它们不会喜欢的。”司远又非常贴心的建议。

“嗯......”八哥犬重重闷声出了口长气,半响没说话。

之后抬眼看他:“没朋友吧?”

“咦?你怎么知道?”司远讶然。

八哥犬再次无语......

.......二十分钟后,旧区外围一座废弃工厂路边。

三米多深的地下甬道里,几只野猫各自衔条新鲜肥美的大鱼,趴在温暖干燥的粗大暖气管上,慢条斯理的舔食。

与这几只吃相优雅的野猫相对比,八哥犬倒像是几天未吃过东西的野生饿鬼。

“呱唧呱唧。”

眨眼功夫,它就唾液横飞,简单粗暴的把两只大炸鸡腿造进肚子。

还外加两个双层牛肉汉堡,半条生鱼和一盒芥末味儿的上校鸡块。

这一幕,把坐在一旁的司远看的骇然。

不过这还没完。

这连皮带毛不过几斤重的家伙,在吞下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食物后,竟然还在享受着一大份,本该是属于自己的樱桃酱奶油冰激凌......

“嗝......”

八哥犬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在舔干净最后一点冰激凌,失去重心的翻过身子,四脚朝天......

肚子鼓起来的高度,似乎超过了它的四条小短腿儿......

坐在它对面,怀着满肚子疑问的司远,早就等的不耐烦。

见它吃饱喝足,在惊弓之鸟心态作用下,又看了眼左侧几米外,这条狗嫌闷,不让盖上的井盖口。

见大概不会突然跳下来个杀手后,开口问道:

“你确定这地方不会被那帮人找到?”

“放心吧,‘暗影集团’‘章鱼社’‘古尼家族’等三盟一些势力,都找不到你,因为这地方一点信号都没有。”

“当然,也包括官方的!”八哥犬一条后腿凭空晃悠悠,似乎很惬意的样子。

“这么多势力要杀我?竟然还有官方的人?”司远惊愕,嘴里生出阵阵苦涩。

对突然变成一个妥妥的,只要一露面就有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着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惹得黑白两道都在追杀自己?

“唉!”

八哥犬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因为吃多了撑的,还是在感慨自己接下来的话。

“岂止这些,恐怕......算了,稍后再跟你说吧。”它欲言又止。

“反正有想杀你,也有想抓你。”

“目前最紧要的是,你去东面不远的那家超市,用最短时间买一身内外行头,替换掉你原来的衣服和鞋子。”

“换掉所有衣服,为什么?”司远不解。

“你先别管,一切回来再说,趁天黑超市还没关门,你赶紧去把衣服买了。”

见它说的迫切,司远也就应了。

八哥犬目视他爬出甬道上方的井盖口,又暗叹口气嘀咕着:

“但愿能他能顺利的把事办完,早知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老子当初就不该赶这趟买卖!”

......等了没多长时间,做事利索的司远就提着一大包衣物回来了。

含着未经人事的‘羞涩’,他在几只猫的注视,及这条哈巴狗的催促下,把全身上下脱了个精光。

来了场彻底的裸体秀。

可气的是,这条狗货竟然让他在原地慢慢的转一圈,说是检查他身体有没有被植入跟踪芯片什么的。

自己像个傻子似的照做后。

它又说自己宏伟的老二,大的有些不正常,怀疑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竟然想让那只大黑猫用它的尖爪,插插里面有没有什么异物!

在自己的一番强烈反对下,这条谨慎有点过度的蠢狗,才勉强作罢。

司远怀疑它是在嫉妒自己的本钱比它的大,想让那只黑猫趁机把自己废了!

“好了,几位兄弟,你们再辛苦辛苦,按刚才咱们商量好的,把这几件衣服送出老区,越远越好。”八哥犬摇着尾巴,语气依然带着尊敬,冲那几只猫说道。

“喵......”独眼黑猫老大发出喵叫指令。

其他四只颜色不一的花猫,各自叼起一卷司远脱下来的衣裤,分蹿往甬道两个方向。

黑猫老大则是衔着司远的风衣外套,两米多高的井盖口,毫不费力的一跃而出。

矫捷异常的身姿,让司远赞叹不已......

不过,他的内裤和臭鞋子,却被默契的留了下来。

味儿太大了!

“你是说,这些人是根据藏在我身上的芯片,来追踪我的?怪不得我不管在什么地方,这些人都能很快找过来。”

司远似乎明白它这么做的原因,这是要利用自己衣服上的芯片,把那些要找自己的人引到别处。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八哥犬点点头。

“所以,在没什么必要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回你的住所取东西,鬼知道你随身物品里,哪件是被做了手脚的!”

“你突然失踪,恐怕这些人也开始在城内大肆布置暗桩,并加大人手力度到处搜寻,这样一来,恐怕就有些棘手了。”

司远听它这么说,也是头大。

实在是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在午夜之前安全赶到翠月湖 第15章愤怒的咆哮 那是他在博雅图书馆,根据那几组数字在书里得到的信息。

八哥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瞄了忐忑不安的司远一眼。

“也不用太担心,不是每股势力都想要杀你,但暗影集团却不在其列,所以你遇到他们时就要格外小心了!”

它的告诫让司远想起神秘人,与另一伙人火拼的情景。

神秘人三番两次对自己开枪,杀他的意图很明显,另一伙人却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他。

不过,的士司机似乎也想干掉自己。

而神秘人又对司机变成的怪物开枪。

复杂的混战关系如今想想,原来这些人不是一个组织的。

“其他势力要对你怎么样,那我就不知道了,大概率也是想要得到只有你自己才知晓的某个......极为重要的秘密!”八哥犬继续说着。

它在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司远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定起来。

这让司远有所怀疑,这只狗是不是临时起了歹心,觊觎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什么狗屁秘密。

为了打消这货的念头,他慌忙辩解说:

“我对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抓到我也没什么卵用!”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起码有些势力在没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是不会轻易杀掉你的。”

“最多是一直慢慢的加以折磨,直到你肯开口。”八哥犬深以为然的表示赞同。

‘这算是安慰我么?’司远吐槽,摸不准它是认真的,还是嘲笑自己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当挡箭牌。

“冒昧的问一下,你是......”

司远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它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会说人话?

“嘿嘿。”八哥犬斜睨他,明白他心里所想,哂笑说道: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我告诉你,你现在看到的世界,既是真实的,也是虚幻的。”

“所以对说人话的狗,包括你看到的其他诡异,不要感到有什么奇怪的!”

“既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司远闻言一怔。

如果八哥犬告诉他,这是个虚幻的世界,他倒也不会太过于吃惊或者意外。

因为他也曾怀疑过这一点。

可,虚幻和真实相结合的世界,他就有些不懂了。

“脑机接口。”八哥犬看着一脸茫然的司远,淡淡说。

“脑机接口?”

司远脑中豁然闪过一丝慧悟,仿若被禁锢在脑海深处的忘却记忆,被人掀开一层遮掩的面纱,隐隐透露出点什么......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们现在都处在一个虽是虚拟,但同样可以定义生死的奇异世界!通过脑机接口。”八哥犬目光凝聚。

“你的真实身份我并不知哓,只是我欠了别人一份人情,外加一笔数目相对来说非常可观的佣金,才来这里保护你的!”

司远呆愣了:‘花大代价,委托一只袖珍狗来保护自己?’

他有点转不过弯的看着这个遇到危险,比自己跑得还溜的小肉球,一时只能用‘滑稽’二字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呵呵。”好半响,他嘴角抽了抽。

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委、委托一只哈巴狗来保护我?哈哈哈,那人脑子是不是被狗......”

话出半截。

他便看到这只八哥犬,面色不善的缓缓站了起来,抽搐唇角露出闪着寒光的尖牙,满是威胁之意。

本就外突的两颗大眼珠子,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慨,外凸的愈加厉害......

看得司远都忍不住想伸手在下面接着,生怕两颗黑幽幽的大水球,会随时掉下摔的粉碎。

显然,自己不走心的话,严重刺激了这只原本情绪还算不错的八哥犬。

眼前的情景,这是要翻脸的节奏!

司远面带惊惧,后悔的往后挪了挪坐在地上的身子。

“呃,Im sorry......”他‘满含愧疚’的道歉还没说完。

就见愤怒至极的八哥犬,歇斯底里的开始咆哮:

“你这个没有灵魂的蠢蛋,竟然敢瞧不起我,别忘了你这个蠢货的狗命,就是被狗救的!”

咆哮犹如天雷滚滚,溃耳欲聋!

震的甬道上方尘土都簌簌而落......

司远没想到这么点个小东西,竟然能喊出狮子吼。

“这个,我没......”司远脸色发白想解释,对方不给机会。

“我都不明白,委托我的那个不知是谁的傻瓜,难道脑子被狗吃了?为什么要救你这个一钱不值,狗眼看人低的蠢货!”

“你知道让我老人家出手,需要多大代价吗?”

“呃,不......”

“你给老子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看老子不撕碎了你这个狗娘养的!”

“呃,好,您先消......”

“你还敢还嘴,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知王八......阎王爷......那个有几只......”八哥犬忘词语塞。

“马王爷。”司远小心翼翼的低声提示。

“汪汪汪汪......”

他的好心,又引来对方一阵夹带恼羞的疯狂咆哮......

最后,在三顿高档牛排的许诺下,这只狗好歹算是原谅了司远。

.......一阵只有司远自己尴尬的沉默。

他觉得有必要缓和下僵硬的氛围,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尔后挤出不太好看的笑脸:

“呃......请问贵姓啊?”

生硬又不高明的搭讪,让怒气未消的八哥犬,又忍不住腹诽了句‘白痴!’

但本着好狗不跟蠢人一般计较的原则,还是勉强抬了抬眼皮,淡淡甩出两个字:

“姓哈。”

“姓哈?”司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讪讪笑道:

“呵呵,前辈真是爱开玩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毫不做作的‘前辈’二字,仿若一缕阳光拂化八哥犬脸上的寒霜,让它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缓合下来......

捕捉这一变化的司远有所顿悟:‘这脾气暴躁的家伙,原来好这口!’

瞬间开窍的司远趁热打铁,酝酿着词语赔笑道:

“虽然不了解前辈,但想必前辈威望甚高,要不,连那几只难以驯服的野猫,都对您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呵呵呵。”

八哥犬许久没听过这么肉麻顺耳的奉承,顿觉浑身痒痒,实在是忍不住开怀起来。 第16章创造者 他有些舒爽的斜睨司远一眼:

“哼,你小子看着也不是那么的蠢笨,起码还算是有点眼力劲儿。”

“啊,呵呵,前辈过奖了。”司远打着哈哈。

摸清这只八哥犬喜欢被阿谀奉承的性子后,也随即放松下来。

期盼问道:“前辈,对那个聘请您保护我的雇主,一点信息都没有吗?”

他隐隐觉得,自己莫名来到这个所谓的特殊世界,应该跟这位雇主有很大关系。

八哥犬从地上坐起身,偏头略作思索,说道:

“确实不知,一开始我本不想接这笔买卖,只是碍于中间人一个很大的人情,不得已才来赶这趟浑水。”

“嗯,搞不好就会被淹死的浑水!”八哥犬很无奈又强调一句。

司远听后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心里还是有所猜测。

大概是‘昨天’和今天打电话的两人之一吧。

八哥犬见他沉默,误以为司远认为它在记仇不肯告诉他,赶忙解释说:

“干我们这行的,你可以拒绝接单,但委托人自己不说,你就不能主动询问对方个人信息,否则就是坏了这行规矩。”

司远笑笑:“前辈不必解释,这个理儿我懂,行规就是行规,谁破坏规矩就等于不想在这行混了!”

八哥犬点点头,寻思了下又说道:

“保护你的时间是有期限的,仅限于这月中旬,所以无论你有什么事要做,最好抓紧时间,过了这个点儿你我再没半毛关系。”

微顿,它看着司远,用极为严肃的口吻,表明事态的严重性:

“无论你要去什么地方,事先都要跟我商量,我也好提前做出规划,把危险降到最低程度,否则,出现任何后果我概不负责!”

司远表示同意,从目前形势来看,他确实需要个内参,虽然对方是条......那啥。

时间在人与狗的交谈中慢慢流逝。

井盖口透进来的乌濛濛光线,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晦暗。

甬道内的黑也逐渐浓郁起来,厚重的让人有种透不上气的错觉.......

司远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的淡淡说道;

“午夜之前,翠湖公园!”

短暂沉默之后,八哥犬没问他要去那里做什么,只是解析着说:

“翠湖公园在郊区小安山那,距这里大约二十五六里地,坐出租走外环的话,按常理最多半个小时。”

‘按常理’,司远眉头轻挑没有答话,等它继续说下去。

八哥犬深吁口气:“以现在这个形势,我们提前四个小时出发。”

“四个小时?”

司远惊愕:“不至于提前这么长时间吧?”

“哼,形势也许比我想象的更严峻!官方加暗道几大势力,能把白叶城翻个底朝天找你。”

“如果我预计不错的话,这周围区域,应该早已被两道封锁;想悄无声息的溜出去,恐怕还真不是那么的容易!”

八哥犬虽然说的很严重,但司远还是从它掺杂夸张成份的口吻中,听出一丝笃定。

显然,这家伙心里应该是有了计较的。

司远撸着腕袖看了眼时间。

荧光表盘在甬道漆黑的环境下,清晰显示,现在是傍晚五点二十。

“糟糕!”司远忽的一拍额头。

秒针熟悉的跳动韵律,让他想起一件几乎遗忘的重要事情!

他眉头紧皱,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必经之路的狼群还未解决,前面却又出现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怎么?”八哥犬闻声,诧异看过来。

司远长叹口气,面露苦笑:

“半个月前开始,每晚七点,我就会强迫性沉睡到早上,如果今晚、或今后一直这样,我岂不是永远不会醒着去翠月湖?”

“嘿嘿。”

八哥犬弄明原因后,笑了笑:

“你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以后不好说,但我可以保证,起码今晚不会再出现这种现象。”

“如何说?”司远眉头一挑。

“是不是除了这些,也察觉到昨天和今天都是一个日期?”

“你也有这样的经历?”司远大感意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专利’。

“哼哼,只要不是这个世界的原创居民,外来者大都会有相同的经历!”

八哥犬不等司远追问,继续说道:

“大体跟你说下吧,省得你浑浑噩噩,不知所云的问个没完。”

它的思路很明确,心清遇事不慌,省得这糊涂货再碰到诡异,大惊小怪的给自己添麻烦。

“这事恐怕还得从没有虚拟世界的七八十年前说起。”

八哥犬目光深远缓缓叙道:

“当时有位科学家在研究一块新陨石时,在里面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活性物质能源。”

“这种能源的神奇之处,便是以它为载体,能够让人在虚拟世界存储记忆,并维持正常的思维能力。”

“从而在理论上说,可以实现人类或其它生物的长生不死。”

八哥犬的一番话,听得司远瞠目结舌。

长生不死,可是每个人的终极幻想。

“把记忆存储于虚拟世界,当年已经有了这种技术,不过却没多大意义!”

“因为这些记忆在虚拟世界里的表现,就相当于一个没思考能力的白痴。”

八哥犬在说‘白痴’的时候,司远注意到,它一对在黑暗泛着光亮的眸子,似乎往他这边瞟了一眼......

把自己与白痴画等号,让他有点无语,自己智商特么的是大于白痴的好不好!

“所以,怎样把精神体带到虚拟世界保持思维活力,却是个一直无法克服的难题!”

“直到这位科学家发现这种活性物质,可以很好解决这个问题后;在官方及资本的大力资助下,他利用物质能源创造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虚拟世界。”

“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任何生物的精神体被带进虚拟世界后,不但思维能力没有缺失。”

“甚至原有的触觉感官神经系统都是完整的,在这里生活的感受,和在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嗯,做到这一点,确实是很了不起。”司远深有感触的点点头。

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三十多天,如果没有这些诡异出现的话,一切都很正常美好。 第17章虚拟世界 “创造者为了避免虚拟世界出现未料和不可控的混乱,制定了严格的秩序!任何来到这里的人如果触犯法律,都将受到严厉的制裁。”

“唉......”八哥犬随即发出一声感叹。

“说心里话,虚拟世界的人权与民主,包括法律秩序,比现实世界不知好上多少倍。”

“创造者倾尽毕生心血,也许就是为了建造一个现实当中......不曾有过的完美天堂吧!”

司远像听天书一样听完它所讲,默然消化许久后,才又开口问道:

“既然虚拟世界这么美好,那每个人都要来的话?现实当中岂不是没人了?”

“呵呵,人的思想是很复杂的,亲情、信仰、不信任等等因素,也是阻碍许多人对此不感兴趣的原因。”

“所以,不是你想像那样的蜂拥而至!”

八哥犬言语稍顿,悄声挪动下身子,把一侧肥厚的屁股蛋儿,斜贴在地上。

长痔疮的屁股无法长久蹲坐,特别是这种气候的水泥凉地,时间长了,挤出的水会冻在上面。

坐姿虽然妖娆得像只雌性,但好歹甬道现在是漆黑的,坐对面的家伙反正也看不见。

感觉舒服点的八哥犬继续说道:

“并且,进入虚拟世界当然也是有条件的,一个是必须在活着的时候。”

‘呃,我好像说了句废话。’它暗自摇摇头。

“二是尽量在大脑未明显老化的五十岁之前,最理想的状态是不超过四十岁,可能是考虑到精神体活力方面原因吧,我也不是太清楚。”

“想想看,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个年龄段,抛弃几十年的家庭亲情,去一个陌生界面。”

“嘿嘿。”

黑暗中的八哥犬忽然意味的笑了笑:“你是想说,可以全家一起去,是吧?”

“呵呵。”司远闻言也笑了笑,他确实有这个意思。

“那样的话,倒是好多人会考虑举家迁入虚拟世界。”

“问题是,虚拟世界被划分好几个不同时代界面,正规渠道进入都是随机,没得选。”

“哦?他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司远不解。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想想看,指定一处界面蚂蚁搬家式迁入,迟早会聚集成一支军队。”

“完美世界是创造者的毕生心血,他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随意践踏。”

经它这一说,司远也觉很有道理,不由对创造者考虑周全的缜密思维,由衷感到佩服。

“好了,大体情况也就这些,还有什么疑问,等以后有空再细谈。”八哥犬发现话扯得有点远。

回归原来话题正色道:

“你之前提到的异常,我们通过脑机接口偷偷潜入的外来者都会经历,估计是虚拟世界防护措施造成的。”

“别忘了,虚拟世界再怎么完美,也是人为创造的,也不可避免存有漏洞,所以一直有暗势力,想要通过这些漏洞控制虚拟世界。”

“这些暗势力,同样会被虚拟世界官方,及现实世界官方联合追绞,限制外来者的活动时间便于追捕,就是其中的措施之一。”

“不过,官方太低估暗道黑客的手段,时间重置便是他们的反制措施,所以你不用担心,今晚再会出现强制睡眠的问题。”

“暗道的手段这么厉害,竟然有克制官方的防治措施!”司远讶然。

“哼哼,一股势力不能,但众多联合起来,力量实在是不容小觑!别忘了,高手在民间这句俗语!”八哥犬嘿然

“虽然他们彼此争斗,但对付官方的目标却是一致的,每个有野心的大佬,都想在生命尽头到来之前,再进入一个自己能左右的世界。”

“这个在现实世界永远完成不了的目标,但在虚拟世界,嘿嘿,却是有一定的几率!”

一番话让司远颇为感慨。

恒古以来,权力的吸引力永远凌驾于其他任何事物之上,野心家会不惜一切代价站在权力的顶峰!

这种狂热执着的贪欲,不管是在人类还是动物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暗道既然有力量重置时间,那岂不是已经控制了虚拟世界?”司远还是不明白。

“哪有那么容易!”八哥犬摇摇头:

“遭受一次漏洞的攻击,反应迅速的官方很快就会弥补,而暗道的黑客们也会采取相对应手法,来反制官方针对脑机外来者的干扰。”

“总之,这是场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暗中较量,或者说是战争!”

“那......”

“嘘!”

司远正要问什么,就被听觉灵敏的八哥犬突然打断。

它迅速站起,两只大眼球在漆黑的甬道内,逐渐现出淡金色的光芒,一眨不眨凝视甬道深处......

见它变化,司远心头一跳,意识到可能出了状况。

“娘的,钻石的狗腿子摸到这来了,说得太投入,忘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走吧,钻石得到消息,肯定会纠结人手追过来。”

八哥犬说着话,往甬道深处走去......

“哎,前辈你怎么迎过去了?我们是不是回地面好走些。”司远起身,看着两眼一码黑的甬道,一时犹豫要不要跟过去。

“不用怕,钻石的狗腿子只是负责搜索信息的暗探,没什么战斗力。”

“钻石又不知猫老大在不在我身边,肯定不敢亲自下来,他的帮手小女孩儿又有洁癖,大概率不会进这种脏地方。”

“我们就赌这一线生机。”

“可......我看不清路啊?”见它执意要走地下管线道,怕黑的司远犯愁。

“可不可以......找根绳子牵着前辈走呢?”他寻思下,真心商量道。

短暂的静默后,黑暗中响起八哥犬一声叹息。

“小子,你要是总这么说话,不用别人动手,我老人家都不介意免费干掉你!”

司远苦着脸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算了,他可没忘这哈巴狗之前的暴脾气。

几分钟的摸黑前行,在一次痛彻心扉的磕碰之下,他龟行的速度终于让八哥犬忍无可忍......

.......一番骚操作之后。

“前辈,你说你早些这样,我就不用磕这一下了,好像都出血了?” 第18章埋伏 司远一手牵着拴在八哥犬脖子上的细绳,一手摸着黏糊糊的额头,语带埋怨的小声嘀咕。

“闭嘴!”八哥犬两眼冒火。

之前衔回旧鞋子,发现两根鞋带系在一起还是不够长。

为了凑够拴自己绳子的长度,它贱到极点再次衔来猫都不肯叼的内裤,两者拼接,这才勉强接够长度。

两头选其一,不用脑子想,也会选择鞋带。

谁知细细的鞋带实在是太勒脖子,无奈只得换选另一头。

内裤套在脖子上倒是不勒,但上面那股厚重的味道,却实在是太他妈的上头了!

‘这特娘的蠢货,每天都不换洗内裤么?要是被同行看见老子头上套了这么个玩意儿,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八哥犬强忍刺鼻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狗生第一次,对它拥有自豪感满满的灵敏嗅觉,感到无比的沮丧......

不过,被人牵着,这种感觉......似乎还有点意思......

‘这位狗前辈似乎很了解那些暗势力,甚至对他们麾下杀手的弱点,都了若指掌,看来它不是一只简单的狗。’

司远越来越好奇,这小八哥在现实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是这位狗前辈目前的心情好像不太爽,他很识趣的把嘴紧紧闭上......

一狗一人,在彼此不同心境下,无声摸黑在甬道行进着......

“前、前辈,您对那些黑道和杀手怎么这么了解?”

半响后,司远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八哥犬本不想理会,这个总让自己生气的蠢货。

但转念寻思,自己被内裤刺鼻味道熏得头晕脑胀,转移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翻了翻白眼,它极不情愿的开口回答:

“有几位不是那些势力的麾下,是被雇佣的,钻石来自黑金协会,小女孩儿胡媚是银水社的。”

“狐媚?淫水社?”司远闻言一愣。

本来没什么的词语,被他这么一组合念咕,八哥犬都听出其中的猥琐。

不由腹诽:‘这心理晦暗的白痴色匹,从哪方面看,都不值得委托人花那么多佣金让我保护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八哥犬沉默......

见它突然不再言语,司远寻思半天,也不知自己哪句话又得罪他了......

.......二十几分钟后。

“前辈,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前拐过一个弯后,甬道里的温度慢慢变冷了?”司远带着困惑低声问。

变冷他倒是没十分在意,而是在拐过那个转角不久,他后颈的汗毛便竖了起来。

这是第六感在告诉自己,墨黑的甬道后面......有跟踪者!

“嗯,我倒是注意到了,只是以为这边不通暖,所以温度低了那么多。”

八哥犬听出司远语气中的紧张,也即刻警惕起来。

回身注视来路无尽黑暗,眼中淡淡金芒在秒钟左右,忽然浓郁得像是要爆出射线......

在这瞬间,百十米外的拐角细节,清晰无比被它尽数收纳眼底......

站在跟前的司远看得暗暗称奇,这前辈果然不简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心里稍有底,一时紧绷的神经也松缓几分。

金芒虽然转眼即逝,但这也够了。

“似乎没什么异常,你摸摸暖气管是否有温度?”

八哥犬蹙眉,多年经验告诉它,司远不会无缘无故提醒自己,定然是察觉到什么!

暖气管就架在司远左首齐胸处,这个高度八哥犬够不着。

“前辈,是热的!”司远摸过后,异常之下嗓音略变,声线压得比之前更低。

供暖管道包了一层厚厚的保温层,面温度再怎么高,外面摸上去也不会有过热的感觉。

可刚才一摸之下,竟然有先冷后烫两种手感!

像是管道散发的热气,被一层冰冷的薄膜束缚在保温层上,热气逐渐叠加导致。

“有古怪!”司远认定。

八哥犬听到司远给出的结果,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它在思索。

当脑海片段过滤到一个面色极为苍白,眉毛都掉光的瘦弱面孔后。

它脸色变了变,哑声道:

“糟糕,失算了,怎么把冰人给忘了,我还以为这家伙早被小七做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那我们怎么办?赶紧跑吧。”司远听八哥犬的声音都变了,想必来的也是个硬茬子,紧张的建议说。

“跑?好想法,那你先跑吧!”八哥犬像是要哭出来。

司远还在琢磨它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前方传来一个小女孩幽幽的埋怨声。

“唉......真没劲!玩个捉迷藏都能被你这死老鬼发现!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

话音落,黑不见五指的甬道骤然亮如白昼。

百十米的这条通道上方,竟然有几十根伪装很好的荧光管。

司远被突如其来的光线,闪得短暂失明,之前原本的黑漆漆,现在变得白花花。

这倒不是说光线有多刺眼,而是他在黑暗中呆得时间太长,瞳孔一直处于放大状态,极为的敏感。

视线很快恢复,只见七八米处,一位身高一米五左右,身穿绛红短袄,下穿五分黑红格短裙,及一双牛皮靴的......

司远一时不知该怎么界定,这位长着小女孩面容,却是满脸褶皱打着厚石膏粉的老大妈。

“咦......这位英俊的小哥哥好坏哦,总盯着人家看。”

老大妈做出忸怩害羞状,把司远恶心的差点把胃容物吐出来......

“哇!”

八哥犬倒是很给力,未消化完的肉、鱼、芥末混合物,夹带难闻的化学气味儿,喷出好几米远......

“呀,你这老鬼......”不见老大妈腿部有什么动作,整个身子却似缓却急的倒滑出去......

在这瞬间,司远恍惚看到她两个身影。

倒退着的一个,原地不动的一个。

司远一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即明白过来——残影!

“噗、呸。”八哥犬吐出口中残留,自己也觉恶心的干呕几下。

“她就是银水社的小女孩儿,胡媚,暗道中的十八盖棺人之一。”

“盖棺人?”

“嗯,无数次的任务在规定时间内百分百完成,决不后拖一秒,排名最高的十八人,才能博取的杀手荣誉。”它淡淡解释道。 第19章冰人斯特夫 不失手,很多高阶杀手都能做到。

但在众多大小任务里,无一例外的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种难度无疑是极高的!

“奶奶个腿儿的,我到底做了什么?把整个黑道都得罪了,连这种级别的杀神都请出来对付我,还特么的有活路么?”司远简直无语。

不对,还有白道的。

八哥犬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而是抬头看了看上方的荧光管。

尔后微眯眼睛,视线转向捂着口鼻的胡媚,开口问道:

“你们是怎么算出我会走这条路线的?”

已收起小女孩做作姿态的胡媚,强忍呕吐物散发的异味,皱眉尖声骂道:

“老东西,你是在垃圾桶里捡的吃食吗?也不怕吃坏你的狗肚子!”

她答非所问,地上花花绿绿的一滩黏稠,愈发让她难以忍受。

“连一向有洁癖的胡媚,竟然都舍下身段来这脏兮兮的地下甬道,黄历上说今天不宜出门,果然不假。”八哥犬砸吧嘴叹气。

“老太婆,看来背后金主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哼!这你管不着,给你两条路,要不独自滚蛋,要不留下给这小家伙陪葬!”

“啧啧,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在吃‘幻影术’的老本。”

‘费力吊了这么多灯管,原来是为了便于施展她的幻影术。’司远恍然。

幻影幻影,要是看不见还叫什么幻影?

“咦?你脖子上挂的东西是什么?呃,内裤吗?呵呵,啊哈哈哈......”胡媚惊诧过后,忽然捧腹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前俯后仰,褶子抖动,抹的厚膏粉都被抖落下不少。

她喘息指着八哥犬,脸上挂着满满的讥笑之意:“堂堂一个......”

“闭嘴,你敢再说一个字,今天必须死!”

八哥犬面色骤变,小小的身子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势,嗓音如雷喝止住胡媚。

它不想让司远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一声暴喝,也把正蹲下身子给它取脖颈套绳的司远,吓得差点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胡媚竟然也很听话的乖乖闭上、满是川子纹的猩红嘴巴。

显然,她对八哥犬还是有所忌惮。

被它呵斥,胡媚老脸也是挂不住,目光怨毒的盯着八哥犬,一只眼角松弛下垂的皱皮,虽然因恼怒在不停抽动,可终究还是没敢指出它的身份......

八哥犬一对外突眼球,不知在什么时候异变成浓郁血色,亦是怒气未消的瞪着对方......

空气中,萧寒的杀意在僵持中逐渐达到顶峰,随时都会在瞬间炸裂。

司远周身肌肉肌肉紧绷,一只手早已搭上腰间枪把......

他很想把枪拔出来,但不敢,生怕他的动作点燃浓郁至极火药味儿。

战斗不可避免,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这就跟明知自己逃避不了去见上帝的命运,但晚去几分钟还是非常乐意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司远实在是对面前体重不过几斤重的队友,没什么信心!

不过,很奇怪。

烘托出来的紧张气氛,虽然像是下一秒双方就要开打的样子。

可是不知等了多少个下一秒,就不见双方动手,只是在那大眼瞪小眼的干瞪眼!

连司远都等的有些不耐烦,紧绷的肌肉也松懈下来,真想坐一旁歇歇,然后说句:什么时候开战,通知我一声!

其实在某些重要时刻,看似漫长的等待,也只不过是度日如年的错觉而已。

十几秒钟过后。

伴随甬道内的骤寒,司远和八哥犬身后的拐角,传来一人淡淡,却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语声:

“嘿嘿,我早警告过你,你可以杀了它,但千万别扯它的羞耻布,否则是自取其辱!”

对峙中的胡媚和八哥犬,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双方紧绷的脸上,出乎意料的似乎都松了松。

来路拐角,缓步走出一个双手插在大衣兜,脸带病容白的秃眉男子......

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很瘦,瘦得他藏在大衣里面的身子,就像一个衣服架子。

圆礼帽下面,是一张皮包骨的坠子脸,一双冷漠得没有丝毫情感的浅蓝眸子,深陷在光洁高耸的眉骨下方。

司远仿佛看到,向他们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穿着米黄呢料大衣的骷髅......

“冰人斯特夫,你果然没死!小七呢?”八哥犬眼底透着绝望。

“我不死,他当然得死!”冰人斯特夫的表情就和他的绰号一样。

“别啰嗦了,省得夜长梦多,这老鬼好像一直在拖延时间,动手!”胡媚一咬牙,手中多出两把小臂长窄刀。

窄刀略弯,薄而荧光碧寒,一看就是非凡之物!

“不管发生什么,你往冰人那直冲就是,想要活命就照我的话做!”

八哥犬低声话毕,肚皮一鼓一缩间,张口对带着残影而来的胡媚,就把胃里的所有消化物,全都喷了出来......

莲蓬状呕吐物涉面极广,让深有洁癖的胡媚在狭窄甬道内躲无可躲,出于本能的急刹身形......

而司远往相反方向迈步同时,拔枪对准七八米开外的冰人斯特夫,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在甬道内炸响回荡。

左右手各化尺长冰锥与短刃的冰人,躲闪不及,胸口立即被打出三个窟窿......

然而,以为得手的喜色,在司远脸上稍纵即逝。

因为他发现冰人斯特夫中枪后,就像子弹打在别人身上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甚至前倾俯冲的身子都没出现停顿,依旧快步冲了过来......

“蠢货,等死么!”

稍阻胡媚,随后紧跟过来的八哥犬,见司远脚步放缓畏惧不前,不禁低喝骂。

随之,是小女孩胡媚飞快靠过来的怒斥......

两头皆狼。

危机之中,司远也不再犹豫,腿脚发力和追上来的八哥犬,并肩迎上冰人......

冰人斯特夫见状,低喝一声:“找死!”

张嘴露出森然白牙,“呼”的哈出一团泛蓝冰雾......

急剧放大的冰雾还未完全接近,灼人眼球的寒气,就让司远有些睁不开眼。

‘妈的,这冰雾有古怪!’ 第20章化险为夷 他虽然偏头尽力躲闪,脸部还是被冰雾边缘拂过。

无数颗微米大小,泛着晶莹蓝光的冰锥,纷纷撞击在他幽亮的眸子上。

温度极低的寒气刺激着眼球,迫使司远不得不把眼睛紧紧闭上。

‘不管了,停下也是死!’

在看不清眼前情景的情况下,司远只得抬起未拿枪的手臂护住头部。

“啊......”口中发出只有人临死前,才会发出的歇斯底里式绝望嚎叫......

呃,或者说是‘惨叫’也可以。

然后不顾一切的埋头向冰人冲了过去......

疾风带着可怕的透骨寒意,在他身边掠过,司远的半边脸立刻变得麻木......

与冰人的擦肩而过,臆想身体被冰锥贯穿的痛觉,并没有出现......

“蠢货,你把我的眼睛......”

“哧。”

伴随一声微不可闻的奇怪声响,身后胡媚的怒喝戛然而止!

“啪。”

“咚。”

两件不同物体先后落地,甬道回归寂静......

“好了,别跑了。”八哥犬喊住司远。

眼睛不适感已经消失的司远,待回身看清后面的场景时,不由吃了一惊。

冰人斯特夫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异化出的冰刀还在淌着血......

此刻的小女孩胡媚,却是乖乖的躺在深灰的水泥地上......

司远万万没想到,冰人竟然把她给杀了!

并且杀得非常彻底,整颗脑袋被齐颈削了下来......

嗯,好像不是那么的彻底。

因为胡媚掉在地上的脑袋,一双微闭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怨毒的盯着冰人,咬牙切齿咒骂道:

“斯特夫,你个卑鄙小人,杀了我,组织是不会......”

“噗。”

斯特夫像踩西瓜那样,一脚踩爆她的头:“都特么的死了,还那么多废话!”

“都解决了?”八哥犬抬头,目带询问看向冰人。

“嗤,两个二流货罢了,只是钻石几个眼线溜得倒快,费了点功夫!”冰人淡淡回道。

“确定没有遗漏?不然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是个损失不说,生命安全也会有危险!”八哥犬有些不放心。

听到他们交谈内容,确定冰人是友非敌的司远,这才放心的走回来。

本着安全原则,他还是在冰人身后两三米远处站定。

所以,他就看到冰人斯特夫米黄色风衣的后面,有三个残破的窟窿眼儿。

那是拜他所赐!

‘嘶......冰人这个绰号听着挺硬,可这身子也太不经打了,三枪六洞啊!’司远认为他应该叫雾人才确切些。

被他目光盯着,冰人斯特夫有所感。

他侧身扭转脖颈,斜睨司远一眼,随后又瞧了瞧他手上的那把枪。

虽然最终没说什么。

可司远却被他‘动人’的眸子扫过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慌忙把枪藏到身后,仰头把视线移向头顶上方的荧光管。

并现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八哥犬也随他目光,望了望那些照明管,尔后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画蛇添足害了自己的命,不然,今晚还不一定能除了她!”

“嘿嘿,她本不想用‘幻影术’的。”冰人低看向眼前胡媚尸体,继续说道:

“我只是告诉她,你残存的精神力虽然不多,但全力一击的话,还是有机率能杀死她的。”

“结果,这让人恶心的老太婆就害怕了。”

“嗯,你做得不错,最近长脑子了!”八哥犬夸赞。

“哼,你演得也不错!”冰人轻哼,翻了翻本就是白眼的白眼。

“走二十六号口,有车等在那,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说着话,冰人转身走到司远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

“嗯?什么?”司远茫然看着他。

“把枪给我。”

“这个......”司远犹豫了下,还是乖乖的把枪递了过去。

冰人卸下弹夹,看了眼后重新装回,麻利拉栓上膛,唇间喃喃嘀咕:

“还剩三发,正好!”

“啊,什么正好?”司远听他话里有话,心头一跳。

自己不正好打了他三枪么。

“走吧,这种事不好面对!斯特夫,别浪费子弹。”

八哥犬面无表情,先后对两人淡淡说完,自顾往前走去......

“什、什么不好面对?”司远嗓子眼发紧。

两人没头没尾的飘忽话语,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在冰人瘆人目光逼视下,司远只好抬起有点抖的腿,慢慢跟了过去......

‘他们......该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司远念及此,浑身更软了,差点扶墙。

很想回头看看冰人是否把枪对准了自己,但又怕一回头,便会看到冒火的枪口......

械行十几步,前面的八哥犬微微侧头后视,却被司远发现它咧着的嘴,好像在笑......

“嗯......”司远闷声出气,知道自己被两人耍了......

.......

手里有了根荧光棒,一人一狗的步行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八哥犬再次瞄了眼那把被司远紧攥手中的宝贝,有些肉疼的说:

“胡媚这对碧水鸳鸯,可是稀罕物,看似薄如蝉翼,但柔中带刚坚韧无比,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它虽不能使用兵刃,但平生最大的爱好,偏偏就是收集神兵利器,可以说是到了痴迷的程度。

虚拟世界的物品是带不回现实世界的,按道理它要来也没用。

八哥犬其实已经有了将来花高价黑在这里的打算,并早已布置了一处秘密居所。

胡媚遗留的这对碧水,本想让冰人斯特夫替他保管,等改天再要回来。

转念寻思,一会儿冰人还要和钻石会面,万一因这对兵刃出了茬子,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自己又不能说是用绳子绑在身上背着吧。

所以一番纠结之下,干脆做个好人,忍痛送给司远算了。

“前辈,我有个疑问。”司远没理会它的话,而是深思着问道:

“既然胡媚通过脑机接口来到虚拟世界,她在这个界面死的也不过是虚体,那现实当中......”

“也死了,脑死亡!”八哥犬头也不回的给出答案。

它怕司远不明内意,又给出解释:

“简单说吧,精神体被破坏,大脑机能虽然完好也没卵用,现实中你就是个没大脑的行尸走肉!” 第21章罗瘸子 “所以,我为什么会说,这既是个虚拟世界,也是个真实世界的原因。”

“原来如此!”司远了然。

看来不是脑机生存游戏那么简单,嗝屁了也不怕,有无数次生命供你去重复挥霍。

举一反三,他本想问的另一个问题,也似有了答案。

在他的观念当中,这些异化者之所以能异化,是不是就跟游戏里的主角一样,被游戏开发者,人为的赋予了强大的变身能力。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他想的那样。

而是这些异化者,自身带有异于常人的精神力。

汲取活性物质能源,普通人精神力有了活力思维,异化者便多出额外的特殊技能!

在虚拟世界里,活性物质能源也许就相当于现实世界的氧气。

也或者说,是更能激发精神力潜质的另一个超级大脑。

不是有科学研究说,人的大脑只被开发出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吗?

司远弄明白原委后。

不知怎滴,一时对活性物质能源拥有的特殊能力,竟然莫名的感到有些担忧。

这看似一切都很正常的表层下面。

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迷宫般的地下的甬道岔口很多,就像是一张硕大无序的蛛网,槃根错节。

八哥犬却像是走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一样,带着司远七拐八转,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一处井口下方停下。

期间,八哥犬的行为举止给司远留下另一个深刻印象,那就是它的谨慎。

异乎寻常的小心谨慎!

因为每当他们要拐入一条新的甬道时,它无一例外的会停下,嗅听十几二十秒,甚至更长时间。

然后再决定是否选择走这条路线。

司远曾半开玩笑,说它是不是有点精神紧张过度。

八哥犬听了沉默半响,才淡淡回了一句:要是你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也许就不会这么问了!

“......前辈,我们怎么回到这里了?”

司远用手中荧光棒探查了下周围情况,在看到熟悉的服装包装袋后,不禁愕然发现。

他们兜兜转转一大圈,竟然回到当初歇脚的那个地井口下方。

只不过当初未盖的井口,此时已不知被什么人给重新盖了回去。

“嗯。”

八哥犬随口应了声,没有过多言语。

只是面色严肃凝视上方井盖几分钟后,说道:

“外面没什么危险,我们上去吧。”

背负八哥犬攀梯而上,在掀开井盖时,司远这才明白,它为什么盯着井盖看了那么长时间。

因为井盖背面,参差画着十几个不算很复杂的符号。

显然是把盖井盖上的人,给它留下的信息。

符号需要转化才能读懂留言,这也是它多耽搁了几分钟的原因。

“不是有辆车吗?”

司远扔掉荧光管钻出地面,借着雪面反射的月色四处寻望一番,没有看到冰人所说的车辆。

“在废弃工厂这处偏僻地方,孤零零停一辆车,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八哥犬摇摇头,也不知是感叹埋没它身高的积雪,还是无奈他的愚笨。

工厂显然被弃用了许久,纵是厚装的白羽,也粉饰不了它颓废而破败的荒容。

出乎意料的庞大生产车间,预示这里曾经有过的繁忙......

司远抬头看了眼坍塌掉一半的高处棚顶,不由感慨,当初再怎么样的辉煌,也终究逃不过时代发展的更迭。

也许唯一曾留下的,也不过是帷幕落下的那刻,某个人不甘的遗憾!

还存着水泥基建的空旷车间一角,一辆灰白帕米小型货车,静静的停在那......

“放我下来吧。”离车子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八哥犬语气很是无奈的说道。

“怎么了?”司远不解,但还是弯腰把它放了下来。

八哥犬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左侧十米开外的水泥墩,目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出来吧罗瘸子,烟油子味儿早把你出卖了!”

话音沉寂几秒,柱子后面才传来一声叹息:“唉!我就知道,瞒不了你这老东西的狗鼻子!”

嘶哑烟嗓过后,石墩后面一瘸一拐,慢悠悠转出一位:头戴深咖金边瓜皮帽,身穿同色绣丝马褂服的老者......

驼背山羊胡老者负手走近后,司远发现他低垂的脑后,挂着一根灰白小辫子。

‘华族人?’司远记得在弄巷里,八哥犬催促他走时,曾提过‘瘸子’两字,指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人吧。

“唉,这烟呐,不但对身体不好,还容易暴露行踪,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可我罗瘸子就好这口,戒也戒不了,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絮絮叨叨间,一脸干巴相的老者,动作急不可耐,从腰间抽出一根竹节铜头旱烟锅,送到唇边用黄牙咬住翡翠嘴。

又从怀里掏出铁片、燧石与火绒三件老器物,几下打火点燃了烟袋锅。

然后“叭叭叭”猛吸几口,现出一脸的陶醉。

看样子为了等他们,这老家伙被憋得不轻!

八哥犬也不搭话,只是表情凝重,冷冷注视着他过烟瘾......

“哎呀,这界面的烟料真是难抽的很,又苦又辣。”

罗瘸子砸吧下嘴,摇了摇头:“但有总好过无吧,您说是不是,萧老大?”

‘萧老大?这哈巴狗前辈果然是有来头的!’司远不再怀疑这点。

罗瘸子过了几口烟瘾,抬目瞄了一眼司远手中装在鞘内的那对碧水,随后看向八哥犬。

垂角浑浊的眼底,透出怨恨无比的寒光......

司远瞧见他表情后,心中一动,微低头,视线瞥过胡媚那对鸳鸯刀,若有所思......

“唉......”罗瘸子吧嗒着烟嘴叹了口气,犀利的眼神转为黯淡:

“萧老大,一码归一码,受人供奉得替人消灾不是,哪有白吃人饭的道理!我今晚也不为难你,咱们的帐改日再说。”

他用烟袋锅指了指司远:“你走,他留下!”

司远其实很纳闷儿,这些人似乎都不愿意得罪这位被称作萧老大的八哥犬。

而以八哥犬目前的实力,似乎不是那么的多牛逼,要不也不会带着他东躲西藏。 第22章萧神衣 “哼,少几把废话,你不吃别人白食,那我就吃啦?”八哥犬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回怂。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钻石在外面候着;你无非是想把我甩锅给那家伙,自己单收这小子。”

“啪、啪、啪。”萧老大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零落的掌声。

“还是萧老大英明,这老瘸子哪次不是心机算尽,专做那损人利己的生意!”

一头红发,体格高大威猛的钻石,嘴角挂着惯有的邪笑,拍手走过来......

“哼!”

心思被人识破,罗老鬼脸一沉,“吧嗒吧嗒”狠吸手中烟袋锅,再没放半个屁。

“萧老大,你看这形势......”钻石往左右看了看,摊了摊他蒲扇大手,意思不明而喻......

顺他目光瞧去,只见厂房一些能藏人的地方,及东西两个出口,纷纷涌现出几十个持枪的壮硕彪悍杀手。

这些人衣着各分两色,一部分是灰帽灰大衣,一部分是米黄毡帽及同色大氅。

从隐分的阵势上看,明显的不是一个帮派。

八哥犬目光扫过一圈,待看清对方压倒性的阵势后,苦着脸对司远说道:

“认命吧小子,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

着重强调的关键词,让司远不禁一怔,见他瞧过来的眼神意味。

立马就反应过来,萧老大口中的‘难飞’,指的是什么意思。

萧老大年老成精,也不用司远回以暗示,通过他面部反应,就知晓他已心领神会。

萧老大挑挑狗眉:‘这小子突然聪明了!’

它回过头,一副认命语气看着罗瘸子和钻石说道:

“二位,俗话说识时务为俊杰,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我把他留下,二位可否单独放我一条生路?”

“不行!”

虽然罗瘸子和钻石各耍心机,但在目前绝对占据上风的形势下,口径倒是很统一,断然拒绝。

“哦,不打算放过我?”

萧老大瞧向两人的眼睛眯了眯。

“既然两位一心置想我于死地,那我想知道,你们哪个打算对我动手?”

“这个......”

罗瘸子与钻石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既不想放走这条老狐狸,又不肯自己动手的心思。

萧老大一手创立的霸天盟,虽然在现实世界被他们三家联合设套搞垮,他本人也成了丧家之犬。

但萧神衣当年喝震江湖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狂妄自负,又对手下稍拂他意,便动不动当众严刑责罚,导致几位手下老臣日久生怨,生了通外异心。

不然,纵使银水社和黑金协会,及古尼家族三家势力联合,也未必搞得垮霸天盟。

如今虎死威犹存,萧神衣身边还是不乏死侍跟随。

这要是当着众多人的面把他杀死,消息透露出去,被报复是避免不了的。

关键还有一点,萧神衣这个老狐狸,在逃亡时就放话出来,只要是自己非正常死亡。

他成立的反杀基金即刻启动。

酬金包括的内容五花八门不说,还惨无人道。

只要参与杀他萧神衣的有关人员,不论主谋、凶手,中间传递消息的,还有这些人的直系亲属,都包含在天价赏金之内。

并且还特别注明,如果在这些人死前,加以残忍折磨,基金会根据痛苦程度、时间长短,再额外加钱!

如果是其他人放出这样的消息,肯定会被江湖人骂为白痴,并一笑了之。

可对狂世,亦正亦邪的萧神衣不同。

以他几十年一言九鼎,从未失信于人的性子,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契约。

世上总是有那么种人,虽然别人对他既看不惯又恨的要命,在心里却是佩服的紧。

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人格魅力吧。

所以,一旦谁杀死萧神衣,恐怕终生都要提防那些暗中窥伺自己,寻机出手的赏金猎人。

最防不胜防的是,甚至包括经不住巨额赏金诱惑的身边人。

恐怕晚上睡觉,都得把自己锁进保险箱里,才能睡得踏实点。

他们这些顶级杀手,在行外人眼中是可怕的煞神,行踪诡秘且无迹可循。

可对各有消息源的同道中人来说。

只要有银子有时间,哪怕你有狡兔十窟,他们迟早也能给你查出个七七八八。

这大概就是俗语中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吧!

罗瘸子与钻石犯难,萧神衣本就是三家结盟后,一直追铺的对象。

活着抓回去必定是大功一件。

可万一火候掌握不好把他弄死了,组织给的巨额赏金,大概率只能烧给自己了。

罗瘸子与钻石盯着眼前的萧老大,就像在看一块烧的通红的黄金,想拿又怕烫手......

萧神衣见他们两个,一个似乎愁得抽了一锅又一锅的呛人老旱烟。

一个直愣愣,用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的眼神瞧着自己......

一时间,诺大的厂房内,竟然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仿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在等什么?

沉默诡异的气氛,让司远都察觉出不对劲!

双方都知道对手在等,至于等什么?

也只有对方把暗藏底牌掀开的那一刻,真相才能揭晓......

萧老大和司远,在紧缩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渐渐感到不安,喘息也因此变得粗重......

不知为何,钻石紧盯他们的蓝色眼眸泛起一丝笑意,唇角的弧度也因此变得明显起来......

‘不好!’萧老大圆眼陡然外突,心中暗喝!

看到他脸上变化,罗瘸子和钻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没想到我再三小心谨慎,还是着了你们的道儿,烟里竟然藏了麻痹精神体的药物!”

萧神衣体内早早提起的一股力道,此时也已控制不住悄然溃散。

“嘿嘿,钻石,趁现在他无力反抗,还不赶紧把他收了,逮着萧老大,三盟巨额赏金就是我们的了!”罗瘸子得意的说道。

钻石闻言,原本带笑的脸一收,翻了翻白眼:“你怎么不去抓?”

“你......”

罗瘸子昏黄老珠一瞪,正欲发火,但寻思目前不是闹内讧的时候,又强压下来。 第23章地遁 “我们一起动手!”

“这还差不多。”钻石微微一笑,就要作势上前。

却听“轰轰轰”几声巨响。

厂房两侧砖墙,被四五辆装甲车给撞出几个窟窿。

同时,东西两头门口伴随激烈的枪声,也分别冲进几辆装甲车......

“哒哒哒哒......”装甲车上的轻机枪喷出猛烈火舌。

一些来不及找遮掩物的帮派成员,瞬间倒下一大片......

“好你个萧老鬼,竟然勾结官方!”

花了极大代价,通过脑机接口带来的得力手下几乎被团灭,钻石怒极。

“不管死活,今晚万万不能放走他!”

“早该如此!”已有这个念头的罗瘸子,难掩恨意应声。

当他看到司远提着胡媚那对碧水,就知道自己姘头已经被杀,自然是对萧神衣恨之入骨。

“呼!”

罗瘸子张口喷出一支几乎凝为实质的烟箭,竟然带着锐啸,往萧神衣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

“啪......”

钻石大腿肌肉围度暴涨,发力一蹬之下,脚底水泥地应声碎裂,硕大的身躯更像一发出膛炮弹,向萧神衣冲去......

“死吧......”钻石狞笑一拳捣出,钵盂大拳头呈出幽幽钢铁光泽......

“娘的,来不及了么?”

面对两大高手的全力一击,萧神衣瞳孔急剧收缩,想躲避,无奈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司远见形势危机,本能上前一步欲抽刀格开烟箭,双腿却是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向身前的萧老大......

眼看先发而至的烟箭,就要来个一箭双雕。

萧神衣和司远就感脚下地面忽得一震,随即塌陷下去......

司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垂落的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接住......

“嘭!”

“哎呦!”

萧神衣身子重重摔到坑底,发出一声痛叫。

“啊,对不起老大。”黑乎乎的地坑,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那人扛着司远,弯腰抄起摔得七荤八素的萧神衣,疾步穿过不长的狭窄地道,便来到铺设地管的甬道里。

在离去前,这人手腕轻抖,早就握在手里的一个东西,被他抛进刚挖出的地道......

钻石见地面突然塌陷,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忙收拳刹住身形......

稍楞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跳脚怒道:“妈的,萧老鬼地遁了!”

“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闪身奔过来的罗瘸子急声催促。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得力手下也要被全副武装的官方全歼。

钻石恨得蛋疼,满目狰狞纵身一跃,魁梧的身形瞬时没入黑漆漆的地坑......

罗瘸子正要跟下去,念头闪动间,忽然停下动作,蹲在坑边侧耳细听起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能让别人冒的险,绝不要自己去!

这是他混了几十年江湖,总结出来的损人利己经验之一。

地坑不高,钻石落地后,刚弯腰进入带有泥土腥气的狭窄地道。

就见一个黑乎乎拳头大的东西,被迎面抛了过来......

他虽然是异化者,但主要异能是一身钢铁之躯,暗中视物的能力并不是很强,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是个什么玩意。

地道狭窄,也没地方躲避。

钻石自持刀枪不入,倒也不在乎的随手接住。

等凝目看清拿着是个什么东西后,微怔之下,不禁脱口骂道:

“FK!”

“轰!”

手雷爆炸带来的强大气浪,瞬间淹没地道。

站在坑边侧耳聆听动静的罗瘸子,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出去......

在官方有备而来的强大火力下,没用太长时间,战场便被清理干净。

几十位帮派成员除了有六个被活捉,剩下的全被当场歼灭。

一辆高级防弹大越野车,缓缓从厂房外开了进来......

越野车上下来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瘦高个,唇上留着两撇胡须,身穿灰色绅士装的中年人,在扫视一圈厂房的情况后。

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报告,罗恩.帕希诺阁下。”

一位全副武装的军士,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回答道:

“活捉的六个人当中,有两个是外来者,其余四人是本地黑帮。”

“嗯,立即审讯,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查出是外界的哪股势力偷渡进来的。”

“是,阁下!”军士转身,冲那边一招手:“把那两个外来者带过来!”

随后,衣衫破烂,胡子眉毛被手雷热浪烤焦的罗瘸子,和一个杀手集团成员,被连拖带拽押解过来。

罗恩.帕希诺身边一位身材矮小,四十来岁的男人,在打量罗瘸子几眼后,惊奇说道:

“咦?你们好像抓到一条大鱼,这人应该是古尼家族的罗瘸子。”

“哼,又是古尼家族,看来得让那边加大点力度了!”

罗恩.帕希诺皱了皱眉,用手中文明杖指了指另一个又问道:

“那这个你认识吗?佐藤鹤田先生。”

日族人佐藤鹤田,抬了抬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视线在那个满脸血污的人脸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

“不认识,还是审讯一下吧。”

“不用审讯了,他是外界黑金协会的小喽啰。”穿着厚裘皮大衣,一头漂亮综卷发的年轻女人,淡淡插了一句。

“哦,莱西娅小姐认识这个人?”

罗恩.帕希诺闻声,颇为意外的侧脸看向这位面容一般都谈不上,却傲慢气十足的AE财团大小姐。

“嗤,这种小喽啰还配我认识!”莱西娅用厌恶不屑的眼神,瞅着杀手说道。

“呸!”

没想她的话,刺激到那位脾气不太好的杀手自尊心,冲她吐出一口含有血丝的口水,怒骂道:

“你个千人干,万人睡的臭婊子,老子用你瞧得起,就你这种货色的丑八怪,老子多看两眼都会做噩梦!”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骂我!”

本就对自己外貌很不满意的莱西娅,被一个下等粗汉当众辱骂,气得当场尖叫起来。

不顾她财团大小姐尊贵身份,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支尖尖的指甲锉,冲上去,对着杀手脸部就是一阵疯狂乱戳......

边戳边歇斯底里的狂叫:“让你骂我,让你骂我......” 第24章标签与回马枪 这一幕把罗恩.帕希诺和佐藤鹤田,看得暗暗皱眉,可又不好说什么。

因为这位莱西娅,不但是现实世界AE财团的千金大小姐,并且还是一位对他们极为重要的天才黑洞补漏高手。

杀手倒也有股狠劲,被绑缚的身子明明可以转动躲避,偏偏就是硬挨着不动。

痛极之下也是压嗓闷哼,一句大声惨叫都不曾喊出口!

不过,没等这位大小姐发泄完心中戾气,脸都被戳烂的杀手嘴角,却露出诡异笑容。

莱西娅见状一怔,低头向他脚下看去,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随杀手裤管淌出的水流越来越大,他的身子也像泄气的皮球,快速委顿下去......

没用一分钟,原地只剩下一滩清水,及杀手留下的衣物和鞋子......

深有武士道精神的佐藤鹤田,对杀手不屈不挠的硬气大感佩服。

见他解脱不用再受莱西娅的羞辱折磨,也是松了口气。

转而说道:“帕希诺阁下,看来那面知道这里的结果,动手切断了脑机链接。”

“嗯,他们的消息源越来越灵敏,也不知在这些外来者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罗恩.帕希诺点点头,一脸的不高兴,因莱西娅小姐的举动。

.......大越野车飞驰在白叶城无人的黑夜街道。

宽敞而又豪华的车内:

罗恩.帕希诺点了一根粗大的雪茄,轻啜几口后,也不理会莱西娅抗议性的大声咳嗦,开口问道:

“莱西娅小姐,你是怎么看出那人是黑金协会的人?”

莱西娅对他有失绅士风度的抽烟举动很是不满。

因为对方没有征求自己这位女士的意愿,就在车内狭小空间吸烟,她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

所以,闻听这位市政大管家询问自己,赌气轻哼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有等到这位大小姐的回应,罗恩.帕希诺并没有生气,嘴角反而翘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喜欢这种把内心情绪挂在脸上的合作者。

“莱西娅小姐。”佐藤鹤田在前排扭过头,做起了他此时应该扮演的角色,笑道:

“看来做你的对手,是件非常不走运的事!”

莱西娅闻言一愣,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不由愕然看着他。

佐藤鹤田耸耸眉毛:“你这么轻易就看出这些外来者属于哪些势力,想想看,他们能不头疼吗?”

“嗯,在这一点上,我非常赞同佐藤先生的观点。”罗恩.帕希诺颔首贴上一句。

“哼,算他们运气不好,遇到我这样的天才对手!”莱西娅傲然,得意之情不加掩饰。

“他们以为花大代价买来高仿活性物质能源,利用自建的翻墙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长期潜伏在白叶城。”

“但他们忘了,不兼容带来的漏洞也是明显的,身上会有永远更改不了的标签!比如——颜色!”

.......

“唉唉呦......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萧神衣痛苦呻吟着,提不起异能力保护,之前那下把他摔得不算轻。

“小七啊,上个月的工资不就晚发了几天,你不至于如此打击报复我吧?”

“呃,老大,您千万别误会,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掉下来,属下哪里看得清楚。”冰人斯特夫汗颜。

萧老大一向小心眼,要是被他认定自己是故意的,以后难免会被他给小鞋穿。

想到这,他慌忙又解释道:

“老大,您想想,黑灯瞎火、烟尘弥漫、视物不清、情急之下......”

“好了好了,我只不过随口说说,你何必如此紧张,快放我下来。”

冰人身上寒气太浓,萧神衣被药物麻痹,提不起半点精神力防护,被冻得实在是受不了。

‘明明是冰人斯特夫,怎么萧老大叫他小七?’听到两人对话,司远有点懵。

不过他倒是很赞同先把他们放下来的建议,因为他同样被冻得直打哆嗦。

“不要奇怪,小七是双面人。”萧神衣随口给司远解惑。

‘双面人?’司远反而更困惑了,用暗桩解释不更贴切吗?

“老大,现在还未确定脱离危险区,再忍一忍吧!”冰人小七认为应该找个更安全地方再把他们放下来比较合适。

“我们中的是罗瘸子的麻醉草,你的异能恰好可以用来解毒的。”萧神衣无语。

之前就跟他提过,这脑子不开窍的小七还是夹着两人傻奔半天,难道他都不嫌累么!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冰人表情一滞,伸手拍了下额头。

他不但忘了自己能解毒这茬,还忘了胳膊下夹着的萧老大!

“哎呦!”

被冷不瞧重重摔在甬道水泥地上,萧神衣又是一声痛叫......

百会、大椎、命门,三大穴位依次被冰人注入丝丝寒气。

司远在打了个寒颤后,身上无力感很快就消失,麻痹毒素显然已经被驱散......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还在原地打转。

司远向萧神衣投去略显焦急的眼神。

萧神衣哪还看不出他的心思,轻轻一笑:

“放心好了,他们大部分人手已经被猫老大它们引得远远的,官方围剿完瘸子和钻石,定然会认为我们会趁此逃的远远的。”

“所以,一会儿我们再转回去,从那里出发。”

“老大英明,您用这小子当诱饵,利用官方对付三盟的人,不但打击了三盟的实力,并且......”

“嗯哼!”冰人马屁还没拍完,就被萧神衣冷眼打断。

他不想让司远知道自己利用他打击三盟的计划。

可这小七的大嘴巴实在是让人头疼。

正恼火这货总是那么的不让人省心。

眼角余光却看到鼻子险被气歪的司远,正用一副要杀人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四十多分钟后,三人悄声潜回废旧厂房。

这里果然正如萧神衣预判,官方所有人都撤离得干干净净。

除了寂静中,残留着的象征死亡的血腥气。

“真的不会再有人埋伏在这里?”司远还是很不放心的东瞅瞅西望望。 第25章小七之死 “嘿嘿,你就是在这高歌一曲,我保证也不会有半只苍蝇来打扰你!”萧神衣不以为意,充满自信。

他当初能在暗道霸唱几十年,靠的可不单单是惊人的武力值。

而是思维缜密、算无遗漏的极高智商。

“老大,现在是冬天,肯定不会有苍蝇的。”冰人不合时宜的插上一句。

“我只是打个比喻,比喻都不懂吗?蠢货,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给自己长点知识!”萧神衣气呼呼瞪他一眼。

那辆漆色斑驳的灰白帕米小型货车,还孤零零的停在原处,就像一个被遗弃无人认领的孩子。

“嗯?车子好像没被人动过,就不必去骑藏在外面的摩托了。”萧神衣颇有点意外。

虽然是辆破货车,好歹是带棚的,里面暖气一开,总比坐两轮摩托车吃冷风强吧。

“小七,你去仔细检查一下,别被人做了手脚。”萧神衣还是非常谨慎的吩咐。

“嗯,你们等在这,我先过去看看。”冰人点点头,身上气息暴涨,戒备着走向小货车......

萧神衣看着他慢慢接近货车的身影,微蹙眉头,心头莫名的忐忑起来......

他一直对自己的鼻子很自信,特别是在异能力的加持下。

之前进入厂房的时候,他已经仔细聆听和嗅探过,没在这里发现还暗藏有活人气息。

司远刚才在脸上无意表现出的不安,似乎又预示着什么?

想到霸天盟就是毁在他过于自负的决断下。

不想再犯同样错误的萧神衣,忽然张口喊道:“小七,等等!”

可。

在冰人闻言一怔之下,一切都已经晚了......

紧闭的小货车门轰然破裂,一个庞大身影似出膛炮弹,闪电般从驾驶室弹了出来......

疾风中,钵盂大的铁寒拳头,迅雷不及掩耳重重砸在冰人的胸前......

“咔。”

伴随胸骨粉碎的清晰脆响,冰人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十几米外撞在一只水泥墩上后,毫无反应的滑向地面......

“小七!”萧神衣这一幕看得呲目欲裂,嘶吼声中带着悲切。

正月初七,他碰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他正舔着冻硬的鼻涕。

至此,那时候的自己便多了一个伴。

一手调教大的小七,在他身边任劳任怨,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未反驳过半句,也从未在工资薪水上有过多的要求,似乎有口吃的就很满足。

这么多年了,潜意识里,两人的关系已是介于父与子之间。

可以说是他萧神衣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如今眼见小七心脏要害被钻石一拳捣碎,萧神衣在这瞬间,竟然生出退出江湖纷争的念头,似乎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已失去意义。

是因为小七吗?

他不知道。

萧神衣一时失神......

“我去看看。”在同样震惊中缓过来的司远,见冰人一动不动的瘫在那,正要过去看看。

却听满脸污渍,失去一只眼睛的钻石嘿然说道:

“不必了,在我全力一击之下,没人活得了!”

司远停顿身形,转头看向萧神衣,见他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钻石所言。

“没想到你竟然利用这里的血腥气,迷惑了我的嗅觉。”

萧神衣面无表情,抬眼看向脸被雷炸的坑坑洼洼,衣衫都成布条的钻石。

“嘿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滑如狐的萧老大斗了这么长时间,再不长点脑子,岂不是辜负了您老的栽培,啊,哈哈哈......”

钻石看着萧神衣黯淡、失去斗意的眸子,不由得意的大笑起来。

‘这些顶级盖棺人果然够狠,少了只眼睛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司远觉得这些杀手是不是杀人太多,都变成了失心疯。

萧神衣再次看了眼毫无生息的冰人,视线转向钻石淡淡说:“你杀了小七!”

他的话不像是在问钻石,而更像是在一遍一遍跟自己确认小七已死。

“嘿嘿,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指责。”

钻石毫无畏惧面对萧神衣眼底显露的杀意,用手一指货车:

“你当那些官方都是傻子么,留下辆完整的车子在这?如果不是我苏醒从土里爬出时,恰好看到两个小崽子给车装了感应炸弹,嘿嘿,刚才死的可不止是斯特夫这个叛徒!”

通过被钻石毁去的车门,司远虽然看不清楚,但萧神衣却清晰看到,货车座位上放了一个小臂见方,扁平的军用智能炸弹。

这种高爆炸弹一旦爆炸,周围五百米范围,绝对不会有人幸存!

“你打算怎么办?”萧神衣知道按自己目前半个废人状态,根本就不是钻石的对手。

“哈哈哈哈。”

面对萧神衣的第一次无奈,钻石心底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凭一己之力,既逮着萧神衣,还抓了司远这个各大势力都在争抢的目标,他在十八盖棺人中的地位,恐怕要挤进前五不说。

等着自己的,还有无数的赞誉及白花花的银子。

“放心!”

憧憬在一片赞誉中的钻石,很大度的一挥手:

“我大人大量,不计较你让我失去一只眼睛的仇,只要你们乖乖的跟我走,我保证不伤及你们的性命!”

“再说。”钻石摸了摸那只瞎眼,补充说道:

“我觉得我这样更酷了,别人一看到我这只眼,就会想起我单枪匹马拿下名震黑白两道的萧神衣,这等于是挂在我钻石脸上的勋章!”

‘我去!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被炸坏了?’司远额角起线。

这货瞎了一只眼不说,整张脸都几乎被炸烂,竟然还在惦记他的杀手荣誉。

“小子,在他忌讳我设置的反杀基金情况下,我暂时还能和他纠缠一小会儿,院外东南角雪堆有辆摩托。”

萧神衣言短意明的把话说了。

随后,他侧头看了眼司远:“你这人其实还不错!”

“?”对他像是要赴义前的话,司远没听懂。

自己在他眼中,不一直都是傻逼蠢货级别的存在吗?

“唉!除了小七,我没想到还会有人在我遇到危险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我!” 第26章燕子 “?”司远更糊涂了。

“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之前罗瘸子用他的必杀技,烟矛射杀我的时候,你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是不是?”

萧神衣再次看向他。

“啊,呃,这个.......”司远记得那是自己腿软站不住,不是要用身体去护他。

用自己性命去保护一个刚认识的人?

他自认自己还没蠢到那种程度!

正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又听萧神衣感慨着继续说:

“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为了照顾我萧神衣的尊严,事后竟然只字不提!有这种品行的人,世上已经不多了!”

“呃,那个......那个应该的!”既然对方都误会到这种程度,司远干脆就厚起脸皮认了。

“好了,你的情义,我萧神衣记下了,等来世再认你做兄弟!”

萧神衣说完,目中露出决然。

他一世枭雄,岂能被人抓回去受辱!

奇怪的是,在萧神衣煽情的时候,钻石竟然一直没急于动手,只是站在那静静的听着。

不过在这期间,他脸上的坑似乎已有所恢复。

“好了,走吧,不用奇怪他为何没动手,因为他受伤颇重,并没把握生擒我,在偷偷恢复精神力。”

萧神衣不用问,就知道司远在疑惑什么。

“嘿嘿,行啦,时间不早了。”钻石并没有否认,不耐烦催促道:

“是你们乖乖跟我走,还是我捏断你们四肢骨头拖着你们?”

钻石狞笑,把擀面杖粗的手指节捏的“咯嘣”作响。

“唉!”

司远忽然长叹一口气,缓缓抽出碧水,面色异常坚定说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萧神衣愕然抬首,目露感动:“小子,你......”

“你没完没了的啰嗦,把我唯一逃走的机会也给啰嗦没了!”司远苦笑着打断他。

“因为我的老熟人来了!”

顺他目光望去,钻石身后侧几十米外,一个黑礼帽前压遮住眼睛,身穿黑呢大衣的消瘦男人。

正静静站在一个三米高的水泥墩上。

一抹淡金的月色,透过房顶缺失部分,斜斜罩在神秘人身上。

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即将闪耀舞台的主角......

“燕子!”

钻石和萧神衣两人面色微变,同语道出司远第一次听到的陌生名号。

两三个水泥墩上的华丽起跃,半空中,两把被月色映出寒茫的银色大左轮,已出现在他手上......

“闭眼!”萧神衣突然小声对司远喝道。

共同经历过几次险境,和他已有很高默契度的司远,闻言毫不犹豫的就把眼睛紧紧合上......

随后。

不过秒钟时间内,凭空出现的炽白,穿透司远薄薄的眼帘,闪得他整个身子险些失去平衡......

“走,去开车!钥匙在手档套内。”萧神衣低喝。

司远勉力睁开双眼,虽然视物像是得了白内障般,到处白花花一片。

但还算能从不是重度的白内障中,向那依稀模糊看到的小货车奔去......

“呯、呯、呯、呯。”

熟悉的大左轮溃耳振鸣起来,枪声不紧不慢,带着很强的节奏感。

不过落弹点似乎很偏,没在司远周边出现。

‘可能是视力没有恢复,看不清目标的原因吧。’

跑到货车跟前的司远寻思着,很便捷的跳上没了门的驾驶位。

以最快速度找出钥匙,自然而然的踩离合、打火、挂挡、踩油门......

司远不感到奇怪,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是懂驾驶的,就和他一切本能行为一样。

小货车刚起步到二档,不知是车油路不通问题,还是发动机起速慢。

总之,有种跑不动的感觉。

“呯呯呯......”

突然,八声枪响,在司远的留意默数中,几乎联成了一线......

‘点射四发,加这八发,正好清空两把枪的弹夹。’几乎把油门踩到底的司远,计算着神秘人两把左轮的弹容情况。

小货车的车头方向,对着的是离工厂院门最近的厂房东门。

而神秘人正好处在两者之间的左面不远。

如果就这样直开过去,司远毫不怀疑,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下,神秘人一发子弹便能结果了自己。

两把左轮,十二发子弹被清空,这是趁对方换弹夹,冲过去的最好时机。

给力的是,此时小货车的油管似乎被枪声吓通了。

油门被踩到底的情况下,大量雾化的燃油涌进燃烧室,给发动机带来强大而又源源不断的动力......

“呜......”

小货车在低档位发出一声沉鸣,猛抖出去车身带来清晰的推背感......

司远手脚配合,在车速给力的情况下,只是在三档位轻过一下,便挂在了四档上......

他计算的没错,名号‘燕子’的神秘人,确实没有子弹了。

在离弦车子冲过他身旁时。

司远隐约看到,他似乎刚把一支左轮上好弹夹,正抬臂准备再次射击......

司远的心却已经稍稍放下。

这个速度,神秘人已经错过最佳击毙自己的时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握好对正厂房大门的方向盘,把身子斜倾在副驾驶座位,躲避神秘人打出的流弹。

“呯呯呯,呯呯呯。”

六发子弹分两组打完之后。

司远的小货车已经冲出工厂的大院门......

十几个小时内,自己就经历几次的生死一线,他已经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是麻木的问:“前辈,我们应该安全了吧?”

好半响。

才听到后排萧神衣虚弱的回道:“应该是没事了!”

听他声音不对,司远刚要回头查看他的情况,又听萧神衣说道:

“好好开车,我没事,只是精神力一下耗光,得休息一会儿。”

司远稍沉吟,还是调整了下后视镜的角度。

见他趴着的后座上没什么血迹,这才彻底放下心。

神秘人的大口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要是打在萧神衣的小身子板上,他哪受得了......

一天一夜不间断的降雪,终于在这个午夜来临之前消停下来。

白叶城沉寂在白雪的覆盖之下,安静的像是位犯了错被惩罚的孩子。

已是清朗的夜空,明亮的月色挥洒大地山峦,伴随小货车疾驰在无人的街道...... 第27章翠月湖 去翠月湖的路并不难找,只要到了郊区外的小安山,顺路环山而行,便会到达顶端的翠月湖。

.......十几分钟后,远处已经能依稀看到小安山耸立的模糊身影。

一直沉默的萧神衣突然说道:

“到了小安山彩虹桥,你把我和这颗炸弹放下来,你自己上去!”

司远闻言微怔,不解的从后视镜看向他。

“我们被跟踪了。”萧神衣淡淡说。

“没看到后面有车子尾随啊?”

司远不是傻子,一路上多次留意过后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离得很远,打得也是滤灯,你的眼力当然注意不到,我们车上应该是被安装了追踪器,他们才跟的没那么紧。”

“我刚才一直在寻思,官方一直是想活捉你的,怎么可能会放这么个炸弹,治你于死地呢?”

萧神衣不知道的事,司远更是一头雾水,所以只有静静听着的份儿。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支专门围剿外来者的特种部队里,有人不希望官方得到你脑子里的秘密!”

萧神衣不确定是官方某个高层的意思,还是特种战队里有人被外部势力买通。

“不行就弃车步行上山,摆脱他们的跟踪。”司远一听官方也有人要杀自己,心又提了上来。

“没用的,小安山只有一条上下路,现在离午夜也不到半个小时,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萧神衣叹口气。

“滤灯是突袭装甲车特有的装备,后面明显的不止一辆,我把通往山顶的桥炸了,这样就能多帮你争取些时间。”

“一旦被特种部队包围,那就麻烦了!”

载着两人的小货车,很快就来到半山腰的一座桥面,并停了下来。

彩虹桥并不长,也不是彩虹状的拱形,二十几米长的桥体右侧不远,是雨天山顶泄流的小瀑布。

可能是得益于雨后飞瀑引来的彩虹笼罩,所以这座小桥才有了彩虹桥这个称谓。

卸下一狗一炸弹,司远坐在驾驶位看着萧神衣,满脸担忧的叮嘱:

“前辈,你自己多加小心,要是实在搞不明白炸弹就放弃吧,千万别一时冲动,做出想不开的事!”

他虽然不明白小七和萧神衣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但很明显的是,小七死后,萧神衣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对劲。

就在刚才下车搬炸弹时,还似乎看到他眼角有未干的湿润。

“臭小子,你从哪里看出我老人家要寻短见了?赶紧滚蛋!”萧神衣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骂道。

称谓由蠢货升级为臭小子,很是说明他对司远态度的转变。

直至司远驾驶屁股冒着黑烟的小货车,消失在山路弧形的尽头。

萧神衣这才缓缓收回视线,神情寞落,看着那枚体积比自己还大的智能炸弹,喃喃道:

“自杀么?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轰!”

几十秒后,陡然出现剧烈而又震耳欲聋的爆炸,宛如晴天霹雳,响彻午夜寂静的天空......

随山体瞬间的震颤,古树枝丫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司远闻声停下车子,回头凝视烈焰冲天而上的蘑菇云,怔神数秒,低声自语道:

“这么短时间就响了,萧老大还能活着吗?”

......

司远站在岸边,看着面积几平方公里的翠月湖,有些发愁。

本以为可以找条小游船,划水到湖中心,没想到几十条大小游船,都被这几天骤降的温度冻在了湖边。

踏冰而行吧,对湖面深处的冰厚他心里也没底。

万一走到薄处掉下去,相信人在这种温度的冰水里,可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看了眼腕表,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不到十分钟。

“他娘的,干嘛要选在这里呢?时间也要快到了,要不要赌一下?”司远望着幽暗中铺着雪白的湖面,在犹豫着。

“嘟嘟嘟嘟......”

三架闪着红色定位灯的直升机,忽然从山下快速升到山顶,并低空往翠月湖这边飞过来。

机身上,几束强光探照灯,来回搜索着下方地面......

“去他妈的吧!今天几次的生死一线,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真相吗?”

司远咬咬牙,脱掉压身的厚外套,发足往湖中心狂奔过去......

“这位先生,我们是白叶城安防警局的执法人员,请立即停止你的举动,站在原地等待我们警方的指示!”

刚跑出几十米,司远在白色湖面无处隐遁的黑色身影,便被一架直升机发现。

“这位先生,请遵从我们警方的指示,呆在原地!”

“呆你妈比啊,明明是特种部队的,硬说自己是警方。”奔跑中的司远,抬头瞄了一眼空中黑色机身的直升机,嘴里骂道。

白叶城警方的执法直升机,基本都是白机身,上面喷有当地的蓝色警徽。

哪有这种体积偏大的军用轻机。

“这位先生,再不听从安排,我们就要动用武力了!”

直升机外置扩音器传来严厉的警告声。

“嘟嘟嘟嘟......”另外两架军机得到消息,回转机身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

其中一架迎面直升机上的探照灯,落在司远脸上的强烈光线,晃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只能约摸着方向,低头保持直线往前玩命狂奔就是。

“二次警告!再不听从指挥,发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皆有你自己负责!”

‘我不负责,难道你们给负责?’歇尽全力摆动大腿的司远,哪里管他们要做什么。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决不能在这最后一刻放弃!

“三次警告!再不停下,我们就开枪了!”

“呼呼,能等会儿再开枪吗?老子差不多快到了。”司远气喘着自语。

“呯呯。”

其中一架军机上,狙击手用半自动步枪,往他前方冰面开了两枪。

距离近的,司远都能看到子弹打在冰面激起的雪花。

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狙击手再次开枪。

“呯呯呯呯......”蹦飞的雪花离司远腿部越来越近。

他甚至感受到其中一发子弹击碎的冰片,弹在脚踝传来的剧痛。

“呯!”

“噗!” 第28章中弹 司远突然感到左大腿一麻,随后火辣辣但不是很痛的感觉,顷刻间反馈到大脑......

‘娘的,中枪了!’司远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在冰面......

“目标中枪失去行动能力,二号机放下吊索,下去两名特战员抓捕目标。”

‘中枪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痛嘛?’

司远自嘲式的调侃,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上身,抬头往前面望去......

他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来到指定的湖中心范围。

他不明白,在图书馆留下信息的人,让他到这一马平川,连个鬼影儿都没有的湖中心做什么?

做什么他不知道。

但现在的作死,他倒是体验到了!

“咦?那是什么?”

司远惊讶发现,前方七八米外。

滞留低空悬停的一架直升机,螺旋桨叶持续不断输送出的劲风,吹散了下方覆盖冰层的松散积雪。

随积雪飞舞着旋去,晶莹透彻的冰层下面,一团柔和至极的白芒,从水底缓缓升上来......

不知怎滴,在看到那团直径近三米的球芒一瞬间。

司远大脑闪现出许多未曾有过的模糊片段。

仿佛那里承载着他过往的记忆。

司远立刻意识到,那光球对自己有着无比的重要性!

伤口滞后而来的剧痛,让他的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变形,咬牙拖着伤腿往前方滚爬过去......

一号指挥直升机上,卫官的耳机里传来不满,但依然很克制的男低音:

“什么一个水下飘上来白色球体,你就不能描述的准确点吗?”

“嗯,那个,怎么说呢,不算是个实质球体,好像是团光或者什么的......”卫官瞅着下面,再次仔细描述。

此时,已扑至光球上方的司远,却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三指厚的湖冰,看着虽然不是很厚,他歇尽全力捶了两下,却是一点卵用都没有。

他心急,冰下似有灵性的光球比他更急,几番下沉上撞,皆是无功而返。

“碧水!蠢货。”

司远忽然想煽自己两个耳刮子,明明那对薄如蝉翼的短刀,还别在腰后,情急之下怎么就给忘了呢。

“哧、哧。”

碧水不愧为萧神衣都想收藏的利器,轻易便刺入坚硬的湖冰。

不过,就因为太过于锋利,碧水刺出的整齐窄口,无法给冰层造成连锁性的碎裂。

司远再次用拳头尝试砸了两下,仍然破不开冰层,只得继续用碧水玩命猛插。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神兵碧水还真不如一把破锤子好使,甚至不如一块随手捡来的石头。

“击毙他,绝不能让他接触到那东西!”在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后,一号直升机卫官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尖叫!

“听到没有,击毙他,马上击毙他!”

卫官感到自己的耳膜一阵嗡嗡作响,即刻扭头对后座的机枪手下达指令:

“接到命令,立即击毙目标!”

“是,长官!确认命令,击毙目标!”

早已在待命的机枪手,只是微调了下固定在机身一侧的重机枪准星,对着下方的司远就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枪口火蛇喷发,夹有调整弹道拽光弹的重机枪子弹,毫不留情的射向司远......

“噗噗噗......”

血液迸溅,正跪在那高高举着碧水的司远,身子猛然轻颤,后背多出几个鸡蛋大的血窟窿......

身子僵顿之后,他无力缓缓倒向尚未破开的冰面......

‘难道就这样了吗?’司远一侧脸颊贴在寒冷的冰面,心里喃喃问道。

他逐渐失去光彩的瞳眸,极力收拢开始涣散的目光,痴痴望着下面近在咫尺的光球。

心底泛出一丝酸楚,而又无奈的遗憾.....

三架黑黝黝的杀戮机器,低空轰鸣盘旋,在探照灯齐聚的照射下。

司远浓稠蔓延的褐色血液,在身下灰色冰面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朵,无畏冬季寒冷无情的风雪,缓缓绽放它的艳丽......

一号直升机上的卫官,一时看得失神,口中不由自语一句:

“好美的画面!”

“嗯?什么好美的画面?”耳麦那头换回原来的男音,不解问道。

“啊,没什么长官。”卫官慌忙收回视线,转而正色汇报着情况:

“报告阁下,目标已经被击毙,重复一遍,目标被击毙,听候指示。”

“嗯......”那头传来无奈的沉重鼻音,随后陷入短暂沉默。

“原地待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卫官耳麦传出最后一条指令。

“是,阁下!”

在听到通讯被切断的声音后,卫官暗松口气,扭颈随意瞥了眼湖面......

“呃?等等,帕希诺阁下,有新情况汇报!帕希诺阁下......”

几十发重机枪子弹,不但击中了司远,分散的弹丸也把所在冰层击得粉碎。

司远毫无意识的躯体慢慢挤开碎冰,缓缓沉了下去......

沉入幽寒刺骨的湖水,也沉入那团柔和的白芒......

光球裹着失去意识的司远,快速遁入湖底深处......

.......

随一声带有歉意的叹息传进耳洞。

司远眼帘微颤,长长吁出一口堵在胸口的浊气......

“这是哪?我死了吗?”他从身下软榻坐起身,茫然环顾空荡的白色空间。

他在问对面坐着的一位老者。

老者三七分银丝被打理的很整齐,清癯的面容也被收拾的异常光洁。

这位看着很有严谨态度的老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米黄镜框,随后从摇椅站起身。

对一头雾水的司远微笑说道:“你没死,或者说......”

他沉吟下:“是在目前的这个虚拟世界里,没死!”

什么意思?难道我在现实世界里死了?

老者看穿他的困惑,整理了下稍有褶皱的白大褂,笑着解释:

“怎么说呢,在现实世界算是半死不活吧!”

“半死不活?”司远有点明白,植物人呗!

“一次意外的事故,让你记忆和身体机能受到严重损伤。”

“所以,我才借用你的......算是空白的大脑吧。”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废物利用,让你重新拥有了生命。”他补充道。

‘我去,这词造的,有撇弃自己责任,又施恩于人的概念。’司远望着老者额头闪现的智慧,心里吐槽。 第29章复制的虚拟世界 “我想,很有必要先自我介绍下。”

老者忽然脖梗微扬,面容一肃带出傲色:

“我叫王大富!”

‘王大富,这名字怎么这么土?’

这是司远闻听后的第一反应,极力思索一番确定......不认识!

意外等了半响,老者没从司远那里得到他想要中的惊愕激动,外加崇拜反应。

微愣片刻后,忽然想到他没有自己的记忆。

于是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主动告知:“就是发现活性物质能源,并创造高级虚拟世界的伟大天才科学家!”

“什么?您就是创造这个完美世界的那个人?”

司远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黑皮鞋擦得锃亮的王大富......

“没错,就是本人!”老者再次负手傲然,对他表现出的震惊极为满意。

他随后摆摆手,踱起步子很谦虚的说:

“先不要急着崇拜我,我当初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让全世界那些未得到平等对待的人们,在完美世界里,体验没有特权横行的幸福感!”

司远注视他毫不加以掩饰的得意姿态,心里忽然想起一人来......萧神衣。

这两个都喜欢被奉承的德性,简直是如出一辙!

不过,眼前的这位似乎远胜一筹,更加的自恋。

也难怪,人家有自恋的本钱。

“唉......”

随老者一声长叹,他面色黯了黯,语气低落的又说道:

“满心的抱负下,我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忽略了人性的复杂与野心,也忽略了科技的进步。”

“导致出现一些不可预料的变故,我的心愿不但没完成,反而给世人凭添了许多的困扰,完美世界也成了某些人实现野心的工具!”

老者苦笑摇摇头,看来对自己当初的决定颇有些悔意。

“好了,先说正事,我不敢担保他们什么时候发现我设置的这处空间点。”

“空间点?”司远又好奇的打量了下这个看似不大,又似广袤无垠的所在地,不由暗暗称奇。

老者挥挥手,一张小茶几出现在司远面前。

再挥挥手,两张看起来很舒服的人体力学椅子,分处茶几两边。

“到这坐吧,想喝点或吃点什么?只要我能想象出来的,都能给你弄到。”

说着话,他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笑呵呵道:

“当然,虽然都是虚拟的,但对你我虚拟的身体来说,也可以慰藉一下精神上的需要。”

司远闻言也笑了笑,从软榻上起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我明白,就好像人精神上的喜怒哀乐,并不需要物质上的直接作用,而是来自神经感官的直接传递。”

“呵呵,你果然很聪明,有可塑性!”老者目露赞许,茶几多了几份糕点和威士忌饮料等。

“呃......能给来包烟吗?”

司远并不是来了烟瘾,因为烟瘾是肉体上的需求,他的肉体并不在这。

他只是犯了习惯上的行为。

“呵呵,当然可以。”

老者莞尔间,司远身边右侧多了一个小方桌,上面摆满了十几种香烟雪茄,和烟斗烟丝。

每个包装盒上都标注了口味儿。

在没有肉体来感受的情况下,只能用视觉感官给大脑种下印象品尝了。

“谢谢!”

司远笑了笑,感觉还蛮有意思的,取了根细雪茄拿在手中,随后含在唇间点燃。

“我想你应该心存很多疑问吧,包括自己怎么到了这个复制的虚拟世界,及我找你来的原因。”

老者说话间倒了杯威士忌,把玩在手里,淡金色的酒液在透明杯里转动着。

“复制的虚拟世界?”司远闻言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讶然问道:“这处界面难道不是您创造的那个完美世界?”

“嗯!”老者凝视水晶杯中的酒液,点点头,面现复杂之色。

他抬眼对司远解释道:

“这处复制版,或者说盗版的虚拟世界,是我曾一度很信任的那个叛徒野心家,从完美世界复刻出来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老者脸上的复杂情绪逐渐被愤怒所替代,一时有些遏制不住的想摔杯子,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微合眼帘深吸几口气,平定些许心绪后继续说道:

“就是这个叛徒野心家,害得我被困在这里!”

“他是‘暗影集团’的老大,也是我以前的学生与助手,尼古拉斯.宾塞,一个善于揣摩人心的险恶野心家!”

他一口一个叛徒野心家的叫着,显然是对尼古拉斯.宾塞恨到了极点。

司远看着老者愤慨的表情,心里猜测:大概率是这位叫尼古拉斯.宾塞的人,把他马屁拍的爽了,在取得他的信任后,又把他骗得很惨!

司远轻叹,其实不用人家揣摩他的心思,这位喜欢被奉承的老人家,把一切喜好都摆在脸上了。

顶级天才,在某一方面天赋异禀强过所有人。

但在处理人际关系,及生活琐事等其他方面,大多数时候,却是属于白痴类型的。

因为这种人多把时间与精力放在自己的研究上,不会分心去琢磨其他无关的事项。

“哼!”

老者冷哼,很不屑继续说道:“这个叛徒复制的虚拟世界不但粗糙,兼容性也很差。”

“当初他把我胁迫来,就是想让我帮他完善和扩建这个满是瑕疵的复制品;只是他没料到,他复制虚拟世界的时候,也把我给自己留的后门给复制了去。”

“所以我便利用这些后门,找到机会脱离他的控制,并躲了起来。”

他有些唏嘘的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那个叛徒学生。

司远听了这些,有些纳闷儿。

萧神衣怎么没跟自己提起过,这是个盗版虚拟世界?

难道他也不知道?或是还有其他原因?

纵是心存疑惑,但他没在这个不是关键问题上太过纠结。

而是想了想问道:“前辈,派人保护我,也是您安排的吧?”

“是我的人安排的,具体找的谁,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老者抿了口威士忌,如实回道。 第30章 交易 “前辈,我还有一事不太明白?”

“嗯,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就是。”老者微笑:

“不过,不要叫我前辈,我向来以自己为科学研究者的身份感到自豪,所以请称呼我为科学家。”

“呃,好吧,王科学家。”司远觉得这称谓怪怪的。

“那几帮势力,包括所谓的官方,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呢?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很好解释,因为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我出去,但不知消息怎么被泄露出去,他们以为你提前知道我藏身的地点,所以一直在监视你,想利用你来找到我。”王科学家娓娓道明原因。

‘救他出去?’司远寻思自己这只弱鸡都需要别人保护,哪里有能力拯救他?

“其实当你第一天来白叶城的时候,就应该联系我们;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在来之前,我那边学生给你潜意识灌输的联系方式,竟然让你给忘掉了!”

“以至我们费了十多天功夫才找到你,那时发现你已经被严密监视,只能通过其他方式让你找过来。”

“好在你以前在大学参加竞赛时,学的快速数字转换记忆法,出于本能的没有忘记。”

“不然,事情恐怕还会更麻烦一些。”

王科学家说完这些,随后嘿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那些蠢货,窃听了电话又怎么样,我王科学家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司远见状有些好笑‘这位王科学家自我得意的喜好,比萧神衣可严重多了!有题材就标榜一下。’。

不过,对方的话倒是提醒了司远一个问题。

他疑惑问道:“对了,王科学家,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人,我知道肯定是您的人,因为我就是根据他留下的线索,才找到这里。”

“不过,第二个催促我离开白叶城,回W市的电话,也是您安排人打的么?”

司远不明白的是,既然让他来翠月湖,为什么又让他即刻离开白叶城,这不相互矛盾吗?

“有人打电话让你回W市?”王科学家闻言,目光闪动了一下。

“我没安排人让你回W市,可能是某个不知有什么想法的势力所为吧?你不必去理会就是。”

司远点点头,虽没再说什么,可心里总觉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

王科学家解释完,突然面容肃整看着他说道: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好!”司远回答的很干脆。

如果这位王科学家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已成了他口中那种半死不活的废人。

那么,自己还有的选择吗!

倒不如别弄些矫情虚头巴脑的东西,痛痛快快的应下来,还能给对方留点好印象。

再者,说是商量,司远明白,只不过是对方照顾自己情绪的说辞而已。

王科学家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面色缓了缓:

“我在完美世界没几个可信任的人了,那个叛徒野心家在我身边呆的二十多年时间,早已把我团队里的大部分人都给收买了。”

“不然,你来这里的消息,怎么也会被泄露出去。”

他有些沮丧:“这也怪我不善经营人际关系,又忽略了人性的复杂有关!”

“只要你能把我救出去,我就有办法帮你找回记忆,和重塑你的身体!你看如何?”

“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待会我会把目前掌握你的部分记忆输送给你。”

“真的?”司远闻言狂喜。

如果能找回些记忆,那他才算是真正有了自我,不然就和个木偶人没多大差别。

“这还有假,彼此真诚合作嘛。”王科学家呵呵笑着。

“可,以我目前的能力......”司远担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王科学家笑着摆手打断。

“几个人选当中,知道我为何独独选择了你呢?”

不等司远回答,他接着又说:

“一个是,以你在现实世界的处境,有和我交易及做事的动力;二是,你的精神力很与众不同,掩藏比竟然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可以说是潜力爆棚!”

“是吗?我有这么牛逼?”司远陡然挺了挺腰杆儿。

从萧神衣那里了解到,异能者特殊能力的厉害程度,就是根据未开发大脑的潜力值得来的。

别人最多不过百分之三十,如果自己百分之四十的潜力全被开发出来。

岂不是达到武林盟主的级别?

寻思到这,他有些小激动同时,又觉自己刚才表现的有点得意忘形。

连忙压下姿态谦虚说道:“王科学家过奖了,只要能有点自保能力就好,不奢求太多!”

“呵呵。”王科学家见他嘴上如此说,眸子却释放出万丈光芒,不由莞尔。

随后话锋一转的说道:

“没有人能帮你把全部潜能开发出来,实力的高低,还是要靠你自己努力修炼的结果。”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掩藏的精神力比其他异能者实在高太多,起码起步就能达到一定阶别!”

很务实的司远倒没奢望一步登天,点头接话道:

“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要能激发出我的潜力,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随后,他又问出一个很有实质性的问题:“那么,王科学家,我该怎么帮您脱离这处盗版界面呢?”

司远寻思自己怎么进入的虚拟世界都不知道,又该如何把他带出去?

“啊,是这样的。”

王科学家见事情大体谈妥,身子略微放松的往后靠了靠:

“脱离这处界面倒是好说,我需要你做的是,把我的主精神体从黑都城解救出来就可。”

“黑都城?”司远还是头一次听闻这座城市的名字。

“黑都城地位很特殊,既是活性物质能量的存放地,也是驱动这处虚拟世界的大脑,当然,也是那个叛徒野心家的大本营!”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稍后再谈,我先帮你把禁锢精神力的封印打开。”

事有轻重缓急,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王科学家不得不着重选择。

司远对此没意见,按照他的吩咐盘膝放松身心,进入冥想状态...... 第31章云雅的突然拜访 时间仿佛过了很长,又似很短。

过程就像是睡了个没有时间概念,又很舒服的午觉。

等再次睁开眼后,司远就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打了鸡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过,在看到满脸疲态的王科学家时,讶然发现。

他的身子已变得透明模糊,像是随时都要散了去的样子。

“不必奇怪,我分布在这处空间点的精神力,快被消耗完了。”王科学家摆摆手,制止了司远的询问。

“在这之前,还有点事叮嘱你。”

他顿了顿,斟酌着说道:“由于盗版虚拟世界的技术问题,一些偷偷潜进来找我的其他势力,身上都会带有抹不去的标志,也俗称程序里的Bug。”

王科学家的话,让司远回忆起在警局时,那些人崭新的衣服,及雪天干净的车厢等等异常现象。

应该就是盗版虚拟世界,因技术不足,无法完善细节造成的。

明白这点的司远,又寻思盗版的已经做得很不错了,那正版的虚拟世界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对此,他倒是充满期待的,很想去体验体验。

王科学家继续娓叙着:“这种Bug体现在人体的表面,是遮挡不住的,不论你穿什么衣服,都会在某一处以正常形式表现出红色。”

他直视司远:“我想我的人应该警告过你这点。”

司远沉吟着点点头:“嗯,确实告诉过我。”

不单单是王科学家的人对他说过,甚至第二个给他打电话,让他离开白叶城的人,也警告过他这点。

“当然,这些漏洞是前几年有的,现在有没有改进,那我暂时就不知道了,所以你也不要一概而论。”

王科学家说完,又寻思片刻道:

“也许会改变成其它颜色也不一定,但没有我的帮助,这些漏洞肯定是抹不去的!”

“唉,算了,你今后行事也不要太注重这点了,以免被误导失去自己的主观判断!”

他见司远在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不由笑了笑:

“不必找了,你身上没有标志的,也不想想你是谁的人。”

“呃,也是哈。”司远恍然,王大科学家么,自是有办法抹掉自己身上的BUG。

“总之,你一切小心就是,千万别低估敌人的狡猾程度。”

王科学家见时间差不多了,做最后的叮嘱:“不要误认为他们为了利用你找到我,不会对你下死手。”

“其他人我不知道,叛徒野心家在某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肯定会这么做!”

“因为他怕别家势力得到我后,利用我的智慧来抢走他的成果。”

“呸!什么他的成果,不要脸!明明是盗窃我的成果。”王科学家说着说着,忽然怒呸一口。

司远见状无语:‘明明是你给人家扣的‘成果’帽子,怎么还义愤填膺起来。’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旦把复制的虚拟世界完善得差不多,必然会为了争夺人口,设法毁掉我费尽心血创建的完美世界!”

“唉!也许配不上称作完美。”他叹道。

司远明白,尼古拉斯.宾塞只有毁掉民主的完美世界,才能迫使那些别无选择的人,到他独裁的虚拟世界来。

到时候,他就是唯一头戴皇冠,手持权杖站在世界之巅的那个人!

“以后你遇到什么棘手,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在每个城市我留下的空间点找我。”王科学家说完,便把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同时又叮嘱:“我那个叛徒学生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很厉害的追踪高手,我的后门只要用过一次便不能再用了。”

“所以在事情不是很紧急的情况下,尽量少联系我,以免真到困难的时候,找不到我!”

“嗯,放心好了王科学家,我会慎重行事的!”司远认真记下。

“快走吧,再不走你就被困在这里了!”王科学家用他愈来愈淡薄身影的手臂,指了指司远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道光门:

“通过那道门,你的部分记忆及一套潜力激发的冥修方法,都会回到你脑海。”

“好,前辈多保重!”司远一听再不走就被困这里,慌忙很江湖的拱了拱手。

尔后三步并作两步,进入那扇不知通往哪里的传送门......

司远急促的身影刚没入白芒,那道门便随之凭空消失......

王科学家怔神望着那处空旷,面上现出不再掩藏的忧色:

“唉!飞燕啊,如果这人也要殒掉,就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了,这不作孽么?”

......

“呼......”

一阵恶心想吐的旋转之后,恢复过来的司远睁开双眼。

便看到一双幽冷而又熟悉的黑曜石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咦?猫头鹰先生?”

司远愕然发,他竟然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窝,屁股底下是那张陈旧褪色的皮沙发。

“早七点?该不会又是时间重置了吧?”在看到壁钟上的时间后,他本能寻思。

对这个时间点,司远已变得异常敏感。

“哦......这就是我......”

随后,儿时上山下水玩耍、大学生活、秘密军事培训、惨烈的搏斗等等,并不连贯的场景片段,在他原本空白的大脑一一浮现......

“咚咚咚。”

一阵不合适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沉浸在熟悉记忆中的司远。

“谁?”

“司远弟弟,是我?”门外响起对门云雅清脆的嗓音。

“啊,云雅姐,稍等。”

‘她找自己做什么?’司远心里嘀咕着起身,快步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只见梳妆整齐的云雅站在门外,笑盈盈端着一个食盒:

“没吃早餐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这有一份客人没动过的双人套餐。”

“呃,这怎么......”

司远怀着警惕正欲说句客套话拒绝,云雅却挤进房门解释说:

“昨晚两位客人点完双人套餐,没等上桌就有事走了,正好我一个人吃不完,就在烤箱稍微热热,给你送来。”

司远也不好硬挡着,不得不让出身位让她进入自己屋子......

“云雅姐太客气了,其实我已......”

“餐桌在厨房吗?” 第32章 她在找什么? 云雅没理会司远正在说的话,而是径直走到厨房门口,推开半掩的厨房门,扫视两眼,随口说道:

“嗯,你厨房的温度似乎很低啊,你应该找管理员过来给瞧瞧。”

“呵呵,我厨房间的温度确实低了点。”司远对她‘大方’的举动,无奈笑笑应道。

“我本想趁着面包新鲜,昨晚就给你送一份来,可你好像不在家。”云雅把食盒放在拥挤的小茶几边上,腾出手收拾上面的杂物,看似随意的说着。

在把几瓶饮料放入下面的储物格时,视线似乎额外留意了下,那两款都是提神用的饮料。

“呵呵,我昨晚和同事在外面吃饭,所以回来的晚了点。”

司远注意到她的眼神,也注意到她包裹在棉拖鞋里的红袜子,心中略有所思。

走到近前帮忙把烟缸拿走。

小茶几三两下就被收拾利索,她掀开食盒盖子,从里面依次拿出两个大双层牛肉芝士汉堡,两份大薯条,两杯可乐。

‘她这是要在我这吃?’

司远不十分确定云雅是不是外来者。

三十左右岁的女人,正是喜欢穿红色衣物的年龄,如果是本命年更不奇怪了。

“呵,一个人就是能凑付过日子,客厅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卧室里应该有吧?”

云雅说着话,人已经到了敞着门的卧室门口,但她并没有进去,看过一圈后笑道: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和我一样睡觉时用来放衣服,方便进去拿吗?”

司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的弧度,笑着走过去:

“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干吧。”

整个公寓屋,只剩卫生间没去检查了。

不确定事,似乎已经确定了八九分,她在寻找什么?

可,要找什么呢?

司远也很疑惑。

“啊,好久没和人一起吃早餐了,这种感觉真不错!”云雅大口咬着汉堡。

“是啊,我也不记得上次和人一起吃早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司远真心感慨同时,注意到她抹着口红。

女人早饭没吃会先擦口红吗?

汉堡确实是温热的!

然而,昨晚的凉汉堡用烤箱稍热一下,能把夹在里面的牛肉也热透吗?

司远慢条斯理的咀嚼着汉堡,随手拿起可乐插上吸管,轻吸一口......

虽然不是很凉,但起码比开着暖气的室温要凉的明显。

‘除了抽抽了一晚的干瘪薯条外,汉堡和可乐都是今早新鲜的!’

司远经常吃这种便宜快餐,很有经验的确认。

“今天星期天,有什么休息计划吗?要不要跟姐姐去看场电影,放松放松。”云雅用很有女人味儿的媚眼,瞟着司远。

三十岁的风韵女人,对他这种小嫩鸡是很有杀伤力的,特别是在她说‘放松放松’的时候。

如果是前两天她这么说,司远很不介意会和她一起‘放松放松’。

可现在情况不同,他就怕这一松下来,把命也松没了。

“呵呵,公司业务一直很忙,哪有休假的福气。”

“唉,挺遗憾的,我特意在今天请了假,想找你这个弟弟好好玩一天,看来我只能继续孤独寂寞了!”云雅懒洋洋的口吻中,带着娇嗔。

随后用纤长白皙的手指,捏了根大薯条含在艳红的丰唇间,张开双臂抻了个懒腰。

束身的薄紫线衣,勾勒出让司远深刻脑海的线条......

而那句‘找弟弟好好玩一天。’更是让他听得口干舌燥,‘鸡’动不已!

只是不确定她指的是他这个弟弟,还是他的弟弟?

不过,在随后夹在红唇间的大薯条,及悚人的曲线明示下。

司远顿悟了:两个弟弟,这位而立之年的丰润女‘狼’,可能都不打算放过!

胸口起伏喘息粗重。

司远忙不迭的拿起冰可乐,抽掉吸管狠狠灌了几大口,压下涌上心头的燥热......

“弟弟。”

把一份薯条不紧不慢吃完的云雅,轻轻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薯条盐粉,媚眼如丝:

“姐姐去卫生间洗洗,你乖乖坐在这等姐姐回来哦。”

“那,你快点回来啊。”

司远眼神迷离,痴痴不舍看着云雅扭动腰臀间曲线,款款走向卫生间。

抬手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

他有些奇怪,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卫生间里,收起戒备的云雅秀眉轻蹙,满心疑惑:

“奇怪,不在这里?难道让这小子藏了起来?看来还得施展些手段把话套出来!”

出了卫生间,她缓步走向已经迷糊,斜躺在沙发上的司远,抿嘴轻笑:

“司远弟弟,姐姐来啦。”

“嗯,快来,云雅姐,快过来嘛。”

司远呓语着失去了意识......

.......

“噗。”

一大碗含冰碴子的凉水泼在司远脸上......

冰水顺着他脸颊、脖颈,流淌进衣领,刺激着他滚烫的身体,也刺激着他浑浊的意识......

“嗯嗯。”

司远轻哼着挑起眼帘,两米处的模糊黑色人影逐,渐变得眼熟起来......

“是你!”

待看清身贴椅背,两脚搭在茶几上的神秘人后,司远满脸惊骇。

拨动心弦的恐惧,在心底遏制不住的扩散开来......

微低头的黑衣人,正摆弄着他手中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左轮,在听到司远恢复神智的声音后,微微扬起尖尖的下颌。

藏在帽檐下的一双冷漠眸子,带着浓浓的嘲讽睨视着他......

‘死定了!’这是司远尝试挪动身体,发现周身绵软无力后的第一反应。

‘F**K!’一万头草泥马在脑海奔腾而过。

自己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么?

肯定不算,家门还没出呢!

说好的百分之四十的异能力呢?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要带到上帝面前去展示么?

情急下,他怀疑是不是王科学家骗了自己!

算了,一切都是命,司远暗叹一声又缓缓把眼睛合上,指了指自己心脏部位:

“给老子留点脸面,往这里射击,老子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嗤!二十年后也是窝囊废一个!”黑衣人百灵鸟般清脆的嗓音里,满是不屑。

‘嗯,女人?’司远豁然睁开眼,仔细端量对方...... 第33章 大姐 帽檐下的巾帼式剑眉,微眯着的水润大眼,精巧高挺微翘的琼鼻,还有一对略宽的自然色朱唇。

犹如上帝之手雕琢出的人间至美五官,比例又恰到好处镶嵌在一张白玉般的大瓜子脸上!

为什么说是大瓜子,因为司远发现她的个子很高,起码一米八左右。

身高脸长,这是很自然的生长比例,否则就是怪胎。

也许因为这个芳龄与自己相仿的女子,有着薄弱却高大的骨架,外加又套着黑色衣裤帽。

这才让他一直误认为,神秘人是个男的。

‘这太特么的符合自己对女人的审美观了!’

美轮美奂,妙不可言的容貌,把司远都看傻了,完全忘了自己即将命不久矣!

“看够了没有!没用的废物!”

黑衣女人见他嘴角挂涎,像个白痴色匹呆呆看着自己,秀剑眉随怒容挑动,出声低斥一句。

‘没用的废物?’

作为一个人,他最讨厌别人叫自己‘废物’!

作为一个男人,他更讨厌一个女人称自己为‘没用的废物’!

虽然在目前任由别人宰割的情况下,他确实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

但,任何时候,在美女面前,废物也会挺直腰板的!

所以。

司远气不打一处来,勉力把斜卧在沙发上的绵软身子,撑了起来......

然后,瘫坐在沙发上......

“嗤!”黑衣女人冷眼看着他那可怜挣扎模样,唇间再次发出嗤笑。

司远脸现怒容,看在对方黑皮手套拿着的大左轮面子上,他咽了咽口水。

语气尽量保持不吭不卑:“这位大姐,杀人不过头点地,士可杀不可辱!”

“对,说的没错!”出乎意料。

黑衣女人点头表示赞同。

“问题是,我羞辱的不是士,而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未等真的怒了的司远开口,她抬手指向客厅西南角,又说道:

“我蛮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没想到你明明看出这个臭女人来此目的不纯,偏偏吃喝她带来的食物。”

她身子离开椅背,往前倾了倾,幽瞳直视司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又说道:

“如此的没有戒备心,你说你不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什么?”

司远顺她所指,看到被五花大绑满眼惧色,嘴里还塞着他臭袜子的云雅时。

倒是颇为意外:‘她们不是一伙的?’

“今天要不是我提前在这等你,你恐怕早被,嘿嘿......”

“怎样,她也要杀我?”司远一惊。

“哼!早被这个女人把你抽干了!”

“抽干。”司远心下吐槽,被她抽干也比被你一枪嘣了,要舒服百倍吧!

“她的异能术是魅惑,吸收异能者的精神力越多,魅术越是厉害。”

黑衣女子让前倾的身姿往后靠了靠,再次冷冷瞅了云雅一眼。

尔后缓缓说道:“她以为我身受重伤,想独揽大功,发现我潜入你房间后,竟然敢独自前来捉我。”

“哼,不自量力!”

司远本打算问问是谁派她来杀自己的,又觉得没什么意义,问那么多废话干嘛,又没人替自己报仇。

沉默半响,他黯然认命问道:“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杀你?”黑衣女人闻言一怔。

“我现在的重伤,都是三番两次为救你所致,为什么说我要杀你?”

“什么?不是杀我,是救我?”司远彻底懵了。

“蠢货!”

黑衣女人见他脸上茫然的表情,知道被误会了。

救人反被误认杀人,这冤大头当的也太不划算了!

也怪不得他之前指着自己心脏,说什么往这里开枪之类的蠢话,自己还以为他是中了迷药,神智未清的缘故。

“我真不明白?”

女人明显被他的白痴惹恼了,收腿挺身,嗓音骤然提高了几个分贝:

“前天大街路边,那两个不知是要劫持,或要是杀你的人,明摆着是我帮你干掉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啊?我以为......以为你枪法不准,本想杀我,却杀了两个无辜的路人。”司远回想那天的情景恍然,挠了挠头小声解释。

“你......”女人更怒。

十米左右远的距离,就算一个从未摸过枪的人,也不至于失手打死两个无辜路人吧!

引以为傲的枪法,竟然被这蠢人贬低到这种程度,她自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就凭我赵飞燕的枪法,你就是站在一百米外,你信不信,我闭着眼睛都能打爆你的狗头!”

赵飞燕,暗道赠号:燕子。

江湖后起之秀的独行异能者。

靠着人如其名的飞燕身法,及一对精准无比的大左轮,短短几年便响彻黑白两道。

赵飞燕本就有伤,被司远这一激怒,气血虚浮之下,苍白的两颊升起不正常的绯红,随之便是一阵眩晕感袭来......

司远这回倒是很有眼力劲,细声贴心问道:“赵、赵大姐,你没事吧?”

大概知晓对方是被自己气的,也没敢太大声。

不过,他自以为的尊称,却是触了对方作为一个漂亮女人的逆鳞!

两人对比之下。

彼此还看不出谁的年龄更大,你就叫人家大姐,简直就是对人家女孩子面相的侮辱!

所以,赵飞燕闻听后,差点控制不住要用手里的大左轮,赏他几粒‘花生米’吃吃。

‘大姐?我赵飞燕在这货面前,有这么老么?’!

‘千万克制住!’她闭眼深吸气,平静心绪。

大名鼎鼎的盖棺人都没能弄死自己,要是被这白痴气死的话,传将出去,好不容易闯出的名声可就毁了!

“你多大了?”稍后,赵飞燕打算纠正司远的错误,努力挤出还算正常的语气问道。

“我多大?”司远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要问这个。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二十二。”

“嗯,我也二十二,几月几日生?”

“农历三月六号?”

赵飞燕听了,暗叹口气,叫大姐也没错,我比他大两天,三月八号。

按照刚才一问一答的惯性,司远抱着她大概看上自己小帅的幻想,等着她说出自己的生日。

八字配婚么!

不然问一个男孩子生日干嘛? 第34章 赵飞燕 不料,见她问完却沉默下来,丝毫没有开口要告诉自己的意思。

耐不住好奇的主动问道:

“你几月生日?”

“你问这么多干嘛?”赵飞燕没好气的凤眼瞪出杏眼,把他的探索精神怂了回去。

‘看来没配得上!’司远气馁。

又暗叹女人真不讲理,自己问来问去问个够,还不让人家问。

寻思了一会儿,赵飞燕找回差点忘了的话题。

“那第二次在你从银行出来后,坐出租车时差点被出租司机杀死,我开枪射杀他前,还对你报以和善的微笑。”

“所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知当时这个情景的?”

赵飞燕尽量用正常口吻交流,没有发火。

因为她很想弄明白,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那么多次,这货凭什么就会认为自己在追杀他!

如果不弄白这些,她怕自己以后睡不着觉。

司远也很用心的在思考,他认为,这是个值得用智慧来回答的问题。

因为被银光闪闪大左轮,对着的感觉很不好!

当时的场景是,赵飞燕拔枪对准车内,而他坐在司机后面,这种视觉让他误认为赵飞燕是来追杀他的。

特别是赵飞燕还对自己露出她自认‘和善’、但在他看来却是‘残忍’的笑意。

以如今明了的敌我关系来看,正如赵飞燕所说,她当时应该是在对他报以和善微笑的。

只是,不论当时,还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怎么看都和‘善意’俩字无关。

反而更像变态杀手,在猎杀到手的猎物前,都会展露出的那种残忍笑容。

“第一次的误以为你是来杀我的,让我本能的继续误会下去。”

司远观察着对方脸色,斟字酌句的给出一个避重就轻的答案。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还是:我认为你的那一枪打歪了。

不知自己被绕进去的赵飞燕,歪颈想了想,点点头道:

“确实,在未解释清第一次误会的情况下,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司远见她认同了自己的话,不禁暗自松口气,对方终究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不似萧神衣那种老狐狸难糊弄。

只盼这脾气不咋地的女煞星,千万别问自己,对她射杀的士司机有什么看法?

那样自己可真是答不上来了!

“唉,在厂房的时候,钻石那个大力鬼在拽车屁股不让你们离开,而你正在开车,自是无暇看我开枪射击阻止他,所以误会直到现在才算解开。”

赵飞燕说这话的时候,总有种憋气撒不出来的感觉,

兴师问罪成了理解同情,这是怎么变化的?

“算了,不管是误会还是其他,终究是都过去了。”司远赶紧把这挠头的事划上句号。

继而转移话题问道:“你来保护我,也是受人之托?”

赵飞燕斜睨在听他俩谈话的云雅,寻思反正一会儿就把她杀了,也不避讳的干脆说道:

“不是,是我把你找来救我姥爷的!不然我干嘛在这里等你。”

“你不是去了翠月湖吗,按照计划,见完我姥爷,你就会被送回这里。”

“什么?是你把我弄来的?王大富是你爷爷?”司远很是意外的瞪着眼前这个大妞。

“嗯。”

“可,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还每天晚上站在马路那监视我?”

“当时出了变故,我不知你是不是原来的你,总之这事有点复杂,以后有空再和你细说。”

赵飞燕不是不想和司远说,而是有些事她自己也没弄明白。

为了救她姥爷王大富,这处复制的虚拟世界她不知安然往返了多少回。

偏偏这次把司远送过来后,他就出现了问题。

并且,在这个把月时间,她无意中还发现了这处界面,出现了几处不应该出现的异常。

赵飞燕隐隐觉得,这些异常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她现在的伤势很严重,被车撞的那次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又被钻石打了一拳,等于是伤上加伤。

如今见司远被她爷爷传送回来,知道两人已经会过面,一放松下,就觉有些撑不住了。

“我先把这女人解决了,你赶紧打桩调出异能力,不然等这女人的同伴来了,我现在的伤势无法保护你。”

赵飞燕站起身就要过去杀了云雅。

谁知刚跨出一步,头脑便感到眩晕,踉跄着差点摔倒地上。

司远体内迷药已经缓解得差不多,见她一个女孩子硬撑成这样,也是深感佩服。

见她身子不稳,一个箭步就从沙发上蹿过去,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先去卧室休息恢复身体要紧,杀她的事等稍后再说。”

“呵,身法有那么点意思哈。”赵飞燕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眉梢挑动眼睛微亮的赞了句。

刚才司远情急之下,缩地成寸的异能雏形,便不自觉的施展出来。

而且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感,这起步便是异能两阶水准,等打完桩,还不知能升到几阶。

‘看来这一切的付出,暂时看都是值得的!’赵飞燕稍感欣慰寻思。

“呃,只是这些吗?”司远这时也反应过来,语带兴奋问。

“当然不止,这是异能者基本的一些能力,打完桩才知哓自己超能品性是什么?”

“嗯,你安心恢复身体,我现在就打桩。”司远很是豪气的拍拍胸脯:

“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该我出出力保护你一回!”

之前王科学家的话,让他心里是有些底的。

赵飞燕微晒,回忆起自己当初拥有异能力时的情景。

司远把她搀扶到卧室,赵飞燕鞋子也没脱,倒头便昏睡过去......

‘我靠,这鞋码好像比我的还大!’司远给她脱掉靴子的时候,不禁惊骇......

打桩,就是转化开发出来的潜能,其中的过程并不复杂,用时也不是很长。

司远在床边盘膝坐下,沉淀心绪。

按照王大富教给自己的口诀,凝神固本孵化异能......

十几分钟后,司远便觉体表之下,肌肉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洗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