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梦里同我说说话吧》


 开始即是结束

    一</p>

    还没怎么聊过秦惊呢，</p>

    那么现在来聊聊她吧。</p>

    “会不会太不尊重死者了？”</p>

    也许有的读者会这样想，</p>

    但不会的，秦惊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啊。</p>

    或许她知道了自己被这么多人记得时，</p>

    还会大笑着打我一掌。</p>

    二</p>

    我同秦惊算不上熟络，或者说她和所有人都算不上熟悉。</p>

    秦惊总是一个人。</p>

    倒也符合她的个性。</p>

    在宿舍，除了晚上睡觉她基本不在。</p>

    在一些交谈中也可以感受到她是一个有趣的人</p>

    应该跟你们说说她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的</p>

    三</p>

    我第一次见秦惊，是大一的开学典礼，</p>

    她是新生代表。</p>

    “真酷啊”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p>

    我到现在还记得。</p>

    没有减短演讲稿或是一头亮色的头发，</p>

    这只是一个举例。</p>

    意思是她很“大众”，一如前十几年我参加过的每一次新生发言。</p>

    简单的白T牛仔裤，束起的低马尾，</p>

    但我仍感受到了秦惊身上一股别样的魅力。</p>

    而周围同学的议论纷纷告诉我，</p>

    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p>

    四</p>

    秦惊，</p>

    我该如何形容她的外表呢？</p>

    我实在不擅长对人进行外貌描写。</p>

    秦惊啊，</p>

    其实很多变。</p>

    有时候像个小混混一样，</p>

    带耳夹（因为麻烦不想打耳洞）穿件短黑皮衣和紧身破洞裤，还有一头五颜六色的假发。</p>

    不出意外的，还有一辆机车。（不过机车意外的安静呢）</p>

    啊有点想她了</p>

    有时候呢，又一如平常。</p>

    乌黑的长发，白T运动裤或者牛仔裤</p>

    在背上一个黑色包包，</p>

    偶尔会戴上大大的黑框眼镜，因为脸小吧，一个眼镜就要遮住半张脸。</p>

    这时候的秦惊真的很乖啊。</p>

    下一次，一定讲讲其他的事情。</p>

    五</p>

    啊秦惊的样子还没跟你们说清楚，现在说吧。</p>

    秦惊很白，记得当时开学典礼上摄影师特意让舞台把灯光调暗，因为拍的时候老是曝光哈哈。</p>

    秦惊，不算是大美女吧，</p>

    但大家好像都说她特别特别特别好看，</p>

    那应该是超级大美女了。</p>

    秦惊有着深邃的眉眼，让人不觉被吸引。</p>

    她是个尖下巴，夸她瘦的时候，她就会以此反驳“因为是尖下巴，所以长胖了也不容易看出啊”</p>

    六</p>

    还没跟大家说秦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p>

    听说，秦惊遇害了。</p>

    十指的指甲被硬生生拔出，还有牙齿</p>

    身上更是数不清的伤</p>

    刀绞伤刀割伤鞭打伤……</p>

    那畜生好似只是为了发泄而凌虐</p>

    却叫秦惊受了这么多苦</p>

    凶手没有拿财物，没有侵犯</p>

    不为财不为色却干出这么残暴的事情</p>

    发现秦惊时是第一案发现场</p>

    血迹铺满了整件屋子</p>

    秦惊的牙齿指甲扔的满地</p>

    可是凶手现在还没有找到！</p>

    七</p>

    我和你们说一些秦惊没那么沉重的事情吧，</p>

    她大约也不愿意总是陷入悲痛和仇恨里。</p>

    记得是大一下学期的事情了，</p>

    因为我们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那次期末，秦惊的基础写作很高分</p>

    于是老师们一起印了几百份秦惊的试卷，让大家传阅。</p>

    可是秦惊那时候没有好好考试，她竟然在试卷上画了小人画哈哈。</p>

    就在卷子边边。</p>

    秦惊觉得丢脸，口罩帽子带了一个月才褪下。</p>

    八</p>

    今天要说些什么呢？有关秦惊的，好像有好多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p>

    其实跟她不熟悉是假的。</p>

    我们从小学三年级就认识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呢？</p>

    秦惊家庭突发变故，高三的时候搬走了。直到她遇害，我也不知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p>

    让原本活泼大方的秦惊变得缄默不言。</p>

    南门大学是高中时我们一起的约定，真好，她兑现了诺言。</p>

    大学时，只要她在学校便会跟我待在一起。虽然也不常说话。</p>

    偶尔我会试探的询问那年的事情，但秦惊从来不说，只是笑了笑。</p>

    之后我常常会想，要是我再执着些问问也许她会说的。</p>

    而不是从全校的风言风语中知道一些真相。</p>

    九</p>

    记起一件高中的事情，那时秦惊也是新生代表啊。</p>

    秦惊从初中到大学都是这样闪闪发光的人呢。</p>

    那次她很紧张，即便初中也有很多次这样的上台发言。</p>

    （后来才知道，秦惊特别尊敬的文学大拿作为校友也来了，难怪了。若是我喜欢的爱豆来了，我要上台发言怕是要抖成筛子。）</p>

    临上台前，还在后台拉着我这个工作人员的手一直抖。</p>

    这件事好像不是很好笑呢，那下次想想有没有好笑一点的有趣一点的事情，关于秦惊我想一直聊下去。</p>

    十</p>

    秦惊，我结婚了。</p>

    男方是一位很合适的家伙，你也认识的，记得来我的梦里，我跟你好好说说。</p>

    再一次动笔写下关于秦惊竟已经隔了七年之久，</p>

    不过也无需太惊异的。</p>

    上次说要讲一些好笑的事情对吧。</p>

    但我跟秦惊好像没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p>

    小学时一起午休睡过头一起狂奔去学校，然后还是被锁在门外？</p>

    小学课间去买小口被纪检委员抓住记名？</p>

    还是一起逗喜欢的男生？</p>

    但是现在想想真的很有趣啊。</p>

    他们说被人记住的亡魂是不会消失的，秦惊啊，我会一直一直记住你的。等到了我也走了的那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吧，我拉着你讲你缺席我的几十年……</p>

    秦惊啊</p>

    十一</p>

    高中不是有校运会吗？</p>

    高一的时候，我们学校搞了个女子一千米，没人想去。</p>

    秦惊如天神一般降临，拯救了身为体委的我。</p>

    秦惊不来我就要添自己的名字了（哭泣）</p>

    我又是常年缺乏运动的“废材”</p>

    跑一千米那天，记得我很激动来着，拿着葡萄糖水啊什么的整个操场加油，然后去终点蹲守。</p>

    秦惊可厉害了，大气都没喘，拿了第一名！</p>

    我准备已久的拥抱虽然没有接着我想象中虚弱的秦惊但是也获得的一个结实的回应。</p>

    现在想想还是很幸福啊。</p>

    十二</p>

    我们秦惊还会拉小提琴呢！</p>

    是非常非常有魅力的人啊。</p>

    后面的迎新晚会啊元旦晚会啊什么的，秦惊都参加了。</p>

    秦惊还拿个小提琴比赛的国赛一等奖呢！</p>

    在我们学校秦惊可是非常非常受欢迎的，不过没有撼动我的地位哈哈。</p>

    只是秦惊忙碌了很多，不过越来越闪闪发光了呢！</p>

    现在想起来，在秦惊离开那年，她的状态就不太好了。</p>

    而我因为不想太躺平也找了很多事情做……</p>

    十三</p>

    这本记事本我已经许久没有打开了。</p>

    现在的我已经是迟暮之年了啊，时间真快。</p>

    关于秦惊的真相，直至如今我也不知道真相。</p>

    秦惊的父母也早没了下落，</p>

    警方？好像是事态严重，不愿透露一点。</p>

    身边熟悉的话秦惊少之又少，</p>

    想说一说也无处可说。</p>

    而秦惊的墓碑，因着叔叔阿姨，我也一点不知道。</p>

    她也一次没来过我的梦里。</p>

    我与她很要好吗？</p>

    啊，那倒也没有吧，是吧，一次都不来我梦里的秦惊小姐。</p>

    可是，真的真的好心疼我们秦惊啊</p>

    那么痛，我们秦惊是怎么度过那个夜晚的呢</p>

    但是很快了，秦惊啊，我可以去找你了，你等等我啊……</p>

    后记</p>

    高二下学期那年，秦惊有很多事情找上她。</p>

    她时常会向我提起，然后抱怨太累了。</p>

    什么作文比赛、小提琴比赛、伴奏……</p>

    我劝秦惊可以放弃一些，马上高三了要好好准备才行啊。</p>

    当时她已经累得趴在了桌上，只轻轻“嗯”了一声。</p>

    然后呢然后呢</p>

    是在期末考试的前两周，秦惊当时非常非常憔悴，</p>

    我还打趣着她是不是变成了大熊猫，她也只是笑笑</p>

    想来是那时候家里就出了事情吧</p>

    考完试以后秦惊就找不到了，</p>

    听他们班的同学说，期末考秦惊也没来。</p>

    秦惊啊，我这个不合格的朋友现在听你说说话还来得及吗……</p>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啊……

 命运

    一</p>

    我是秦惊。</p>

    多多的描述让人不知所云，她自己也不知道。</p>

    是该先说说我自己还是多多呢？</p>

    先说说多多吧。</p>

    自从我遇害的消息传来，她就很不好。</p>

    每天只吃一点点，甚至不吃。</p>

    她常常哭到昏厥。</p>

    面对我的离去，她无能为力，那伙人的势力实在强劲。打一个人就要打一窝。</p>

    不过时间也是个好东西啊，久了多多也走出来一些了，以记忆混乱为代价。</p>

    我离世大概七年左右，多多也工作了。</p>

    生活好像进入了平缓期，就是那时她开始写一些我们的故事。</p>

    一开始总是连笔也拿不稳，写着写着就扔笔睡觉了。</p>

    嗯！还是这个样子呢。当时这样想着。</p>

    慢慢的，我也开始偷偷看这家伙是怎样写我。</p>

    我的遇害，好像给多多带来了很大打击。</p>

    我总觉得她不是真的快乐。</p>

    工作晋升的时候、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的时候、结婚的时候……啊那家伙！</p>

    多多的丈夫！是她小学就喜欢的人。</p>

    真好啊，可惜没能亲眼看看。</p>

    就连子孙满堂的时候！她竟然是想来见我！我要骂她是个神经病！</p>

    多多啊，真是抱歉，让你为我而这样度过了一生。</p>

    我们一起上学的生活是最最快乐无忧的了。</p>

    我和多多出生在一个小县城，县城很小但是很多人。</p>

    印象深刻的是叔叔阿姨们随地吐痰，每次遇见我都要和多多吐槽一番，然后一起小心翼翼的看着地面去学校。</p>

    多多和我都是很正常的家庭，只是我有的是一个哥哥，而多多是姐姐。</p>

    初中时我就搬离那个社区，因为父亲的公司有了不错的起色。</p>

    于是上下学我们一起走到公交站，再分别。</p>

    多多也很有意思啊，她总说我有多好多好，其实她自己也是呢。</p>

    我偷偷看了，她说我可厉害可厉害了哈哈，</p>

    真开心即便这样也是开心的。</p>

    当时的一千米竟然是“天神”吗？哈哈</p>

    啊要解释一下吗，因为没有人想跑，多多那个不爱运动的家伙，练习都要命，那不如就我去吧。这就是当时的想法啦。</p>

    至于那家伙说我大学时不爱说话的事情就大人有大量的放过她啦。</p>

    我亲爱的多多啊，有关你我先说这么多，真的对不起啊，好好感受身边的幸福吧。</p>

    二</p>

    我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p>

    大概是父亲发现哥哥吸毒的那一刻吧。</p>

    秦文，我的哥哥。</p>

    在我高二的时候吧，临近期末了那天……</p>

    哥哥的毒瘾犯了，在公司。</p>

    于是可怕的影响就蔓延了，</p>

    当时父亲的公司正是发展劲头，若是那个合作谈拢了便是更上一层楼，如若失败了也没什么。</p>

    可坏就坏在哥哥当众暴露了吸毒的事情。</p>

    合作失败、股东撤资、公司倒闭、哥哥去了戒毒所、父母人到中年还要在外找工作……</p>

    秦文自不可能去吸毒的，我相信他。</p>

    不出所料的，是被人下了药，而身陷囹圄。</p>

    我见过那人，尖嘴猴腮的，亏我还将他视作哥哥的朋友没想到竟是个烂人！</p>

    哥哥同他玩得不错，带过来家里吃过几次饭。</p>

    因着没有证据，他竟然相安无事！</p>

    可我的哥哥呢！背上了毒瘤的骂名！</p>

    ……</p>

    这事情过去了多少年……</p>

    三年四年……</p>

    十七年了。</p>

    父母早在我遇害时就又搬了次家。</p>

    哥哥出来后，他们就带着我一起，走了好远好远。如今大约也是好的吧</p>

    我没跟着，我不甘！那样的畜生们怎么能！怎么能在杀了人后还夜夜笙歌！怎么能！</p>

    我要看着他们受到应有的报应！</p>

    三</p>

    哥哥那件事情后，我们家去外省定居。而哥哥秦文，在强制戒毒后也一起过来了。</p>

    如此才算团聚了。</p>

    哥哥的事情给我带来了一些入学的麻烦，他很抱歉，我到觉得无所谓，一家人在一起总是最最好的。</p>

    因着前几年的基础吧，半工半读也顺利考上了南门大学。</p>

    大学时我没有作为新生发言的，想来是那家伙的记忆又出问题了！</p>

    写到这，离那可怖的真相又要近一点了。</p>

    不过到底是谁乱传我遇害的样子啊，把多多吓了一辈子……</p>

    等我知道了！你就一辈子两只眼睛轮流站岗吧！</p>

    我的哥哥秦文，前半辈子也是个风流人物来着，想写写他有机会的话。</p>

    四</p>

    我的大学生活啊，除了上课就是去打工兼职。</p>

    南门大学的学费不便宜呢，即便它是一个公办的。</p>

    奖学金？实在有心无力了</p>

    有空的时候就跟着多多去图书馆学习，</p>

    小提琴啊，好久不碰了。</p>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说说我大仇得报的事情吧，这多开心啊。</p>

    五</p>

    我兼职的地方是学校附近一家酒吧，有点乱但是工资很高。</p>

    交完学校的费用还能攒点吃饭。</p>

    我的工作是氛围组，打打碟什么的。</p>

    清闲的时候把我就打打下手，赚两份钱。</p>

    有想过出去住的，但太麻烦了。我的朋友啊，更想待在她的身边。</p>

    见到那个烂人的时候我也很惊讶，还特地跟人换了会班，去包厢确认了一遍。</p>

    长得更令人作呕了，那惨败的脸和深陷的眼窝，还再吸！嚣张的姿态显然忘记了那个被他拉入深渊的秦文！</p>

    他们偷偷的谈论什么，我听不清，太吵了。</p>

    “我要报仇。”</p>

    确认他的那一刻我的这个想法便再也挥之不去。</p>

    六</p>

    那烂人有个名字，蒋宇林。</p>

    最近他们一伙人时常来这。他们背着老板在包厢里吸食毒品。</p>

    几次我的匿名举报都被躲过去了。</p>

    不幸的事情发生在大三最后一个学期，</p>

    我意外听到了一些不该我听到的事情，不过也无所谓了。</p>

    “林子，那群孩子啥时候来啊。”</p>

    “马上马上了”蒋宇林闷了口酒。</p>

    “吴哥，那...九总那边怎么说，我的欠条...”变哈巴狗了。</p>

    “呵，这次的人来了一切都好说。”我背对着他们摆酒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也意识到现在实在不合适再待下去了。</p>

    “明天九总过来，跟你交货。你小子要走大运了哈哈哈”</p>

    “...谢谢吴哥谢谢吴哥...”</p>

    !!!</p>

    “报警！”我的第一想法。事实上也这么做了，这种无恶不作的人我自己应对不了。</p>

    可惜的是没听到具体的时间，万一说我报假警怎么办。</p>

    走出包间，我来到休息室立刻就报了警。向他们说明了引诱大学生吸毒以及贩毒的事实，他们说明晚会进行部署同时让我小心点。</p>

    希望能抓住他们，实在不行，也一定要把蒋宇林抓起来！</p>

    “呃...”我的头发！好痛！</p>

    “你个臭婊子，敢举报老子...”啊，被发现了。在他们见面交易的那天晚上。</p>

    后面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被打晕了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吧？</p>

    烂的实在看不出来了。</p>

    之后的事情就是多多讲的那样，差不多也没什么好说。</p>

    七</p>

    我跟“七”这个数字还蛮有缘分的。就以此作为结束吧。</p>

    最后我看到的是结局吗？</p>

    我不知道。</p>

    因为我还没思考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吗？的答案。</p>

    我看到的，</p>

    是正义无法得到伸张，畜生依旧洋洋得意。</p>

    是缉毒警察们的伤、的血。</p>

    为什么！</p>

    坏事如此轻易，好事却如火中取栗。</p>

    好在，那个烂人死了。我的哥哥啊，之后的日子请好好过下去吧。连同我的那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