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本无欲》 第1章 逃避之人 穗海的清雪市外鹿鸣山内。

两人亦步亦趋的走在夜晚布满白雪的森林小路中,身体想要狂奔,但是白雪之厚已经没双膝;寒风之大只能躬身掩面前进。

虽然森林能遮挡部分冰雪,但是却挡不住寒风萧瑟。刘钰单薄的衣衫难以阻挡突如其来的严寒。冷风穿过衣服之间的缝隙,寒风在皮肤上肆虐。这也让他冻得瑟瑟发抖。

他的眼神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生命的光彩。既没有被恐惧和绝望填满,也不见丝毫的坚定和希望。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灵魂,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亦分不清周围的一切。他的目光游离不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又始终未能找到结果。

这种迷茫让人感到无尽的悲哀,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一片迷茫与恍惚。沉沦于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整个人宛如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动着脚步,身体僵硬而不自然,似乎完全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这种状态让人不禁心生怜悯,同时也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如此这般。

“刘钰,我们回去吧。这任务完不成也不会有人说我们的,毕竟这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了。”一个年轻的男子在刘钰身边说到。

刘钰沉默不语,脚步没有因为男子的话,放慢丝毫。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我们回去好不好。”男子依旧喋喋不休,甚至有些不耐烦。

沉默,又是无尽的沉默。

男子终于不再隐藏自己心中的害怕与本性。“刘钰!我告诉你你想死没人拦着,别拖着别人和你一起死。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但是和我们没有关系,没有,要怪就怪她和她关系太近了,要不这就是你女友本来的样——!!”

一道剑光闪过,刘钰脸上依旧是沉默,不过此时的他左手紧紧地提着一颗头颅,那颗头颅还在张口不停张合。

头颅的血液在此时瞬间干涸,“鲜活”二字在这个刚被斩下的头颅上,如同被时间带走了一样。

刘钰的右手则紧握着——不,更确切地说是依附于一把”剑“?这把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此剑甚是怪诞,血肉成形,白骨为柱。剑尾处正反双面各有一只眼睛,快速转动,似乎对这一片冰雪世界充满了好奇。

从眼睛漫出形如荆棘一般无二的触手,深深的刺入刘钰手臂之内。时刻提醒着刘钰他们之间的关系。

剑身如白骨聚集凹凸不平,像是被某种东西所吸引,在争夺。剑脊处从剑尾至剑尖一条粗壮的血管链接,从中间血管一条又一条纤细的血管又不停地延伸至两侧剑刃,如同千万条红色的蠕虫在上蠕动。

他人见之怪异质感由心底升起,见之则避。

就这样缓缓前行着。惚恍之间,望见不远处有微弱的灯光闪烁,若隐若现。然而,在这大雪封山的夜晚,这点萤火般的光芒,此刻却如强光一般,不断地冲击着刘钰的双眼。是如此耀眼,明亮。

扔掉手中头颅,手中剑慢慢缩进手臂,血肉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手臂血管被撑的暴起。渐渐融入身体之内。

透过风雪隐约看到灯光那边房子的轮廓,大体能看清这是一座木屋。

靠近木屋,木屋的地基,为防潮而镂空架起,离地约一米半。成年人稍作弯腰,便可轻松通过。屋顶采用常见的攒尖式结构。

房前两层木质台阶,虽前人曾涉足,现已为风雪所掩,但仍可依积雪厚度辨之。二人宽的走廊亦然。看脚印朝向。可能是风雪太大,房屋内的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吧。刘钰迈步向前踏上阶梯。

屋外暴风雪大作,鹅毛大雪如冰粒般从高空坠下,砸在房顶之上,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木屋虽新,却并不坚固,忽有狂风掠过,吱呀吱呀的声音更是让人如坐针毡,心神难安。

刘钰呆立在门前,身体本能地催促他速速推门而入,然而恍惚间,刘钰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直直地盯着那已抬起的手。

手掌通红,表面甚至已经有偌大的一个冻疮,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外面如刀的寒风而被割裂溢出一般。

严寒的摧残对于他身体的摧残已经良久,他难以确定这只手是否属于自己,毫无知觉,一切皆无感觉。他心生迷茫,一阵阵虚幻感袭来,仿佛自己的意识进入了一个陌生的躯体。

他极度排斥,身体亦如此对待他。他们彼此争夺着那一丁点,又一丁点的控制权。

精神在咆哮,身体在挣扎。互相的撕扯,融合,破裂;再次撕扯,融合……,如此反复无穷无尽。

身体仿佛受不了这种精神上传来的折磨,身体感觉身处的空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一掌大手攥着了“自己”。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眼珠子突着,血丝在其中蔓延。胸中憋着一口气,难以咽下,又难以吐出,鼓着腮帮子,脑袋是左摇右摆,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身体面朝下,直直的砸在走廊之上。

因为寒冷失去的知觉,精神的巨大消耗,体内不断增加的冰晶,眼中血色的视线,口中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苦涩的味道,不断传来的耳鸣,以及身体上无法逆转的坏死。

甚至是每次的呼吸都是意识有意的控制,害怕下一次的呼吸会因为无知觉的身体给彻底遗忘。

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生死的边缘游走,眼前血红的视线,摇晃的视角。

意识更加严重,如同想要逃离黑洞的光,每次的挣扎都是迈向消亡的徒劳。

身体所能承受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负荷。

但是他又不得如此对待这具身体,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面对随时就会再次倒下的身体。

“给我忘掉,忘掉。老子不想想起来,不想。”刘钰一个杀掉同伴都没有任何表现的脸上,现在怕满了害怕,无措。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浑身颤抖,无法自制。

他在逃避,用疼痛,用疲劳,用冷漠在逃避这件事情;逃避整个世界。 第2章 废物哥哥 漆黑无云的天空,一轮斜月挂于高空之上。如墨中之光,画中孤舟一般,凄冷寂寥。

雨后的城市,风有些潮湿,刮在脸上黏黏的。空气中总是充斥着尘土与下水道中腐烂的气味。这些感觉真的让人感觉不好受。

自从一只眼睛从这个世界睁开,那些红雾宛如从这个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席卷蔓延整个大地,一切仿佛都不一样了。

“啊……城市中的灯光,似乎没有“以前”亮了,以前看一排路灯同时亮起,感觉仿佛疲惫的一天都结束了。现在——哎。”

刘钰这声哀叹,是在抱怨现在的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同时也在回想当时的样子,只是已经开始模糊。

刘钰从城市间的缝隙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来到了最后一条,这条小巷没有丝毫的灯光,在这里居住的人屈指可数。他不想走但不得不走的小巷前。他家的四合院就在小巷的尽头,这是他必经的道路。

“但愿今天那个疯老头,不会跟着我吧。”刘钰心里有点发怵。

最近几个星期这个老头,总是跟着他。嘴里总是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低着头看不清楚脸,更别提眼睛盯得是不是他了。

“嘶……呼……”刘钰深呼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

迈开脚步,踏进这条阴暗潮湿,不见五指的小巷。

月朗星稀,他在看不见的小巷内,脚步僵硬的抬起,重重的落下,整个身子都能感受到脚上传来的力度。一点点的走着,每一步都走的每次都非常吃力。

虽然小巷内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瞪大眼睛,尽可能的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小巷几乎白天都不见阳光,清冷阴暗,又加上刚下过雨。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溶洞内。

不知道是因为小巷内太过潮湿还是因为紧张。刘钰身上的T恤衫黏在了身上,让他感到难受。

啪……

“倒霉,我又是这里,这泼水坑说是整改,结果又陪了我十几年。”

这条路刘钰走了近十年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刘钰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水坑。结果一脚踩了上去。

“真是的,这防那防,那老头也不出来。害得我紧张兮兮的。”刘钰嘴里虽然碎碎念,但是终归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个疯老头不出来最好。

刘钰甩甩脚上的水,挺直身子。大道阔步的走了起来。

“哎呀,今天累死了。到家可要好好休息会。”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

啪……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有人踩到了的水坑的声音。

刘钰停下脚步,不敢回头。只能略微侧头,仔细去听。那个声音——还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跑!!!

刘钰转过头来,没有做任何思考。跑!!!

他的下意识让手中的匕首成为了摆设,这也就是他壮胆的东西。在他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手上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刘钰疯魔般,迈开步子,飞奔着往家的方向跑去。

就算是这样那个疯老头,却依然能跟上他的脚步,听声音宛如就在背后。只要慢一点,疯老头的手就会搭在他的肩上。

“快啊,快……C啊,快点啊……”

离家还有几步步,刘钰纵身一跃,如同炮弹一样,重重的砸在门上,直接将大门撞了开。

疯老头见刘钰踏进了大门,也没做更多的纠缠。扭头就走了,身形消失在小巷中,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黑夜降临后的狩猎。

“还好,这几天没锁门是对的。靠,要不是因为这个疯老头也不至于天天不锁门啊。”

“呼……呼……”刘钰站起身来,慢慢的调整呼吸。关上大门。

走过院子打开房门,房间不是很大,一间客厅一间卧室,还一间与卧室相对的客房。房内墙壁虽然有些陈旧,但是鲜亮的白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却很明亮明亮。看不出丝毫老旧的样子。

客厅东西不是很多,鲜亮的沙发,看上去非常柔软的绒毛,让人忍不住躺上去使劲地揉搓。客厅内的氛围却让人感到温馨,但没有丝毫生气。

“呦,回来了。快去做饭我饿了。”一个男人从客房里走出。来到客厅,斜靠在突出的墙角上。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有些慵懒又有些落寞。心里好像装着些什么,让他提不起任何精神。

他身形与刘钰相仿,年龄也相仿。样貌相近,一身松散宽敞的黑袍。如果不注意会被当成古时的睡衣。

刘钰斜看他一眼,将身上的小挎包扔在沙发前的桌子上。坐在沙发上斜靠沙发:“刘修,你说你在家你也不做饭,家里又不是没菜。你真是我亲哥。”

刘钰顿了顿。“你整天不工作,这次不是别人要的多。咱们这个月又该吃土了。”刘钰抱怨着刘修的不作为,完全没有个人的样子,也没有个当儿子的样子。说起这事情来刘钰就来气。

爸妈的丧事都没有赶回来,父母的样子都没有见上一面,脑子里在想什么。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辞了工作搬回来和自己住,完全没有帮上忙,就是个累赘,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当自己是皇上了……

刘钰气的是三尸神暴跳。恍惚间刘钰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女孩,看样貌不大,可能比自己还小。乌黑秀丽的头发,清澈明亮的眼睛,眼里透露着纯真。

刘钰打算仔细去看,脑袋一阵剧烈头痛,眼前开始恍惚。

“啊!我的——头!好……痛…………”

刘修此时一改刚刚神色,快步向前。环抱住刘钰,捂住他的眼睛,在耳边轻语些什么。

自从红雾降临时,他们一家从城外跑到穗海的清雪市内定居。不久清雪市就建起了“圣羽”高墙,将红雾隔绝在城外十公里之外的地方。

高墙拔地而起,隐患也随之种下,不知为何城内发生暴乱。父母在那时被暴乱的人……,自那时开始刘钰时不时出现幻觉,头痛,并经常伴有痉挛和抽搐。

不过还好,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照顾他。

很快刘修松开双手。刘钰睁开双眼,自己又轻柔了下自己太阳穴。心想:“虽然人没个人样,不过当哥哥算是有心了。”

“我去做饭”

刘钰走的很快,刘修在后面说:“别太累了,注意身体。不行就休息一……”

刘钰没有理会。出了房间,向左走来到厨房。

他来到厨房,看着冰箱里几乎快满食物,地上堆积成山的蔬菜。

“哎,刘修这是个废物啊,菜不做就算了。冰箱里有现成的也不知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下。”

同时也在想“难道我出去这两天他就一直这么饿着?他怎么扛过来的。”

刘钰今天也是有些劳累,再加上刚刚和那个疯老头,玩了一局生死时速。就不想再自己做饭了。太累了人了。

随手从冰箱里拿出现成的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自己则在厨房里拿了一个小凳子,背靠墙壁,闭眼休息。

闻着院子中开的野花香味,享受吹进院子中微凉的风。

刘钰感觉自己身上好轻,如同卸下了所有负担,没有身体上的煎熬,忘掉了金钱上的负担,没有生活上的煎熬,忘了讨厌的刘修。

“叮咚……”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刘钰睁开疲乏犯沉的双眼。

此时刘修走了进来:“刘钰,刚刚有人在咱们信箱里放了两个信封。我估计是给你的。”

“废话……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你的。有谁能记得你。死宅。”刘钰抱怨着从哥哥手中接过信封。

刘修就回房间了。

打开一瞧,是五万块钱和一封信

信上面写着。

外城龙兴街19号“弥合酒吧”吧台。

这是定金5万,奉上。

明天晚上十一点。20万的“货”。

三天后尾款,信箱见。

“外城,风险很高啊。”刘钰倒不是怕被警察盯上,怕的是城外的那群疯子。

自红雾蔓延,圣羽之内分三层,核心区,警戒区,生活区;圣羽之外分两层,外城与无人区。

外城之内有参加过暴乱的不良份子,以及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还有墙内活不下去,搬到那里的穷人……,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在那里。

但是还是掂量了下手中钱的重量。毕竟去那里只是一趟,如果不去,可能真的要被政府迁移到那里去了,去那里可是就是一辈子都回不来的。

“啧,干了。”

叮…………。微波炉里的食物热好了。

刘钰准备好两双碗筷。

“刘修,过来吃饭吧,微波炉里的东西好了……”

远处一座楼内的三楼处,被布置的像一个临时工作室。窗户刚好对准刘钰家的方向。

有一个穿着精致工作装的年青男子正透过望远镜观察,这刘钰所在的房间。

旁边是个穿工作装的女人在时刻注视着面前电脑上的数值,她旁边还有一个人在时刻记录。

男子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刘钰正坐在饭桌前,一个人吃着饭,却摆有两副碗筷。而且从刘钰回家开始,他就显得格外不正常,尤其是在他出门拿那封信的时候。

在厨房里忙完,靠墙休息,休息到一半又去院内。而且他取完信件,又要跑到厨房里愣了大半天才要敞开看。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行为逻辑。这让他不禁产生出一个疑问。 第3章 异变 这种人真的适合知道“真相”嘛!还是说他应该和其他的异类一样带着“谎言”死去。

“沈月欣组长,这人——真的合适嘛?”

组长看着二十七岁左右一头红色长发,穿着黑色西装,肩上披着白色的上衣,手指间夹着香烟。虽然穿的非常正式,但是有点邋遢与懒散。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电脑上的数值。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至少目前他现在没有任何异常异变。不像其他“障目者”一样,前期表现出难以自由控制的身体异变、狂怒、抑郁、等别的异常。或者莫名其妙的控制,催眠他人。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有成为红雾的“代行者”,成为下一个感染源头。甚至有正常的思维结构,逻辑自洽能力,甚至是知道,干些非法买卖,这可比上下班强多了。”

她顿了顿:“就是有些,啧……,偶尔精神不正常。”

“何止偶尔精神不正常,他现在可是一直处在“迷失”状态的边缘,如果控制不好……”

“如果控制不好,那就把他处理掉。怎么那么多废话!”

“可是再处理掉XQ-12的话,我们手上的招募名单,就彻底让我们鹤雾组消灭光了。指挥这次肯定要大发雷霆了。”

沈月欣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身子,露出胸前无法被西服遮住的胸脯,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小李啊~。”

然后大声喊道:“不—用—你—提—醒——我。”

沈月欣直起身子回到自己的位置。手捂住左脸:“还不是怪那个老头,给的我什么破名单。”

小李又接话茬:“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方法太过激进了?导致他们彻底成为障目者,而非精神异变的迷失者?”

“小李啊,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学会看问题本质了!”

李昂听到组长在夸他。便在在那里侃侃而谈:“是嘛!我也这样认为,我认为啊,看本质才能透析问题的全貌与……”他一边观察一边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背后发生了什么。

沈月欣气的抬头纹都出来了,掐灭手中的烟,站起来打算给小李点好果子吃。

一直在旁边没有发话的程雨红,小红站了起来,连忙抱住处在爆发边缘的沈月欣,边安慰道:“月欣姐姐,宽心,宽心。我替你教训她,我去教训她。”

程雨红按下在气头上的沈月欣,来到李昂身边,揪起他耳朵。

“哎哎哎……干嘛……。”

“别说话了,没看见月欣姐在气头上嘛,以后不会说话就少说话。”说完撒开揪住李昂耳朵的手,顺便给他来了一个脑瓜崩。

虽然李昂年龄二十二岁比程雨红大两岁,但看起来他们两站在一起不像是哥哥妹妹,更像是弟弟与姐姐的关系。

“好啊,你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呵呵。”

“嘻嘻,你打我下你试试。”

“你们两个,别闹了!李昂快看看XQ-12发生了什么,数值已经突破临界点了。”

“什么?”李昂迅速回到位置,透过望远镜看去。

刘钰在院子中央,脚步虚浮,身形晃动。仿佛随时就会倒下一样。

突然刘钰站定身姿,身体开始抽搐,身上的黑袍睡衣随身抖动,身子朝着诡异的方向扭曲,手抓住自己的头开始旋转。

一使劲脖子处的脊椎瞬间断裂,头部像摆钟的摆件一样左右摇摆,他的脚像是有纤细的树根一样深深的扎入土地,就算头部断裂身子也无法倾倒。

就在沈月欣还在观察着远处刘钰的诡异行为时。

这时小红颤巍巍的喊道:“月…月欣姐!你快过来看。它,它……这个数值它…,它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沈月欣离开望远镜,来到电脑前,竟然也是一愣。

它的数值已经突破正常迷失状态的指标。但是却没有再上涨,处于一种非常平稳的状态没有丝毫波动。

按理来说障目者因为精神状态,数值是根本不可能稳定的。

就算是像她们这样的迷失者那也是波动非常小。而非像这样,数值静如水面,没有丝毫起伏。

三人面对这样的事情举足无措,就算是已执行过多次悬赏以及任务的沈月欣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李昂与程雨红不由得惊叹:“怎么会这样!”

沈月欣还算镇定,回到望远镜前。

她再次看向院内,刘钰此时,不再扭曲已经回归正常状态,被自己折断的脊椎也愈合,只是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现在是怎样的状态是笑、是哭、是疯癫还是失神。

沈月欣猜测他可能是形骸系而非精神系,刚刚所有的诡异行为造成的损伤,全部消失不见,但是这也解释不通数值的波动异常,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她就给了低级一个满意的答案,可能是机器坏了。

就在此时刘钰猛地一抬头,看向沈月欣所在的位置。

“什么!”沈月欣很是吃惊!他是怎么发现的。

很快沈月欣镇定下来。立刻通知小李和小红“他发现我们了,做好准备!”

小红与小李身体紧绷,警惕的面向刘钰所在的方向,以备随时而来的危险。

沈月欣看向刘钰,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对于这次刘钰的异变他们没有做好准备,人员没有部署到位,行动小组更是没有待命,这也算是意外情况。目前对于刘钰的能力不敢确定。导致他们不敢松懈。

他们心跳很快,时间却过得很慢,一粒尘埃飘落需要十二秒,当第一颗尘埃落下,他们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刘钰动了,沈月欣见刘钰伸出右手,对他们招呼了一下。

“嗯?”沈月欣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先礼后兵?

刘钰见沈月欣不动,又伸出手对她招呼了下。

沈月欣伸手指了下自己。刘钰点头。

小红见沈月欣好像放松下来。拍了下旁边的李昂,让他不要再警惕了。

“月欣姐,怎么了吗?”

“你们两个过来看。”

小红与小李走到窗前,就见刘钰朝他们招招手,打着招呼。

李昂问道:“沈组长,他什么意思?”

沈月欣想起刚刚:“不知道,要不你再看看本质?”

“嘻嘻嘻……”李昂一阵尬笑。

“他在叫我过去,你们待在这里,尽快联系行动小组。做好部署。”说完沈月欣就要转身下楼。

“月欣姐……”小红想要劝沈月欣。

结果沈月欣没有停下脚步,向后摆摆手。点上一根烟,一脸严肃就下了楼。

沈月欣穿过小巷,轻叩大门。咚咚……

“我来了,开门吧。”沈月欣说道。

吱呀……,刘钰将大门打开,侧到一边,礼貌微笑。背着右手,抬起左手,表示欢迎。

“欢迎光临寒舍,请进。请问——这位女士,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月欣跨步走进大门,来到院中。

院内左侧一片菜园,一直延伸到杂物间门口。菜园子里应季蔬菜长得非常旺盛。还有一颗桑葚树,看高度的生长情况,大概有三五年的样子了。

向右边望去一个大理石搭建的井口,井边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没有尘土。井口周边非常干净,没有丝毫杂物。看来对于这座园子刘钰打理的非常好。

院子内一张石桌树立中央联通四方,石桌边的浮雕精美异常,松常青不老,百木之长,经冬不凋;竹君子之道,清高而有节,宁折不屈,开怀大度;梅耐寒开花,冰清玉洁,高凤亮节。岁寒三友从根部攀附而上,在石桌中央蔓延绽开,献出最真实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们的。”沈月欣声音低沉,有种被人戳穿的一种恼怒。

刘钰依旧面带笑容,没有理会沈月欣的问题。不急不缓的从客厅内将茶具,泡好茶。

院中二人面前各一杯茶,安静是这里的常态;微风传过树叶,传出悦耳的声音是这里的主旋律;今天也没有例外。

刘钰双手交叉轻握,放于石桌,双眼闭合,呼气平稳,有一种放空自我的感觉。

刘钰杯中的茶叶宛如被困住的精灵一般,在茶杯中上下飞舞,游走;筋疲力尽沉落,消亡分解,周围的一切染上她的颜色,记录着她的存在。

“茶都凉了,还不打算回答嘛。”沈月欣面对一个与以往不同的“迷失者”,她心里难免会有些焦急。

她非常想知道,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迷失者”,究竟想要干什么。因为她非常好奇,刚开始就进入迷失状态就拥有理智的“迷失者”这是可能的事情吗?还是说这都是他耍的什么把戏?

因为从来组织的档案资料中,有过这样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