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不认命》 第1章 突发 二零二八年,十月初的一日,清晨七点。

位于东海之滨的S城,这座人口二千多万的超大城市,迎来了新的一天。

西南远郊的一座小镇上,二十二岁的石成峰,闭着眼按掉了手机闹铃。

吸了一口气,矫健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了阳台上。

呼吸着带着露珠芬芳的晨风,感受着远处稻田蓬勃翠绿的生命力,活动着身体。

戴上了拳套,骤然对着墙靶打出了一记刺拳。

“啪,啪”的沉闷击打声,释放着他澎湃的力量和活力。

晨练是多年的习惯了,见证了他在体术之路上,一路披荆斩棘的艰苦历程。

做完运动,他出门吃了早餐,搭上市区方向的地铁,往公司出发。

沉默,拥挤的车厢里,不少人神情憔悴,眼睛通红。

石成峰不由地笑了笑,又是加班到深夜的人。

艰难地拿出手机。

一则本市新闻推送,早高峰时段,某小区发生了一起暴力伤害案,伤者已送医救治。

他皱了皱眉,阅读着新闻内容。

合川路站到了。

今天的阳光明暗不定,石成峰看了看天上翻滚涌动的云彩,向BE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园区走去。

这是一家设计制造智能工业电源的跨国公司,他是入职一个多月的实习生。

随着人流步入宽阔明亮的写字楼大堂,他排在了等电梯的队伍里。

注意到今天,有很多人都戴着墨镜。

好奇地猜测着,他被人流裹进了电梯。

狭小拥挤的空间里,不少人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委顿。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叮”, 20楼到了。

在前台打完卡,他步入了公司。

来到了工位上,整理好资料,准备去会议室参加早会。

看到项目组的其他人还没来,打开手机,本市又突发了几起暴力伤害案,还有一起暴力凶杀案。

他大吃一惊,仔细看了看报道,案发点分布在本市各个区。

心中泛起了狐疑。

S城治安一向很好,怎么突然会不同地点,同一时间段,爆发那么多暴力案件?

微信上一个兔子头在闪动,是杜蓓蕾:“我在公司了,你到了吗?新闻看了觉得很奇怪。”

“我到了,这几天尽量少去公共场合吧。”他略一思考,回复道。

她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

两人都来自四川的一座小山城,两家是世交,她比石成峰大四岁,始终如长姐般地关心,帮助着他。

在S城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她留在了这里,一直鼓励石成峰大学毕业后来S城发展。

网投、入职、租房一手操办,让他一毕业,只管坐高铁来报道上班就可以了。

过了会,兔子头又发来信息:“外面现在乱,中午不要出去吃饭了,上楼我叫外卖。”

公司分布在20到22楼,她在22楼工作。

哎,又要借机教育我了,石成峰挠挠头回复:“那我要吃麻辣鸡块。”

“小石,开会去。”人到中年的男组长在喊他,身边还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组员。

“好的。”石成峰答应着。

发现组长和女组员的眼睛也是红的,尤其是组长,红的犹如兔子的眼睛。

大家向会议室走去。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今天怎么处处透着不同于平日的异常。

频发的暴力案,还有这大范围的红眼。

察觉到组长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回头望去,发现组长的眼睛已经变得鲜红鲜红,择人而噬般死死地瞪着自己。

面色一片潮红,脸庞上的血管微微鼓起,口角也开始流出了白沫。

他忍住惊惧,颤颤地叫了一声:“组长?”

对方死死地盯着他,突然“咚”的一声,仰面栽倒,身体猛烈抽搐着。

男组员连忙掏着手机:“我,我打120。”

女组员已经吓得连连尖叫,脸色煞白。

石成峰立刻冲上去,蹲下想捏开他嘴巴,以免自伤。

发现组长的力量大的惊人,根本按不住,混乱中,手臂猛地砸在了他肩头。

打得他一个跟头向后翻过去。

一骨碌爬起来,组长已经一动不动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来开会的同事们,看到这诡异的情况,都愣住了不敢围过来。

一时间,走廊里没人说话,只有惊慌不已的喘气声。

“不能怪我……电话,一直打不通啊。”男组员的哭腔,打破了压抑的安静。

突然,组长红如鲜血的双眼猛然一睁,紧盯在了背对他的男组员身上。

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青紫的双手,从背后按住了男组员肩,张嘴一口咬在他的颈动脉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走廊里回荡起来。

鲜血瞬间四处喷溅,墙上,地上,一片片的鲜红浓稠,触目惊心。

惨烈的一幕,吓得同事们纷纷尖叫着,向远处快速逃离。

“不要!”

石成峰又惊又怒地大喝道,冲过去要分开两人,把人救下。

组长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低头又一口咬在了男组员的喉管上,叫声戛然而止,只有血液涌出喉管的汩汩声。

这一眼,没有任何生机,没有任何欲望,只有无尽的冰冷死亡气息,直透灵魂。

这让从没遇到过这般凶残,诡异情景的他,一时竟遍体生寒,无法挪步。

刚才还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消逝,只剩下一具,在神经反射下还微微抽动的身体。

一股莫名的愤怒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瞬间将恐惧的寒冰融化,火焰腾腾地越烧越烈,凭什么杀人!

吓我?

脸庞铁青的石成峰,一把抽出腰间皮带,缠绕在了右手上。

一个滑步跃了过去,右脚前踏,腰腿发力,甩动肩胛自下而上一个上勾拳,打在了低头撕咬的组长下巴上。

组长的头部,被打的猛地向后扬起,滴落着鲜血,带动着身体连续后退了数步,撞在了走廊墙壁上。

失去支撑的男组员身体倒了下去,喷涌的鲜血四处溅射。

这一拳,石成峰志在必得要分开两人,因此用旋转加深了穿透力。

一拳回弹,立刻上步跟进,再次踏步发力,扭髋带腰,一记右手平勾追打在组长下颚处。

“啪”地击中,组长身体被冲得向另一侧倒退着,下巴已脱臼,掉了下来挂在肌肉上。

“为什么?”一声怒斥。

组长晃晃悠悠站稳,也不答话,平举双手向他冲来。

还要继续逞凶?

侧步转体,他迅速转到了组长左侧方,右手握住组长左腕,右脚一记扫腿摔踢翻了对方。

组长仰面倒下,双手撑地正欲起身,一对小臂已经被一双皮鞋牢牢地踩在了地上。

“报警,报警。”

“这小伙子很厉害啊,没见过,好像是今年的应届生吧。”

“刘组长平时蛮和善的,怎么今天像野兽一样咬人,太恐怖了。”

…… 第2章 万幸 “咚”的一声,红眼的女组员也一头栽倒,身体抽搐起来。

石成峰警惕万分地瞥了一眼,低头细细观察起脚下。

剧烈扭动着身体,低声嘶叫着,想张嘴咬他脚的“组长”。

这双血红双眼,是鲜血的颜色,这是毛细血管破裂的表现,说明身体内部发生了变化。

暴露的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红斑,和放射性的网状斑痕。

有些部位,已经是青紫色,尤其是这双手。

这是大范围的皮下血管出血现象。

“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会让人体发生这样的异化?”石成峰喃喃自语。

“110和120都打不通,一直占线啊。”远处的同事慌张地喊。

石成峰心头闪过那些暴力伤亡案,是不是就像组长这般攻击人的?

他是红眼。

女组员,也是红眼。

而且她现在,和之前组长的症状一模一样。

是不是也即将要开始疯狂攻击了?

突然,一阵惊恐至极的惨叫,和凌乱的奔跑声从21楼传了下来。

他心头一惊,难道楼上也发生了类似变故,因为大范围的红眼?

一念及此,他拼命大喊道:“小心红眼,快跑。”

这声大吼传遍了走廊,刹那间,尖叫声,奔跑声响彻了20楼。

几乎同时,21,22楼也响起了绝望,恐惧的凄厉喊叫,和响彻楼宇的奔跑声。

此起彼伏的悲惨呼救,还未妥善处置的异化,让年青的石成峰一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要先顾哪一边了。

突然他看到远处一个陌生的男同事,不但没有逃远,反而飞速向他跑来,大声吼道:“扔会议室里,快!”

说完已到近处,弯腰捞起女组员的手腕,继续跑动,顺势带起女组员的身体,挥手就往会议室里扔了进去。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意思,弯腰扣手腕,蹬地旋转加速。

一松手,像丢铅球般,也把组长扔了进去。

转身看到死亡的男组员,也被男同事甩了进去。

“已被感染。”他迅速关门,“它们不会开门。”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跑向了远处的大厅。

地铁上,大堂中,电梯里的记忆,瞬间在石成峰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这么多的红眼……

一股绝对零度般,彻底绝望的悲凉,缓缓弥漫全身。

又一片凄惨,无助的叫声在公司各处响了起来。

哎呀,他突然如弹簧般跳了起来,杜蓓蕾危险了。

瞬时心呯呯猛跳着,如子弹般射向楼梯,边全速狂奔,边默默祈求别有事,千万别有任何事。

从西面的楼梯上到22楼。

巨大的恐惧,让细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心脏仿佛都要蹦出了嗓子眼。

这里也已沦陷。

走廊上大摊大摊的血迹,洇湿在灰色的地毯上。

附近几间开着门的办公室里,还传出了阵阵嘶吼,撞击的声音。

一个箭步,他向杜蓓蕾的办公室冲刺过去。

接近门口,发现那里的门也开着,腿都有些发软,心跳急促得几乎连成了一片。

他不敢想象一些可能的情况,心里无法承受那种结果。

冷静,放松,深吸一口气。

石成峰边提醒自己,边放轻脚步,探头看进去。

只见屋内四处散落着花花绿绿的文件夹,和各种办公用具。

一个满嘴满脸是血的男人,正蹲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不停地抓挠着一件布条状的衣服。

碎布乱舞,桌上一道道划痕清晰可见。

他收回身体,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兔子头对话框弹了出来:“我在洗手间,暂时安全。”

他轻轻呼了口气,立刻恢复了稳定,有力,缓慢的心跳。

看到附近有一间空的办公室,他回复:“等我。”

现在不能确定皮肤接触有没有危险,他觉得用腿是最稳妥的战法。

助跑,进门。

一步侧身,两步发力,三步扭腰左腿直蹬,一个垫步侧踢带着巨大的动能,向男人攻了过去。

正中肩膀,男人笔直地飞了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

男人喉咙里发着低沉的吼声就欲起身。

石成峰不禁惊讶起来,没有痛觉?这样一脚都若无其事。

一记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正在起身的男人胸口上。

对方身体再次被砸向墙壁,这下嘴角流出了极其浓稠的黑红色血液。

捡起一支记号笔退回了门口,向走廊两头看了看,没有异常。

男人爬起身,又顽强地向石成峰迅猛地冲去。

他跳步后撤,将对方引到了走廊上,跑过空办公室,立刻停步转身。

只有两三步距离时,迅速上身后倾,胯部发力,小腿前出一记截腿踹,蹬在了男人大腿上。

他被踢的“蹬蹬蹬”后退。

迅疾调整好站位,等冲过来又一脚,把男人踢进了空办公室里。

伸手拉上房门,掏出记号笔写上“危险”两字。

门后传出了一阵阵的嘶吼,撞击,抓挠声。

石成峰皱了皱眉,真是疯狂,不死不休的架势啊。

等了一会,左右看看,确定声音没有引来其他红眼人,立刻向卫生间走去。

拿起手机发出语音:“已安全,可以出来了。”

房门缓缓拉开,一只洁白,纤细,柔弱无骨的手按在了门框上,一张笑盈盈的脸露了出来。

只是白皙的脸有一点发白,盘着的黑发有一些凌乱,高挺的鼻子上有微小的汗珠。

她伸手捋了捋垂下的发丝,惊魂初定的眼中跳跃着欢快的小鹿:“遇到这样的突变,一个女人难免会惊慌失措,一会你就忘了我现在的不得体吧。”

姐姐没事,他的心情一下变得豁然开朗,所有的担忧,紧张,和不安都已不见。

微笑地说:“你更狼狈的时候我也见过,先回办公室吧。”

杜蓓蕾愣了愣,突然在他腰上使劲掐了一把,巧笑兮然道:“是不是又想起我初中掉河里的事了?早就说过永远不能提了,你未来姐夫都不知道,再提我可真生气了。”

石成峰疼得差点叫唤,硬生生憋了回去。

两人向杜蓓蕾的办公室走去。

“西南高校联赛的四届综合格斗冠军,嗯,果然勇悍,来得比我想的还要快,”她突然想到了办公室的男人,脸色一紧,“唉哟……”

“我只是打伤了他,关在了那里。”他指了一指写着“危险”的办公室。

杜蓓蕾表情放松下来,欣慰地拍拍他的肩:“我赞成你的做法,先等一等,否则万一可以治愈,那会让人痛苦内疚万分。”

石成峰没有说话,心中在暗暗惭愧。

自己的处变经验明显不足,要不是那位男同事帮忙,万一来迟了一步,那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他庆幸地看了她一下。

“看什么,外套扔在那个怪物头上,我才能跑出来呢。”杜蓓蕾白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去。

束在套裙内的雪白真丝衬衫,随着“哒哒”的鞋跟声轻轻摇曳着,像一朵微风中的白玉兰。 第3章 开始营救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锁上。

杜蓓蕾拍了拍胸口,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套装上衣,拎上包,进了卫生间。

石成峰将皮带束好,捡起透明胶带,找了几本杂志,又收集了一些衣服布条,在一双小臂和手掌上缠绕起来。

心里暗暗可惜自己的工作,15K,13薪,朝九晚五,做五休二。

不但从不加班,还经常能摸鱼!

就这样被毁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一会,一位妆容精致,优雅端庄的职业经理人,出现在了屋里。

平静地问:“它们有什么特征。”

“突变前,都是红眼睛,整个异化过程最多10分钟左右。”石成峰边捆扎边说,“之后变得力量极大,速度很快,普通人完全无法对抗和逃脱。”

思考了下,他判断:“依靠哪种感官寻找目标还不确定,或许都有。一对一我能绝对压制,对二就吃力了,对三必输。”

一口咬断了胶带,他试着伸展着手臂:“也有弱点,似乎没有智力,不会躲避攻击,不会开门。”

“所有求助电话一直占线,我马上用网络求救。”杜蓓蕾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巧克力,拿了二块剥了锡纸塞进他嘴里,“补充体力。总经理回英国了,一会的工作邮件,我会报告公共事件影响了公司运行,正在尽力恢复。”

“你收集信息,我出发了,早一分钟就可能救下一人。”石成峰说道。

“你要小心。”杜蓓蕾又抓了几颗塞到他上衣口袋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这几颗不会影响行动吧,文彬我已经联络过了,他上班晚,还在家里。”

石成峰点点头:“会送你去和姐夫团聚。”

说完出门,轻轻地关上。

公司只有一个入口,就是20楼的前台。

走廊尽头的两座楼梯也只在内部使用,那就应该从22楼开始往下排查。

西面楼梯附近有血迹,说明有红眼人。

那就从杜蓓蕾这里,先向东面的楼梯搜索,距离事发区较远,有幸存者的可能性大些。

重捋了一遍逻辑,觉得没有问题。

开始搜寻。

到了挂着CHRO(人力资源总监)铭牌的办公室。

抓住门把手一扭,能转动,但没打开。

他不禁高兴起来,反锁就是有人了。

敲了敲门,轻声问道:“有人吗,我是公司员工。”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有人,外面……安全了?”

石成峰哭笑不得:“安全,快跟我走,还有别人要救。”

“咔嗒”,门开了一线,一个三十出头的斯文俊秀男子,警惕地在缝隙里上下打量着他,一副随时准备关门的样子。

他突然盯着石成峰的手臂,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咬伤吗?”

“不,是我做的护具,我们要打出一条路来。”

大概是看眼前这个身材英挺,相貌普通的白净高瘦小伙,没有被咬的样子,他神情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忽地他一把将人拉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反锁上,单薄的身体瘫软地靠在了门上。

“真是吓死我啦,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血腥了,110还打不通。”他抓了抓有些卷曲的头发,眼睛里满是惊恐。

石成峰诚恳地说:“领导,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必须要集合,他们还在公司里游荡,一个人是无法生存的。”

“啊,还在!”男子的脸色瞬间更难看起来,想了又想,神色沮丧地说,“你,你说的没错,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石成峰,9月入职的应届生,现在是公司实习生。”

“好的,我叫袁舒,公司情况我很熟。”男子神色数变,终于一脸决绝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走,我们集合去。真碰到了,我也不是不能打。”

石成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正要出门,袁舒想到了什么:“刚才好多人都跑下去了,小苗在隔壁,先救她。”

行政经理苗妍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动也不敢动,脚裸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虚汗直冒。

刚才大家去开会,研发部的老赵突然从办公室里跳了出来,把副总经理撞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口咬在他颈上,大家被吓的惊慌失措,到处奔逃。

自己跟着跑,混乱中摔了一跤,进了办公室锁上门,才发现脚疼得碰都不能碰了。

三岁的儿子自小体弱多病,昨晚高热惊厥住院,原本下午准备去医院看他,现在自己突然受伤不能走路,这可怎么办。

正在她疼得脸色煞白,柔肠百结的时候,听见外面响起了袁舒的声音:“苗经理在吗?”

彷如一道亮光照进了心中,突然的惊喜,让她几欲落泪,连忙回道:“在的,稍微等我一下。”

两人。等了一会,“咔嗒”一声,开锁的机械撞击声响起。

接着听见“啊——”的一声惨呼。

石成峰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只见一具纤瘦修长的身体卧在地上。

俏丽的脸正疼得失色,整个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浅色的套裙下,白嫩的小腿脚裸处肿起了一大块。

两人连忙进屋,石成峰低声道:“脚裸扭伤,需要冰块冷水外敷,希望没骨折。”

“杜助理那里有小冰箱。”袁舒忙说。

他立刻下了决定:“苗经理,我是公司员工,危机还未解除,这里要放弃了,我们带你去杜助理那,有什么是必须要带的。”

“椅子上我的白色手提包要拿着,里面的手机请先拿给我,谢谢你们。”

石成峰一把拿起皮包,示意袁舒去把苗妍抱起来。

没想到对方显出了为难至极的神情,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肩膀,摇了摇手,表示抱不动。

这下轮到他尴尬了,对方看上去是位三十不到的女士,还是上级。

把包递给袁舒,他蹲下身,看到苗妍水波流转的眼睛羞涩地看了他一下,把头转了过去。

脸红了起来:“领导,事急从权,我要抱你过去,请原谅唐突之罪。”

“嗯。”苗妍羞怯地回了一声,手撑起了上身,头向另一边扭的更多了。

棕色的盘发下,雪白颀长的脖颈抹上了一层淡红色。

石成峰一手揽她后背,一手揽她腿弯,一把抱起就向杜蓓蕾办公室走去。 第4章 开始击杀 石成峰感觉触手尽是柔滑无骨,脸涨的通红,连忙将手指伸直,以免被误会。

阵阵带着体温的幽香传了过来,他赶紧目光平视前方。

苗妍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腾空抱起,大脑不由一阵眩晕。

耳朵听见对方越来越急的“呯呯”心跳,身体感受到对方越来越热的体温。

浓厚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猛烈冲击着自己的心房,过去甜蜜的记忆片段开始一幅幅在脑海里跳跃翻腾起来,脸瞬间就红的发烫。

想到毕业结伴来S城,数年后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无人怜惜,母子二人支撑的无比艰难,眼泪再也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此刻偏偏身在他人怀抱,无处掩藏,情急之中,连忙将脸转向石成峰胸膛,将头深埋进他怀里,任由眼泪宣泄着。

石成峰感觉到抱着的人,在无声地哭泣。

他自然猜不到对方千回百转的心思,以为自己的行为冒犯了她,又或者是腿伤疼痛难忍。

忙慌乱无比地解释:“领导,敷上冰块就好了,我就是想帮你,没有一点点逾越之心的,你千万别介意。”

脸上满是歉意和担忧。

怀中人的哭泣在一点点地平息,过了一会,他听见了含糊的声音轻声说道:“不怪你。”

到了杜蓓蕾门口,石成峰连忙轻喊道:“杜助理,开门。”

只求赶紧脱离这尴尬的场景。

格斗与冲突,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领域。

十数年的训练乃至比赛途中,较量和冲突,遇到的实在太多了,所以能应对自如。

至于其他方面,石成峰的确还很稚嫩。

和其他刚刚走出校门的年青人一样,还需要时间和社会,这两把铁锤的磨砺和锻造。

门迅速打开,把三人迎了进去。

石成峰把苗妍放在了长沙发上,看杜蓓蕾忙碌起来,喘了一口气,正待出去。

几个人的手机,突然同时都传来了短信声。

大家互看了一眼,预感到这个信息一定不寻常,拿出了手机。

一则政府发送的短信公告跳了出来:

“尊敬的市民朋友,未知病毒正在本市传播。

居家者请不要外出,室外的市民,请就近寻找安全的室内环境等待救援。

感染者以咬伤,抓挠的方式,通过血液和体液途径传播病毒。

如果遇险,请积极自救。”

大家细细解读着公告的含义。

“说明指甲也有毒,感染后也异化。”石成峰不解地问,“只是这积极自救,该怎么理解?”

杜蓓蕾望向另外两人:“积极是主张主观能动性,在这里,恐怕只能理解为遇险可以主动击杀,你们看呢?”

“只能是这个意思,否则逻辑上说不通‘自救’两字的含义。”袁舒赞同道。

“是的。这其实也说明,这个病毒,感染了目前无解,只能用击杀的方式阻断传播。”苗妍轻声说道。

这则公告,意味着外面的形势,恐怕极其严峻,一时间大家的心情开始揪心揪肺起来。

“网络也联系不上任何单位和部门,我只能留下求助信息。此外,不仅仅是S城,海湾市,山城市,燕山市等地也同样如此,全是千万人口以上的超大都市,一个地区的绝对中心。”杜蓓蕾冷静地告知着获取的信息,“此外,我们的工厂也失联了,三千多人……”

一个比一个坏的消息,猛烈地冲击着众人的内心。

只感觉无边的黑暗,以势不可挡之势,从四面八方重重袭来,渺小的自己,即将就要被吞噬。

“这就是丧尸,只不过比传统认知上的,要快得多,强的多。”石成峰语气肯定,“之前的试探,证明无惧身体受伤,看来只能打击头部了。”

说完他向杜蓓蕾投去了征询的目光。

她明白石成峰的意思,沉默了片刻,目光坚定地说:“去吧,无需留情,它们已经不是我们同事了,而是被恶魔控制的行尸走肉。”

他嗯了一声,转身面向墙壁,默默闭上眼睛。

开始清除心灵上的道德枷锁,和自我禁锢。

战意慢慢流淌了全身,他睁开了眼睛,心理建设完成,新的生存法则建立了。

袁舒不确定地问:“它们好猛的,小石,你,你能打过吗?”

“躲,是没有生机的。”

袁舒体会着他的话,心中涌起了强烈的认同感。

没有石成峰,他还困在办公室里面临着生存的威胁。

自己期盼被救,其他同事同样期盼被救,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不团结在一起,只有被丧尸吞没。

面对恐惧,只有战胜它,才能生存。

以己度人,去救人。

他勇敢地举了举手中的美工刀:“那我和你一起,我们自救。”

“袁总监,你身在庐山了。”苗妍突然轻笑了一下,“逻辑推导下,刚才的疑问就不会有了。杜助理只考虑是不是许可他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可一点没考虑能不能打过。”

袁舒楞了楞,一下明悟,呵呵地笑了。

两人出去刚关上门,石成峰收到了杜蓓蕾发来的信息:“家里电话我打过了,一切正常,叮嘱了他们尽量储备物资,不要出门,你小心。”

他的心立刻变得无比安定,想了想,回了一条信息:“刚才我抱苗经理过来,她哭了,帮我解释一下。”

转头问袁舒:“领导,我需要武器,例如棒球棍这种打击类的,或者你有毛巾吗?”

“毛巾我有的,棍棒类的让我想想。”袁舒进自己办公室拿了两条毛巾给他。

石成峰抓过来结成了一条,跑进洗手间浸湿了,缠在了左手臂上。

“小石,束布成棍?”

“袁经理!我可没纳兰元述的本事。”他心想,这人好像是功夫迷啊。

东面没有幸存者了。

袁舒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撕碎了,整齐地摆放在东边楼梯的一级级台阶上:“嘿嘿,这样有没有丧尸上来就能知道了。”

石成峰一竖大拇指,叮嘱了他一番,两人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前一后开始向西排查。

接近了写有“危险”的房间,里面的声音响了起来。

袁舒站到了墙后,将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石成峰后退了几步,袁舒猛地一转把手,他立刻全力用肩膀冲撞上去。

“咣,咣”两声闷响,房门轰然撞开,丧尸仰面被撞翻在地。

借势前冲,他两脚分别踩到丧尸小臂上。

缓和了一下冲力,右手甩起摆拳,以平拳式向丧尸头部抡了下去。

即将击中,他虚握的拳头骤然绷紧,食指拳锋砸在了目标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丧尸四下转动的头,重重地撞在地毯上,溅出了一滩黑色血渍。

头部猛烈的震荡,让它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直起来。

原来和人一样,大脑受到重击也会出现眩晕。

不给恢复的时间。

转身,扭腰,甩肩,更重的第二拳砸了下去,中!

石成峰清楚地感受到,目标太阳穴部位的颞骨和蝶骨,被打裂了开来,向内折断刺入了脑组织中。

丧尸瞬间停止了动作,瘫在了地上。

“果然打头部有效。”

用毛巾擦了擦手背,他转身出门。 第5章 黄总监 继续向前。

隐约听到前方办公室里,有缓慢走动的声音,石成峰靠近听了一下,示意袁舒停步。

一个大步站到了门前。

里面的一个丧尸,血红的眼睛瞬间盯向了他,一声低沉嘶吼就冲了过来。

退后,九十度站在了门侧,石成峰吸了口气,调整好了距离。

丧尸平举的手出现在了视野中,紧接着鼻尖也露了出来。

他迅速右脚踏前,腰胯猛烈地右转,带动左腿向丧尸喉部甩了过去。

绷得笔直的脚,在空中迅疾地划了道弧线,小腿胫骨像铁鞭一样,狠狠砸在丧尸咽喉上。

“咔”的一声,轻微的颈骨断裂声传来。

丧尸折断的脑袋耷拉在脖子上,身体倒飞了回去。

上步跟进,它正躺在地毯上抽搐着,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晃来晃去。

抬起脚跟对准丧尸脖子,一脚跺击下去。

“噗”的一下,黑色的血,紫色的肉,在地毯上迸了开来。

再一个大力飞踢,脚跟踹在了丧尸的头部,头颅从脖子上断开,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他恶心地把皮鞋,在地毯上擦了又擦。

环顾了一周,发现办公桌的位置,紧紧地贴着墙壁。

俯身看了下,喊道:“领导,我们是来救你的,安全了。”

搬开桌子,一个蹲着的五十余岁男士露了出来。

“老黄,你没事太好了。”袁舒惊喜地上前,扶他起身坐下。

面色潮红的老黄,望向两人歉意地一笑:“拖着桌子躲在这了,还好这怪物不会搬,太感谢你们了。”

“别客气,先恢复下体力,一会请去杜助理那集合。”石成峰拿出块巧克力,递到了老黄手中。

看见墙角的头颅,上下颚还在“嗒嗒”咬合着,有点吃惊,这么顽强,一个头都能攻击,下次要彻底击碎头颅。

和老黄道了别,跟在他身后的袁舒一脸的向往:“这……就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石成峰考虑了一下:“是泰拳的腿法,第一下高扫腿,和功夫里的高鞭腿很像,不过发力方式不同,威力更大,对自身也更危险一些。”

袁舒两眼放光:“是大,一下结束了。”

石成峰笑笑:“这一腿,一线选手能踢出一千三百磅左右的力量,普通人颈骨只能承受一千磅的冲击,没有受过颈部抗击打训练,一腿致命。”

“好凶狠的泰拳,公司招人招得真准,真好,真及时。”袁舒喃喃地感慨。

“后一下叫泰拳踢,又叫足球踢。因为力量比扫腿更大,所以在格斗赛事中,被列为了禁招。”石成峰表情严肃起来,“说那么多,是要正确认识体术流派,以保证学习后能自救。”

袁舒猛地一拍大腿:“这就是我一直向往憧憬的,真正的功夫。”

听到下一间办公室里的脚步较杂乱,石成峰向他做了噤声的手势。

他觉得应该是两个丧尸。

门侧扫腿不能用了,没有踢倒两个,腿就有可能会被抓伤。

伤,就意味着死亡。

考虑了一下,他示意袁舒隐藏在远处的大型盆栽后。

解下毛巾,在空中转成一束,手腕一收抓住两端,站到了门口。

两个丧尸恶狠狠地向他扑来,他迅速后撤了十几米,在宽阔的走廊里站定。

碰碰撞撞间,先后出门的两个丧尸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对准飞奔过来的第一个丧尸,计算好提前量,快速上前二步扭腰,将右腿笔直向前上方甩起,皮鞋尖直刺向下颚。

一记碎颚弹踢,从丧尸平举起的双手间穿过,重重击中了下巴。

丧尸被踢得身体上跳了一下,动作立刻变得极其缓慢起来。

下巴明显被打脱落,嘴里也流出了黑血,应该是牙齿磕断了舌头。

这时第二个丧尸已经靠近,双手举起,眼看就要搭上了他肩膀。

石成峰身体已借踢中的回弹,重心后移,两脚开始交错点地,迅速地后退。

青紫色的双手,始终距离他半米左右,无法再靠近。

他将毛巾一抖,缠绕上丧尸双手腕,用力向外一丢,丧尸被牵着偏了方向。

有了转身的机会,他跑出十来米,两脚前后站定,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个丧尸,体格异常的魁梧健壮,再次向他冲来。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回响着,似乎能感觉到地面也随之震动。

他右脚转为了脚尖点地的状态。

眼看下一秒指甲就要触到他衣服了,突然,石成峰腰腿急速齐扭,身体瞬间向右转了九十度。

丧尸的手指,嗖地从他衣服前掠过,向他身后冲去。

转!

他全身一起发力,向左猛烈地旋转起来,核心肌群全部被调动,一个完整的动力链完成了爆发。

全身处于了放松状态,右手缩臂成肘,所有的肌肉力量都被聚集在了肘尖,务求一击必杀。

一人一丧尸,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

距离飞速的接近,丧尸的眼睛,像两团能燃烧一切的死亡之火。

石成峰的眼中也燃烧起了火焰,这是愤怒战意点燃的灵魂之火。

肩膀交错的刹那,他以排山倒海气势横扫的平肘,“嘭”地击中了丧尸头部的额骨。

摧枯拉朽般,“咔嚓咔嚓”一阵轻微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也不看一眼,他向已经从大脑震荡中恢复了大半,起身的另一个丧尸跑去。

突然他看到丧尸发现了躲在盆栽后面,离它更近的袁舒,晃晃地向他走去。

袁舒手持美工刀,紧张地看着它,想保护自己。

“退啊!”他急得大吼,美工刀根本刺不穿颅骨,丧尸对徒手的普通人来说,是无敌的。

袁舒刀一挥,刀尖刺入它前手臂,刀身却一节节崩断,只剩下了一个塑料刀柄。

石成峰拼命加速,奋力向前一跳。

丧尸反手一掌挥出,打在袁舒身上,体型单薄的他,被砸得撞向了墙壁。

手未收回,一团黑影已经从空中向它扑了下来。

石成峰飞扑而下,将右手肘尖对准了丧尸头顶中线,集合体重和动能,一个飞身砸肘敲了下去。

又是一个禁招。

“咔嚓”声连续响起,人体最坚硬的额骨,在铁锤般的肘击下,深深地塌陷下去。

肘过如刀。

死亡之火迅速变暗,他一把推开倒落的尸体,大声道:“有没有伤口,怎么不走,太危险了。”

“还好是打不是抓,咳咳,这力道真不小。”袁舒爬起检查了一下,歉意地笑了笑,“我想走,太紧张了,就想帮你拖一下好了,没想到这小破刀根本没用啊。”

石成峰无奈地笑笑:“没阻止你拿小刀,是觉得它能给你信心,可不是让你上的。”

袁舒“嘿嘿”了两声,说道:“总经理办公室有高尔夫球杆,不知道符合你要求不,就是我身后这间,备用钥匙我拿毛巾时带了。” 第6章 高尔夫球杆 总经理办公室的面积很大,被玻璃和绿植分隔成了会客区和办公区,还有独立的休息室,洗手间和储藏室。

石成峰在围成一圈的真皮商务沙发中坐了下来,摸了又摸,左看看右看看,着实羡慕:“舒服,这条件,比我的工位不知道强哪里去了。”

松弛着身体,对刚才情急之下的飞扑仍旧心有余悸。

慢一点点,丧尸一挥手,就会抓伤他。

一会要再次叮嘱他,千万别冒进。

袁舒从储藏室里,拎出了两个长长筒状的黑色牛皮高尔夫球包,立在了地上:“总经理是个球迷,球杆很多的,这两套应该最接近你的要求,我先拿不锈钢的给你试试。”

说完拉开了一个筒顶部的拉链,一个皮盖子翻了起来,露出了晶晶亮的十几个金属头,闪烁着一片冷光。

真炫啊,石成峰赞叹着。

挑了挑,袁舒抽出一根递给了他:“X,硬度最高的一种,重量三百五十克左右,长度九十厘米。”

他接了过来,摸了摸杆头,金属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手指传来。

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太轻了一些。

并且杆身太细,重心完全在杆头,这样只能用杆头才能打出伤害,看来用它进攻,距离一定要掌控好。

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他抓住杆头用力一拉,杆身弯出了一个弧度,一放手,球杆迅速恢复了笔直,“嗡嗡”地在手心震动着。

有点遗憾,刚度还是不够,对丧尸的冲刺跳跃,起不到控制的作用。

袁舒又拿出几根放在了茶几上:“还有一百二十厘米和钛合金材质的球杆,你看看哪种最顺手。”

试了一遍,他还是选了力矩适中的九十厘米不锈钢球杆。

握在手中,慢慢转动着手腕熟悉起来。

幽幽地问:“还记得那个活着的头颅吗?”

老黄已经离开了,无头尸体流出的黑血,将地毯浸湿了一大片。

墙角的头颅感到有人靠近,上下颚又开始活动起来。

“真邪恶啊,都这样了还想咬人。”袁舒用给自己挑选的球杆,厌恶地捅了捅头颅。

石成峰单手持杆,对准了用力抽了下去,发觉没有击碎,头骨只是略微凹下去一点。

“质量太小了。”他皱了皱眉,双手握杆举至脑后。

闭目等了一会,骤然抖肩挥杆,一道弧光闪过,杆头深深地没入了脑中。

“没用过它,想了想怎么发力。”他自言自语地提起杆来,一脚踢飞了勾在杆头上的头颅,在尸体上擦了擦红白之物走了出去。

忽然心中一惊:“这么残酷冷漠的动作,居然做的如此漫不经心,这还是我么。”

前面是会议室,后面六间开着门的办公室后面,就是楼梯了。

“其实徒手格杀很被动,需要时刻躲避它们的手,既然有武器了,我试试加快速度。”

“同时应对好几个,是不是太多了。”袁舒担心地说道。

石成峰双手握杆高举到右上方:“从右上劈向左下,这招叫袈裟斩,是日本刀的基本九式之一,这招最容易掌握,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我记住了”,袁舒紧张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又问道,“那从左上劈也可以的吧?”

石成峰已经沿着走廊中线,向前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了两扇对开的门之间。

阵阵低沉嘶吼随即响起,一阵碰撞声,眨眼间两侧冲出四个丧尸,向他扑来。

闪电般,他双手握杆正手挥出,一道弧光,抽在了左边的丧尸头上,红白之物飞溅。

反手再抽向另一侧,又一道弧光闪过,右边的丧尸也扑通倒下。

抽杆。

后面的已经冲近,来不及再挥,他抬起球杆对准了一个丧尸的胸口。手腕立刻一震,一股大力涌来,丧尸已经撞在了杆头上。

球杆立刻弯曲起来,借着冲力一个后跳,落地时球杆已在肩上。

一道弧光亮起。

一记截腿踹击退了最后一个丧尸。

弧光再亮。

一股杀意在胸臆间鼓荡着。

BE是他踏入社会的第一站,轻松的工作,友善的同事,以及偷玩游戏的欢乐,让单纯的他对这里已经有了归属感。

这一切,在今天上午突然毁了,他想尽力挽回一些。

静立了片刻,他微笑起来:“左劈叫逆袈裟。”

迈步向前,嘈杂声旋即又响了起来。

袁舒在后面看到办公室里不断地有丧尸涌出,又不断在迅疾无比的弧光中倒下。

偶有熄灭,一个跳跃,再又亮起。

一时间,他觉得这道弧光似乎无坚不摧一般。

石成峰边打边向前移动,最后两间办公室的丧尸也引了出来。

袁舒喃喃地在心里念叨着:“右劈袈裟斩,左劈逆袈裟……”

双手紧紧握住了球杆,快步跟了上去。

忽地一个丧尸冲到离他不远处向石成峰扑去。

心念意动,他条件反射地就握住球杆向丧尸脑袋打了过去:“袈裟斩!”

一击命中!

但是直接弹了回来,并没有打碎头颅。

他不禁一惊,怎么会这样?

丧尸被打的动作一滞,慢慢转头看了过来,一双冷漠无比的红眼死死盯住了他,喉咙里发出了“嘶嘶”声。

从没这样长时间和丧尸对视,感觉它嘴里亡魂的气息都喷到了自己脸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钻入了他的肺部,袁舒吓得心头发颤,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

一声大吼传来:“再劈,不要停,你跑不过它。”

当头棒喝,让他心神一定,鼓起勇气再挥出一杆,又被弹了回来。

这次打击力度更小,丧尸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恢复行动的它,脚一跨就向他扑去。

他吓得心脏骤跳不停,又想转身跑了。

忽然一脚从侧面踢在了丧尸的肩膀上,打得它连续后退。

石成峰站了过来,只剩这最后一个丧尸了。

“举到腰扭到底,握住就行,不要绷手臂的力量去紧握,这样破坏动力链,打出去的力量不够。”他示范了一下姿势。

他的到来给袁舒建立了信心。

“用全身的力量向左拧动腰胯,用肩把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快击中时,才是手臂发力的时候,瞬间绷紧肌肉,握紧武器。”

又一脚将丧尸击退:“狭路相逢勇者胜,搏杀中信念非常重要,必胜的信念可以让你更完全的爆发力量。”

用手一指丧尸,他大吼道:“来吧,斩了它。” 第7章 消防斧 袁舒深吸一口气,举起球杆全神贯注地盯住越来越近的丧尸头部,近了近了,出手!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转动身体,手臂被甩出。

转得太快了。

他身体失去了平衡,开始向左前方歪了过去。

余光看到弧光一闪,瞬间记起来要握紧球杆,刚刚绷紧肌肉,杆头传来了敲击在硬物上的震动。

立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倒冲了回来,牵得他双手飞起,带动身体,踉跄向前摔去。

石晨晨一步踏出,托住了他的身体,扶了起来。

袁舒稳了稳有点眩晕的头,忐忑不安地看过去,发现丧尸倒在了地上微微抽搐上,球杆将它的额骨打凹下去了一块。

“还没死透,只是不能动了,记住要领了吧,再来一次。”

袁舒一听不能动了,彻底放下心来,拾起球杆站到了丧尸头侧。

回想了一遍动作要领,打!

转,甩,绷的动作连续完成。

“咚”,杆头浅浅地陷入了颅骨,丧尸已经不动了。

“这,是我打的?”他仔细看了看,又拉了拉球杆,丧尸一动不动,居然真的死了。

“哈哈。”他不由得开心大笑起来,“我也会这种功夫了,也能杀它们了。”

“火线作战的感悟,远远超过日常训练累积,你现在应该明白一点力量运用的技巧了。”

袁舒思索了一会,手舞足蹈起来:“原来打击的力量来自身体,拳脚只是用来传导力量,真是茅塞顿开,现在我也明白什么叫重拳了。”

“现在只提醒一点,击中后手部肌肉也要放松,避免震伤自己或让自己被动,练熟了,也可以有点自保之力了。”

石晨晨说完挥挥手,一起检查了一下办公室,只有满地的凌乱和斑斑血迹,没有发现幸存者。

看了看走廊里东倒西歪的尸体,两人叹了口气,默默无言地把它们扔进了22层的会议室内,免得惊吓到女士。

关上会议室的大门,袁舒愣了片刻,原地跳了起来,满脸的激动和兴奋:“小石!我想到有适合你的武器了。”

飞速跑到了楼梯口,对楼梯平台上挂着的消火栓一指,大喊道:“消防斧!消防斧!”

石晨晨心也“呯呯”激动起来。

自己从学习体术开始,近乎每天都要通过铁锤砸轮胎的专项训练,来提高核心肌群的爆发力和稳定力,以及全身肌肉的协调性。

到S城后,每周去搏击馆,他也会进行这项训练,以保持身体状态。

铁锤则从初中的12磅,一直换到了大学的24磅。

锤斧类武器对于他来说,是量身定制般的完美。

至于球杆,轻巧,便携,也能打出伤害,给同事们应急防身很合适。

扁平的红色消防栓里,一把包裹着黑黄两色包胶纤维的木柄消防斧,赫然挂在消防带旁,雪亮的斧刃,锐利的斧尾,厚厚的红色斧身,一股简单粗犷原始的暴力感扑面而来。

“打碎玻璃吧,我没钥匙。”

“噼啪”的清脆玻璃碎裂声,响彻楼梯。

石晨晨正要挥杆把碎玻璃打掉,取出斧子,急促的奔跑,嘶叫声从21楼走廊内传了过来。

他对袁舒急吼:“快退。”

自己站到了下段楼梯上。

数个丧尸“嗖”地出现在了前方,瞬时发现了楼梯上的目标,立刻动作迅疾地向他或奔跑,或飞扑过来。

弧光一闪,一个正劈打倒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他迅速后跳离开了落点。

丧尸嘭地扑到了地上,正要起身再扑,一杆抽打在它头上,立刻死亡。

此时来不及收杆再抽,后面的丧尸很近了,双手前伸想抓住他。

石晨晨自下而上,单手将球杆向上方一挥,用空手道的上段受,格挡开伸过来的手臂。

一个后跳转身,跑上了平台越过了楼梯转角,到了上半段楼梯上。

立刻挥杆从楼梯上方劈下去,打倒了一个落在后方的丧尸。

冲在最前方的丧尸已经跑上平台追了上来。

抽手正劈,劈倒了最前面的一个,第二杆来不及挥出,后面的丧尸已经踏上了第二段楼梯的台阶。

伏身截腿踹,丧尸直接被踢的背向平台跌去。

复一杆挥起,抽向最后追来的丧尸头部,忽觉手中一轻,杆头已脱落。

意外发生,他急忙应变,立刻将手中杆身对准丧尸眼部。

丧尸不躲不避继续前冲,眼部径直撞上杆身刺了进去。

石晨晨加力前刺,杆身再深入寸许,不料用力过猛,杆身突然崩断,手中的球杆变成了小半截断杆。

一抽杆,丧尸像截木头般栽倒。

他一个跳跃落在平台上。

跌落的丧尸正在蹲姿起身,他高抬左脚,上身后仰,提膝至胸,髋部和大腿发力,狠狠一记斯巴达之踢,把脚跟踹在了它的胸口上。

这脚的力量足够大,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骨被踹断,胸腔向内凹塌了进去。

丧尸被踢撞在了消防栓上,碎玻璃“乒乒乓乓”碎裂于地。

还要起身,石晨晨反手握杆,挥手反刺,将尖锐的金属断杆深扎入了丧尸耳内。

最后一个丧尸被击杀。

抽出球杆,他心中一动,这个尺寸很适合近身作战,可以作为消防斧的有效补充。

伸手摘了斧子拿在手中,一股舒适的重量感传递到手臂上。

“这里有规格,碳钢材质,全长九百二十毫米,全重二点五公斤,硬度48~52HRC……”袁舒读着消防栓里的铭牌。

石晨晨把缠绕在手掌上的胶带往下拉了拉,单手握斧指向前方。

手感贴和,附着感极佳。

手柄处微微上弯,非常便于发力,他现在有绝对的自信,单斧就可击碎丧尸的头颅。

闭上眼睛,脑中出现了一个挥斧的虚影。

一道道斧光中,它身上的一块块肌肉涌动出一团又一团的能量火花,不断涌向持斧的双手,再汇集到斧刃上,不断地炸起一蓬蓬灿烂的光芒。

虚影开始挥斧,动作从生涩,到开始流畅,再到灵动轻盈,直至虚影斧光合二为一,人即是光芒,光芒即是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睁开了眼睛。

“小石,你学过斧法吗?”袁舒好奇地问道。

“没,我用了十年铁锤也不会什么锤法,只是了解了锤子的使用技巧和力量运用,刚才我在以锤代斧尝试熟悉它。”

袁舒没听明白,忽地发现了什么,指着摘了胶套的斧刃面露遗憾:“哎呀没开刃,好可惜。”

“嘿嘿,这种大道至简的武器,钝击才能展现它真正的可怕威力。”石晨晨摸了摸稍显锋利的斧刃和略钝的镐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第8章 吃饭 连续的战斗让石成峰的体力消耗很大。

22层是公司管理层办公的地方,大约有三四十人,下面两层各有一百五十人左右,都是三个工作大厅的开放式办公环境。

一拥而上,战斗只会更加剧烈和危险,他需要先补充体力。

12点,平时这是吃午餐的时间了。

石成峰觉得应该先回去,看看杜蓓蕾有什么办法,这是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两人往回走去,他顺手捡过一把裂开的靠背木椅,拆了前后腿拿在手中。

袁舒忽然笑了起来:“我一直喜欢看功夫片,也始终认为真正的功夫一定存在,为此还和人争执过多次,今天你证明了我是对的。”

石成峰神色尴尬起来:“从初中开始,我主修的是拳击和泰拳,功夫没有学过。刚才徒手格斗时,用的是泰拳和空手道。这两种体术,有些打击方式爆发伤害极高,因此掌握了发力和技巧,很多都是杀人技。”

袁舒怔了怔,随即笑道:“我说的功夫,就是体术,不是特指中国功夫。”

石成峰明白了:“我小学修习拳击,高中后开始练习泰拳和柔术,大学里深入了解了极真空手道和自由摔。论伤害,自由摔最高,但无法对付丧尸。”

袁舒眼睛越来越亮:“这种一招制敌的体术,太令人神往了,你和功夫高手较量过吗?”

石成峰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转换了话题:“你那还有美工刀吗?手掌部位的护手要拆了,这样更便于握斧。衣服和衬衫上有不少血污,味道太难闻也要脱了。”

“有的,来我这换好了。”

进了办公室,袁舒拿了一把美工刀给石成峰。

从文件柜里取出一套衣服,转身看到上身只穿着运动背心的他,楞了。“原来你一点不瘦啊。这手臂,肩部,背部的肌肉,啧啧,真结实,真健壮。”

随即露出了懊丧的神色:“难怪我打不碎头。”

“丰富的食物和一根跳绳,可以帮你脱胎换骨,衣服晚上再换,下午还有战斗。”石成峰答道。

房门打开,杜蓓蕾笑盈盈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石成峰上身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她的笑脸瞬间消失不见,直接叫出了他的小名:“小飞,衣服呢,你不能吓我的。”

“你们闻不惯,我放走廊上了。22楼安全了,我帮苗经理包扎一下,给我几块毛巾。”他突然凑近了杜蓓蕾耳朵,悄悄地问,“中午有没有办法吃午饭?”

杜蓓蕾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坐在沙发上的老黄走了过来,向他鞠了一躬:“万分感谢你救了我,杜助理的弟弟,果然少年英雄。”

石成峰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五十多岁的人向他行礼,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杜蓓蕾连忙解围:“黄总监你快坐,这是他应该做的,小飞还是个小孩子,受不起这个礼。”

两人连忙扶老黄坐下,他疑惑地看向了杜蓓蕾,她不让说两人的关系,怎么黄总监知道了。

杜蓓蕾走到文件柜边找着毛巾,轻声解释:“我刚才告诉他们的,这时候,牢固的人际关系有助于稳定大家的情绪。”

“好的”。论社交能力,处世经验,石成峰远远不如她,两人在一起,他一向唯她马首是瞻。

接过几块毛巾,他拿出一块在手中,其他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杜蓓蕾眼睛里闪着柔和的光芒:“饿了吧,在家的时候,你每次训练完都嚷嚷着好饿。”

她看向大家,大声说道:“很多同事吃不惯外面的食物,买了小微波炉自己带饭,中午热一热就可以吃了,这就是我们的午餐。现在安全了,我们去找一下。”

“我去拿,多余的储藏在冰箱里,这样能吃很多餐。”听到有饭吃,袁舒自告奋勇地跑了出去。

这真是个好消息,几张愁眉不展的脸上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

躺在单人沙发上的苗妍看石成峰走了过来,羞红着脸对他微微颔首:“谢谢你,弟弟。”

“不客气,帮你包扎下,我经常受伤,有经验。”石成峰蹲下来说道。

剪下两截毛巾,他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她的扭伤处和膝盖下方,全然没有感觉到异性肌肤的柔滑细腻。

准备上夹板,他拿起两根短木腿和透明胶带,犹豫了下说道:“吸一口气,忍一下,我要帮你固定,就疼这一次。”

“啊……”的一声痛呼响了起来,苗妍脸瞬间煞白,额头渗出了汗珠,手不由地紧紧抓在了他肩上。

他以最快的速度捆扎起来。

“好了,如果是扭伤,两周就好,如果是骨裂需要三个月,骨折可能性极小。我给你准备一根木杖,这样自己就可以走动了。”

石成峰拿过椅子后腿,在细的一头包上了毛巾,靠在了沙发上:“等空了,我帮你做一个撑手,那会轻松很多。”

抬头看去,苗妍的眼睛,正向他传递着无声的感激之情。

他微笑着点点头。

突然想到,有舒适的地方呢。

连忙建议道:“我们换到总经理那去吧,有很多长沙发可以休息,小冰箱我抱过去,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一阵欢呼,可以躺下舒缓一下身体了,这在刚才还是不敢想象的奢侈。

立刻搬家,他收拾了一下,另外两人搀扶起了苗妍。

进了办公室安顿了一下,袁舒也拎着一个满满的袋子过来了。

大家开始期盼起午饭来。

“叮”,随着微波炉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一份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拿了出来。

一股诱人的香味钻入了大家的肺部,直透心脾。

刹那间,一上午的惊悸恐慌,似乎都被这味道熨的平了。

几人互视一下,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被食物的味道一刺激,石成峰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消耗太大了,早餐吃的也很少,急需补充蛋白质和糖分。

想到无边无际的丧尸,他有些担心。

战斗他不怕,就怕没有热量补充,让自己无法战斗。 第9章 噩耗 大家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的轻微呜咽声,从总经理办公区传来,只可能是杜蓓蕾,她坐到那去吃饭了。

放下饭盒走过去,发现她正趴在办公桌上,头埋进了臂弯里,双肩不停耸动,用力克制的悲伤,哽咽着发了出来。

石成峰把手放在了她肩上轻轻拍了拍,默然地叹了口气。

痛苦得无法自抑的啜泣,愈发急促。

他蹲下身来,只见眼泪“吧嗒吧嗒”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板上。

仰头侧望上去,鲜花一样的面庞上,全是泪水。

杜蓓蕾看到他,再也控制不住,“哇”地痛哭出声:“早上进公司……大家还打着招呼,现在我吃着他们的饭……,他们却都不在了。”

哀伤揪心的情绪,瞬间传递到了每个人心中。

悲从中来,众人都泪如雨下,放下饭盒掩面而泣。

杜蓓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再无法控制。

“他们那时候已经不是你同事了。”过了一会,石成峰轻轻拍着杜蓓蕾的后背。

朝夕相处数年的同事,突然遇难,他深深的理解。

开解着她:“早上我在地铁上,还想着下午没事,可以玩游戏呢。你看我才拿了人生第一个月工资,就摊上这史诗级难度的任务了。”

痛哭让杜蓓蕾发泄了压抑的情绪,她的内心,慢慢地开始平复,只是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在消化着惨变对心灵的冲击。

猛地她坐直了身体,用手背在脸上抹了几下,哽咽着说:“不哭了,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就不变丧尸。”

用力推了石成峰一下:“去,把外面的香奈儿黑色提包给我拿来。”

乌黑的缕缕发丝,被眼泪凌乱地粘在了通红的脸庞上。

她用手捋了几下,没有捻起来,又羞又气,掐了他一把,鼻子里“哼”了一声。

自小就是你的出气筒,宿命啊,还好锻炼体格了。

石成峰没敢出声,一声不吭地把去把包拿给了她,悄悄溜到外面去了。

等大家心情复杂的把午饭吃完,杜蓓蕾已经重新画好了妆容。

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精致,干练的职场女性,带着优雅迷人的微笑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是眼睛有点红肿,犹如精美瓷器上点了一抹瑕疵,却是更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她看了看众人,走到了窗前,平静地说道:“外面的情况现在非常混乱,秩序可能已经完全失控了,开始不说,是为了不影响大家吃饭。”

伸出纤细的手,抓住厚实的玻璃幕墙把手,用力推了开来,一股混乱无比的声音,立刻冲进了大家的耳膜。

哭喊声、惨叫声、爆炸声、喇叭声、警笛声、嘶叫声、还有零星的枪声……

大家走到窗前,只见远处的主干道上,无数的汽车被毫无方向地胡乱丢弃着。

大车小车互相碰撞,堆叠在一起,很多车辆冒出熊熊火焰,一道道浓烟直冲云霄。

稍远的中环高架上,同样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汽车,火光,浓烟到处在冒起,隐隐约约的无数人和丧尸在高架上闪避,追逐。

这一景象一直延续到目力尽头。

近处的地面上,到处都有人在惊慌乱跑,数量恐怖的丧尸在后面紧紧追赶,不时有人被扑倒,接着就被一堆丧尸围了上去疯狂地撕咬,啃食起来。

楼下的马路上,同样被七扭八歪燃烧的汽车堵得水泄不通,地上清晰可见有一片片的大滩血迹,和人的各部位肢体。

一群群跳跃,飞扑,奔跑的丧尸在到处捕食着。

向远处看去,它们的身影在马路上,行道树上跳跃涌动着,一望无际都是如此。

写字楼下,沾染着一片片鲜血的地上,却只有横七竖八开着门的汽车,看不到丧尸。

“它们感觉到了活人,都进来大堂了。”石成峰喃喃说道。

杜蓓蕾拉上了窗户,人间地狱般的声音立刻被隔绝,大家的面色,一片惨白。

石成峰定了定神,问道:“楼下网络联系上了吗?”

“二楼二个,在女洗手间;一楼六个,在设计部,都很安全。”杜蓓蕾静静地述说着状况,“政府没有任何信息发布。”

袁舒沮丧地说:“说明我们孤立无援的情况,暂时得不到缓解,政府现在,可能正处于自顾不暇的境地。”

“城市力量没有能力自救了,即便现在就调动军队,集结需要时间,从外围到市区,这路况装甲车辆推进也需要时间,救援到达至少要一星期后了。”黄总监神色复杂。

“不知道医院情况怎么样了,电话也打不通了。”苗妍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杜蓓蕾声音变得尽量平和起来:“还有个坏消息,东京、纽约、伦敦,洛杉矶这些城市,今早九点也爆发了病毒,一样,都是千万人口以上的区域中心。”

“世界性的灾难?如果军队也不能应对,这后果真不可想象。”老黄双手按头,低声说道。

“病毒的扩散速度极快,十点左右,半径一百公里外的地区也爆发了病毒。”

“我们,已经进入了末世时代了吗?”袁舒轻声问道。

谁也无法回答,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杜蓓蕾努力地笑了一下:“我们不能坐等,下午苗经理在这休息,我们三人收集物资。食品衣物工具等等,一切可能用得到的,都集中起来,尽量支撑更多的时间,上锁的办公室,袁经理请用备用钥匙打开。”

她将头转向了石成峰:“下午试试能不能救出21楼的人,不过自身安全第一,千万别冒险,下面应该有很多。”

石成峰点点头:“我会带她们回来。”

“下面丧尸太多了,我也去,这样多少能帮你分担点啊。”袁舒自告奋勇。

一百多丧尸加上楼上跑下去的,这可不是火线训练的好时候,他摇了摇头。

站起身来,他看了杜蓓蕾一眼,出门走了几步等了起来。

杜蓓蕾带上门跟了出来,多年的相处,一举一动彼此都熟稔于心。 第10章 下楼 石成峰有些忸怩:“我需要肉、鱼、蛋、豆类,以及乳制品和巧克力这些高蛋白食物,你收集食物的时候,帮我留一些,我怕坚持不住连续的高强度作战。”

“我想过了,晚餐开始其他人减量为二分之一,优先保证你能补充足够的热量,他们能够理解,只是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食物问题。”

杜蓓蕾摸了摸他肩上结实的肌肉,又在他头上轻轻抚了抚,神色黯然的仰头笑了笑:“小时候,你只到我腰,一转眼,已经是这么健壮的棒小伙了。”

她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犹豫再三,毅然望向石成峰的眼睛:“小飞,请原谅我的自私,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一个人走吧,别管我们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外面一片混乱。再等几天,外面没活人,那时候谁都走不掉了。”

石成峰诧异地低声说道:“要我一个人丢下你走,你难道要让我内疚痛苦一辈子吗?”

杜蓓蕾急得嗓音微颤起来,眼中水波泛起:“我们都是累赘,你心里也知道,你带着我们根本走不掉的。走吧,别做无意义的事,回郊区或者去军营,这样你能活下去,我们起码还有一个人可以照顾家里。”

石成峰眼睛也红了:“你们从小就告诉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让我弃你独活,绝对不可能。我还要送你去团聚,这也是你们教我的,一诺千金。”

杜蓓蕾没有说话,头靠在他胸口,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一颗颗滴落在石成峰的衣服上,悄悄地滑落下去。

两人心里很清楚,几天后,外面恐怕只有数量上千万的丧尸了。

他绝对无法带着几个人,在如山如海的丧尸群中杀出一条生路来。

但让他就这样弃杜蓓蕾而去,情感上又如何能接受。

忽然,陌生男同事的身影闪过了脑海,石成峰生硬地笑了起来:“只要我到达一楼找到幸存者,我们就不是完全没希望,相信我,可能有一个秘密。”

看到杜蓓蕾泪光莹莹的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用力拥抱了一下她颤抖的身体,勉力笑道:“再哭妆又要重画了,可要记得,你是我们的村花,代表着整个村的形象。”

把她推进办公室,石成峰穿起沾满血污的衣服,拿出毛巾蒙住口鼻扎在脑后,将球杆插在了左边的护手里,抓起斧子下楼。

路过消火栓,他用斧头轻轻敲了敲楼梯扶手的金属支撑。

“铛铛”的清脆声响起。

等了一会,没有察觉奔跑声。

看来听觉的灵敏度应该和人差不多,至于嗅觉,目前看来没有超过听觉的范围,是不是对人的鲜血有特殊感知,还不能确定。

迅速探头向走廊里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另一头有二三十个丧尸一动不动地站着。

估算了一下,他大步走到走廊上。

丧尸立刻发出阵阵嘶吼迅速冲了过来,脚步声在走廊里隆隆回响,气势汹涌澎湃。

石成峰退回了楼梯,一窝蜂冲来,四面八方的团团包围,自己打不过来。

他双手捏了捏斧柄,漫不经心地想到了刀妹,“为了出生之土而战”,这句话用在此时,很恰如其分。

楼梯口瞬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后面的丧尸,跳跃着往前排身上跃去,潮水变得层层叠叠,迅猛地往上涌来。

他不由得惊叹,数量一多居然都会立体进攻了,地面加空中,难度陡增啊。

斧光在潮水中亮起。

挥斧横扫,冲在最前的一个丧尸,头颅割草般被砍落。

顺势双手翻斧一个正劈,后一个丧尸的头被斧刃直接劈成了两半,一直砍到了锁骨才划出身体。

丧尸前锋已经踏上了台阶,他一脚踢动脚下尸体向下滚去。

前排丧尸一起被绊倒,它们肩上的几个丧尸同时向他扑来,后面的丧尸,踩踏着倒下的身体继续前冲。

踢完迅速后跳,双手举斧对着下扑的丧尸再一个正劈,这下直砍到胸骨才划出身体。

移步,翻腕挺腰双臂上抡,借力一个上撩砍在了另一个下扑的丧尸下巴上,从喉管切开直到额头。

另外两个跳扑的丧尸已经落地,继续移步,再度借力翻腕,下落的斧子转为对准它们颈部横扫,斧刃势如破竹般直接切掉了两颗头颅。

手臂前握再次加力,雪亮的斧光加速荡起冲向了空中。

猛烈地转体,甩肩,背部核心肌群瞬间爆发,斧光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以雷霆万钧之势斜劈向前冲的一个丧尸,绷!

斧刃切黄油般砍入丧尸上臂,劈入肋骨,割断心脏,撕开胃部和肺部,击碎肝脏,再砸断肋骨从下腹部穿了出来。

余势未竭,一只手臂向前握住斧柄,借力上提,手腕翻转,斧子开始了又一轮加速。

丧尸手臂断落,胸腹大开,向前喷射的黑血和组织碎片溅了石成峰一身,但是还未死亡,只是前冲速度慢了很多。

他大吼一声:“痛快。”

左手执斧继续砍落,右手从左臂护套中反手抽出球杆,上步挥臂扎入丧尸眼中。

斧锤类这种打击系武器的精髓,在于控制距离。

足够的行程,才能有足够的加速打出毁灭性的力量。

石成峰的脚步不断小步移动着,确保着斧刃的力量最大化。

肩胛则控制着手臂,时时刻刻调整着斧刃的方向和角度,确保以斧刃为接触点,不断地以凌厉的圆弧线,精准扫荡着丧尸的头部,颈部。

左右手掌则通过不断调整握持部位,来改变力矩和重心,用势能不断推动斧子运动着,这样可以长久地续航作战。

没有垂直劈砍,这样会卡在骨骼上,再次启动也极其影响攻击的连贯性。

也没有任何的繁杂招数,就是最直接的力量打击。

所有妨碍动力链传递的动作,都不会去做,所有的力量,都只为斧刃做功服务。

他已经化身为一台高效的打击机器,只为斧刃上的焦耳加成调动肌群。 第11章 战斗 又一排丧尸进入了攻击范围,斧光横扫,一个丧尸从额头处被切成两半。

去势不衰,继续劈中下一个丧尸,将它的头颅从鼻梁处分成两半。

黑潮中,冷冷的斧光越来越盛。

等退到了上半段楼梯上,雪亮的弧光统治了一切。

休息了一会,他拎起斧子对着一颗颗犹自张合着下颚的头颅,笔直捣了下去。

忍着腥臭的异味,看着地上流淌着黑血的残肢和尸体,一颗颗形状惨烈的头颅。

墙上,身上溅射的斑斑黑色血迹和白色脑浆,他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就是在地狱中穿行。

走廊已经空空荡荡了,石成峰默默盘算了一下,每个厅至少还有……三四十个丧尸!

不禁有些头疼,赶紧吃两块巧克力,体力一定要保持充沛。

正要伸手入怀,发现手上全是污血,身上都没地方擦拭。

情急之下,在墙上连续抹着,一个个黑色血手印,映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肆无忌惮,毫不留情的杀戮,让他的杀意越来越旺:“别以为多我就杀不了你们了。”

接近第一个大厅,里面的脚步声嘶吼声逐渐响了起来。

刚在门口出现,黑色潮水瞬间就开始奔涌起来,他在门口击杀了三个,再也挡不住潮水的势头,调头就往回跑。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后面紧追不舍,犹如吞噬一切的潮水在向前飞速流动。

潮水冲到了楼梯,冷冷的斧光亮起。

杜蓓蕾和袁舒,老黄三人一起,一间间办公室地寻找着物资。

收获颇丰,不但有很多衣物,空调被,小毛毯,还有不少牛肉干,巧克力等零食。

在一件未拆封的快递盒中,居然还找到了两罐中老年高钙高蛋白奶粉,这让她喜不自胜。

“不知道楼下怎么样了,数量那么多,小飞能不能应对呢。”一丝忧虑爬上了她的心头。

楼梯处,一片寂静。

石成峰站在楼梯上半段,调整着呼吸。

浓稠的黑血,从斧刃上“嗒嗒”的滴落。

斧柄上也全是黑血,浸润的手不停打滑,几乎无法握紧了。

石成峰解下手臂上的长毛巾,穿过斧柄尾部包胶纤维上的扣,将斧子和左手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他决定不再砍脖子和肢体了,以免还要消耗体力进行二次击杀。

只攻击一个部位:头部。

这一轮击杀,让尸体铺满了楼梯,一脚下去,淹没到了小腿肚。

思考了一下,他开始在楼梯中间,清理出一条只够他行走的通道来。

尸体的存在,严重影响了双方的活动能力,自己有一个独有的通道,那么这个地形,对自己就绝对有利。

没有了移动速度的丧尸,和沙包似乎没什么区别,只需要防备空中的攻击就行。

还有两个大厅。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起,但是这一次,到楼梯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丧尸不断堆叠起来,纷纷从空中向他发起进攻。

斧光伴随着后跳不断地亮起,将黑色潮水切割的七零八落,黑色的血液,白色的脑浆不停四处溅射着。

挥斧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击杀已经成了机械动作。

一蓬蓬,一股股的黑血,伴随着骨骼,皮肉的乱迸,此起彼伏的喷涌着。

且战且退,斧光戛然而止。

这次尸体淹到了膝盖了,他把这波丧尸全扔到平台和上半段楼梯上,准备继续如此消灭最后一波。

体力消耗剧烈,休息一会。

在走廊里盘腿坐下,他解下脸上毛巾双手一拧,血如泉涌般撒到了地毯上。

连连吐着唾沫,再一拧斧柄,胶套上的血也是一丝丝的渗出。

他喘着气,靠在墙上,地狱般的环境,已经视若不见。

思绪飘荡,他开始担忧起食物来。

一天两顿,十三人两天也要五十二份便当,带饭的人大概也就是这个数量吧。

算上私人的零食,极限也只能支撑四天,第五天就要断粮了。”

剩下的食物怎么办,一层层搜索,即便有带便当的,也只能满足短暂的需求。

盘算了一会,想不到解决办法,他烦躁起来,杀意越燃越高。

王八蛋,先杀光再说。

“来吧!”他冲到最后一个大厅门口大吼了一声,挥斧击杀了两个,拔腿就跑。

黑色潮水海浪般涌到了预设阵地,又见斧光亮起。

丧尸一层层地倒下,一层层地堆叠。

且战且退,突然脚下一滑,他踉跄后退,一只腿踩入了一侧的尸堆中,直没入膝盖。

中间开出来的通道,已经积满了浓稠的黑血。

前面三个丧尸,已经伸手抓向他胸口,来不及拔腿后撤了,石成峰立刻将身体向后倒去,直挺挺摔在了尸堆上,斧光亮起,自左向右切开两个丧尸的头颅。

此时第三个丧尸扑向了躺着的他,指尖离他只有一尺了,来不及收斧再挥,腿又卡住了,无法打滚避让。

心一横,他将一对小臂横在面前,对准了丧尸一对利爪,空的一条腿全力向丧尸小腹踹去。

瞬时感觉指尖穿透了胶布,刺穿了布条,被紧紧卷着的杂志挡住了去势。

顿了一顿,丧尸迈上一步又开始发力,刺入纸张的触感传了过来,杂志也挡不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脚踹中,目标向后倒去,撞在了涌上来的丧尸群上,向后翻倒着。

推进的速度暂时被减缓了。

好险,石成峰惊出了一身汗,连忙坐起用力一拔陷入的脚,鞋子也掉在了里面。

刚站起身,丧尸又近,斧光再度亮起。

尸体又开始堆叠起来。

少了一只鞋,行动影响平衡,通道上又到处都是血,他不敢再走动。

死战不退!

深吸一口气,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在体内彻底的燃烧起来,斧刃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他体能的巅峰。

这也是孤注一掷的打法,这样剧烈的动作强度,在飞速地消耗着他的体能,迅速堆集着体内的乳酸,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如果丧尸代表着死亡,那么斧刃就代表着毁灭。

冷冷的斧光,舞出了一个雪亮的光球,毁灭着靠近的一切。 第12章 杀意 光球越来越耀眼,即将吞噬掉最后的三个丧尸。

蹬地生力,脚下又是一滑,斧刃劈空,落在了尸堆上。

连忙站稳再启动,挥斧加力横扫,距离已经太近,都进入了内线。

只能用斧柄扫了。

砸倒了两个,他右手一拔球杆,挥臂下扎,对准站着的那个丧尸眼部,就插了进去。

来不及收杆了。

左手握斧向外反挥,斧柄将一个刚起身的丧尸再次扫倒。

用力一拔球杆,对准了另一个马上站起的丧尸耳孔,就扎了过去。

可惜太急太快,这一下插到了耳边的颅骨上。

球杆从手柄处“咔”地崩断,这记反刺,仅仅扎得它有点僵直。

踢倒的丧尸正在爬起,距离太近,来不及调整距离挥斧击杀了。

徒手击杀!

刹那间,他身体向前倒下,对着丧尸扑去,腰腿被陷住,就靠上半身的肌肉调动能量了。

瞬间,石晨晨肩部,背部所有的肌肉同时爆发,肉眼可见浸湿血污的西服上衣,都瞬时被撑得鼓胀起来,半身的力量已汇集到了右臂肘尖。

抬肘,转肘,下劈!

肘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力量弧线,一记劈肘,肘击中威力最大的一击,击在丧尸头上。

红白之物立刻喷溅的他满头满脸都是。

一秒不停顿,双肘在尸堆上一撑,迅速翻身仰面朝天,有距离了。

抡斧下劈,雪亮的斧光从侧后切开了最后一个丧尸的头颅,连头带肩直劈到了肺部。

又是一蓬血雨撒了他一身。

猛烈喘息着,他环顾四周,全部是残肢和尸体,再没有一个活着的丧尸。

双目赤红的石晨晨,杀意已至顶点,放声大吼:“来啊。”

声浪滚滚向四周荡去。

湿透的毛巾和斧柄,已经让他无法握住斧子。

解开毛巾丢了,他将斧子往走廊里一丢,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爬下了尸堆,光着一只脚就向最后一个大厅走去。

不来我来。

衣裤上不断滴落的黑血,伴随着地毯上一个个黑色脚印,向前延伸着。

禁招的使用,激起了他的杀心,动物般毫无约束的杀戮,彻底激发了他的兽性。

还有两个丧尸在里面。

他抡起一张折叠椅,左右砸倒二个,前冲抱摔,将一个晃晃悠悠起身的丧尸举起过肩,狠狠地将它向下掼去。

“嘭”地一声闷响,丧尸被成吨的力量砸了下去,后脑猛磕在地上,刹那间骨碎声响起,污物溅在了地毯上。

一抬脚,脚从灌满血水的鞋中滑溜地拔了出来,他变成了双脚尽赤。

另一个丧尸也站了起来,石晨晨抓起椅子,一下下不停歇地砸了下去。

黑血不断的喷溅,丧尸渐渐一团血肉模糊,两只手臂也被打断,露出了森森的断骨。

“咔”的一下,椅子砸的也散架了。

松手扔了,他一把抓住丧尸的头发,将它的头颅从地上拎起。

身体前俯右腿后伸,猛地挺腰送胯提膝,一个标准的膝撞打了出去,一串骨裂声响起。

刹那,一切归于安静。

一间间巡视回去,没有漏网乱跑的丧尸,也没有存活者。

回到楼梯处,看着堆得满满的尸体,他畅快地对着走廊大吼道:“21楼,安全。”

一屁股靠墙坐在了走廊上。

声音在空空荡荡的21楼到处回响着。

剧烈运动的肺部,慢慢地变得缓和。

他的呼吸逐渐正常,高昂的战意,开始慢慢消退。

起身回到楼梯口捡起斧子,看了看楼梯,万万想不到,一百五十余人居然能堆到如此高,都淹到他大腿了。

密密麻麻的尸体塞满了视野,数不清的断肢残骸,挤满了目光所及之处。

墙壁,天花板上全是黑色的血污,还夹杂着密密的白点,极其恐怖又极其恶心。

战斗之中,他没有时间感受,现在一切平静,看得让他一阵反胃。

“你们是丧尸,又不是人类。”他心里念叨着,一把扯下脸上乌黑滴血的毛巾,厌恶地扔到了尸堆上。

拎起斧子,他光脚来到东面楼梯,上行了几步,看见纸屑完整的分布在台阶上,安心地回到了21楼。

敲了敲女洗手间的门:“我是来救你们的,外面现在安全了。”

门缓缓地打开了,露出了两张充满惊恐的年轻姑娘脸庞。

看到石晨晨,她们小心翼翼,惊魂不定的眼睛,刹那间露出无比惊骇的神情,脸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了一起,嘴巴大大地张了开来,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嘭”地关上了门,“咔嗒”落锁。

他一下楞在了原地,心里很纳闷,自己又不是丧尸,相貌虽说长得谈不上帅吧,可也不至于丑到要吓得尖叫吧。

“你们这样很伤我自尊的。”他无奈地喃喃自嘲。

莫名地一股怒火升了起来,千辛万苦来救你们,居然还嫌弃我!

杀意开始不自觉地燃起。

斧子开始握紧,一个念头冒了起来,劈下去,劈下去。

忽然他醒悟到,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低头一看,自己分明就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浑身上下全是血,衣袖,裤管不断往下落着血滴,走过的地方,处处可见滴落的黑血和黑色的脚印。

这样子,正常人看了,怎么会不惊恐,分明是一个从地狱里来的恶魔啊。

他连忙跑进男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自己都惊了一激灵。

镜中的人,一双眼睛充满了凌厉的杀意,蒸腾散发着强烈的暴戾之气。

头发一束束地结在一起,发尖,发缝都凝聚着一粒粒黑色,白色,或者黑白混杂的珠子。

睫毛上,也是如此。

身上除了眼睛以下的脸部,还能分辨出是正常人类的容貌。

其他部位同样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其中密集夹杂着斑斑的白点,间或黏结着一些零星的肌肉碎屑,皮肤组织。

这不是恶魔,又是什么。

“这不是我。”石晨晨失声惊叫起来,倒退了两步。

闭上了眼睛,无法再看。

剧烈的心理厌恶,让他一下趴到盥洗池上就呕吐起来。

身体也轻微地开始颤抖起来。 第13章 自省 他伸出颤抖的手,拧开了智能水龙头。

把头伸了过去闭着眼冲洗着。

双手沿着池子周围摸索,碰到了瓶装洗手液,一把抓在手中。

侧过头,就往头上倒,脸上抹,脖上擦去。

大力搓揉起来,像洗抹布一样,用力清洗着自己。

要洗掉一切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升高了水温,他将头伸到了水龙头下。

温暖的热水顺着下巴,脖颈流到盥洗池里,汇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慢慢流了下去。

不够。

他把温度尽量开到最高,滚烫的热水,开始强烈地刺激着他的脑部神经。

一股针扎般的疼感,麻木感,混合着无比的舒适,瞬时冲入了他的大脑和内心。

令他不由痛快地,通过喉咙释放出这股欢愉。

“啊……”野兽嚎叫般的凄厉,传到了空旷的走廊内,四处回荡起来。

片刻,声音慢慢变成了人类的大喊大叫:“疼,疼,太舒服了。”

无可匹敌的热力慢慢渗入体内,向周身四肢蔓延着,直至抵达了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末梢。

开始抚慰内心的激荡,熨平精神的伤口,理性开始回归心灵,人性再次主导了思维。

“哎呀”,他突然有了反应,太烫了,微微颤抖的手迅速调低了水温。

一个念头也立刻涌了上来,别流进嘴里了,连忙张嘴接了热水,漱起口来。

吐的干干净净,又拿起了洗手液,再次清洗起来。

直到看到水流,已经变成了透明,才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关了水龙头,低着头用手触发了烘手机,烘起了头发。

温热的风吹在头上,一股懒洋洋的感觉包裹了自己,这算不算是简易型SPA呢,有空一定要问问杜蓓蕾。

有点心虚地向镜子里看去,一双熟悉的眼睛出现在他眼中,闪闪发光,真诚清澈。

“对嘛,这才是我嘛。”他欣喜地说道,不自禁地又摸了摸干净的脸庞,似乎要确认一下。

回想之前内心流露的暴戾兽性,他不觉对隔壁的两位姑娘心生愧疚,喃喃说道:“精神创伤的确可怕,难怪士兵会得战后创伤综合症。”

训练和比赛,让他见惯了伤口和流血。

对暴力伤害的承受力,石晨晨的确远超过一般人。

但他还是一个遵守社会规则的普通人。

生命可随意剥夺,杀戮与反杀戮可肆意而为,这些打碎社会秩序,颠覆人类伦理的行为,是彻底的丛林法则。

他正常社会所构建的价值和行为准则,在求生的杀戮中,还是被这种精神感染,无声无息地击穿了心理防线。

在不知不觉中污染了心灵,行为渐渐产生了近似和趋同。

得益于武者的坚强意志,强健体魄,无意间的对镜自审,让他本能地开始反击。

自我净化了精神世界,完成了魔由心生,由心而灭的思想涅槃。

也觉悟了杀戮同样也分正义和非正义。

他要做的就是:

“除魔卫道,诛杀奸邪”。

一股腥臭的味道传入了鼻腔,嗅觉也恢复了。

这才发现衣服裤子上都是还未凝结的污秽,连忙脱下。

直到就剩一条湿透的平角短裤,连浸湿血水的袜子都脱了,他才无奈地罢手。

镜中的自己,除了头和一双手是正常人模样,一身黑色血污。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实在是没办法了,算了,不雅就不雅吧,救人要紧。

把斧子洗了洗,他敲了敲女洗手间门,轻声说:“你们别怕,我身上都是杀丧尸溅的血,杜助理让我来救你们,公司群里可以确认。”

说完后退了几步,站的远远的。

大概是经过了确认,过了一会,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了四只眼睛。

发现这个矫健挺拔,脸庞白净的青年。

虽然只穿了一条短裤依旧一身血迹,但是面目已清晰可辨,一对眼睛露出了亲和热情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一身杀气的地狱恶魔了。

只是,手上那把斧子好吓人啊。

门慢慢打开了些,两个怯生生的姑娘,抓住门框满脸畏惧地看向了他。

他向两人挥了挥手,不准备上前,免得再惊吓到她们:“我是九月入职的公司员工,也是杜助理的弟弟,叫石晨晨,我们走吧。”

一切都符合杜助理的描述,两人这才放下了心。

“好的,谢谢你救了我们。”其中身材高挑的长发美貌姑娘,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另一个身材苗条丹凤眼的姑娘,也跟着同样施礼。

石晨晨回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往楼上走去。

两人紧紧跟在他身后,可能这样觉得更安全些,可是又不敢靠太近,他的模样实在是叫人生畏。

“请问,那些丧尸呢?”丹凤眼姑娘,仍旧心有余悸。

“这一层没了,都杀光了。”

两人同时“啊”了一声,饱含着不可置信。

“刚才大吼大叫的那些声音……是你吗?”她好奇地追问道。

石晨晨被问的尴尬起来,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觉得她们会有无数的问题,还是推给杜蓓蕾比较好些,连忙补了一句:“所有问题,杜助理都会告诉你们。”

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他喊了一声,退后了几步,免得再吓到人。

杜蓓蕾开门看到了两个女孩,开心地和她们拥抱起来。

抬头发现稍远处的石晨晨,一身黑血近乎赤身裸体,连鞋子都没有,只有脸还是原来的样子。

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微哆嗦起来,连忙强自镇定,勉力微笑着把姑娘们推进办公室内。

石晨晨赶紧解释:“我没受伤,都是丧尸的血,21层已经安全了。”

杜蓓蕾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谁能赢我的格斗冠军啊。”

忽又一捂住口鼻,后退着干呕了几下。

手扇了扇说道:“总经理有衣物在这,你能穿,我现在去拿。”

“还要鞋袜。”石晨晨忙说。

发觉身上还没清洗,赶紧又说:“我先去洗漱了,衣物你放在男卫生间门口就好。”

杜蓓蕾点点头,打开门,一阵欢笑从屋里传了出来。 第14章 休息 仔细清洗了一番,换上做工精细的西服皮鞋,石晨晨走进屋里,看到同事们关切的目光,瞬时生出了别样的感受。

又回到了有温度,有秩序,有规则的人类社会,这感觉,真好。

袁舒看了他鞋子一眼,嘿嘿笑了起来:“一双皮鞋四万块,一根球杆七万块,总经理的行头,都被你用掉了。”

石晨晨一惊,自己居然打断了七万块,万万想不到。

老黄和蔼地安慰:“没关系,这波大难如果能过去,我们来赔给总经理,你不用担心。”

杜蓓蕾瞪了袁舒一眼:“袁经理又吓唬年轻人了,这时候,钱已经完全没意义了。”

“你们别误会,我只是说着玩玩,要赔钱我一个人承担,股市我赚了不少呢。”袁舒赶紧解释,突然想到了股市有可能以后都没了,心疼地一下跳起嚎出声来。

大家都会意地笑了起来,阴郁的情绪轻松了不少。

“21楼的饭盒都放在茶水间的大冰箱里,我们就不去动了,吃过晚饭,我们在个人储物柜里再收集一下物资。”杜蓓蕾对大家说。

“那个,西边的楼梯不要用,用东边的吧。”石晨晨怕惨状吓到其他人。

“小石,我想起来那里还有武器了,只是有难度。”袁舒吞吞吐吐地说道,“一楼的保安部有警棍,钢叉和防刺背心手套等保安器材。”

石晨晨的眼睛立刻放出了光芒,还有防刺手套!这太重要了,终于能对付丧尸双手了,还有防具大家可以穿戴:“太好了,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拿下。”

傍晚六点多了,只是写字楼内,始终通明瓦亮,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杜蓓蕾看向刚上来的长发姑娘:“赵晓真你和杨梅分一分食物,中午没吃吧,今晚你们吃全份,我们其他人吃半份。”

转头对着石晨晨说:“我们商讨过了,你的食物另外供给,在隔壁房间我带你过去,特殊时期你不用介意。”

石晨晨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了大家,一双双热忱,感激的目光迎向了他,心头一热,弯腰对大家行了一礼。

杜蓓蕾带他来到了隔壁,这里也有个微波炉。

“叮”,杜蓓蕾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两个饭盒,打开放在了他面前。

好丰盛啊。

两条鸡腿,两条煎鱼,一份芸豆炒牛肉,一份青菜色拉塞满了一饭盒,另一盒是满满的米饭加一大块鸡胸肉。

一股奇异的香味飘荡起来,有辣味,有甜味,有八角,有丹桂……

百家饭!

这些食物的主人,都不在了,石晨晨五味杂陈地吃了起来。

食物吞咽下去,胃部开始疯狂地蠕动。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大脑,他才发现身体已经近乎耗尽了体力,亟需补充热量。

杜蓓蕾给他倒了杯水:“让你另外吃是综合考虑,慢慢吃,不够还有。”

伸手从电热水壶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在他面前,神采飞扬地说道:“看,蛋类。”

又指了指茶几上的奶粉罐:“还有哦,中老年高蛋白奶粉,吃完饭喝一杯,财务陈阿姨的。”

石晨晨把两个鸡蛋放在她面前:“你吃吧,我够了。”

杜蓓蕾按住了他的手:“我去那边吃,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好,我留着做早餐。”石晨晨不再坚持。

默默吃完了,他发现杜蓓蕾一言不发,怔怔地望着角落。

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想姐夫了?”

杜蓓蕾幽幽叹了口气,收束了目光,脸色一片黯然:“冰箱里的食物只够三天的,三天后没有援助,他一个书生连破邻居门找食物都做不到,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了。”

“他是科学家,应该会有救援。或者,可能和小区里的其他人一起行动呢。”石晨晨苍白地安慰道。

“普通人再多,面对丧尸还不是一触即溃,至于救援,唉。”

忽地她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早知道不买房了,之前我和文彬租的老式小区对门,也住着一个格斗冠军,叫赵……”

“赵长生?”石晨晨脑中立刻跳出了一个名字。

“对,本地人,比我大一两岁,长得蛮帅的,比你矮一点但明显比你健硕。”杜蓓蕾疑惑地问,“有个气质非凡的女朋友,你认识?”

石晨晨满脸尊敬:“未见过面的师兄,同一个教练团队,他的技术水平和身体素质犹在我之上。来S城一直没联系上,一直都想登门拜访呢。”

“文彬说他女朋友隶属于特殊部门,级别还很高,在一次协同会议上远远见过。”杜蓓蕾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没有这样的邻居,我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沉思了一会,她抚了抚缎子般光亮的细密黑发,正了正发髻,调整了一下心情:“今晚你睡这,两张单人沙发加一个茶几对拼,一会我拿空调被和小毯来,那边只有六张长沙发,其他人没自保能力,心理上要抱团取暖。”

“嗯,上午我抱苗经理她哭了,是不是怪我抱她,你帮我解释了没。”石晨晨有点羞涩地问。

“傻小子,上大学就知道学习和练拳了,一点处世经验都没,她哭和你无关。”杜蓓蕾用手指戳戳他脑门,取笑道。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石晨晨如释重负。

她突然正色道:“晚上别去了,好好休息,我不想用一个弟弟,换楼下人能吃晚饭,饿一天没有多大问题。”

他点点头。

突然暴增的超纲运动量,已经不允许晚上继续战斗了。

他的身体今晚需要充分地调整休息一下,否则机体非常容易出现功能紊乱和病理状态,也就是过度训练综合症。

这在当下,无疑极度危险。

杜蓓蕾回去吃饭了。

吃完饭,石晨晨在走廊雪亮的灯光下踱着步,嘀咕着拿出了手机:“群里的人,难道都发生不幸了?”

这都是他在S城认识的新朋友,没有任何人发出信息,他的心,一路沉了下去。

这伤亡率,太可怕了。 第15章 策划 踱到了走廊尽头,他使劲推开了窗户。

天上的月亮依然那么明亮,将皎洁的月光散落下来,星星依然眨着眼睛悬挂在夜空上。

可地上,却不再是原来的人间。

到处都是火焰在燃烧,地面上,楼宇中,目光所及,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红红火焰在城市里翻腾喷吐着。

星星点点的灯光,稀稀落落地点缀在黑夜里,再不复万家灯火的景象。

枪声隐隐约约地零星响起,嘶叫声,奔跑声,轰隆隆地回响在城市上空。

路灯的光芒下,数也数不清的丧尸矗立着,静静等待着猎物。

无尽的黑暗里,影影憧憧地闪烁着无数的死亡之火……

他明白,救不过来的,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自己将面对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前所未有的,不曾想象过的世界。

一刹那间,楼梯间的惨烈,朋友们的不幸,同事们的遇难一幕幕在脑中浮现,猛烈地冲击着他内心的情感。

无限的凄凉悲怆,无可名状地涌上心头来,他将头伸出了窗口,痛哭出声,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良久良久。

哽咽中,他强行压抑住情绪,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杜蓓蕾几人正要下楼,看到石晨晨在打电话,在远处静静地停止了脚步。

细细地叮嘱完,石晨晨挂了电话,泪水又止不住充盈眼眶,忽地发现身后站着几人,连忙背转身去擦拭眼泪。

杜蓓蕾上前揉了揉他的头:“想哭就哭,人的情感要适时地宣泄,郁结在心并不代表坚强,你哭了,那是因为你是有情有义的硬汉。”

说着挽起了他的胳膊:“走,渔猎文明去采集了。”

21楼的收获远远多于楼上,三个大冰箱里,满满的塞着饭盒。

众人一阵欢呼,出乎意外的多。

私人储物箱里,大多是零食,两位年轻姑娘将它们带回楼上开始挑拣分类。

杜蓓蕾招呼大家围着沙发坐下,困境中,心理健康极其重要,她要尽力稳定大家的情绪。

“一起随便聊聊吧,如果后世要记载,我就大言不惭地称之为新时代的炉边谈话。”

“罗斯福的一系列炉边谈话缔造了世界新秩序,你的炉边谈话在当下,也有这可能。”老黄微笑着说道。

“黄总监”,杜蓓蕾羞涩地嗔怪了一句。

“工厂的几千人和公司的数百人,杜助理日常诸事协调的滴水不漏,这个能力总经理和董事会都是认可的。”袁舒也点头称是。

看到杜蓓蕾的脸越发通红,苗妍赶紧解围:“我们能不能确定,后面几天的方向呢。”

“有装甲车辆也未必能突围成功,我们现在只能收集食物等待救援,如果大家没有异议,下面就集思广益围绕食物讨论好了。”杜蓓蕾喝了口水,看了看大家。

众人点头称是,外面的情况都看到了,徒步突围等于自杀。

“我先提一个建议,一楼有小超市,打劫它。”杜蓓蕾有点兴奋地说道。

“一个小超市,大约可以让我们吃一个月,园区里六栋写字楼,都有对内的小超市,那坚持六个月应该没问题的。”袁经理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清理其他写字楼,需要频繁地露天穿行,这太过危险了,我不赞成小石去冒险。这个作为后备方案吧,不到山穷水尽不考虑,我们还是需要一个安全系数高些的目标。”老黄有些担忧。

“黄总监不用顾虑我,你们只需制定计划就行,我制定作战方案。”石晨晨朗声说。

杜蓓蕾微叹了一声:“写字楼还有其他活人,六个月恐怕到不了,……只有期盼奇迹出现,园区内的几家食品贸易公司,在写字楼里就设有仓储,但这种情况近乎不可能。”

“即便我们想生产自救,没种子,没耕地,也没招。”袁舒喃喃说道。

“领导”,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入了谈话,“五楼有家进口食品公司也做电商销售,它们有四间满满的办公室,专门堆放昂贵的食材,和本市自提的食品。”

昂贵的食材?伊比利亚火腿、神户牛肉、驼鹿奶酪……

一个个世界顶尖美食的想象在众人脑内浮现,大家齐刷刷向赵晓真望去。

她被看得有点慌,连忙解释:“前段时间,我,我在它们网店买了点松茸想尝尝鲜,就是去自提的,昂贵的好像大多是红酒。”

“哦”,众人一阵失落。

“要求不能太高,这已经是个奇迹了,我们应该喜出望外才对。”苗妍掩嘴笑了起来。

“对,如果我们尽力了也无法挽回命运,那么在世界顶尖红酒的微醺中,让生命凋谢,不失浪漫。”袁舒笑的有点陶醉。

“遵纪守法了一辈子,现在小偷也当了,强盗也做了,要是还有这些红酒饯行,真不算白来一次了。”老黄微笑着点着头。

“那么目标就确定为小超市和食品公司,即便只有两间办公室有食物,也够十三个人吃几个月了,至于具体的行动方案,小飞是不是要和楼下的人一起制定?”话语双关的杜蓓蕾眼波流动。

嘿嘿,还记得这事呢,石晨晨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我尽力再挖掘其他公司的信息,希望有其他宝藏。”杜蓓蕾的语声开始低沉下来,“大家随意活动吧,对面两间办公室我们下午打扫过了,可以独处。”

“我要去和孩子视频,万幸儿童医院目前还安全,杨梅,麻烦你拉我起身,谢谢。”苗妍脸上闪烁起兴奋喜悦光芒,对着楼下上来的丹凤眼姑娘说道。

石晨晨看到苗妍容光焕发的样子,也暗暗替她高兴起来。

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钻进了他鼻子里,跟着沙发一陷,转头一看,赵晓真坐到了他边上,满眼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下午救了我们,真的,发自内心的无比感谢。”

石晨晨张口结舌起来:“松茸……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赵晓真娇嗔地拍了他一下:“我有名字的,人家只是好奇尝尝味道嘛。”

眼光扫了他一眼,垂下了睫毛,手指缠绕起自己的栗色长发:“我们比你高一届,不曾想学弟,我们的新同事,居然是一位少年英雄。”

石晨晨羞愧地低下头去,双手紧紧盖住了脸庞,要是她看到了自己杀戮时的冷酷无情,那还有什么英雄了,绝对要惊呼恶魔降临。

“下午你的叫喊,其实我听见了。”她站起身来,掩嘴笑出了声,“还有狂野的吼声,够MAN,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微微对他鞠了个躬,就往正在办公区查阅电脑的杜蓓蕾那跑去。

纤细的双腿,高挑的身材,像云一样轻盈地飘动着。

“那是我被开水烫的,你不要有什么误会啊。”石晨晨忙小声喊道,看她离杜蓓蕾近了,不由地闭上了嘴。

发觉老黄正笑容可掬地看着他,莫名地脸红起来,赶紧打了个招呼,溜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