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羔羊》 第1章 恶劣 引子

“你现在就是在犯罪!”老刑警甚是愤怒。

“哦,那你们直接枪毙我得了呗。”坐在对面的周铭满脸无所谓地回应道。

第一章恶劣

“全部都给我站起来!”面对班里稀稀拉拉的读书声,班主任突然大发雷霆。“等下铃声响了,谁也不准下课!”

班主任的补充让周铭几近崩溃,因为他正在闹肚子,他本想着待会一下课就冲向洗手间的。他知道自己肯定忍不到下个课间,于是思索片刻后就径直朝讲台走去。

“老师。”

“什么事?”

“我想去上厕所。”周铭小声说道。

“不许去!”班主任的声音瞬间响彻教室。

扫了一眼满脸恶意的班主任,周铭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操!不给就算了,居然还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让我如此难堪!

周铭越想越气,半分钟后,他便把一张纸条传到他前桌同学李恒的手里。

看完纸条的内容后,李恒慢慢挪动身体,最终大半个人挡在过道上。

周铭望向讲台,发现班主任仍在低头改作业,便缓缓猫下腰,然后借着李恒的遮挡从后门溜了出去。

学校里的洗手间设计很不人性,连个门都没有,分隔仅靠一米高的矮墙。周铭害怕班主任发现他偷溜出去,然后到洗手间找他。周铭不想在解决大号时被抓个正着,所以就跑下两层楼去。

周铭从洗手间里出来时,下课铃声刚好响起。周铭并没有急着回班,他觉得此时的班主任可能还在班里。

他在走廊上看学校里的风景,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班主任是否已经发现他偷溜出来的事实以及发现后会怎样惩罚他。

铃铃铃,上课铃也响了起来,周铭依旧没着急回去,他怕自己这时回去会刚好被班主任撞见,所以再次躲回洗手间。大约两分钟后,他才走出洗手间。

“报告。”周铭站在教室门口,发现班里的同学看他的目光甚是怪异。

“待会下课后,你去办公室找你的班主任,现在先进来上课。”语文老师的语气里夹带着某种担忧。

“班主任刚才说了他一定会开除你,他已经打电话通知你家长了。”李恒转过身小声地告诉他这个真相。

开除我?难道那个死变态是打算杀鸡儆猴?周铭的脑袋有点嗡嗡作响。

周铭就读的是一所普通私立学校,生源的质量不太好。周铭的班里有十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他们整天在各科女老师的课上说闲话、搞小动作等,甚至都将语文老师气哭过。之前的班主任刘老师是个刚上岗的新教师,对于这些老油条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整天对他们进行苦口婆心的说教,结果自然是毫无作用的。

学校领导发现这种情况后,这学期就给他们换了个班主任。

新来的班主任的做派非常强硬和异类,他开学第一天就在班里立下数条规矩:迟到的,一次十板;上课吵闹的,一次二十板……他从前班主任那里获知班上几个最为捣蛋的混混的名单后,竟直接起用他们当班干部:副班长、纪律委员和小组长等。

但不管是谁,只要触犯规矩,他都会抄起铁尺毫不留情朝犯者的手背打去。班里的混混都被他那种雷厉风行的手段整得服服帖帖,他们班的班风也因此瞬间变好不少。

班主任如今正处于立威的关键期,而周铭刚才的行为无疑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所以他才会果断拿周铭开刀。

一下课,周铭就心情忐忑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果然,他父亲真的被叫来了。

周铭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通过电话给他父亲灌上迷魂药的,总之,他父亲一开口就吼问他:“你是想死吗?!”

周铭的脑子瞬间短路,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父亲的愚蠢问题,毕竟如果他想死,那他父亲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如今还活生生的他。

“周铭,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在他父亲旁边的刘伯则是冷静询问道。

然而,周铭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大伯,他身后就先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谁是他家长?!”

“我。”

“你孩子挺能耐的嘛!”班主任阴阳怪气道。

“老师,他犯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开除他啊?”刘伯再次询问。

“他逃课了!就在我眼皮底下逃的!太造反了!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当班主任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的学生!”

班主任的话让周铭震惊不已,他当学生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那么变态的班主任,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周铭父亲脸上的横肉打着颤,他仿佛变成了发疯的野狗,随时都可能扑向周铭,并胡乱撕咬一通。

周铭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内心的愤怒和恐惧互相交织着,很快,他的眼眶就有点发红。

“咦,郭老师,怎么了?”刘老师看到此情此景,不禁问道。

“刘老师,他之前也是很捣蛋的吧?”班主任求证般地问道。

“不是啊,他平时是个很乖的孩子,发生什么事了?”

班主任有点惊讶,但很快,他的神情就再次狰狞:“他逃课了,就在我眼皮底下逃的!”

早读课确实也是课,周铭也的确就是在他眼皮底下偷逃出去的,班主任死死咬住这两点,但对周铭问过他以及他无情拒绝周铭的事实却只字不提。

“赵老师,他在你的课上吵闹过吧?”

见到语文老师回来,班主任仍试图搜集周铭的“罪证”。

“周铭挺安静的,没有在我课堂上吵闹过。”

听到这话,班主任再度愕住。

“哎,发生什么事了?”数学老师这时也刚好回到办公室。

“他逃课了。”班主任继续避重就轻,不过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不会吧?周铭是个好学生啊,成绩也不错,每次见到我都会主动打招呼呢。”听到数学老师的这些话后,班主任的脸色产生了变化。

“他为什么会逃课啊?”

数学老师终于问到重点,而班主任此时也终于沉默了。

可是,他哪里敢说出周铭逃课的缘由呢?

“我之前跟他说我想上厕所,但他就是不让我去。”周铭一字一句地爆出这个有些可笑的原因。

在场的所有人满脸惊讶,班主任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原来只是件小事啊。”刘伯率先打破尴尬,“周铭,其实你老师还是挺关心你的,他去厕所找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才马上打电话叫你爸过来的呢。”

他关心我?呵呵,伯啊,你可知道这个死变态刚才都在班里扬言说一定要开除我的呢!周铭在心里暗暗解释道。

“你确实是逃了课,这点你老师也没冤枉你,要不这样吧,你跟你老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什么?我跟他道歉?!周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是我没有告诉他而偷溜出去,那我就认了,可惜我和他说过,是他这个死变态不肯!

周铭紧咬着牙,继续保持沉默。

“你想怎么样呢?”他父亲也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所以现在是尽量用正常的语言来跟周铭交流。

此时的班主任则是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周铭,希望他赶紧同意他刘伯的建议,好给他一个台阶下。

“我要转学。”简单思索一番后,周铭则是直接吐出这四个字。 第2章 重重压迫 在场的所有人听后再次傻眼,而班主任更是满脸讶异,他怎么也想不到周铭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反将他一军。

“你又想转学?”他父亲听到这话,表情再次扭曲起来。

“嗯。”

“你能转去哪里?是回之前那个学校吗?!”

他父亲的话瞬间勾起他脑海里的痛苦记忆。

六年级上学期的期中考,他考砸了,成绩从原来的班级第二一下跌到班级第八。

孩子的成绩下滑严重,稍微正常的家长都会询问孩子是什么缘由,但他父亲则不同。

“你考的是什么鬼成绩!”他父亲张口便骂,“除了读书,我有叫你干过什么活吗……”

他父亲确实没叫他干过什么活,因为有很多活都是周铭主动做的。早在一年前,他们家的杂货店在刘伯的帮助下刚升级为商场,周铭每天放学都会和他哥他姐一起到商场帮忙打下手:摆货、标价,做导购员以及收找零钱等。

其实导致周铭的成绩严重下滑的原因是那时他爷爷刚去世才一个多月,他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

周铭立在原地,默默接受着他父亲的“教育”。

“考这鬼成绩,都不知道你整天在学校干什么……我看你就是个废物!”他父亲骂完后便扬长而去。

为满足他父亲有个废话儿子的愚蠢愿望,周铭当即决定让自己的成绩继续下跌:十几名,二十几名……

然而,他父亲却无视他的反抗行为,任凭他作践自己,而他母亲则实在看不下去,于是联系他大姑,把他转到一所半军事化管理、全封闭式的寄宿学校。

起初,周铭还以为自己去的是一所好学校,完全没想过那里会是人间炼狱。

那所学校宿舍的环境虽然简陋,但也装有空调。空调对大部分学生而言是难得的好物,对周铭而言则是灾难的开端。

“我操,好热!”舍友李稀刚进宿舍就爆粗口道。“谁把温度调那么高的?!”

“26度不是最适宜的吗?”张铭坐在床边小声反问。

“适宜个鸡儿啊,18度才刚刚好!”李稀抓起桌上的遥控器一顿狂按。

“18度太冷了。”

“冷你就盖棉被啊!”舍友李稀有些愤怒道。

“我没有厚的被子。”

“没有,你不会马上回家拿啊?”

“我家在深圳,距离这里两百多公里,要我怎么马上!”面对李稀的迫问,张铭也有点恼火。

李稀听后,最终是满脸不情愿地将温度调到21度。可张铭感觉这个温度还是冷,哪怕多穿两件短袖入睡,他夜里依旧被冻醒好几次。

周铭他父亲也没考虑过空调是个众口难调的东西,所以只给周铭备了一床薄的被单。第二天早上,周铭马上去找班主任。

第二天晚上,经过班主任的协调,李稀表面上同意把温度定在24度,但他本身就是个胖子,加上盖的又是蚕丝被,所以很快就热得睡不着,又骂骂咧咧爬起来把温度调低两度。结果,周铭那天夜里再次被冻醒。

当周铭找班主任去说理时,班主任却不管李稀出尔反尔的行为,而是让他迁就对方,让他打电话给家人或者亲戚送棉被给他。

周铭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也只能照做,不过他还没有等来棉被就先被冻感冒了,连吃两天药都不见好转,最终是请假让他大姑带他去诊所里打针。事后,李稀发现大家都有棉被,便经常把空调温度定格在二十度,周铭之前并没有吹过空调,在宿舍里,他感觉呼吸都会有点难受。

开学的第二周,周铭听闻隔壁宿舍有人下象棋便跑去观战。

“还有谁能与我争锋的?”班长连胜三人后放出豪言。

“我试试吧。”周铭坐了下来。

“好!你是要我让车还是马?”

“不用,谢谢。”

“行,那红子先行,我直接中炮!”

大约五分钟后,周铭就绝杀了班长。

“看走眼了,再来一把!”班长明显不服气,他真的以为只是自己看走眼。

其实,周铭在小学六年级时就可以和成年人对弈了,他的棋艺早已超越一般的同龄人。

“快关灯了,明晚再玩吧。”

“行……对了,你会不会打乒乓球?”班长追问一句。

“会吧。”周铭有点犹豫。

“哟,可以哦!那我们明天改切磋乒乓球!”班长再度兴奋起来。

“我没有球拍。”

“我有两个!不过都是直板的,如果你打横拍,我也可以帮你去借!”

“直拍和横拍,有什么区别?”

听到张铭的这个问题,班长有点惊讶。

“直板就是那种短柄的,横板则是长柄的。”

“哦,那就直板吧。”

“张铭,你会打乒乓球的吧?”第二天早上跑操时,班长跑到周铭身边确认到。

什么叫你会打乒乓球的吧?会就会,不会我也不会乱说啊!

张铭心里一横,回答说:“会。”

“行,那我中午一放学就去霸好台等你!”

看到班长一脸亢奋的样子,张铭不免有些担忧。

象棋是他爷爷上学前就开始教他的,但乒乓球他只在体育课上玩过,他说的会,是指那种最基础的推球和挡球。

很快,他的担忧就得到应验。

班长会各种旋球和攻球,两局下来,结果都是11比3,张铭输得心服口服。

“你不是说你会打乒乓球的吗?”班长的语气里充满鄙夷。

很显然,在班长看来,周铭那种水平就是属于不会的行列。

班长事后便到处跟别人说周铭不会打乒乓球却骗他说会,大部分同学因此开始渐渐疏远他。

当发现舍友都不再跟自己搭话时,周铭才明白自己已经被孤立,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告诉自己说:“我来这里主要的目的是学习,不是交朋友,既来之则安之……”

周铭默默忍受着那里的重重压迫,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为能更好监管学生,学校授予学生会成员许多权限,那些权限大到可以协助老师抓校风班风学风,小到可管各种芝麻绿豆事。

“喂,这位同学!”

周铭应声转头,然后发现三个学生会成员正目光凌厉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站在最前面的学生会成员反问道。

周铭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当时是在课间,他就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树木发呆而已。

“你看不见那块垃圾吗?!”

顺着对方的手指,周铭终于看到那块距离他有两米远的纸团。

“不是我丢的。”周铭赶忙解释。

“不是你丢的,你就不去捡起来了?!”对方大声怒斥道。

对方的话让周铭十分震惊,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这么针对他,周围的同学听到此话也都感到很讶异,但却没一个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的。

“我之前没看到……”周铭有点慌不择口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现在看到了,为什么还不去捡起来?!”对方近乎嘶吼着反问道。

恍然间,周铭才发觉自己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

我捡你妈啊!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捡?你不也看见了吗?你不是学生会的吗?你不是要给我们做榜样的吗?你他妈的除了会狗仗人势还会什么?!

周铭感觉自己句句有理,却又不敢真正骂出来。得罪一个班长就够他受了,孤立无援的他真不敢再得罪这些更加“有权有势”的学生会。

最终,他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捡起那块纸团。

他从来没受过这般屈辱,他终于忍无可忍,发誓定要逃离那个人间地狱。

“妈,这里好多蚊子,我天天都被咬……”周铭向他母亲抱怨着。

学校的绿化面积比较大,校道两旁和建筑物周围都是花草树木,不过植被繁盛的坏处也很明显——蚊虫鸟兽满天飞。每天都会有各种小动物光顾教室和宿舍;许多女同学经常被吓得哇哇大叫;之前军训时,树上掉下的毛毛虫更是把周铭班上一位男同学的后背爬得“此起彼伏”。

“你没有涂花露水吗?”

“涂了,涂满全身都没用……”

那些蚊虫早就对他们的驱蚊水产生免疫,而学校却连定期杀虫的规划都没有。周铭抱怨完后,就跟他母亲说自己想转学回到原来的学校去。

“哎呀,被蚊子咬不算什么啦,你妈我以前在老家种田时经常都被水蛭吸血呢……你要学会忍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意识到他母亲那边已经说不通,周铭也是马上改变策略。 第3章 手机 那所学校的收费很频繁,短短三周,周铭就打过好几次电话向家里要钱:空调费、校服费、学报费、词典费等。周铭结合他父亲的特点,然后等到下次学校收“晚修费”时,再故意火上浇油地对他父亲说:“我也不知道学校下次会收什么钱,反正现在每周都有收钱的理由。”

他父亲听后再也忍不住了,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说那所学校就是间黑店,高升学率就是圈钱的幌子。

学校的环境是比较恶劣,但学校宣传的那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高中升学率也不假,这也是很多家长会把小孩送来这里读书的根本原因。

然而,那种超高的升学率其实全靠压榨学生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学生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就得起床跑操,直到晚上九点半才下晚自习,然后第二天继续轮回,学生的学习时间都是满满当当的,就连休息时间都被安排地严丝合缝。周铭是有刻苦学习的心理准备,但也受不了这种几近病态的管控。

等他父亲发泄完,他就拿出最后的杀手锏:“爸,你看我现在的成绩也变好了,不如让我转回云盛学校吧,那里就不乱收费,我回去后也会认真学习的……”

周铭这套“父慈子孝”的组合拳打下来,他父亲当场就在电话里答应周末回去帮他办理转学。

“不回那里,去哪都行。”

“我也可以去黄斌那所学校。”周铭补充道。

黄斌是周铭父母同乡兼朋友的儿子,周铭小学时曾跟他同过班。黄斌目前是在他们老家市区里一所私立学校就读。

他母亲之前也想把他转到那里去,她听说过那里至少没有各种蚊虫,宿舍也可以挑没带空调的。然而,他父亲一是嫌麻烦,二是觉得这里的学费更低,所以最终还是把周铭接回这里上学。

“你现在爱读不读了!不读也不用浪费我的钱!”他父亲的面目甚是狰狞。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他真会在乎你吗?难道你忘了上次他想弄死你的那副模样了?周铭暗暗反讽自己。

寒假期间,他父亲偶然间看到他从货架上拿一瓶牛奶时,当即怒目圆睁地咆哮起来:“你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吗?!”

周铭每次去商场里帮忙打下手并不是白干活,他也要报酬,他的报酬通常是辣条、饼干、牛奶和可乐等,他也是处于长身体的年纪,基本看到东西都想吃,可他父亲之前就警告过他们哥姐仨:不要因为家里开商场就大手大脚……

周铭默默把牛奶放回原位,然后转身离开商场。

“你爸是这么‘孤寒’(吝啬)的啦,下次想吃什么你直接拿,不要让他看见就好。”周铭的母亲把牛奶塞到他的手里。

其实他父亲表面上并不吝啬,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大方”的。他父亲斗地主一次输掉上百块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把钱借给那些只借不还的狐朋狗友时,更是成千上万地撒出去,只为换取对方一些“大方”、“好兄弟”等阿谀奉承的话语,以满足自身的虚荣。

周铭红着眼眶,暗暗发誓定要让他那愚蠢至极的父亲付出代价。

他父亲在不该花钱的地方常常大手大脚,在很多该花钱的地方却又极为抠门,他们家商场里的基础设施就是典型的表现之一。

几乎没人会信,占地面积两百多平方的商场里竟有没一个监控摄像头,更没有安保人员,就连收银和记账都是纯人工操作的。刘伯劝他父亲至少要在商场的死角里装两个摄像头,结果他父亲就用两面镜子代替,事后还跟刘伯吹嘘说他这种方法既省钱又省事。

由于没有监控,周铭每次帮忙收找钱时都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短短半个月,他的积存就超过四百块。

然而,钱太多也有风险。

“仔(儿子)啊,那个席子下面的钱是你的‘利是’(压岁)钱)吧?”周铭的母亲神情颇为紧张。

他母亲打扫房间卫生时意外发现他藏在凉席底下的钱,而他父亲恰巧也在场。

“是啊,怎么了?”周铭果断回答道。

广东人的压岁钱并不多,周铭每年基本就三百多块,自从开商场后,周铭母亲也不再要求他们哥姐仨上交那点钱,而是让他们自己留着支配,作为全年零花。

“那就好,我也跟你爸说这些都是你去年的利是(压岁)钱。”周铭母亲松出一口气,“你爸刚开始还怀疑你偷钱了呢……”

不用怀疑,现实就是!周铭在心里大方承认。

他父亲为什么没有继续怀疑呢?其实关键是因为周铭早就做好预防。

周铭偷拿的钱都是五块和十块,面值很符合广东压岁钱的特征。其次,他是把积存分成三份,每份一百四十多块。如果他之前不买mp3的话,那他去年剩下的压岁钱大概也是这个数。

但要是夹在书本里或压在衣箱底下的钱被发现,后果就严重了,到时不但他那些钱会被没收,他甚至可能要吃一顿打。

就算被发现,挨打也不亏!周铭最终决定用那些钱给自己买一部手机。

铃铃铃,此时的上课玲预备铃响了起来,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陆续收拾好东西离开。

“如果真想转学,现在也可以去校长室那边办理的。”见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四人,班主任终于开口这般说道。

伯啊,你看到了吗,这个垃圾到现在都还想着要开除我呢。周铭暗暗讽道。

“哎呀,就一件小事而已,不用搞得转学那么麻烦。”刘伯转头看向周铭,说:“周铭,你就给你老师写份检讨嘛,你爸和我都很忙呢。”

看着刘伯难为的神情,周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铭,你被开除了吗?”一下课,同学们就围着周铭好奇地问道。

“啊,就凭他那种小垃圾还想开除我?要不是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他现在都要写检讨呢……”

由于没成功开除周铭,班主任在班里的威信是一落千丈,班里的混混也开始有意或无意去试探他的底线。

有些正直的班干部不想班风再被那些混混搞乱,于是偷偷跟班主任打了报告,此后,所以班主任就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闪现在教室门口或窗边。

自习课上,周铭玩手机游戏过于专注,没察觉到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拿过来。”班主任语气平和道。

周铭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所以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把手机递过去。

放学后,他马上跑向办公室。

由于是初犯,班主任警告他几句后便把手机还给了他。

“铭哥,你的手机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拿回手机的周铭收敛许多,不在任何一节课上拿出来。

三天后,他在课间拿出手机,打算挂一下QQ。

可正当他输入登录密码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闪现。

“我上次说过,再被我抓到,你就期末过来拿。”

“老师,我又没有在课堂上玩;而且俗话说‘事不过三’,我这也才第二次……”周铭全力挽救着自己的手机。

班主任因为厕所事件有愧于他,所以这次仍旧格外开恩,周五下午放学时就将手机还给他了。

“铭哥,你的手机又回来了?”

“废话,他怎么可能敢没收我的手机?!要不是他求我给他点面子,我当天就拿回来了!”

“哇靠,铭哥果然牛逼……”

周铭在享受周围同学赞誉的同时也给自己立下一个死规定,就是以后在拿出手机或扑克之前,必须先派人到教室门口守着,而他完全也不缺帮忙放哨的人。

在那个年代,QQ等级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班里经常有同学说自己的QQ有几个太阳几个月亮,比来比去的。不过QQ升级并非易事,当时的网络并不普及,电脑不是每个普通学生能随便接触到的,由于周铭的手机可以上网挂Q升级,所以每天都会有同学争着帮他放哨。

“谁是杨玉?赶紧出来!”三个女混混站在周铭班的教室门口直直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