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摆烂的我怎么就成仙帝了?》 第一章 这个魔尊明明超强却太过谨慎 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落在山谷内。

弥漫的水气在树梢聚拢,然后又升腾而去,将这座百花盛开的无名山谷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十万年前,仙道联盟曾在此地,与世间最强的魔尊波旬战斗了十天十夜。

十位最强圣尊联手,付出了陨落三位,重伤两位的代价,终于成功将其封印,至此才有了玄瀛大陆长达十万年的安宁。

春去冬来,日月变幻。

随着老一辈圣尊们的退隐,波旬这个名字逐渐在历史中隐没,连带这片山谷,都被掩埋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中。

没有人还记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唯有一人绝不会忘却!

那就是魔尊波旬本尊。

随着长达十万年的修养生息,它的伤势尽去,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此时此刻此地,它终于做足了准备,即将脱离山谷,重返人间。

于是,一条不起眼的黑蛇,伴随着绵绵细雨,顺着清澈的溪流,静悄悄地游向谷外。

而这条黑蛇,就是它的本体。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曾经叱咤玄瀛大陆数万年的最终之暗,就这么悄悄的脱离了束缚。

没有人知道,它将为已经承平了十万年之久的修仙界,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

就在波旬即将游到谷外之际,它忽然心有所感,昂起蛇头,冰冷的蛇目正要与一双好奇的眼睛视线交汇。

一个人族的青年。

它心中暗想,随即腹中传来一阵饥渴。

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它的伤势太重,为了疗伤,已经十万年未进血食。

而且眼前的青年天庭饱满,身材匀称,显然还是修仙者一流,光看起来就很有胃口。

它还没吃过人,但并不介意从今天尝鲜。

作为一个祸乱天下的魔尊,它从来就是一个能动手就绝不多逼逼的人(蛇),在下决心将对方当场晚餐的一瞬间,它便已经做好了攻击姿态。

随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青年暴露在外的咽喉射去。

作为一个君临玄瀛大陆数万年之久的魔尊,虽然只是普通的一击,但它并不认为这是谁也能闪躲开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波旬虽然没有用全力,但它也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只要实力未达圣境,即便是修为再高,在这朴实无华的一击之下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青年很轻松就躲开了。

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丝后怕的情绪,但眼神之中的厌恶居多,怕是比起自己这一击来,蛇这个动物本身带给他的恐惧还要更大一点。

这种事情波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在他漫长且弱小的幼年期时,他常常会碰到人族露出这样的表情。

想清楚对方表情的含义之后,波旬勃然大怒。

它再一张口,无穷的元气在它的舌尖汇聚。

刚才青年躲过那一击在它看来只不过是运气使然,青年的身上没有任何圣级的真气波动,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未达圣境,要么就是和自己一样,已经圣境圆满,返璞归真,成就无漏真身。

这个年轻人的骨龄最多不过500岁,按照人族的修炼情况,能到天人境已经算他是绝世天才,更遑论圣境圆满,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随着两人逐渐开始交手,它的心中的惊讶越来越多。

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挡住了它的数次进攻,不但如此,对方甚至还有余裕反击!不到一刻钟,一人一蛇均受到轻伤。

波旬心中的想法,现在只能用惊恐来形容,它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上也是一脸恐惧的神情。

看来必须要使用那一招了。

波旬暗下决心,虽然事情发展过于诡异,已经超出它的想象,但它已经不准备再和这个青年耗下去。

它暗运法决,从嘴里吐出一把三尺长剑,然后用尾巴卷住。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其名‘天丛云剑’。

这把剑不但伤人肉体,更能毁人神魂。

当初封魔谷大战的时候,它就是凭借此剑,一剑斩下了一位圣尊的首级,让对方神魂俱灭。

那青年见它吐出长剑,脸上神情复杂,但毕竟已是生死之战,对方也很快调整过来,只见他双手一掐,四把长剑出现在他的头顶,青年身后更是隐隐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幻象。

竟然是四相剑阵!

波旬暗暗心惊,这剑阵有十万八千种变化,妙用无穷,如今却由一普通人族随手展开,让它心里也充满了忌惮,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它卷起天丛云剑,毫不畏惧地冲进了四相剑阵。

剑鸣之声,顿时响彻天际!

……

半个时辰后,看着青年仓惶逃窜,越跑越远的身影,波旬虽然赢了,但心中反而充满了迷茫。

只有它自己知道,它刚才仅仅是险胜,如果对方不是太顾及自身性命,甚至有机会能和它两败俱伤。

此刻对方虽然逃了,却未受致命伤,自己现在需要时间调息,也无力追赶。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妈的为什么自己被封印了十万年后,随便遇到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想到此处,之前还满腔愤恨,血洗天下的念头尽去,只留下一股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在波旬的心中。

它本来迫不及待,准备拿自己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城市血祭,宣告自己魔王降临。

但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都能逼出自己最强底牌。

难道自己被封印这十万年里……时代变了?

不行,说不定是我的实力还没有回到巅峰,现在感觉完美,只是我被关久了产生的错觉。

还是暂时先回封魔谷再修炼一段时间,等到彻底恢复再出来也不迟……

于是,绵绵细雨还在下着。

一条不起眼的小黑蛇,就这样顺着溪流,摇摇摆摆地游了回去。

已经承平了十万年的修仙界,今天的和平似乎仍在继续……

不知不觉,七十年过去了。 第二章 这个男人明明超强却过分自卑 系统提示:签到成功,奖励五点自由属性点,奖励二十年修为,奖励无上仙法:抵天一剑。

感受体内真元蹭蹭蹭地增长,以及大脑内不由自主地出现一门足以抵挡一切攻击的防守类剑诀。

陈安云无喜无悲。

他此刻双腿交盘,一呼一吸都暗合天地,这是修为已经到达极限,圣境圆满,开始炼虚合道的征兆。

陈安云不知道,即便当世人皇前来,怕是也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一声圣尊。

但就是这位‘圣尊’,此刻浑身上下,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如果忽视他惊天动地的修为,就宛如一个丢掉工作不敢告诉家里,上班时间却躲在咖啡厅里,透支信用卡来偿还巨额房贷的中年男人一样。

好想去山谷外看看啊。

陈安云在心中叹气。

不过像自己这样的废物,出去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

作为一个现代人,无论如何都是看过几本玄幻小说的。

像自己这种杀只鸡都要犹豫半天的人,怎么可能干得过修仙世界里那些从小就历经磨难,遇事杀伐果断的狠人?

这可是弱肉强食的玄瀛大陆!

所以,唯有在这处小山谷内隐居到天荒地老,才是自己的最终归宿。

至于系统,别看每天签到动不动就增加几十年修为,但这可是时间跨度动辄数万年的修仙世界。

奇形怪状的法术多如牛毛,像自己这种空有一身修为,没有实战经验的菜鸡,说不定就是给哪个世界主角(真)准备的人形外挂。

等到他们学会了类似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之类的法术,说不定机缘巧合就遇到自己,框框一顿乱吸,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自己——

大概就是笑傲江湖里,出场时间不到一分钟,被任我行随手抓住吸成人干,然后扔到墙角的‘江湖人士甲’吧。

陈安云打了个冷颤。

算了,废物果然就要有废物的自觉。

宅在家里不好吗,只可惜这个世界既没有动漫游戏,也没有二次元老婆,难免有些无聊。

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

七十年前,也就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五百个年头。

当时的自己圣境圆满,踌躇满志,身为堂堂穿越者,又有系统加持,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结果没想到,刚走到谷口,就遇到一条奇怪的黑蛇,二话不说就朝自己咬过来。

自己使尽浑身解数,才蛇口逃生,屁滚尿流地逃回到谷内。

从那个时候起,他心中的火,就熄灭了。

这不是废话吗,哪家的主角,出门连路边随便遇到的一条蛇都干不过。

虽然那条蛇能够御使一把奇怪的剑,显然也不是一条普通的蛇,但那又怎样,退一万步讲,那也不过是一条能使用法术的蛇妖。

御物,通玄,凝神,归元,天人,圣境。

这是系统告诉他的此方世界修仙者六大境界。

但自己明明已经圣境圆满,为什么随便碰到一条蛇妖,都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逼到山穷水尽?

无论怎么想破头,都百思不得其解之后,陈安云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该不会,我的系统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属于比这个世界武力更低的世界吧。”

就好比金庸小说里的武侠人物,穿越到黄玉郎、马荣成的港漫里面。

即便是笑傲江湖里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也未必干得过《风云》里面的一个小小的龙套。

系统所谓的圣境,在这个世界其实十分普遍。说不定上面还有大圣境,巨圣境之类的境界。

陈安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不然无法解释自己签到五百年干不过路边随便遇到的一条黑蛇这种离谱的事情。

而且,七十年前深受打击之后,他也不是没有下定决心开卷,决心不再依靠系统签到,而是通过自己修炼来增长修为。

但卷了几天之后,他发现比起系统签到,他自己吐纳运气增加的那点修为简直少得可怜。

这让他本来就只剩下的最后那么一丁点的自信,终于消失殆尽。

原来,除了系统是弱鸡以外,我自己也是一个没有什么修炼天赋的废材?

陈安云终于彻底开始摆烂,每天不是栽花种草,就是散步钓鱼。

就这样过了几十年,他日渐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非常美好。

——除了有一点点孤独以外。

吸收完签到奖励的修为后,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在山谷里散散步,忽然灵觉一动,感觉到远处兰花丛里似乎有一个不明生物。

这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毕竟像山谷里,花丛下这种阴湿的地方,可是蛇类生物最喜欢的环境。

自从七十年前被黑蛇教育之后,他一直对蛇这种生物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要不是灵觉再三告诉他,这个生物应该是个人形,他说不定已经卷铺盖跑路了。

小心谨慎地走到兰花丛,他稍稍一动念,茂盛的草木自动向周围挪开,让他终于得以看清楚这个不明生物的真正面目。

只见一艘竹子编造的小船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睡在襁褓中。应该是被兰花丛旁边的溪流冲到此处。

她的头圆圆的,像个小皮球,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乌黑亮泽,时不时还砸吧下嘴,似乎在做着香甜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陈安云的存在,小小的婴儿忽然醒了过来,明明睡觉时眯成一条比棉线还细的缝,此刻睁开后却变成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没有陈安云想象当中的哭闹,小小的婴儿看到他之后,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

好漂亮的婴儿,陈安云不由自主将她抱了起来。

好轻。

他不由皱起眉头,陈安云虽然自己没有孩子,但并不是没抱过自家亲戚的娃,即便是刚出生的幼儿都不该只有这点重量。

于是他引动神识,往手里婴儿体内一探,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这个婴儿体内的血管内,居然接近枯竭,但外在看起来,却和普通婴儿没有丝毫区别。

陈安云想了想,忽然闭上眼睛,只见他的眉心一点鲜红渗出,然后迅速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圆球。

这是他的一点精血、

然后陈安云再一动念,这一滴精血飞入婴儿额头,然后迅速没入其中。

感受着婴儿体内的器官,因为自己这滴精血的作用,终于恢复了造血功能,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手中婴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独居了五百多年,感受着婴儿柔软的身体,他不由动了一丝收养的念头。

至于婴儿的来历,只是看了一眼潦草的竹船和精致的襁褓,被现代各种雷剧熏陶了十几年的陈安云已经能够脑补出四十集荡气回肠的连续剧。

“算了,先抱回去,看看这个女婴的父母会不会找过来。”

打定主意后,陈安云将婴儿抱回了屋子。

虽然母胎solo几百年,但得益于穿越前那无比发达的信息时代,他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

先找了些干净的布给婴儿当做尿布。

又尝试用自己平时喝的蜂蜜水喂了婴儿,小婴儿毫不挑食,喝得津津有味,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不同于以前姨妈家天天哭闹的熊孩子,这个小婴儿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看着他咯咯咯地笑,简直把他心都萌化了,收养的心也愈发浓厚。

直到一个月后,谷内始终再没有人出现,陈安云终于下定了决心。

叫什么名字好呢……

在换尿布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婴儿是个女婴。

想起捡到婴儿时候漫山遍野的兰花,陈安云微微一笑。

春到兰芽分外长,不随红叶自低昂。

“既然如此——

你就叫陈狗蛋吧。”

……

从被陈安云捡到之后,从未哭闹过的小婴儿,仿佛感受到一股来自于冥冥之中的浓浓恶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安云连忙喊道:“刚才是开玩笑的……陈……兰,对了,陈幼兰,陈幼兰这个名字总行了吧。”

于是,逆天改命成功的小小婴儿破涕为笑,陈安云的摆烂生活总算翻开了新的篇章。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不知不觉又是六年过去了。 第三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山谷内,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盘腿坐在地上,她的耳朵微微颤抖,眼见就要忍不住去抓一下,一个严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聚气凝神,心念合一。”

陈安云手里拿着戒尺,一边注视着面前小小身影的一举一动。

由于每次签到仙法,系统都是将知识全部一股脑塞到陈安云的脑子里,所以他自己虽然不用修炼,但在修炼这方面他可是十足十的理论大师。

当初的小小的婴儿已经变成了可爱的女孩儿。

抱着自己虽然是个废物,但望女成凤的想法,陈安云在女儿五岁起,便开始指导她的修行。

感应着女儿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陈安云心里微微叹气:比我直接修炼虽然要快很多,但也快得有限,按照这个速度,起码也还要好几千年,才能达到我现在的实力。

哎,废物的女儿果然也是废物。

不对,幼兰又不是我亲生的……

陈安云心中胡思乱想着,但并不打算中断女儿的修行。

虽然自己女儿在修炼上也没什么天赋。

不过女孩子嘛,多一点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等到天色渐晚,今天的功课结束,小姑娘从地上一跃而起,瞬间就抱住了陈安云的脖子,开心的笑道:“爹爹,我今天修炼感觉到了你说的瓶颈,应该很快就要突破通玄境了。”

“嗯嗯嗯,我家幼兰真厉害,爹爹晚上给你做香酥排骨好不好。”

“好呀好呀,最喜欢爹爹了。”

陈幼兰从自家爹爹身上下来,一溜烟就往自家的小屋子里跑去。

看着女儿可爱的背影,陈安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算了,废材就废材吧,谁让是自家的女儿呢。

陈安云乐呵呵地跟随着女儿的脚步,脑子里开始思考今晚的香酥排骨是多放一点盐还是多放一点糖。

嗯,幼兰从小就爱吃甜的,那就干脆做甜口的吧。

……

“小辈!欺人太甚!”

一只大灰熊,一边口吐人言,一边疯狂挥舞着粗壮的熊掌,他的熊掌上肉眼可见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每一下砸出,都隐隐有风雷之声呼啸。

它有些憨厚的熊脸上,竟然十分人性化地露出一个愤怒到扭曲的神情。

这只灰熊本是千里之外一处洞天福地的妖王,三百年前捡到一株龙魂草的幼苗,精心培养三百年后,终于成熟,本来打算服下尝试突破归元境,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采摘,就被三个仙门的弟子偷袭,并且趁自己不备率先收入囊中。

虽然它比起三个仙门弟子要高出一个大境界,但这三个仙门弟子显然都是宗门嫡系,他们擅长一种防御阵法,可以将自己的攻击悉数挡下不说,各种法宝符篆更是层出不穷。

明明修为远逊于它,却让它打得异常憋屈。

“天生地养的宝物,岂能落入你等精怪手中。”其中一个弟子一边冷笑,一边挥手又是甩出几张雷符,灰熊躲闪不及,身上皮毛被炸的一片焦黑,痛的嗷嗷直叫。

“放屁,什么他妈的天生地养,明明是我每日采朝露灌溉,布灵阵蕴养,关天生地养屁事。”

“这……”那个使用符篆的弟子顿时不知如何回答,就见他边上的另一个仙门弟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师弟和它啰嗦什么,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

“有德者?哈!哈哈!不愧是仙门弟子,明明就是想要杀人夺宝,还说得冠冕堂皇。”大灰熊怒极反笑,使出全力又是一爪挥出。

刚才说话的弟子不小心被蹭到,身上光华闪动,防御法宝瞬间便被破得一干二净,在胸口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嘴上却毫不饶人:“你可不算是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乃仙门正统,降妖除魔有什么问题?”

“我们妖族也是玄瀛大陆正统,你才是邪魔外道,你全家都是邪魔外道。”

那弟子嘿嘿笑道:“你敢说你修行几百年,手里没有半条人命?”

大灰熊顿时语塞,然后恼羞成怒道:“你们人族每日吃饭吃肉,要杀死多少生灵,我杀几个人又有什么问题?”

“人乃万灵之长,能和你们这些废物相提并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三人一妖,一边打斗一边唇枪舌剑。

又过了许久,三人大喝一声:“三才剑阵,给我破!”

顿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斩向大灰熊面门。

大灰熊脸上异常凝重,连忙运起法决,大嘴一张,一刻红彤彤,鸡蛋大小的圆球从他嘴里呼啸而出。

轰隆!红光与金光正面撞上,巨大的震荡向四周扩散,四个身影同时倒飞数十米,大灰熊面色颓然,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这下亏大了,修为至少倒退一个小境界。

大灰熊苦笑,看着烟尘外隐隐又有三个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它忽然反应过来,龙魂草固然重要,但比起自己几百年的苦修而言那又算得上什么?

现在自己身受重伤,谁知道这些仙门弟子还有什么奇怪的招式没有使出来,要是为了一口气就身死道消,那才是最大的不值。

风紧,扯呼!

想罢再也顾不得灵药,架起一股妖风就往旁边山谷飞去。

“哈哈,那熊精跑了。”

那几个仙门弟子见好就收,也没有去追它,喜滋滋地拿着灵药飞走了。

大灰熊妖丹受损,刚飞进山谷没几步,便内伤复发,咻地一声从半空坠落下来,摔到了一片花草之中。在昏过去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它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它跑了过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灰熊缓缓醒来。

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圆溜溜的眼睛,正兴致盎然地看着它。

一个人族的小女孩。

大灰熊心里顿时充满了敌意。

妖怪,作为真正天生地养的精灵,是有一套和人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的。

比如现在,它就能闻到面前小女孩身上纯净的味道和感知到她身上浓郁的灵气流动。

这是——通玄境?

明明只是几岁的娃儿,居然已经冲破先天桎梏,法力通玄?这是天道何等的垂爱,才能集如此钟灵毓秀于一身。

如果没有中途夭折,只怕人族未来又会出现一位圣尊。

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三百年的灵药被人族夺走,大灰熊忽然恶向胆边生。

桀桀,真是天助我也,人族夺我冲关灵药,我毁他们一个未来圣尊,这生意想来还是赚大了。

不过这个小姑娘已经修到通玄境,不能以普通小孩论之。

更何况自己现在身受重伤,所以我要凝聚力量,一击必杀才行!

想到此处,大灰熊果断开始凝聚自己周身剩余的法力。

然后,他就听到小女孩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道:

“爹爹快过来,这只熊熊好像醒了。”

爹爹?还有人?正好一并……

大灰熊刚刚露出一丝杀意,脑海中忽然警铃大作。

在修炼成妖之前,作为一只野生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它心中疯狂觉醒,这让它不自觉的将身体缩成了一团。

下个瞬间,一道宽广宛如星河一般的浩瀚气势,遮天蔽日般铺满了他所有的感知。

这种感觉它并不陌生,因为它在数百年前参加妖圣的寿宴时遇到过一次。

就算现在想起,那也是何等恢弘的场面。

成千上万远比他还要强大十倍百倍的妖王,在宽大数千丈的广场上齐唰唰跪下,三叩九拜,大声恭贺。

他那个时候甚至连站上广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

明明只是如同普通人族一般,渺小的身影。

但那滚滚妖气,却如同沙漠里的狼烟直冲九天云霄。

…… 第四章 这个的女儿切开都是黑的 陈安云一瞬间感知到了一股针对自己女儿的杀气,护女心切的他已经来不及去想会不会遭遇强敌,而是立刻展开自己全部气势。

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此刻的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浑身沸腾的真元甚至引动了天象变化,本来一片碧蓝的天空瞬间乌云汇聚,围绕这山谷的上空形成一片黑色的漩涡。

大灰熊吓尿了,脑袋拼了命往地下拱,只恨自己不是个蚯蚓精,没法整个人都钻到地下去。

不过,就这等的威势,就怕真是蚯蚓成精,掘地千尺怕是也要被挖出来吧。

想象中一触即发的大战并没有发生。

陈安云用灵觉四处搜寻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有搜到,只看见自己女儿望向自己,满是崇拜的星星眼,以及女儿脚边那只把头埋在地下,漏出浑圆的屁股,浑身瑟瑟发抖的灰熊。

一头熊?

陈安云不敢大意,当年的黑蛇还历历在目,更何况食物链比爬行类还要高出许多个段位的哺乳动物。

不过看这熊一脸瑟瑟发抖的样子,和当时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那只黑蛇显然差距巨大,应该只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陈安云收回散发出来的气势,稍稍感应了一下,发现这头熊果然弱得可怕,并且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看样子只比自己女儿强上那么一点。

他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自己太敏感了。

陈安云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小脑袋,然后一脚踢在灰熊的屁股上。

灰熊先是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对方似乎收回了那遮天蔽日的气势,随即屁股一痛,被踹了个侧翻。

“我居然没死?”他一个激灵,顿时就想开口求饶,谁知嘴巴刚刚张开,就被那个自己刚才抱有杀意的小姑娘打断:

“爹爹,你为什么要踹它?”

“我是看看这头熊是一头普通的熊还是成了精的那种。”

陈安云又用脚在灰熊的肚子上踩了踩。

“我……”灰熊刚想继续开口,随即又被打断:“成精?是爹爹给我讲的故事里的妖怪吗?”

陈幼兰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阴恻恻地说道:“如果是妖怪的话爹爹会杀了它吗?”

两次被打断说话的灰熊,刚准备第三次开口,却忽然听见一个‘杀’字。

这让它顿时福至心灵,连忙闭嘴,眼神瞬间清澈,露出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

陈安云蹲下来,看着自家女儿的眼睛:“幼兰,趋利避害是最适合人类的生存法则,如果是妖怪呢,就说明未来有一天,他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陈安云看着灰熊,眼神越来越危险:“这种危险,当然越早处理掉越好。”

“可是人家想养它……”陈幼兰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陈安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女儿平时自娱自乐的模样,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当然没问题,如果是只普通的灰熊的话,爹爹给他下个禁制,给你当宠物如何?”

“好嘞,那我以后是不是有伙伴一起玩了,谢谢爹爹。”陈幼兰开心地在陈安云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此时此刻,灰熊心中在为自己的机智疯狂点赞。

它已经在内心深处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只不会说人话的,普普通通的灰熊了。

而且成为圣尊女儿的宠物?

它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屈辱,人类有句什么话来着?

宰相门前七品官。

自己作为圣尊女儿的宠物,四舍五入不就是圣尊的宠物。

那以后遇到那些妖王们,还不是横着走?

所以大灰熊连忙对着陈幼兰做出亲昵的动作,将自己毛茸茸的熊头噌到小姑娘的手边,仿佛刚才动了杀意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熊倒是通人性。

陈安云点点头,又皱眉:“刚才我好像听他说了个‘我’字……”

“这只是小灰的叫声啦~”陈幼兰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好、好、好。”陈安云立刻投降,将刚才的疑惑归类为幻听。然后稍稍运起真元,在灰熊的眉心一点。

灰熊不敢反抗,只感觉一股清流进入自己的脑海,然后静静地蛰伏下来。

陈安云对陈幼兰说道:“我已经在这只灰熊的体内下了禁制,只要它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念头,便会立刻疼痛难忍。”

“我知道啦。”

陈幼兰立刻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安云。

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陈安云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去玩吧。”

“好呢,小灰,我带你去看我种的果子。”陈幼兰小小的手抓住大灰熊巨大的熊爪。

小灰……

大灰熊一头黑线,但丝毫不敢反抗,任由小小的女孩儿牵着它往树林里走去。

“虽然我自己没有名字,但以前手下们都叫我灰熊大王,小灰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霸气啊。”

大灰熊在心底一边吐槽,一边亦步亦趋地挪动着脚步。

走着走着,它想起自己现在竟然因祸得福,能够呆在一位圣尊身边,忍不住歪歪起来:

“这个人族小姑娘,年纪很小,看上去十分好糊弄,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她,让她以后听我的,岂不是相当于有一位圣尊任我指使。”

它美滋滋地打着算盘。

“听说人族很多父亲都是女儿控,那位圣尊虽然气势很吓人,但看起来对着自己女儿,似乎还是很好说话……”

大灰熊脑子里想得正嗨,没有注意刚才还蹦蹦跳跳,走在它前面的小姑娘忽然脚步一顿。

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就撞了上去。

还好它最后一瞬间恢复清醒,连忙疯狂刹车,双足发力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才在撞上去的前一个瞬间,停下了脚步。

“卧槽这小娘皮在干什么?这要撞上去了,我十条命怕是都不够花。”

大灰熊一阵后怕,连带着心里也窜出对面前陈幼兰的一丝怒火。

但还没得急发作,他只感到脑中什么东西忽然裂开,然后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人用刀子,正在他浑身上下一寸一寸切割着。

“呜……呜呜……”剧烈的痛感让它连最基础的说话能力都丢失了,只能凭借本能在地上凄惨地扭曲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疼痛才渐渐消失,但大灰熊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只能像一只死狗一般,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蔚蓝的天空,喘着粗气。

正当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之后,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原来一个小小的脑袋,挡在它的面前,帮它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又因为背着光,它能很好的看清楚她的面容。

说起来这还是它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位未来小主人的面容。

即便妖族与人族的审美略有差异,它也不得不感叹她确实深得天道厚爱。

除却那逆天的天赋以外。

明明只是几岁的小姑娘,眉眼还没有长开,但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灵动的眸子,都预示着她的未来必定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当它准备继续去读懂那双明眸之中的内容的时候,面前这位幼小的佳人,忽然对它浅浅一笑。

因为这个笑容太过治愈,让它甚至一时间忘却的刚才的疼痛。

只觉得世界美好,大概莫过于此。

……

“爹爹的禁制果然厉害啊。”

什么?

喃喃自语的声音并不大声,却依然清晰可闻,一股莫名的凉意在大灰熊的心里忽然蔓延开来。

他这才看清楚,面前的小姑娘背着手,明明有着符合年纪的清纯可爱,那双眸子中的,却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然后下一个瞬间,它如坠冰窟。

“小灰,你之前是想杀了我,对吧?” 第五章 有其徒必有其师 虽然在灰熊长达四百年的熊生当中,从未有过类似今天一般的大起大落,但从一只最下层的普通小妖,一步步混到凝神境的妖王,在它的小世界里,它又何尝不是一位主角。

听到陈幼兰软软糯糯的声音,灰熊心中慌得一批,但它还是绷住了,明明腿已经抖成了筛子,它还是强行露出了懵懂的表情,眼神也再次变得清澈……

“噗”陈幼兰毫不犹豫笑出了声:“小灰,刚才如果不是我三番五次打断你说话,你猜我爹会不会把你大卸八块。”

她用小手拍了拍灰熊毛茸茸的熊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爹啊,可是最讨厌妖族了。”

灰熊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小姑奶奶我错了,只求绕我一命,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起来吧。”陈幼兰点了点头:“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恶魔,只是逗逗你而已。”

她捧着自己的小脸,脸颊微红,一脸的憧憬:“虽然有爹爹陪着是很不错啦,但偶尔我也会想多个人一起玩啊。”

然后她将视线重新转回灰熊身上:“但是即便是一起玩,我也不想被人糊弄,爹爹说过朋友之间一定要坦诚相待。

对吧……”

“对!对!对!”灰熊疯狂点头。

“但你又不是我朋友,你只是我宠物而已。”陈幼兰继续说道。

灰熊瞬间僵住。

就在它已经彻底破防的时候,陈幼兰这才幽幽说道:“所以以后我不必对你坦诚,但你一定要对我坦诚,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灰熊终于明白了,在智商这一块,对方是可以碾压自己的存在,刚刚那一点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它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形恶魔。

然后它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陈幼兰并没有带它去看什么新种的果树,而是带它去了山谷的另一边,来到一个山洞旁边。

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明明什么也没有,但灰熊就是感觉到一股深刻在血脉之中的恐惧,这种恐惧让它几乎想要转身就逃。

“卧槽这小娘……主人在里面藏了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可怕。”

它拼了命的克制住逃跑的欲望,就看见陈幼兰蹦蹦跳跳走到洞口,带着炫耀的语气大声喊道:“小黑师父,快来看,我新养了只宠物。”

过了一会,一只小小的黑蛇慢悠悠地从山洞里游出来,然后一蹦,随即轻盈地落在陈幼兰的头顶。

一双蛇目淡淡的看了灰熊一眼,只是这一眼,灰熊就已经湿了,它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下,一股骚臭味从它身下渐渐传出。

今天绝对是它的熊生受难日。

“哇,好臭。”陈幼兰连忙跑开,一脸嫌弃地说道:“忽然又不想要这只宠物了,要不小黑师父你吃了它吧。”

灰熊双眼瞬间失去高光。

一个清丽的女音从蛇口中传来:“太脏了,不吃。”

灰熊眼中的光又回来了,他连忙一个翻滚,匍匐在地,丝毫不敢多言,它能够感觉得出来,比起小姑娘和她的父亲,这个才是真真正正的狠角色。

黑蛇嫌弃地瞥了灰熊一眼:“你不用害怕,我的真身还在闭关,这只是我的身外化身,只有归元境的修为而已。”

听听,大佬就是大佬,自己梦寐以求的归元境,在对方的口中只是‘而已’。

灰熊头埋得更低了,一动不敢动,生害怕因为先出右脚被对方干掉。

“行了,小黑师父,我们不管这个大笨熊了,我找你主要是来拿这个的。”陈幼兰从腰间猫猫头形状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本书,上面写道:《霸道圣尊爱上我:第二卷》

“小黑师父,第二卷我已经看完了,来和你交换第三卷。”

“这么快?”黑蛇轻轻一吸,那本《霸道圣尊爱上我第二卷》便被它吸入口中,然后它再一吐,只见一本明显已经翻旧了的《霸道圣尊爱上我第三卷》掉入了陈幼兰手中。

“谢谢小黑师父。”陈幼兰喜滋滋地将书收进储物袋,然后挠了挠小脑袋,又想起什么一样,有些苦恼地说道:“对了师父,这半年里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甚至撒娇哭闹,爹爹都不肯告诉我娘是谁,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着急,你和你爹爹朝夕相处,只要坚持不懈,迟早他会露出破绽。”

“好的师父!”

目的完成,陈幼兰开开心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看着浑身骚味的灰熊道:“那个……大灰,我先带你去洗个澡吧,真是臭死了。”

感受到称呼从‘小灰’降格为‘大灰’,灰熊心中忽然出现一股危机感,它不敢去想要是‘大灰’再往下降会发生什么事情,连忙站起来,跟在陈幼兰的身后。

它不敢靠的太近,非常识趣的离了四五步的距离,确保对方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味。

看着便宜弟子带着那只很傻的熊精离开,黑蛇的目光先是淡淡的慈爱,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眼神逐渐呆滞。

这只黑蛇,自然就是七十年前刚刚出山就打道回府的魔尊波旬。

不过波旬只是她的称号,她还有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名字,也是她真正的名字,叫做姬红雪。

其实刚刚回到封魔谷她就想通了,她只是一个人呆了十万年,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已。

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绝对不是自己变菜了,排除所以得不可能之后,剩下唯一的那个答案,即便再离谱,那也是事实。

自己碰到的,那个骨龄不过区区五百年的人类青年,是个货真价实的圣境巅峰!

而且还是自己邻居!

刚开始她还以为对方常驻封魔谷,就是人族专门来对付自己的。

但很快她就发觉自己想多了。

经过她长达七十年的观察,这个人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而且明明强的离谱,却甘愿一个人孤独的隐居在此,每天过着凡人一般的生活,这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要知道玄瀛大陆但凡到了圣境,无一不是顶级势力的一方大佬。

更何况是圣境巅峰!

其实刚刚出山的时候,因为被关了十万年,所以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与毁灭欲,确实想要立刻在玄瀛大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将自己的仇人全部逼出来,然后一一挫骨扬灰。

但在遇到这个人类青年,并且与对方打了一架之后,她的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

十万年了啊,想想这么久了,自己的仇人怎么可能还活在世界上。

况且——

看着这个人类每天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飞速增长,她的心里也没底,不确定再打一次自己还能不能战胜对方。

所以姬红雪复仇的心思渐渐已经淡了,干脆开始闭死关,尝试能否突破圣境,看看圣境以上到底有什么风光。

说白了,就是一个女人心死了,开始转型成为事业批了。

可毕竟关了十万年啊,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所以刚闭关一两年,她就静极思动,干脆分了一个身外化身出来,继续观察陈安云。

但没想到,短短一两年时间不见,陈安云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女儿。

关键是,她之前七十年都没有看到过陈安云任何有道侣的迹象!

她的好奇心更重了。

等到陈幼兰五岁开始修炼的时候,她一时忍不住,跑去接触了陈幼兰,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从来没有朋友,都有些孤独的女人,迅速熟络了起来。

姬红雪不但会指导陈幼兰的修行——陈安云毕竟自己没有修炼过,很多修炼的细节也不是特别清楚。

甚至还会给小小的陈幼兰分享自己的独家收藏——各种人类世界的话本与小说。

于是,日积月累之下,她终于成功地将宛如一张白纸一般的陈幼兰,彻底带偏了。

在师徒两人偶尔的一次交流中,姬红雪无意中表达了自己对陈安荣道侣的好奇,年仅六岁的陈幼兰立刻‘邦邦邦’地拍着自己平坦的胸部,表示这种事情包在她的身上。

所以最终才有了灰熊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我最近是不是太八卦了?”

想起自己如此关心徒弟父亲的道侣这件事,姬红雪不由脸上微烫,不过还好她的真身是条黑蛇,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

“呸呸呸,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只是关心自己的小徒弟而已。”

将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内容驱赶出去,她这才慵懒地挪动身体,缓缓又朝着洞穴之中爬去。 第六章 女儿的秘密基地 陈安云觉得很奇怪,特别的奇怪。

比如在和女儿吃饭的时候,以前都是没心没肺,埋头苦吃的女儿,现在会吃着吃着忽然叹气:“哎,要是家里在多一个人吃饭就好了。”

于是第二天,灰熊在桌前战战兢兢地不敢动筷,而女儿也难得鼓起了小小腮帮子。这让他十分的不解。

又比如,当陈安云带着女儿在谷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两只小鸟落在枝头,女儿会立刻大声喊道:“爹爹你快看,那两只小鸟看起来好幸福啊。”

陈安云并不傻,母胎solo接近六百年的他只是缺乏实战经验,遥想当年,他也是一位著名的贴吧键盘王子、岛国动作电影研究大师、某呼情感专栏特邀专家。

所以他能看出自家女儿话里有话。

难道是女儿长大了?不可能啊,自家女儿说到底,也才是个六岁出头的小姑娘而已。

想来想去想不到原因的陈安云,却依然希望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于是他拼命筹措着语言,然后犹犹豫豫地开口:“幼兰,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陈幼兰:“……”

即便只有六岁,但天资聪颖却又深受自己师父收藏毒害的她,现在也忍不住开始真正担心起自己爹爹的将来。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娘亲,也许是因为娘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只是单纯的隐瞒着自己而已。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娘亲该不会是被父亲气跑的吧……

这种事情连续发生了几次之后,即便是以陈安云的粗神经,也开始怀疑起来。

自己的女儿,该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吧。

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陈安云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

实际上,以陈安云的实力,只要他想,整个山谷内他用神识扫过一遍,事无巨细都瞒不过他。

但他不是不能,只是不想,深受现代教育长大的他,一直以来都坚定的认为即便是父母和子女,都应该拥有自己的隐私。

所以对于女儿有时候莫名其妙就跑出去一两个时辰,他也不在意。

只要他能感知到女儿没有跑出山谷,并且处境安全,他就一直放任自流。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这份西方家长式的开明,才给了自己女儿‘学坏’的机会……

“就是这里了。”

看着面前深邃的山洞,陈安云心里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

其实从很早开始,他就发现自家女儿来这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女儿弄的什么秘密基地,但随着自家女儿越来越不对劲,他终于忍不住决定过来看看。

“我就看一眼!”

最终还是对女儿的担心占了上风,陈安云收敛气息,进入了洞口。

刚一进去,他就发现这个山洞居然别有洞天。

里面没有他想象的阴暗潮湿,到处长满苔藓。反而更像是以前旅游的时候去过的那种钟乳石洞,既宽敞,又通透。

而且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真元流动,却造化天成,自然而然将一切感知屏蔽在洞外。

洞里还有一条小溪,正在潺潺流向山洞深处。

于是陈安云顺着小溪继续往里走,又走了半刻钟,里面的面积豁然开阔,足足有十来米宽,而且洞壁上还长着一种能发散荧光的蘑菇,让洞里的环境看起来一点都不阴森,反而有种月光下朦朦胧胧的美感。

这难得一见的景致看得陈安云啧啧称奇,忍不住心里又夸赞起自己女儿果然十分有眼光。

但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在山洞最宽阔的地方,居然看到了一张方方正正的石床。

这让他瞬间如临大敌。

因为他看见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似乎睡着了。

她的肤色娇嫩,晶莹雪白,眉弯鼻挺,眼角还有粒小小黑痣。

荧光照映下,玉颊微瘦,睫毛长且细密,即便是陈安云穿越前看遍了网络美女,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滤镜拉满,也难得能见到如此美貌的人儿。

而这样一位佳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石床上,一头乌黑的头发一半被一条精致的发带约束着,另一半悄悄散落。

略微撩起的黑色长裙底下,露出一小段嫩藕一般的小腿和晶莹无暇的赤足,此刻紧闭双眼,却魅惑天成。

即便是陈安云,也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但随即头上立刻冒出冷汗。

不用脑子想,他都能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是常人。

她是谁?和自己女儿又是什么关系?

她到底……

是敌是友?

不过好在他收敛了气息,一直到他又默默退出山洞,石床上的女人都未曾惊醒。

这让陈安云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没有与石床上女人动手的打算,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任何人或者事物都让他如履薄冰。

他决定先问问女儿,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决定是否跑路。

这个世界也是有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的,大不了以后自己带着女儿就住在凡人的城市里,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凡人父女也不错。

……

晚饭后,陈幼兰刚准备开溜,她昨天从师父那里借来了最新一卷的《惨了,她被高冷圣尊套牢了》,现在心里像猫儿爪似得,急于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幼兰,爹爹有话和你说。”陈安云板起了脸,却依然下意识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厉,在教育女儿方面,他确实很难对自己的女儿发得起火。

陈幼兰心里咯噔一下,正因为陈安云一直都是一副对女儿予取予求的慈父模样,所以陈幼兰很轻易地就分辨出自己的爹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爹爹上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还是在她五岁半那年,企图半夜翘家,离开山谷的时候。

她的小脸立马垮了下去,换上一脸凄苦的表情:“爹爹……”

陈安云承认,自己又被女儿萌到了,如果换成其他事情,也许他这个时候脸上已经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但事关生死,陈安云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心硬起来。

完蛋啦……

看着自己爹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陈幼兰的小脑袋开始飞速思考自己最近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发现了。

难道爹爹发现大灰是妖怪啦?

还是说我这两天沉迷小说,没有做功课被爹爹知道了?

好在陈安云并没有打算为难自己的女儿,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女人?”陈幼兰呆呆地重复着自家爹爹的话。

“是的,你常去的那个山洞,还有山洞里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啊,山洞……山洞!”陈幼兰眼睛一亮:“爹爹你见过小黑老师啦?” 第七章 天尊阁与三才榜 “什么师父?你什么时候有的师父?”

陈安云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一段记忆被抹除了,因为他无论在脑子里面如何寻找,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女儿师父的记忆。

“师父就是师父啊。”陈幼兰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早就想告诉爹爹师父的事情了,可是师父不让我说,嘿嘿,这回可不是我说出来的。”

然后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

“所以,那个女人其实是一直在教你修炼的师父?”陈安云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陈幼兰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

陈安云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些年当这个父亲还是太不称职了,不知道自家还有邻居也就算了,女儿还拜了邻居为师。

不过不是敌人就好。

陈安云还是小小地松了口气,心想看来还是应该带着幼兰正式地拜访一下,毕竟拜师这件事无论是在他以前的世界还是在现在都不是一件小事。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自己女儿是不是又多了一个父亲?陈安云心中暗忖:不对,幼兰的师父是个女人,那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个妈,那我岂不是——?

呸、呸!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将自己的思绪中断,他决定还是应该准备一些礼物,再带着女儿好好地拜访一下。

可是这个山谷里的物资有限,大家又是领居,山谷里有的东西大概对方也看不上眼,难道自己要出去一趟?

可是要是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幼兰还小,可不能没了父亲。

正当陈安云心里反复纠结的时候,他不知道,玄瀛大陆的修仙界,实际已经炸开锅了。

……

“日月同辉,吉时已到,万物有感,三才榜开。”

中洲,天京城,人皇所在,乃是整个玄瀛大陆的中心。

十万年前魔尊波旬伏诛之后,各大圣地都在修养生息,而原本盘踞中州的周国,便趁机一统大陆,自号大周仙朝。

大周仙朝并没有趁着妖族群龙无首挥起屠刀,反而约束修仙者,只除恶妖,保护凡人与弱小妖族,从此深得民心,整个玄瀛大陆欣欣向荣,四海升平。

为了监管天下修士,大周仙朝以举国之力,建造了一座天尊阁。

这座天尊阁借助整个仙朝气运,每隔百年,便会自动生成人榜。

此处之外,每隔五百年,则会生成地榜。

而每隔千年,生成天榜。

天榜之中只录圣尊。

地榜之中只录天人。

唯有人榜,不看修为,只看天资,凡是修到通玄境,都有机会上榜。

经过数万年来的实证,凡是能入地榜的,十有八九都是人榜翘楚,但唯有天榜很少变动。

凡能入地榜者,哪个不是横压当世,冠绝天下的绝世天骄。

不过即便绝世天骄,想入圣境,也是……

难!难!难!

无数天骄熬到寿元终结,也摸不到那一道虚无缥缈的门槛。

而今天,是难得的,一千年一次的,三榜同开的日子,所有也是也是天下修士的盛会。

十万年来,天尊阁周围的地皮早就寸土寸金,无数精美的亭台楼阁以天尊阁为中心星罗棋布。但这些都是各大圣地斥巨资修建的驻点,与普通的修士们没有任何关系。

只见身着精致的修士们,早早已经在这些阁楼之上,备了鲜果美酿,一边高谈论阔,一边等着天尊阁放榜单。

而穿的五花八门的修士们,则像麻雀一般密密麻麻挤在天尊阁下面的广场上,也是乱哄哄地大声讨论着人榜与地榜的变化。

唯独没有人去关注天榜。

毕竟神仙太远,凡人只争朝夕。

此刻,在距离天尊阁较近的一处阁楼上,一个一身白衣,长相俊美的青年正在侃侃而谈:“十五年前,太一门掌教亲传大弟子张显圣引动天象,成就天人,亲手打破了由他师父创造的七百年成就天人的记录,想必今日地榜之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云师兄高见,不过我看这次放榜,最出风头的,怕还不是张真人,而是均洲梦家的小少爷。”

“哦?那个出生之日,由他父亲,将他孪生妹妹的至尊血亲手挖出,然后植入他体内的人造‘天骄’?”

青年声音里满是不屑。

“那又如何?据说他本身便已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凌天道体,现在又身负至尊血,五千年内有望证道圣境,为人族再添一位圣尊。”

“就算他能够证道圣境,也不过是偷来的。”

“偷来的圣境,也是圣境。”

“呵呵,若是他那样的人都能成圣,那便是开了先河,但凡无权无势之家诞生天才,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盗取。”白衣青年冷笑道。

本来周围人看他与别人争论看的津津有味,此刻是听到他说的话,也不由露出思索的表情。

“你、你、你……强词夺理!”与他争辩之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白衣青年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哈哈大笑:“无能狂怒,你怕不是就是均洲梦家的走狗吧。”

“聒噪!”又一个声音响起。

白衣青年刚想嘲讽,但看到来人之后,脸色一变,竟然立刻住了嘴。

“仙灵谷的弟子就只会呈口舌之快吗?”只见一个中年人,龙行虎步,走到了白衣青年对面的阁楼之上,他的身后,一个姿容绝美的少妇,正牵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孩童。

只见那孩童面容稚嫩,却神色从容,仿佛自有一股傲气在心。

有与均洲梦家走的比较近的势力,刚想顺口夸两句,忽然定睛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通、通玄境!!!”

“这个世间竟然有六岁的通玄境?”

周围所有人看到幼童之后,都是面露惊恐,仿佛在看洪水猛兽。

“区区通玄境而已。”中年人摸了摸幼童的头,自傲道:“我儿乃圣尊之资。”

“看来人榜第一已经毫无悬念。”

“据说八万年前扶摇圣地的明月圣尊七岁通玄,他跨入通玄竟然比明月圣尊还要更小一岁,真是前无古人啊。”

周围人都是议论纷纷。

“咚——”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洪亮的钟声忽然在众人头上响起。

“榜开——”

随着天尊阁的官员高声唱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到天尊阁顶楼的石碑之上。 第八章 人榜 天、地、人三榜。

首先显现在石碑之上的是人榜。

天尊阁上榜单都是由低向高依次展示,再由专门的人记录下来,拓印在纸上,然后飞传天下。

第一百名,冯子涛。

“这冯子涛是谁?是哪家圣地的核心弟子?”

“你问我,我又问谁?”

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名字就如此陌生,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但下一刻,就看见广场的一角传出许多人的欢呼。

“是冯师兄,是我们罗拳门的大师兄!”

人们纷纷将目光挪动过去,果然见到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冷峻的青年正被一群穿着相似的弟子团团的围住。

青年脸上看似平静,但仔细观察,便能发觉他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微微颤抖,而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傲人之色。

“罗拳门是哪个宗门,怎么没听过。”

“我知道!这罗拳门乃是云州三流门派,确实名声不显,不过如今出了一位人榜天骄,只要不中途夭折,想必未来在云州必定能一飞冲天!”

“果然是百年苦修无人问,一朝登榜天下知!”

“这下罗拳门发达了。”

“呵呵,发达?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与年轻修士们热切的讨论不同,一些颇有阅历的修士,只是露出讥讽的笑容冷眼旁观。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处阁楼之上,飞下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只是足尖一点,已经轻飘飘朝着刚才欢呼的人群落去。

然后立刻就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眼神警惕的看着老者。

“在下罗拳门掌门云中鹤,敢问阁下意欲何为?”

“我乃中州太一门内门长老王松平。”老者神情倨傲,显然没有将罗拳门掌门放入眼中。

不过看向冯子涛的时候,他脸上已经光速换上了一脸的慈眉善目:

“我太一门绵延一百五十万年,乃是中州顶级宗门之一,如果冯贤侄答应入我太一门,立刻就有核心弟子待遇。除了三品以下灵丹灵药可任意使用,每年还有一万上品灵石自由支配。”

“一万……上品灵石。”罗拳门掌门面露绝望,只能满怀期冀地看向自己弟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这个弟子跟随了自己十余年,现在只能希望他还能顾念旧情。

当然,如果对方挖墙脚挖的是自己,那自己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那一万上品灵石的不尊重。

果然,冯子涛听到一万上品灵石之后,一脸震惊,然后毫不犹豫地对云中鹤开口:“师父,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既然有能够飞得更高更远的机会,弟子不想错过,望师父成全。”

“好、好、好!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

云中鹤能怎么办呢?对方说是让他成全,实际只是通知,自己要是识趣答应,以后见面还可以叫声师父,要是不答应,只怕下一句就是‘老登不要不识抬举’。

王松平眼见事情已成,脸色的傲气稍稍散了一点,大手一挥,一个金色的储物袋掉入了云中鹤的手中:

“云掌门放心,贵派尽心尽力培养我太一门核心弟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点小小心意,还请云掌门不要推辞。”

云中鹤拿起袋子,神识一扫,脸上立刻露出震惊的神色,然后又立刻平静下来,不咸不淡地说道:“多谢王长老。”

王松平轻蔑地瞥了一眼云中鹤紧紧抓住袋子的右手,然后手一挥,便将冯子涛卷起,两人一起飞回了阁楼。

周围吃瓜人群看得津津有味,这种戏码,几乎每一百年都会上演几次。

只有几个年轻的修士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样不公平,对于普通宗门来说,岂不是成了那些名门圣地培养弟子的工具人。”

“你们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榜只看天赋,这等天骄留在普通宗门内岂不是虚度光阴。要知道修行可不是闭门造车,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想想你们自己,若是有机会进入名门圣地,你们还愿意当个散修在此地蹉跎?”

几个年轻修士顿时哑口无言。

这一点小小的插曲很快被人遗忘。

“快看,天碑上名字又更新了,这次是孟镇山,龙崖洞的弟子,已经第二次登上人榜了,不过上次还是七十多名,这次居然下滑到九十九名,不知道这一百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

“扶摇圣地的灵素圣女居然直接从五十名上升到了二十名,不知道又经历了什么奇遇?”

“据说灵素圣女在南海之上找到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岛,不知道这消息可否属实……”

随着众人议论着每一位出现在人榜上的天骄,人榜的排位也越来越高。

终于,只剩下寥寥几个名额,这也意味着,剩下能登上人榜的,都将是天骄中的天骄。

……

第三名,李九思。

这次,无论是阁楼之上,还是广场之中,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如意公主,是如意公主。”

“果然不愧是如意公主啊,第一次登上人榜就高居三甲,真乃我大周的骄傲。”

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距离天尊阁最近的阁楼之上。

此刻,一位少女正宠辱不惊地品着杯中茶水,仿佛登上人榜第三的天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漆黑如墨的长发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辉,一双剪水双瞳之中宛如有星辰流光。

白玉般的脸庞,吹弹可破的肌肤,细细的眉,挺翘的琼鼻……

即使是在场同为女性的修士,都在春风吹来的时刻,感受到一种微醺般的醉意。

大周公主李九思天下无双!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想起坊间流传的话。

不过还是有人惋惜,即便是天下无双的如意公主,也才屈居第三,不知道人榜前两名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人中龙凤?

这下子,对于接下来会出现在石碑之上的名字,众人更是期待不已。

过了一会儿,在万众瞩目之下,石碑上终于又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

第二名,梦神机! 第九章 我家逆女让各位见笑了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梦家的阁楼之上。

这些目光中有讥讽,有艳羡,有幸灾乐祸,但唯独没有惊叹。

“说起来奇怪,梦家公子登上人榜第二,我居然一点都不觉惊艳,甚至还有点想笑。”

“俺也一样。”

“谁让他们开场就把逼装完了呢?”

“哈哈哈哈。”

虽然众人议论的声音很小,但以梦家家主梦无情的修为,只要他想,百米之内蚊虫震翅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脸色铁青,连带着他身后的女人都一脸惶恐,踹踹不安地不敢抬头看他。

因为梦无情既名无情,是真正的无情之人,为了生出最强的后代,他不但娶了自己的亲妹妹,还不顾忌讳地修炼双修邪法,进行了一场豪赌。

但他确实赌赢了,生出来的一对儿女都是惊才绝艳,然而他为了更进一步,竟然丧心病狂地亲手挖出自己女儿的至尊血,植入儿子身上,就为了成就世间最强道体。

这件事在整个玄瀛大陆都不是秘密,有些人甚至将他称之为邪魔外道,他也毫不在意,这几年尽心培养儿子,只为梦家能再出一位圣境。

但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居然在人榜之中仅仅屈居第二,这让他倍感屈辱。

就在这个时候,人榜最后一个名字,终于缓缓呈现在石碑之上。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到底是谁能够力压当代天骄,让举世无双的如意公主和梦家的绝世神体都屈居人下?

众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石碑上的字终于显现出来——

人榜第一:

梦灵烟。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谁?又一个没听说过的。

不过姓梦?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梦无情。

比较熟悉梦家的或与梦家交好的势力,都是一脸震惊,而后面露沉思之色。

而梦无情本人,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过梦灵烟这个名字。

直到有人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梦家主,这梦灵烟,是否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梦家大小姐?”

梦无情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一时间整个天尊阁附近竟然都诡异的陷入了安静。

“不错。”梦无情声音无悲无喜,点头道:“我家逆女让各位见笑了。”

哗——

这次才真是狠狠震惊了所有人。

“卧槽狠人啊。”

“这个逼是怎么做到自己女儿登上人榜第一还一脸便秘的?”

梦无情眼皮直跳,手中拳头握了再握。

“梦灵烟竟然就是那个传闻中被挖了至尊血的双胞胎女儿?”

“看来传闻不实啊,既然被挖了至尊血,怎么还会登上人榜第一?”

“你不懂,梦家是在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先让自己儿子来吸引众人的视线,然后真真地最强天骄隐藏幕后,高,实在是高!”

“梦家双子,占据人榜二,这梦家是要崛起的征兆啊。”

“什么崛起?梦家有圣境老祖坐镇,本来就是玄瀛大陆顶级实力。”

“哎,亏我们刚才还嘲讽人家,顶级势力的家主就是家主,这脸打得……措不及防呐。”

听见众人议论,梦无情身后的女人实在忍不住,畏畏缩缩地传音道:“哥……夫、夫君,灵烟不是已经被福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梦无情狠狠道:“你去通知阿福,不管他之前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办事,现在让他去把梦灵烟找回来,如果找不到,他也不用回来了。”

女人松了口气,连忙逃也似的离开了。

梦无情懒得再和周围人虚与委蛇,大袖一震,也要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看见自己儿子梦神机还在原地,一脸愣愣地看着天尊阁上的石碑。

废物!

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即便如此,毕竟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后代,他还是示意手下保护好自己儿子,然后就要转身进了阁内。

“梦家主请留步!”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阁楼外传来,梦无情回头一看,竟然是之前挖墙角的那个太一门内门长老王松平。

“怎么?太一门挖墙脚挖到我梦家来了?”梦无情面露讥讽,他现在的心情糟糕至极。

“梦家主何出此言?”王松平微笑道:“我只是有一桩喜事,来与孟家主商讨。”

“哦?喜事?说来听听”梦无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王松平笑道:“我太一门宗主有一子,如今年方十六,相貌英俊,天资聪颖,与梦家大小姐正是门当户对,所以特来求亲,希望两家能够结秦晋之好。”

“天资聪颖?”梦无情冷笑:“连人榜都没有进吗?”

王松平也不置气,依然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如果梦家主答应,太一门愿意再送上‘九极精金’与‘天阴离火’作为聘礼。

“哦,贵宗宗主真是大手笔。”梦无情瞳孔一缩,他修炼的功法乃是梦家家传的《金乌大日神决》,现在已经修到天人境圆满,看似距离圣境一步之遥,但实则形如天哲。

尤其是想要跟进一步,需要天下至阳至刚之金与至纯至阴之火淬炼神魂。

太一门的聘礼,正好送到了他的心坎之上。

“家主意欲如何?”

梦无情转身离去,远远抛来一个字:

“可。”

“那我太一门择日便来云州下聘。”

王松平看着梦无情的背影,微微点头致意,脸上笑容不减。

阁楼旁边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听说太一宗宗主之子不学无术,喜好美色,这女儿送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可是人榜第一的天之骄女啊,而且听说太一宗有道家的采补之术,这这这……”

“咳咳!”王松平咳嗽两声,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咚——”

这个时候,天尊阁上再次响起长长的钟鸣。

地榜开了。 第十章 冤家路窄 第一百名:董三

……

比起刚才的热闹非凡,地榜的揭晓,就没有这么热闹了。

就算有人议论,声音也小了许多,毕竟能登上地榜的,大多都是各大势力的高层甚至家主或掌门,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被其本人听到,说不定等会儿出了天尊阁就会莫名其妙人间蒸发。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说人榜的天骄们大家都还可以憧憬一下,那么天人境已经是普通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

不同于每一百年屡屡有惊喜出现的人榜,这次地榜几乎都在各大势力的预想之中。

因为天人境的高手,本就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

再加上冲击天人境的人也几乎都是人榜成名已久的天骄。

所以一直到地榜结束,各大势力的修士们,都是一副心中有数的表情,和人榜揭幕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地榜结束之后,接下来便是天榜。

对于普通修士来讲,这个就更遥远了。

即便是顶尖势力的家主或者掌门,那也是如同星辰般的存在。

天榜修士动辄几万年的寿命,甚至很多天榜的修士,都是流传于修仙界,普通修士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的主角。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位天榜修士的经历,都是一部以他自己为主角的YY小说。

而一千年的时间对圣境来讲太短太短。

天榜几乎很少变动。

凡是能够冲击圣境成功,其所代表的势力无不是敲锣打鼓,大摆宴席,称之为登仙宴。

那是何等的盛况,几乎整个大陆排得上号的势力,无论之前何种仇怨,都会派人参加不说,小一些的势力更是以被邀请为荣。

所以一般天榜放榜之前,大家都已经对天榜上的变动大致了然于心。

不过还是有一些修士正在通过传音悄悄讨论。

“梦家的那位排名又下滑了,看来之前梦无情的丧心病狂也不是没有道理。”

“谁说不是,梦家那位已经六万余岁了,听说千年内必会去通天路一试,到时候如果梦家没有圣尊坐镇,只怕很难继续在顶尖势力里立足啊。”

不知不觉,天榜也要结束。

天尊阁开榜,这个流传了十万年,嫣然已是玄瀛大陆整个修仙界的盛会,即将临近尾声。

但随着天尊阁上名字一一显现,这次轮到顶尖势力的众人开始焦躁不安了。

因为他们都发现了自己家的老祖排名普遍都有下降。

“奇怪啊,扶摇圣地的明月圣尊上一次还是天榜第四,区区一千年,怎么就滑落到了天榜第五?”

“不止如此,我怎么感觉这次天榜变动很大啊,几乎大多数圣尊排名都略有下滑,只是下滑幅度不大,所以一开始没有注意。”

“不用怀疑,老夫已经参加了两次天榜开榜,即便是有新的前辈证道圣境,天榜的变动也不会有如此之大,这次天榜怕是有大事发生。”

……

就在所有人的踹踹不安中。

终于,石碑之上,天榜最后一个名字显现了出来:

天榜第一:陈安云。

所有势力都是一头雾水。

陈安云三个字,大家都不陌生,算不得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大一些的宗门内甚至有两个陈安云都不奇怪。

但是出现在天榜之上,那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是天榜第一。

难道运转了接近十万年的天尊阁,终于出问题了?

一瞬间,这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这想法太过荒诞,天尊阁柄整个大周朝的气运而生,绝不可能出问题。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确实有一个叫陈安云的人,千年之内突破到圣境不说,并且还登上天榜第一。

这种想法一出来,所有人顿时觉得这比天尊阁出问题还要荒诞。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了。

那就是承平了十万年的玄瀛大陆——可能要变天了。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天尊阁广场的人群之中,一个头戴斗笠,浑身用黑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影,正眼神复杂地看着石碑上的名字。

‘他居然是天榜第一,为何一直甘心隐居在那个小小的山谷之中?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十万年过去了,那个人竟然还没有死,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太好了,亲手报仇的滋味想必总比看着仇人老死要强得多。’

‘不过现在他藏得很深,一时间肯定找不到他,这次我已经离开了好几天了,太久本体说不定会有危险,我还是先回去,仔细想想该怎么把他挖出来!’

这个身影悄悄退出人群,然后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旁边几个修士连忙揉了揉眼睛,然后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顿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

但不管无数的修士,顶尖的宗门,又或者是潜伏在幕后的阴谋家怎么想,数日之后,玄瀛大陆的金色传说,修仙界的天榜第一,陈安云本人……

正痛苦地徘徊在封魔谷谷口。

再往前走,就是上次遭遇那条黑蛇的地方了。

要知道,野生动物的领地意识都很强的,陈安云不敢保证自己再次碰到那条黑蛇,还有没有命逃过一劫。

‘不要慌,那条蛇说不定早就走了,我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安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女儿。’

终于,他跨出了坚实的一部,走出了山谷!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安云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也不过如此嘛,他心中一松,只感觉魔障尽去。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太过谨慎了,以后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

‘那么接下里,去哪找幼兰拜师的礼物呢?’

陈安云美滋滋地想着,刚走几步,忽然灵觉一动,抬起头,就与一条正要进入山谷的黑色大眼瞪小眼。

妈的居然真的还在!

溜了溜了。

陈安云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飞快的沿原路返回,速度快得几乎连影子都看不到。

片刻之后……

小黑蛇原地一转,瞬间消失,然后一个绝美的女子出现在原地。

姬红雪歪着头,看着背景飞速消失的陈安云,面露迷茫之色。

‘不是天榜第一吗?’

‘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第十一章 阿福 陈安云回到家中,仍然有些惊魂未定。

主要是第一次遭遇那条黑色带给他的心灵创伤太过强烈,导致他甚至一度有了恐蛇症。

现在梦魇再现,他只觉得自己心脏依旧飞速跳动。

直到噔噔噔的细小脚步声由远及近——

“爹爹,你回来啦。”

作为贴心小棉袄,陈幼兰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受到怀中的温暖,陈安云脸色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飞速跳动的心脏竟然莫名其妙平静了下来。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幼兰乖,今天有没有好好修炼?”

“当、当然是有的。”陈幼兰将脑袋埋在陈安云的胸口,不让自己父亲看到自己脸上的黑眼圈,毕竟撒谎这种事情,她还是很有负罪感的。

但是没有办法啊,师父前几天说是要外出一趟,一次性给了她一整套《重生宗门团宠:我的师父天下第一》。

别说修炼了,这两天她睡觉的时间都不多。

‘陈幼兰啊陈幼兰,你怎么可以这样骗自己爹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减少看书的时间,多多的修炼。’

陈幼兰心中暗暗发誓。

‘但是好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啊,可恶,就从看完这套书再开始吧,对!这就叫爹爹说的有始有终。’

不过心事重重的陈安云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他的心里还在刚才遇到的小黑蛇身上。

虽然这次运气好,那条蛇估计没反应过来,但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黑蛇时,对方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以及蛇狠话不多的处事方式,陈安荣表示自己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类型的角色。

所以出谷这件事还是暂时搁置。

拜师礼的事情也要从长计议。

‘你可以的陈安云,你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古代的女人。’陈安云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且不说父女两人都各怀心事,就在封魔谷外,一个身着锦衣,满头白发的老者,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潺潺流入谷内的溪流。

他叫做刘福,乃是云州第一大世家——梦家的大管家。

本来作为云州顶级世家的大管家,他的地位超然,日子自然过得有滋有味,但没想到家主与夫人去参加完三才开榜的盛会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居然追问他六年前的一件事情来。

刘福不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

六年前,他接到梦家家主梦无情的命令,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将奄奄一息的梦家的大小姐处理掉。

于是他抱着梦灵烟,向北飞出云州境内,他本想将梦灵烟带到丰州的鬼哭谷扔掉。

但路过一处百花盛开的山谷时,他不由心动了。

倒也不是他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他有一个谁也没有告诉的怪癖——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所以,在看到这一处山谷的瞬间,他忽然觉得,作为梦家的大小姐,如果能够死在盛放的百花之中,那场面一定十分的完美。

于是他便落了下来,用树林里采集的藤条编制了一搜小船,将梦灵烟放了进去,然后将船送入了谷外的溪流之中。

他当然不怕梦灵烟被人所救。

首先,他在飞过来的一路上已经观察过了,最近的人类村子,距离此地也有数千里之多。

其次,为了挖出至尊血,必须先将梦灵烟浑身的鲜血放尽,逼得至尊血现身救主,才能动手挖取。

当时梦灵烟浑身鲜血枯竭,距死只有一步之遥,在他看来就是已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梦无情见自己这个管家并没有做出超出他意愿的事情,心中的怒气稍霁,便开口将天尊阁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刘福。

刘福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大小姐不但没有死,还登上了人榜第一?

这是什么魔幻故事。

他心中梦家大小姐在百花之中陷入永眠的美好场景轰然破碎,连忙诚惶诚恐地向家主请罪。

不过好在家主并没有怪罪他,反而赞赏了他当时的处理,并且给了他一个任务。

就是将六年前抛弃的梦家大小姐梦灵烟带回来。

只要他能完成,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不说,还赐他梦姓,让他真真正正成为梦家的一份子。

刘福当场便震惊了。

大管家再是手握重权,那也是下人。

能从下人,一跃而成主人,这种事在梦家并非没有先例,但能够加入梦家的,无不是对梦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

他所知道最近被赐名的人,便是在一次争斗中,用生命为上一任梦家家主挡下对手致命一击。

不过那一次是追封。

而这一次,是他实实在在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个机会刘福只想狠狠抓住!

所以他几乎是连夜启程,就沿着当初的飞行路线,披星戴月地一路找了过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让他又找到了那处百花盛开的山谷。

这梦幻般的开局让他不禁有些春风得意,想到自己不久之后,便也是梦家主子,心里更是犹如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恨不得立马就把梦灵烟抓回去。

至于有没有能力将梦灵烟带回去,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先不说他本身作为一个归元境的高手——虽然是梦家靠丹药堆砌起来的,没有上过人榜,但要压制一个通玄境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在他临走时,家主还给了他最高等级的梦家信物。

即便是那个小丫头现在背后有人,见到梦见信物也不一定愿意与梦家为敌,说到底,那个小丫头本身便是梦家人,回归梦家,不过是梦家的家事而已,想必各大势力都不愿意为此开罪梦家。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打不过,只要他灌入真元,这件信物便会冲天而起,只需要半个时辰,梦家的天外飞舟,便会出现在对方的头顶。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刘福满怀信心地踏入了山谷。

然后同一时间,山谷内的一男一女,同时抬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第十二章 道友请留步 “大小姐真是福大命大,果然是被人救走了。”

刘福一直是个心细的人,他顺着谷内的溪流,很快就找到一些已经腐烂的藤条,仔细拼凑了一下,果然就是自己当年编制的那艘小船。

“是这个山谷里有人居住吗?”

刘福理所当然的想到这个最大的可能,不过这个山谷占地不小,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找到有人居住的痕迹。

要不一把火烧起来算了。

刘福心中闪动着危险的想法,不过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鲜花,他又觉得如果毁掉这一切有违他的美学,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此刻,并不知道被自己癖好救了一命的刘福,忽然隐隐感到一股窥视感。

作为修士,这种感觉他当然不陌生。

“是谁!?”刘福大喝一声,同时左手抓住了自己的保命法器,右手掐起法决。

然后,他就看到一头表情憨厚的棕熊,正站在一片树林的边缘,毫不掩饰地注视着他。

这正大光明的行为,反而让刘福放下了敌意,他稍稍一感应,便发现这头灰熊居然有凝神境的修为。

他心中不由暗喜,果然是天助我也,刚刚想要线索,就看到一头住在这山谷里的熊妖。

本着先礼后兵的策略,刘福抱拳道:“敢问这位熊道友,这山谷里可有什么人居住?是否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存在?”

灰熊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露出清澈的眼神,一脸茫然舔着自己的熊掌,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灰熊一样。

要是不它身上凝神境的修为,刘福差点就信了。

他不由有些气道:“熊道友是否在愚弄老夫?若是再不回答,老夫就不客气了。”

艹,这他妈这是哪来的傻逼。

灰熊一边继续露出懵懵懂懂的表情,一边心中狂骂。

这段时间以来,它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自己妖物的身份,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傻逼一语道穿,让它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不过对方居然是在找人,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是在找小主人吗?

难道是主人的手下?那还是不得罪为妙。

灰熊丝毫没有将刘福当做敌人,毕竟敢当一位圣尊的敌人?还主动送上门来?

那就是自杀嫌死的不够快,想要来个超级加倍。

为了防止对方继续揭露自己,灰熊决定果断开润,他就像一只普普通通的灰熊一样,慵懒地转过身,四肢着地的朝着树林深处爬去。

“难道这是一头普通的熊?”刘福喃喃自语,然后眼神瞬间坚定:“凝神境,你他妈骗鬼呢?”

他身形一跃,就朝着灰熊追去。

软的不行,他打算霸王硬上弓:“熊道友请留步,我只是想找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只要你告诉我,老夫绝不动手。”

但他喊得越凶,那头灰熊跑的越快,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看来要给这头熊妖出点苦头了。

刘福运起真元,就要将法器扔出。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的声音:“你是说,你在找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不错。”刘福下意识回答,忽然一愣,顿时亡魂皆冒。

什么人?

他立刻转身,浑身金光乱冒,显然已经触动了什么防御法器。

不过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俊秀的青年。

披着一头黑发,浑身上下都是普普通通的棉衣,明明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在说话,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感觉。

不怒自威?一个凡人?

没有在这青年身上感受到任何真元波动,刘福顿时放松下来。

哎呀,糟糕。

他连忙朝着灰熊离开的方向看去,就是这一愣神,那头明明是凝神境的却假装普通灰熊的熊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草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刘福顿时怒上心头,双手朝着青年一张,就要将对方的脖子吸入掌中。

虽然还要逼问对方这个山谷的情况,但不妨碍他想先将这个青年折磨一番。

但他无论怎么输送真元,对方都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刘福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然后他就看见青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几步走上来,将脖子送入他的手里:

“这一集我看过,你是想要这样吗?”

刘福噔噔噔连退几步,一脸见鬼的看着对面的青年:“你是人是鬼?”

“你感觉不到吗?”青年的语气依然平静。

感受到手中还残留对方脖子上皮肤的温度,刘福并不傻,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不过,就算你比我强那又如何,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背后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小子,你惹错人了!

刘福心中冷笑,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梦家的信物,然后真元一送。

一到银光忽然冲天而起,一转眼就已飞到半空。

“哈哈哈……”刘福刚刚张开嘴放几句狠话,就看见那个青年随手一张,天上的那道银光戛然而止。然后青年手再一翻,掌中不是梦家的信物是什么?

在刘福目瞪口呆之中,青年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但笑容中却没有半点温度:“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刚才说的那个五六岁的姑娘,如何?”

……

时间倒退一刻钟。

陌生气息一出现,陈安云立刻就感应到了。

他的修为全靠系统签到,所以一直缺乏作为一个修士的常识,更缺乏作为一个修士的自觉。

不过毕竟是圣境,渐渐还是让他摸索到一些诀窍。

比如说,如果他能很轻易感应到对方位置的话,比如自己女儿或者那头被女儿叫做大灰的灰熊,那么就说明对方一定是个菜逼,不用犹豫,飞龙骑脸即可。

而如果自己感应不到对方的位置,或者说要非常近的距离才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那么对方的实力一定深不可测,至少不会弱于自己。

就比如那条黑蛇或者女儿的那位师父。

这么多年,陈安云也不是没想过,也许自己实力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不堪,但正是因为小黑蛇和陈幼兰师父的出现,让他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知道,自从自己穿越到玄瀛大陆,一共也就遇到两人一蛇,自己女儿是个婴儿暂且不算,但是那条黑蛇和陈幼兰的老师无疑都比自己强大。

至于灰熊,那是动物,不算。

若是一个还可以说是自己运气不好,但又遇到一个,那就说明还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难得遇到一个比较菜的,陈安云反而来了兴趣。

陈幼兰在他的心中,已经算不上这个世界的土著了,而这次来的陌生人,才算是他心目中第一次接触本地的土著。

他甚至有一种另类接触的兴奋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土著很弱。

一个闪身,他已经出现在了刘福的身后…… 第十三章 女儿身世 正当陈安云准备热情的打个招呼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刘福的喊声:

“熊道友请留步,我只是想找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只要你告诉我,老夫绝不动手。”

他先是心中一慌,难道是幼兰的亲身父母找上门来了?

但是仔细一想,不对啊,要真是亲身父母,当时怎么幼兰怎么会是那种情况?全身血脉枯竭,被人抛弃?

更何况,养了六年的女儿,别说亲身父母过来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但如果不是亲身父母的话,那又是谁会时隔六年找上来,难道是仇家?

陈安云眼神顿时沉了下来,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你、你你到底是谁?”看着梦家信物在对方掌中乖巧的样子,刘福人都傻了,这是梦家最高级别的信物,是梦家老祖亲手制作的法器,圣境之下不可能被人拦截下来。

对方如此信手拈来,那么就意味着……

刘福不敢往下想了。

“鄙人陈安云。”陈安云淡淡的报出姓名,他虽然没打算杀人,但是已经不打算将对方再放回去了。

刚才幸好手快,对方那玩意儿一看就是摇人用的,真让那玩意儿飞出去,只怕自己只有立马带着女儿跑路了。

“陈安云?”刘福将这个名字再口中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最近在哪听过的一样。

对了,好像家主前几天才提过,陈安云……陈安云,天榜第一陈安云!?

刘福顿时一下就想通了。

难怪啊,难怪大小姐当时那种状况也能得救,难怪轻而易举就培养出人榜第一,再配合对方刚才轻描淡写的拦下老祖的法器,这不一下全说得通了吗?

刘福心里暗暗叫苦。

梦家乃是云州第一世家,在整个玄瀛大陆上也是排得上号的顶级势力,一般情况下无人会去得罪。

但圣境强者除外。

尤其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圣境强者。

若是这位圣境强者代表一方势力,或许还有所顾忌,很多事情上面还会退让。

但若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圣境强者,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灾难。

一个圣境强者,要是不要脸的搞偷袭,什么家族的扛不住。

毕竟只有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再强大的家族拖到最后都会被嚯嚯完,最后只剩家中老祖。

哦,这个时候已经不会有什么老祖不老祖了,毕竟家里人都死光了,光杆司令罢了。

十万年前,为什么魔尊波旬被全大陆围攻。

就是因为这个魔尊完全没有一个身为圣境强者的自尊,什么将对将,王对王,在它心里根本不存在。

凡是敌对的势力,见人就杀,见城就屠,家里的鸡蛋都要把蛋黄摇散才肯罢休。

哪怕这些敌对势力的老祖也去报复性的杀戮妖族,他也完全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

杀得玄瀛大陆好几个家族只剩圣境老祖一人。

直到魔尊波旬伏诛,还有几个已经几万岁的老祖不得不放下脸皮,亲身下场,重新为家族造血……

将‘老牛吃嫩草’这句话发挥到了新的高度。

尤其是其中有一位女性的老祖……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刘福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不是他膝盖不够硬,是跪下说话更能节省体力:“前辈饶命,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安云:“……”

他有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怎么自己还没发力,对方就跪在地上唱征服了?

不过事情涉及自己女儿,他还是决定小心为妙,屈指一弹,一道白光没入对方眉心。

刘福显示心中一紧,然后发现并不是要自己命,而是类似于某种禁制,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至少不要马上就死了。

“好了,说说看吧。”陈安云居高临下看着刘福。

于是刘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眼前这位可是天榜第一,带给他的压力比起家主来不知高了多少个层级,所以他丝毫不敢隐瞒,将梦灵烟——陈幼兰的身世一点一滴都讲了出来。

“两百年前,梦家老祖梦天澜前往无尽海寻找一种灵药,却不知道什么缘由重伤而归,甚至被伤及根本,身体每况愈下,直至五十年前出关,更是出现了天人五衰的陨落之象。”

涉及梦家隐秘,刘福全盘托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梦家了:“所以梦家当代家主梦无情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强娶了自己的亲妹妹。”

“梦家书库里有一门上古魔宗留下的双修法门,男女结合之后大概率不会生产正常婴儿,要么是怪胎,要么是天才,而血脉之间越近,这种概率越大。”

“梦无情不顾自己名声,豪赌了一场,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他赌赢了,但最后还是出了一点岔子,生下了梦神机和梦灵烟一对双胞胎。”

“本来该凝聚于一人身上的天赋,被两人分享,自然两人都会变得平庸。所以梦无情又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情。”

想起六年前那一幕,即便是刘福,此刻也露出不忍之色,这倒是他的真情实感:“梦灵烟的天赋是天尊血,这种血一开始隐藏在身体深处,只有等到宿主开始修炼之后,才会慢慢出来浮现出来与宿主本身血脉融合,大大增强天赋。”

“为了迅速激发出天尊血,梦无情用空心的银针刺入梦灵烟的血管,将梦灵烟浑身所有的鲜血放出,以此激发天尊血自救,然后在天尊血浮现之后,用秘法将其取出,全部转移到了梦神机的身上。”

“之后梦无情便命令我将梦灵烟带到丰州鬼哭谷处理掉,据说凡是葬身鬼哭谷的人,生魂会永远被拘在谷内,永世不得离开。”

“我路过这片山谷,想着大小姐太过可怜,便将她放入藤船之中,希望大小姐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最后这句话刘福还是稍稍给自己贴了一点金,希望能够借此博得好感。

不过他不知道陈安云本来就没有杀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