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原野》 “你就是我的光明”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片很辽阔的森林,那里的云很轻,浮在天上,飘在湖里。

云间耸立着一片连绵的山脉,苍黑色的厚重上覆着些写意的朦胧乳色,是冬的尾音。

有一座最巍峨的大山,在无关紧要的一天,被风带走了一块无关紧要的小石头。

他一路磕磕绊绊,哪块石头都没有试着去拉住他,哪怕是扎根在山腰的老树都没有接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摔落山脚,无措地扑在了那片泥潭的边上,那儿几乎什么都没有。树冠盖住了蓝天,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小石头脏兮兮的,还磕坏了一个角,身上布满裂痕。

在这个光都未曾怜悯的角落里。

泥潭说:“放弃吧。”

小石头的裂痕仿佛更深了些,于是黯然沉寂。

“你好呀?”

那是一粒不知比他还小多少的种子。

从那天开始,小种子常常跟小石头讲话,聊外面的世界,聊梦中的画面,聊一切的美好与希望。

小种子总是鼓励他,对他笑。

他好喜欢那样的笑。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有一天,狂风大作,大雨滂沱。

雷电在云层怒吼,裹挟着乌云翻滚起伏。

汹涌的奔流冲击着他的身体,小石头把小种子举在头顶,倾尽全力,还是没能保护下小种子。

她被急流卷走,不知所踪。

那一夜,小石头哭了好久好久,他的身上出现了一道最深的裂痕。

泥潭已经变为沼泽,势要吞没他的一切。

日复夜返,又是春上枝梢。

小石头半陷进沼泽里,身心俱疲。

他想起小种子的笑,想起那些忘不掉的瞬间。

“假如……”

话未尽,他只觉得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小石头又哭了,他好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他真的好舍不得她。

……

就在他要闭眼的刹那。

一团蒲公英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好呀?”

“……”

“不认识我了吗?”

“……我真的……”

“好想你。”

————

又不知过了多久,山脚下出现了一个怪哉且异的奇事儿。

在那个光都未曾怜悯的地方。

沼泽正中,石上生花。

奇迹 “你相信奇迹吗?”

白的刺眼的病房内,两杆病床靠的很近,病患都是两个小孩儿。

小男孩熟练的往小女孩那边挪了挪,正如他所料,小女孩没睡。

“咱们……”

“窗外没有蝴蝶。”

女孩的声音似乎没有太多的温度,她的眼神投向窗外,转头又对着男孩。

“今天外面在下大雨,星星也看不到。”

“那咱们来玩游戏吧?”小男孩憨憨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算了,早点睡吧。”

小女孩侧过身子,没了动静。

窗外的雨丝斜落在窗沿,结成水滴从玻璃划下,又与其他水滴碰撞汇聚,带下一道道湿痕。

窗外是单调的黑色,可以清楚的映出房间里的景象,男孩看着不断凝成而快速消弭的湿痕,便觉得房间里也落了雨。

他开始发呆……

他们两个一开始并不认识,男孩比女孩先来到这里,而后约莫半个月,女孩住了进来。

刚开始时,女孩总是偷偷窝在被窝里哭,不知怎么她的父母也不常来看她。小男孩就和她分享自己家里做的饭菜,饼干,也总是变着法儿的安慰她,和她分享一切好玩的事情。

窗外有绿芽正新生,墙角有一只蚂蚁在行进,他都会手舞足蹈地和女孩分享。

女孩和他逐渐变得熟络起来,他逐渐了解了女孩,原来她的父母一直在外面有事,不方便回来,就只能偶尔轮换着来陪女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女孩也变得爱笑起来,他们互相鼓励,畅想未来。

就在昨天,女孩的父母难得的同时来了一趟,可这次,他们两个看到女孩的父母在门外和一位护士谈话,女孩的妈妈最后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她爸爸背靠着墙,颓丧地抽完了半盒烟。

那一天,女孩仿佛明白了什么。

从那天开始,她变得沉默寡言。

思绪回归脑海,男孩愣头愣脑地对着睡下的女孩说:

“你相信奇迹吗?”

他眼神从未如此坚定。

——

不久,男孩搬出了病房。

生命总是如此顽强,如同烛光明暗不定,却不曾熄灭。

女孩的病需要做器官移植手术,但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血型,贸然移植只会害了自己。

男孩的血型刚好可以。

一次昏睡后,她醒来,父母喜极而泣地抱住她,女孩先是茫然,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颤抖地来到了男孩之前的病床前。

只有一张便条,一张病历单。

病历单上,男孩身患绝症,医无可医。

便条上,只有一排小字。

“请相信奇迹。”

下面还有被重重划掉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