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之大夏执符人》 第一章 太阴出世 大夏历1999年。

距黄帝在釜山“合符”开启的第一次灵气时代过去了接近5000年。

整片大地灵气全无,300年来竟无一人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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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

某“密地”之中,奇花绽放,异草飘香。

一中年男子正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卧坐于蒲团,状似发癫。

时哭、时笑,时哀、时恼。

与“密地”相邻之处,竟能见些许游人穿梭。

众游人、香客与男子明明只相隔十数步,却无一人发现这个癫狂之人。

忽的,男子似是感应到什么,转哭为笑。

真笑。

遂起得身来匆忙整理衣冠,飘身而去。

看那身形,分明是仙风道骨,绝非常人!

片刻后,男子立于寺院一角,直勾勾的盯着一位正在上香的年轻人,脸上神情复杂,与“世外高人”的形象可以说毫不相干。

“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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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是自己请的香,蜡是别人供的蜡。

既然来了,得意思一下。

杨丁乙站在殿前的青铜香炉前,选了一柱跳动得比较活泼的蜡烛,用十块钱请来的一炷“高香”把这股火苗压得稳定而低沉。

然后直直的盯着它重新明亮起来,就像重生一样。

其实他到寺庙来看看,并没有带任何希望,甚至点香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情绪,更没有祈求。

因为他感觉自己目前过得不错。

抬眼望了一圈四周散落着游客的广场,他莫名的喜欢在宗教场所的这种感觉。

周六的下午没有太阳,今日的游客相比平时也不算多,但是这灵隐寺除了历史上那几次灾难外,延续千年也没断过香火。

一股似有似无的冷风吹进领口,他用左手裹了一下衣服又松开,双手持着香面向大殿的方向轻轻抖了三下,随手找个空隙插上就朝着正殿走去。

他上香就是单纯的打个招呼,表示个礼貌而已。

穿过大殿进去靠着右边环绕一圈,虽然很多寺院的布置都差不多,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感受到这种千年古刹的规格明显高了不少。

那些色彩的搭配、透着古意的牌匾对联,包括庭院、绿化布局所蕴含的厚重气息都让人能体悟出庄严和空灵。

这一切融合得如此和谐而完美。

他的这些感悟出现在一个十九岁小青年的身上属实是有点```不好说。

刚退伍回家那会,身边的同学和战友最喜欢的是蹦迪、喝大酒。

他们也经常约他出去嗨翻天,但杨丁乙却感觉不去又不太好,去了又嫌吵。

终于,在过大年的那三天里,连着吐了四五次之后,杨丁乙毅然决然的告别了所有他喝不过的朋友,躲远了。

“啧啧,这些人这么快的吗?”中年男子像在问人,也像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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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丁乙从后殿绕了一圈就准备出来,整个游览也没用多少时间。

在大殿前统一敬过香了就没再挨个的单独参拜了,就是单纯的边走边看,静下心来聆听钟鼓法器和呢喃之音。

当然在整个游览过程中杨丁乙也是多少带了一些敬畏的,你看他眼睁睁看着各位大佬享受着广大僐男信女供奉的烟火,他也愣是没敢抽。

他最喜欢的是弥勒佛,他一直认为那种笑是真正敞开了的笑,没有一丝压抑,就是纯粹的开心。

这也是唯一一个他敢对眼的菩萨。

走到最深处,他还看到这里设有其他寺庙很少供奉的济公殿,听说这也是一个爱笑的和尚,单独作了个揖算打过招呼了。

其实他这么快出来,是因为他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形容?就好像是有一股实质性的能量在他身上游走一样。

这种感觉搞得他心里发毛,还有几个景点也没心情去看了。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高中时期踢了一场球,一上去就表演了一个倒挂金钩,然后下场了。当着女神的面抬了出去。

用时三秒。

他躺在那张床上给摔懵了的后脑勺做X光的时候,好像也隐隐的感觉到有这样一股能量穿过他的身体,那绝对不是错觉,持续了好一会儿的。

这次就跟那种感觉差不多,不能说是像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那是挺不好形容的一种酥麻,还带有一点烤火炉照在身上的感觉。

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阴云,他情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杨丁乙眼里带着那种刚出社会的不自信,转过身来四处张望了一圈···

矛都没有。

盾也没有。

怕是心头怕,胆子要放大!

就算这世上真有妖邪鬼怪,谅它也不敢在这庙子里乱来。吧?

简直就是大腿上磨菜刀,开那啥的玩笑~!

不过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在身上游走,难免还是膈应得慌。

就在杨丁乙准备离开的时候,杭市的天空越发阴暗,甚至还轻微的亮了一瞬,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刚才在殿里就隐约听见旁边游客聊天说,今天好像叫惊蛰。

他这时候又想起那景区的游览简介上说灵隐寺在很多年前曾毁于雷火,烧得那叫一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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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出租屋,就听见窗外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伴着不太凛冽的风还有闷声的雷,刚过完年的杭市下起了一场不知道算不算春雨的春雨。

杨丁乙一头扑在床上摆了个不太明显的太字,身上隐隐还有寺庙沾染的檀香。

现在离吃晚饭也还有一会,不想动。

可在床上刚趴了没一会,突然感觉被压着的裤兜里有个坚硬的小家伙抖了起来。

一个诺基亚,出门的时候买的。

然后退伍费就没了。

杨丁乙不用看也知道是老妈打来的,无非就是问生活问工作。

难不成要告诉她前脚刚走,今天就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桶泡面然后乘公交车去寺庙里逛了一圈?

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有胆气摆脱老妈的监管。

反正,现在是不敢。工作还没找到不说,兜里还揣着老妈给的票子呢。

其实杨丁乙的家庭也不算差,老妈在老家县里的一所中学教地理,老爸也在县里一不错的单位上班,只不过都是临聘的那种。

当年他靠着老妈在学校上班的人缘提前了一年上小学,17岁读完高中,然后````考得不咋样,干脆报名去当了兵。

进了部队吧又刚好赶上部队改革,新兵一年老兵一年,回到家还不到二十。

这次倒是也没人逼他出来打工,家里正筹划着给他在老家找工作呢,只是一时半会也急不来。他觉着无聊就想出来转转,家里也没说啥,毕竟是在部队里培养过的孩子,放心。

当然了,看着他大酒干不过人家,爹妈也嫌丢人。

这娃虽然平时话不多吧,眼力劲还是够够的。

可能在县城里生活的父母也知道,等以后上班了,可没多少机会能长时间的出门见世面了。

杨丁乙看着手机上显示家里的座机号码知道是老妈到家了,接通电话随口就问了一句:“抓住了没?”

“你小子成天想些啥,你那边我是一天也呆不住了,这会刚到家,就差抱着火锅喝汤了!也不知道你选了半天选的个啥地方~吧啦吧啦````”电话那头的老妈一边吧唧嘴一边叨叨,看样子老爹给她弄了不止两个菜。

杨丁乙一阵无语,心想当年人家白素贞从蜀地嫁过来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大反应。民以食为天,能跨越这么大障碍的爱情确实值得被歌颂。

杨丁乙在家连元宵节都没过完就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城市。其实他当时也考虑过不远处的沪市,但是在老爸那本全国地图上看见这边有著名的寺庙和优美的爱情传说后,他选择了这里。

反正也不指望能飞黄腾达,他觉得在哪都是过日子。

当然,选杭城还有个不算重要的原因,他听说沪市那边的老婆,嗯~~,在全国排名挺靠前的。 第二章 遇仙师 “呼!第一百八十四圈,再坚持一下。”

杨丁乙拖着灌了铅一样的步子来到场边舀了一勺水往头上浇下,丝毫没有停歇的又跑动起来。

训练场上三两个人而已。

一个叉着腰在走,一个蹲在地上学狗。

还有一个好像“教练”模样的年轻人就那么躺在一棵大树的顶上晒着太阳。

这一群人根本不需要他监督,他只是提供方法而已,爱练不练吧。

终于,杨丁乙完成了今天的训练任务,躬身拖步地来到树荫底躺下,抓紧时间休息。

晚上还有修行的理论课呢。

这个所谓的“训练场”,其实只是一片山谷中的一块空地而已。

这里的空气醉人,气温适宜,草踩不坏。

身体的疲乏并没有给杨丁乙带来任何负面的情绪,送他来这里的那个人跟他说了,自己看着练,受不了就回来,我养你。

老苏。

一想起老苏,杨丁乙的嘴角就微微上扬,是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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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送走老妈的第二天早上,杨丁乙从那张二手床上被动的醒了过来。

瞄了一眼电话,九点多钟,他感觉还早。

也感觉年轻小伙儿兴许还能再憋一会儿,倒头又睡。

冥冥中有个意念支配着他又看了一眼电话,垂丝梦中惊坐起!

老妈的未接来电。

杨丁乙认为今天非常有必要出门去投出一份简历,否则今晚他将在老妈七点半的追魂电波里无言以对。

杨丁乙租的这房子在钱塘江边,你说它算是城郊吧,但是离市中心也不算很远。是在一个厂区的职工院里边,当时是还在放寒假的老妈陪着过来一起挑的。

谁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不放心爱子独自出远门的老妈,在逛了一上午西湖再吃了一盘鱼之后就急匆匆的买票往回赶了,头也没回。

可能是不放心家里那个贼帅的老爸了。

99年的杭市还是用的气罐,热水器和燃气灶都是液化气专用型号。其实房子硬件这方面还算不错了,但老妈当时还是吐槽了人家为啥不装天然气。

呵,女人。蜀地的女人。简直不懂地理!

杨丁乙汲着拖鞋来到浴室顺手打开热水预热。

然后两个龙头同时流出热水。

窗外是一片雨后明媚的景象,隐隐间有了一丝春意,只是这几天的气温还没有很明显的回升。

一阵微微的凉意裹着钱塘江的气息从洗漱间的窗户侵袭进来。

杨丁乙打了个寒颤。

关掉水龙头后又来到水龙头面前伸手去感受那一股流淌的暖意。“这种热流的包裹比起昨天在灵音寺的那种感觉让人安心多了。”杨丁乙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这种想法,刚安下的心又不怎么安了。

面前那张被老妈擦得透亮的镜子里反射出来的是一张还算俊朗的脸。这张脸上带着一种部队锻炼出来的刚毅,一种初出社会的青涩,一种离开爸妈的懒散,还有一种与世无争的随性。

杨丁乙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活动着面部肌肉,最后定格了一个邪性的笑容给自己。

先冲洗一下从部队带回来的头型加长版,在对着镜子一阵比划之后,突然之间就决定给自己留一头长一点的头发。没什么原因,就是从小学读书到部队退伍,自己好像还没试过其它发型。

抓起一件外套出门,感觉整个世界如此可爱。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到无拘无束的自由是从把老妈送上回程的列车开始的,昨天懒散了一整天,今天务必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该说不说,杭市的早点是杨丁乙完全可以接受的类型,鲜香可口,抗饿管够。

从这一点上也间接反应了浙海人民发家致富的思想理念。

早上吃饱开搞,忙得四处乱跑。晚上没有消费,回家倒头就睡。

这里是美食和夜场的荒漠,同时也是财富和梦想的发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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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来的火车上坐了一天一夜,杨丁乙听到背后有人说阿狸爸爸弄了个公司刚成立,好几十万那种。

杨丁乙凭着从小看小说的记忆力回忆了一下偷听到的那个地址,有诗意,好记。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招人,等会去看看吧,兴许凭退伍证还能混个保安做做。

乘公交车来到一个没有湖畔的花园小区,也是一个城郊结合部。四处望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公司开业的迹象。

来都来了,找找吧。

杨丁乙腆着脸操着蜀地普通话四处打听,毕竟刚来这边,杭市话还有点听不明白。

终于他在小区中庭碰到一个刚练完太极拳的哥哥还是爷爷,他说他就是阿狸的爸爸的老板。

那人指着对面二楼说,那家公司就在自个儿家里办公,招的人得会电脑,人家有防盗门,不招保安。

杨丁乙仰头在脑子里分辨了一下电脑和微机的区别,再想了下手机上昨晚的贪食蛇记录,他礼貌的跟爸爸告别。

其实工作有没有着落无所谓,杨丁乙很淡然,只要去找过了,对自己就算有个交代。

嗯``交代的对象也包括跟新闻联播差不多时段登场的老妈。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过来的时候看见这小区不远有条河,趁着春日的暖阳,没事去走两步。

早就听说杭市的姑娘喜欢给人送伞,家里刚好缺一把。

还是不可能还的。

也不怪杨丁乙没读懂那个爱情传说的主题,人家小说里送伞的蛇精病姐姐户籍是他自己家乡的,杭市的姑娘没那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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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他来了!

“~~~~~~”杨丁乙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不知是大叔还是大爷的男人,不明白得多少年的病才能让他变这样。

杨丁乙是在快到河边的时候看见他的。

这人就坐在河堤旁边一块石墩子上,抱着一只膝盖叼着几根碎草,直勾勾的看着杨丁乙朝他走过来,眼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欣喜。

那一瞬间杨丁乙差点就掉头跑了,毕竟在部队翻障碍的成绩还不错。

也正因为杨丁乙军事训练还不错,他觉得倒也不用跑。

“来了?”眼前这位不知道该叫叔叔还是该叫爷爷的“叔爷”一开口就是王炸。

杨丁乙其实有个优点,这孩子从小遇事就特别淡定。

如果不是遇到特别惊奇、特别凶险、特别特别的事,杨丁乙基本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

这点其实挺像他老爸,毕竟在老妈多年的精心培养下,淡定只是基本功,时刻谨记“帅不外露”才是生存法则。

杨丁乙向他一侧头,颈部向前一伸,眨巴了两下眼睛盯着这位叔爷,表示诧异也表示没有听懂他啥意思。

脚上倒是暗暗的摆出右丁左虚的逃跑启动模式,这万一要是遇到个疯子,至少第一时间得拉开距离。

“哟哟哟,看样子你小子刚去见了个了不得的人啊,这沾染的一身黄气还挺浓。”

只见这位叔爷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象征性的拍了拍裤子又在身上擦了擦手。

“额,那个…大、大爷,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杨丁乙左右看了看,还想确认一下。

“什么大爷!”

“你小子年纪轻轻,可惜眼睛不怎么好使。”这人一嘴的普通话倒是比杨丁乙包准多了,嗓音听起来也让人舒服。

只见这人把嘴里的几根杂草狠狠的啐得乱飘,看样子有点心生惋惜,还有点炸毛。

杨丁乙也没跟他计较,可能真是自己叫错了吧,转身要走。

他这时候还幻想着去河边碰把伞呢,万一是那个阿狸送的可更好。

毕竟她爹有个公司。

虽然没见过,但是名字挺讨人喜欢的。 第三章 道术的诱惑 他这一转身,那自认为是叔叔的大爷显得有点急:“哎哎哎~我说你小子别急着走啊!这么大的机缘可在你脸上呢!”

“你养我啊?”杨丁乙过年刚看了一部贺岁片。他是那个男主的粉丝。

“~~~~其实,你可以的,你只是欠一个机会。”很明显这叔爷也看过。

“谢谢,不用,再见。”杨丁乙翻了个白眼准备离开,早就想走了,只是出于从小的教养耐着性子而已。

他心里还惦记着搞把伞的事。

“我知道你会来!”这位叔爷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流。

“我也知道我会来。”要不是他刚才对了一句经典的台词让杨丁乙觉得这人还没疯,估计已经走远了。

“我就比你爸大一些,你叫我叔吧。”这个自称叔叔的男人把手一背。

待他再转过头去,杨丁乙已经在十步开外。

一米七八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气,隐隐还有些准备开跑的趋势。

“哎哎哎~那个!杨小子!等一下!”

年约50的男人大急,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边走边喊:“你爸是庚寅年榴月的对吧?”

“你干嘛?”杨丁乙有点皱眉了,莫名其妙串出来一个人知道你姓什么。

“嘿嘿,你就说对不对就得了!”“高手”很确信自己的卦术。

“不对!”杨丁乙抬脚又想走,他看见前面好像有个拿伞的女娃在散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手感觉伤了自尊。

刚想用气势压人,转头却又软了口气:“小娃娃,我苏~叔这些年卜卦倒是很少出错,你给说说我哪里错了?”

很少出错是真的,因为他很少卜卦。

“你说的那什么年我不知道,但我爸是五月,不是六月。”杨丁乙耐着性子没有嘲讽他,他也一般不会嘲讽人,教养倒是极好。

“嗐!榴月不就是五月么!榴,榴!不是六!”

“高手”急得直绕口令,暗恨现在的年轻人把老祖宗的东西都丢完了。

“叔叔,我不算命,我没钱。”杨丁乙终于搞懂这人是干嘛的了,从开始看到他留那么帅的胡子就该猜到一点了。

“不要钱,不要钱。”“高手”觉得自己算命的价钱不是很稳定。

“要命?”

“不要,你的命得留着。”

不要命就好,杨丁乙遗憾的望了一眼前方渐行渐远的女孩,收回目光才认真的打量了这人一遍。

就见这人身穿一套中式对襟粗布衫,袖口一个被烟头烫了的洞格外显眼,虽说这年头很少见着有人穿这样式的衣服了,但偏偏穿在他身上倒是没有半分违和的感觉。

长相还算是五官轮廓分明,向后背着的头发花白了得有一半,除了胡子有些特别以外倒还不带恶相。

“你认识我老爸?”

杨丁乙想想还是赶紧随便聊几句把他打发了吧,这跟着也不是个办法。

“不认识。”说到正题,高手就来劲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爸的生日的?”

在没出门的时候家里有过几句简单的防骗教育。

“喏。”高手用下巴指了指脚下这时候还是枯黄的几根杂草。

“算出来的。”

“你算我爸干啥?”

“我还算出来今天能碰见你。”高手也不知道自己算人家爸干啥,只能换个话题。

“凭啥算的?你应该也不认识我。”其实杨丁乙对算命也不是完全没兴趣。

只见高手笑眯眯的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示了一下。

杨丁乙开始还以为是啥秘籍,结果定睛一看,那是他昨天在灵隐寺掏钱请香的时候不小心带丢了的简历。

咱就看今天这状态,也不难脑补出它也淋过昨天的那场雨。

“你不如直接打上面电话问我。”杨丁乙气得又有点想笑,看着那张破纸也没打算往回要。

他还挺佩服现在的江湖骗子,居然还跟踪自己,只是这骗子的脑子好像不大好使。

“那样显不出我的本事,我用你生辰八字推的。”“骗子”装作没听出杨丁乙的话外之音。

“你想干嘛?”杨丁乙想切入正题,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饿倒是不饿,杨丁乙只是觉得不应该在午饭时间跟陌生人站在路边聊天。

按照我国风俗惯例和优良传统,这种时候需要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有品味还要有条件的人勇敢站出来请大家吃饭才符合剧情。

杨丁乙并不想。

“你开始怎么不这么问?”

“骗子”不但脑回路清奇,话里居然还有点嗔怪的意思。

“``````”杨丁乙觉得跟这人沟通纯属浪费时间,开始抬脚往回路走去。

此人一看,却也赶紧跟上:“其实吧,昨天我就感觉到你来了~~~~,嗯~~~那干脆我就直说了吧,我需要你!”

杨丁乙那双修长的大长腿一软,一个趔趄顺便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算出来你是我的徒弟。”“骗子”可能也感觉有些凌乱了,但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杨丁乙。

这回轮到杨丁乙有点奇怪了,“徒弟?什么徒弟?”

杨丁乙觉得他算命全靠捡人家的简历。

“寻道的徒弟。”“骗子”觉得自己这个说法挺到位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安静。

“骗子”在等杨丁乙组织语言,杨丁乙在等他继续往下编。

他用自己高中文凭、小说毕业的能力使劲的回忆也没看出这是哪本小说上的剧情。

“我们这一脉可是很讲缘分的,一般人求都求不来。”“骗子”想起这些年指点过的那些人,确有其事。

杨丁乙没说话,点了点头,继续走。

看起来像是信了,看起来又像是不信。

其实杨丁乙的思绪已经散发到晚上怎么给他老妈交代的问题上去了。

就说咱今天工作没找到,还拜了个靠人家简历算命的师傅?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儿子。

“骗子”抱着一种“在线等,挺急的”的情绪,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摸出一包利群给自己来了一根却又半天没摸到打火机。

所以我们一直说杨丁乙其实心挺好,这娃一直都很能设身处地的跟别人换位思考。

作为烟民,他懂这种感觉。

虽然有点想和这“骗子”保持距离,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摸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骗子”一看杨丁乙随身带着火,赶紧又把烟掏出来给杨丁乙递上:“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过你也好这口。”

杨丁乙本来不想接的,奈何早上出门忘了带,到了这城郊结合部还没寻到商店买。

索性寻了个地跟“骗子”一块蹲了下来。

接了人家的烟,就得带上一丝丝的微笑。他说道:“对,简历上我没写。”

“骗子”一听这话,终于按不住有点爆发了。

可能他心想反正大家烟都抽上了,一时半会也闹不僵。只见他红着脸说道:“看样子今天还必须得给你看点真东西了!”

“是我老妈的生日吗?”杨丁乙实在也想不出别的。

估计这“骗子”之前也是真没想过,别看这小子嘴里没几个字,这话里话外的还能把人鼻子给气歪。

“道术你见过吗?”

“骗子”有点气急败坏的诱惑道。

“那你刚才咋不变个火呢?”

“````````````。” 第四章 严禁随地吐口水 “骗子”虚咪着眼用牙把嘴上的半截利群往上翘了翘,有点无奈的说道:“咱们寻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没空。”今天简历还没投出去呢。

“骗子”一脸的愁眉苦脸。

本以为随便算算就能唬住这小子,结果丫的这张嘴比我那半吊子算命还厉害。

早上出门太兴奋了,居然忘了给自己起一卦。

今天实在拿不下的话还真得以后每天给他打电话了。“骗子”这一边想着一边又把那张破破烂烂的简历往兜里塞。

毕竟算一串电话号码还挺费神的,就我这功力也就只能算个大概的方向,这不得连续加班半个月?

嗯,试错的电话费也不少,总不好老是去掏人家功德箱吧?```虽然也没什么不好。

“骗子”在这边想着“办法”,“阿嚏!”杨丁乙那边猛的打了个喷嚏。

他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觉得是阳光是挺刺眼的。

打死他也不可能猜得到,他可能面临的是以后每天至少两个电话的关爱。

杨丁乙把烟头一弹,准备给这“骗子”打个招呼说拜拜了,毕竟抽了人家一根烟。

就在杨丁乙起身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小区有人闹了起来,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城郊传得老远。

“哎~!老杜,老杜!你怎么的啦?哎~~!快来人!”。

好巧不巧,声音是从阿狸她爸爸的小区传来的。

杨丁乙愣愣的往那边看了有三四秒的样子,猛的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出状况了。只见他起身就往小区那边紧走了两步,之后又小跑了起来。

“骗子”一看这小子抽身跑了,突然还乐呵呵的笑了出来。嘴里一边叭叭叭的念叨着一边也往那小区赶了过去:“这混小子,倒是还不错,就是嘴缺德了点,用来算命可得挨不少揍。”

杨丁乙三步两步赶过来一看,不是别人,当然也不是阿狸的爸爸。

是杨丁乙刚来这小区时盘问了他半天的看门大爷。这会儿不知怎么就坐地上了,一个给小区打扫卫生的阿姨正急的乱扒拉他呢。

杨丁乙凑近了一看,只见这大爷靠坐在门卫室旁边的墙上,口角歪斜,双眼无神,嘴角还挂着地上那堆呕吐物的残留,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这时从楼里也陆续小跑出来两三个人。还有几个从单元门走出来就站在远处观望,当然观众最多的还是楼上伸脖子的。

毕竟看热闹是刻在了中国人基因里边,四海皆准。

杨丁乙这边倒是有心帮忙可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你要说是哪里着火了还是哪有人落水了,信奉“退伍不褪色”的杨丁乙那肯定是义不容辞,撸袖子就上。

可这救病人的事吧,还真不好胡乱伸手。

杨丁乙看着那大爷痛苦的状态自己心里也揪得慌,手机摸出来打了个“120”,电话通了是让扫地那阿姨说的地址。

就听见阿姨在电话里头说的好像是“中风”什么的。

这年头,随身带电话的年轻人都不算太多,老年人更是没有。其实门卫室也有电话,只是那阿姨急的没反应过来。

等杨丁乙陪着那阿姨把电话说完,回过头来一看,杨丁乙整个目瞪狗呆的愣在那里。

这人怕是有大病吧?!

杨丁乙眨巴着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也没注意那“骗子”大叔啥时候钻进了叽叽喳喳的人群里边,蹲在大爷的旁边抱着人家的手一顿猛啃!!!

就在杨丁乙这愣神的功夫,他!他大爷的居然还嫌不过瘾,换了人家一只手准备继续啃!

旁边有两个热心群众就像见了鬼一样呆在那里,想拉又不敢拉的样子,好像害怕自己伸出去的手也惨遭毒嘴。

终于还是有个正义的女士在嘴里小声嘟囔出来:“这~,干~干啥呀?哎~你们快看看他~~哎!”。

杨丁乙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互换烟火的交情了,直接把这人从“骗子”升级到了精神病的行列!

只见他一个箭步跨了上去,伸手就准备薅这老小子的后衣领,这不得先把人拉开了再说啊?杨丁乙感觉自己好像都看见血了!

这算命的莫非姓陈?还兴吃人?

“别动!”

杨丁乙的手刚要碰到这老小子衣领的时候,一声沉闷的低吼硬是让杨丁乙定在那里停了好几秒的时间!

在那一瞬间杨丁乙只感觉到自己喉头一紧胸口一闷,五脏六腑都被紧缩了一样,硬是支配不了自己的行动!

“这?!”杨丁乙定定的站在那里,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这老小子把杜大爷的两只手都嗦了一遍,一边暗地里小心的深呼吸,想试着自己恢复行动。

这时候,只见那人一边擦嘴一边把手放在杜老头的头顶上像摸小孩子一样嘟囔了两句,随后转过身来往杨丁乙的后背拍了拍笑道:“小年轻还是太年轻了啊~哈哈哈哈~~,放心!我没事!”

杨丁乙被他这一拍,就感觉从后背往前胸传来一股助力一样,“噗”的吐了一口利群味的浊气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谁特么担心你了?杨丁乙试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气血还有点乱。不过人家都站起来没继续嗦了,现在发难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杨丁乙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地上传来一阵喘息。

就跟杨丁乙刚才的感觉一样一样的,是那种轻松下来的喘息。

人群一下子又拢得近了些,拿水的拿水,在门卫室打电话的打电话,催着120快些过来。

其实前后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杜大爷悠悠的睁开眼睛,在旁人的帮助下慢慢的用水漱了个口急道:“刚才谁咬我了?!”

不得不说,自建国以后咱们这群众的眼睛可都是雪亮雪亮的。

一时间,从楼上到楼下,从门口到庭院,至少有十几双眼睛盯着杨丁乙两人这方向。

饶是以杨丁乙一贯处事不惊的作风也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赶紧后撤几步向广大人民群众靠拢。

嗯,杨丁乙只有三种情况才不淡定,这种情况应该属于“特别凶险”。

倒是那老小子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一副泰然的高人神色,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杜大爷依然靠墙坐在那里还不大敢动,有点福肉的脸上明显还缺点血色。

只见他稍有吃力的朝那老小子的方向伸出右手,那只手上有明显的血迹,他好像在展示被嗦出来的伤口,又好像想抓住什么一样。

然后就听那杜大爷虚弱的来了一句:“谢谢啊~”。

这一下可把杨丁乙给干不会了。这该不会是精神疾病通过血液传染了吧?

围观的众人各自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人大眼对小眼。估计这时候业委会投票的话,杨丁乙梦想的保安工作还真就有着落了。

其实也不是特别大的梦想,就是以前站岗站习惯了。下次杜大爷再想进来,也得被杨丁乙盘问老半天。

话说回来,还得是那老小子气场浓厚,就见他抿了抿牙,一口带血的吐沫啐在绿化带的一块牌子上搭着,关切的回了一句:

“老哥血糖挺高啊?”

……………………

就在这时候,120也呜呜啦啦的赶到了,众人七手八脚的```看着医护人员把杜大爷抬上救护车扬长而去。

嘈杂声里好像传来一句恩人什么的话随着救护车的警笛散在尾气里。

午饭时间,众人一哄而散,也没人在意刚才有个咬人的了,人家医院连脑出血都能治,这手出血就一块治了吧。

原本嘈杂的小区迅速的变得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连那最关心杜大爷的阿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这句水字数)

世间的事本就如此,人聚人散、花开花落,一切繁华之后终将归于虚无。两三天之后,如果没人提起,谁也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除了草坪上那块挂着一坨血痰的牌子无声的展示某人的恶行:严禁随地吐口水。 第五章 你这个小狐狸 众人散去之后就剩杨丁乙和这老小子两人相顾无言,杨丁乙本来也不怎么爱说话:“给支烟抽抽。”

“刚才我威风不?”

“`````就见你嗦人手了。”杨丁乙也确实没觉得哪里威风了。

“嗨!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醒的吗?我这可是攒了个功德!”老小子得意道。

“嗦手还能治病?”杨丁乙以前也只在光盘里见过嗦人脚的。

“那可是有讲究的,”老小子说了这话感觉节奏好像被杨丁乙带歪了,赶紧补充道:“我那叫咬。”

“你一条一条的嗦过去,还换手了。”杨丁乙想起那场面,觉得这大中午的一点都不饿。

“那叫十宣放血。”老小子说起这个,开始有点认真了。

“什么意思?”杨丁乙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以前学过的众多年轻小说,不记得有这个知识点。

“就是~~,嗐,一句两句也给你说不清,找个地儿,边吃边聊?”老小子试探性的邀请着,生怕杨丁乙不同意。

“你请客?”杨丁乙不是没钱,就还是有点提防。

其实杨丁乙也看出刚才这事有点蹊跷,倒不是他把杜老头啃醒了的事,就是觉得刚才被他那一声“别动”给震得这会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有点儿意思。

“哈!一顿饭钱而已!我请,我请!”这老小子搓着手乐呵呵的,袖口上的烟头洞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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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你?”杨丁乙到现在不知道怎么叫他。

“嘿!我姓苏,你就叫我苏叔好了。”两人就近找了个饭馆坐了下来,杨丁乙也在路边小店寻到了粮草,心里觉得踏实不少。

“嗯,叔,请烟。”杨丁乙觉得他这姓怎么叫都无所谓,但是刚才抽了人家的,得赶紧还回去。

大概抽烟的人在一起都有这个心理:来呀!互相伤害呀!

这个自称苏叔的人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闻了闻才叼在嘴上等杨丁乙帮忙点燃。

杨丁乙倒没觉得这一套流程有啥奇怪的,那苏叔却在心里乐开了,这可是徒弟给自己敬的第一根儿烟!

这城郊结合部的小餐馆顾客也不多,苏叔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杨丁乙看着桌上大快朵颐的苏叔,一手夹着烟一手兴致不高的用筷子扒拉着桌上的两盘菜没啥胃口。

“怎么不吃啊?是嫌规格不够还是怎么的?”苏叔早上太兴奋了,东西也没来得及吃就按卦象显示的方位过来等着,谁知道这小子都快中午了才悠过来?

杨丁乙一边怀念着家里的泡面一边简单的硬塞了几口,觉着这家常菜一点也不够家常。心里盘算着等会要不要买点材料回去自己试着做做,哪怕是煮个面条也好。要煮面也不会就再就放个调料包吧~~

苏叔看着这小子心不在焉的吃相搞得自己也没啥胃口了,直接说正事:“杨小子,想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儿吗?”

“嗯。”杨丁乙觉得看了他简历的人知道姓啥也正常。他其实对刚才那事也有点好奇,毕竟年轻人。但他性格也就这样,你不说我也不问,反倒搞得老苏有点急着想炫耀。

老苏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搞得自己也低迷了一些:“我就简单给你讲讲吧。那老头确实是中风了。”那些不简单的凭他那点医理知识也讲不了。

“中风,在中医上是叫这名字,在西医那边还有个名字叫脑卒中。”

“特别这几天,冬春相交的时候,是中风的高发季节。”

“第二呢,这时候是午时,气血运行到心经。所以平时我们午休可是个好习惯,在好多农村还有不准中午下河洗澡的说法。能听懂吗?”老苏有点害怕自己这天命徒弟不够聪明。

“嗯。”高中毕业拿了小说文凭的杨丁乙理解起来还不算难。

苏叔舒了一口气~有点不满意,自己嘴都说干了,他就“嗯”了两下。但不管怎么样吧,这徒弟的学习态度还是认真的。

“这又是高发季,又是大中午,高情绪,发病也正常。”老苏一口气总结完了。

“你咋知道他情绪高了?”杨丁乙记得他盘问自己的时候也没惹他生气,该不会赖上自己吧?幸好也没登记。

“嘿嘿~~。”老苏一听这个,立马从说教的模样转了画风。

“这个就是咱看家的本领了,以后慢慢教你。”老苏觉得杨丁乙不适合继承自己算命的衣钵,盘算着能不能教点别的。

杨丁乙瘪了一下嘴,不说咱也不问。

老苏一看这架势,这还没成事儿呢,暂时还是别降低了他的兴致,赶紧主动的补上:“小年轻啊,不是我不说,是你还小,我就问你你见着那扫地的妹子了吗?”

这一下把杨丁乙给唬得,也不是这个事儿理解不了,就是杨丁乙觉着他嘴里叫的“妹子”着实是有点让人坐不稳。

“他俩谈着?”杨丁乙觉得小区大门口有一个大爷和大妈不得不说的故事。

“对!我估摸着肯定是那妹子刚从老家过完年回来,那老哥激动了。嗯~~八成是那妹子家里不同意!”老苏很笃定的给杨丁乙上课。

“嗯?!”杨丁乙打死也没想过那扫地的阿姨还有这么重的戏份。杭市果然还是座浪漫之城。

“嘿嘿!这就是我们这行的基本功了,你以后得慢慢摸索。”老苏一直在试图往正题上引。

“那你嗦、咬他干嘛?”杨丁乙虽然一脸猪相但是心头嘹亮,没接他的话茬。

“后来你都看见了,我用的十宣放血法。这十宣是十个穴位,全都在十个指头的指骨顶端,刺它可以~~算了,你以后慢慢学吧!”老苏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背的那点东西都快交代光了。

“非得用牙咬吗?”杨丁乙虽然谈不上嫌弃杜老头那双手,但是想想直接放嘴里啃的画面```,这也是刚才没怎么动筷子的原因之一。

“那倒不用,有针用针戳,有刀拿刀捅,大点的指甲刀都行。刚才那不是啥都没有嘛?”

“不会叫人去找找嘛?”杨丁乙觉得老苏有点缺心眼儿。

“嘿!那能行?一旦中风,5分钟之内不动手的话那脑子可就就开始坏了!就算是救回来了后遗症也绝对跑不了!基本也就一个手比6一个手比7,左脚画着圈,右脚缝纫机!情况再差点,直接就开席。”老苏有点眉飞色舞了。

这几句话成功的把杨丁乙给逗笑了起来,提防心也放下不少。

“对,你用牙咬也不嫌脏,还能知道人家血糖高,真是甜的吗?”

“谁告诉你的~~”,老苏看杨丁乙笑了就觉着有戏:“这边人爱吃糖是真的,但是糖尿病的血可不甜,是会变粘糊!我这口老牙给咬破了他还不咋出血!那不得挨个使劲往外嘬```”老苏说起来也是一脸的无奈,宝宝心里苦,他还以为我尝到了甜头!

听老苏这一顿解释,杨丁乙总算觉得这人还不坏,肚子里东西确实不少,连带着看老苏也顺眼了许多。如果老苏说的都是真的,今天那杜老头真算是遇到贵人了。

“我有个事。”

“嗯。”老苏总算逮着机会报了这一字之仇,心里大快。

“我刚才在里边``好像是弯腰的时候动作太大```闪着腰了``”杨丁乙组织着措辞试探性的说道。这事要是不问明白,可比刚才那病人不是阿狸的爸爸的爸爸还遗憾。

“嗯。”老苏又扳回一城,低眉顺眼的装作继续听。

“那`,我这就回去了,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回去午休一会,再见了。”杨丁乙现学现用,站起来递了支饭后烟过去,一副有缘江湖再见,别过绝不留念的意思。反正两支换两支,谁也不亏谁。再说了,那啥,我伞都没要了,搁这陪你老半天呢。

杨丁乙觉得自己可以走得很坦然。但老苏可不这么想。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突然话锋一转来了这一招,心里暗骂道:“这小狐狸!”。 第六章 罗汉、先师、天尊! 老苏赶紧站了起来,借着用两只手去接烟的功夫一把抓住杨丁乙的手腕,就差哀求了:“小兄弟,可走不得!”老苏这急得辈分都忘了。

杨丁乙给这阵仗吓了一跳,被一个陌生男人抓着手的感觉可不太好。他不知道的是老苏没跟他见外,可他自己就觉得这人有些唐突了。

手腕轻轻的向外挽了半个圈,沉肘抬手行云流水。杨丁乙也没使多大劲,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叔,还有事吗?”杨丁乙之前服役的可是武警部队。

其实老苏也没硬抓,只是稍微有点慌神而已:“别别别,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坐,坐!”

“那~饭钱我来给吧。”杨丁乙刚才又看见他袖子上那个洞,误会了。

“嗐!杨小子,你不就是想问我咋弄的你吗?”老苏没心情跟他计较饭钱的事,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吃谁的不是吃。

“嗯!”杨丁乙听他承认了,摩挲着手机心想着要不要给他录下来,万一回去了还是不得劲,还能报警讨个汤药费啥的。

所以天蝎座的男孩子,帅是真的帅,这阴暗起来也没怕过谁。

杨丁乙也没坐下来,直勾勾的看着老苏,一副你不说我就走的样子。那老苏也是拿他没辙,直接一语道破:“那是内力。”

“再表演一个?”杨丁乙还想再确认一下。

“我苏某人这身份,又不是卖艺的!”老苏站了起来。他一听表演两个字就来气,觉得这是对传承的侮辱。

“想学就跟我回去,包教包会不收费,好吃好喝还不累。”老苏一步一步的勾引。

“去哪?山里?”杨丁乙一边调侃一边纳闷,可能行走江湖不卖艺更危险,怕不得卖点其它的。算了,我这么帅,肾还这么年轻,还是别去。

杨丁乙暗想自己军事训练那点成绩,八成是干不过这老小子。

打定主意,招老板来付了钱,有点肉疼,再有半个月找不到工作```就得主动给老妈打电话了。

“灵音寺。”老苏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杨丁乙给钱,一边觉得他真帅。

“嗯?”杨丁乙是真没想到他还是名门正派,这下可真的感兴趣了。那地方应该不坑人吧?

“你在里边上班?”还真算是在山里。

“`````算是~吧。”我在里面拿生活费,老苏心想。

“能不能帮我应聘个保安?”

“`````````。”老苏回想了下他简历上的求职信息,觉得这徒弟有点心魔,这必须得治!

“不急,我算到你遇到我遇到你的时候,已经开始行逆天大运,至少衣食无忧了。”老苏哪能看不出他对灵音寺感兴趣,高兴的不行,嘴都有点瓢了。

“不行就算了。”

“嗨!这样,你工作的事儿包我身上,成不成?”老苏下定了决心要除魔卫道。这小子心魔不除,啥都不服。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哎哟!走吧!我说你个大小伙子磨磨鸡鸡的!”老苏也是觉得今后的日子可能没想象的好过。

两人一路从店铺出来,等上了去灵音寺的公交车。

老苏给的钱。

看他那一包,花花绿绿的,零钱不少。

也不知道他是心疼的还是心疼的,给钱的时候还不忘念一句“阿弥陀佛”,念得是不苟言笑,但也不算太正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丁乙觉得这老苏有点反常的人格。

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刚才救人的时候,风范是真挺唬人的。

就像```身上有光。

嗐``大中午的,谁身上还没光了?杨丁乙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瞎想,而旁边的老苏上车之后居然也没怎么说话了,虚咪着眼望着车窗外好像在盘算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路摇晃到站下车,一路行到山前,杨丁乙望着不远处的寺门,感觉今日与昨天的阴云相比,又是另一番风景。

跟随老苏来到山门前,杨丁乙盘算着要不要买票,毕竟自己以后可能就是门口验票的保安了。

“想什么呢?跟上``”。

却见老苏一拐,朝山门旁另一条路走去,杨丁乙跟着老苏一路走到法净寺。

然后一路沿着墙根上山`走岔路、翻栏杆~

顺路还摘了一把春茶塞兜里``

再然后``

逃票成功?!

杨丁乙站在大雄宝殿面前瞪着比降龙罗汉还大的眼珠子冲老苏问到:“你就没有一丝敬畏吗?”

“嘿嘿,我翻山越岭不辞辛劳的前来敬拜,谁还能怪我?”老苏哂笑到。

老苏继续前行带路,却看见杨丁乙有点踌躇不前,转过头来问到:“咋的?膈应?”这老苏居然也学起了杨丁乙那并不包准的东北普通话。

此时的杨丁乙倒也不是正义感爆棚,就是觉得有点稀奇,毕竟小时候也不是没翻过墙,况且这也不是谁的家里。

站在那里等他抬脚跟上,老苏开口说话了:“那条小路你也看见了,你说是僧人看不见还是防不住?都不是!正所谓广开佛门,普度众生。收不收门票钱不是寺院单方面能决定的,能明白吗?”

“我们走的不是后门,是叫方便之门。小子,你记住了:大道缺一,必留一线生机。”老苏故意没催他,让他自己想通了跟上来才开口解释。

“等一下,你后边这句不像佛教里的。”杨丁乙再次搬弄自己小说毕业的文凭。

“哈哈哈哈哈``”,老苏笑得很开心也很魔性,高兴的说到:“等会就要告诉你。”

老苏带着他见殿穿殿,见路直行,一路往里。这次进来也没走正规程序,连门票都逃了,也不在乎上香了。

终于,来到一座殿前。

老苏直勾勾的跟塑像对视,也没看杨丁乙,站定一会之后才开声道:“跪下吧。拜见祖师!”

·······

“!!!我拜你个大头~~”,算了,不好乱说的。

杨丁乙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单独打过招呼的济公和尚。打小看过济公电视剧的杨丁乙不禁心中鄙夷,当然是不愿跪拜,更不用提拜为师祖的话。

那老苏见杨丁乙不搭话也不动身倒也不生气,笑着问道:“不愿意?”

杨丁乙见身边不断有游人穿行,而且也不好当着人家的塑像诋毁,有些扭捏。

他感觉拜菩萨当然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哪有这样架在火上不得不拜的道理?

这拜了就变祖师了,不拜又显得有些尴尬。何况自己也从没说过要入什么门派进什么教的话。

老苏是成了精的人物,这时见杨丁乙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有些明白他这时的心情,便开口说道:“来,咱们出去聊聊。”

自打老苏一进到这里也没有了刚才在外面的那一丝邪性,说话正经得跟个高官一样,就见他一马当先渡步往外走去,杨丁乙回头又看了一眼济公的佛像金身,紧随老苏的脚步来到殿外,寻了一个僻静一点的角落站定。

老苏靠在后殿的柱子上左右瞧了瞧,伸手从兜里摸出烟来给杨丁乙递了过去,然后也不管杨丁乙敢不敢点上,就自顾自的吸了起来。

“大慈大悲、大仁大慧、紫金罗汉、阿那尊者、神功广济先师、三元赞化天尊。”老苏吐了一口烟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念着,言语里很明显的带着恭敬。

“说说,对咱们祖师的看法。”老苏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杨丁乙。 第七章 武道、医术、修行。 “看法?什么看法?就是小时候看过他的电视剧,那时候就觉得很搞笑,嗯~印象里就是个有些正义的疯和尚。”其实杨丁乙从老苏让他跪拜开始也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这个和尚。

“呵呵,疯和尚。对``我也看过。”老苏揉了揉被烟气熏了一下的眼睛,又虚咪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怪不正经。

“你知道要多大的功德才能塑金身?”老苏把脸上的肉往下松了松问道。

“你知道罗汉、先师和天尊的意义吗?”没等他答,老苏再问。

杨丁乙听完这话,脑子使劲的工作了一下。突然就觉得这个济公好像不止是自己认知里那么简单,但凭他的小说知识也答不上来,干脆就没有搭话。毕竟小时候看过的另一部电视剧里有句名言:心头有点虚,脸上要稳起!

老苏也料定这小子是答不上来的,有些得意的直接抖包袱:“罗汉就是指已经断除了贪、嗔、痴这些烦恼,证得了小乘果位的修行者,也就是不再受轮回之苦的圣人!相传我们师祖是降龙罗汉转世,他老人家重修一世还能再次达到罗汉境界得塑金身,你还觉得他就是个疯和尚而已?”

“电视是这么演的,这又不怪我。”杨丁乙听完有些不明觉厉。

“道教将祖师尊为“三元赞化天尊”!这天尊可是道教中最高的神祇之一!能被道教尊为天尊,说明他老人家已经超越了人间的一切束缚和限制,达到了与天地同寿的境界!这可是与道教的三清天尊比肩同高的肯定!”老苏越发的得意,好像说的是他自己一样。

“啊?还是个道士?”杨丁乙虽然不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但还是有些惊疑。毕竟,观音姐姐才是佛道双修的正宗女神。

“应该是佛道儒三家!神功广济先师!祖师可是集三家智慧于一身并同时得到三家高度肯定的大神!”老苏越说越激动,杨丁乙却是越听越觉得夸张。

“祖师不止三道认可,更得百姓爱戴,在杭市周边一直辐射至我国台省,可都还有祖师的忠实信众和传说。”老苏逐渐平息心中的崇拜,认真的组织言辞给这个未来的徒弟进行全套PUA。

“还有么?”杨丁乙听老苏不但张口就来,还引用数据佐证,逐渐放下戒心,认真在听。

“有,当然有。祖师不但融合三家之长,更是医道的高手,文学大家。在南宋乱战时期救民于水火,不但行走济世、惩奸除恶、妙手回春,更有著作无数,可惜能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存世的也不过几部而已。”老苏狠狠的吸完最后一口烟叹道。

“你就说,能达到这种高度的还有谁?”

“那我也没打算当和尚。”杨丁乙佩服归佩服,心眼还在。

“不当和尚!”老苏失笑道。

“也不当道士。”

“那就不做道士!”

“那儒家我也不去。”杨丁乙压根不知道儒家的家在哪。

“嗐!我这一门不过是传承祖师广济天下的理念和自我修行的精神而已!不叫你搞那一套。”老苏一挥手,不想听他哔哔了。

“只是这样?”

“当然!”老苏再次背手而立,觉着这次应该十拿十稳了。

“那就好,精神和理念我是学会了,回去再慢慢体会。谢谢你带我翻墙,下次我自己来。再见!”杨丁乙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从这坐车回去应该天都黑了。

嗯???!!...闹这半天,就学了个安心翻墙的理念?

玩儿呐??

“还有武道、医术和修行,杂家、处世和文凭。”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老苏是真头疼。精心准备的PUA套餐就跟过期了一样,一切又特么回到了原点。

“啥?还有文凭?”杨丁乙其实对自己的高中文化还是有点耿耿于怀。当年没考上大学去参军,回来后见了那些同学还在读大三。

每次见面那些同学就一直给他炫耀大学的校园里怎么怎么风光无限,怎么怎么多姿多彩,确实挺诱人。而他也就只能一边听一边炫,一边听一边炫,一直炫一直炫,直到把自己给炫晕了,吐了一地才算完。

“没文凭,就是编顺口了。爱学不学。”老苏用脚把刚才的烟头又碾了碾,有点没好气的答道。

这次可就轮到杨丁乙动心了。

武道。医术。修行。

这一个个传说中的名词就像对面飞来的山峰一样,势大力沉的砸在杨丁乙的心上,着实让人有点喘不过气。哪个年轻小伙还没个武侠梦了?杨丁乙承认自己有软肋。

想到这,杨丁乙把心一横,管他的,无非就是给一个雕塑磕个头而已,就当是听了这些故事对往圣表达的尊敬嘛。那大慈大悲什么什么天尊可能真的不止是疯和尚而已。

如果那些故事是真的,确实也值得尊敬。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还是很习惯在暗地里自己安慰自己。

“那去吧。”杨丁乙脸上不动声色,装得有些漫不经心。

“走。”老苏点点头。眼看着这徒弟一步步到手,老苏这时候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奋了,好像还有一点沉浸在自己偶像的传奇故事里。

杨丁乙再次回到殿中的时候跟刚才进来也有了不同,心头有了故事,便不自觉的换上跟老苏一样恭敬的神色来到金身法相前,恭恭敬敬的跪在蒲团上认真的拜了三拜。

而老苏在旁边背手看着,也没管杨丁乙的礼仪规不规范,用的拱手礼还是合十礼,反正在他传承的信念看来,也就是个形式而已。

待杨丁乙跪拜完毕站起身来,发现身边还有游人用略带奇怪的眼神不时瞄他一眼,搞得他还有点不好意思。确实,能在这偏殿中正经八百的跪拜济公的年轻人还真有点显眼。

也幸好这时候的杨丁乙已经不止是脸皮厚那么简单了,他的心中刚才还埋下了一颗信念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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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出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杨丁乙有些茫然,老苏也有些茫然。

接下来杨丁乙不知道该怎么办,老苏也不知道怎么办。

就跟古时候的新郎新娘头一晚见面似的,老苏第一次当师傅,杨丁乙第一次当徒弟。

“我去你那住吧。”还是老苏先开了口。

“不行!”杨丁乙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凡事只要开了头,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这离你也挺远的,交流起来可不怎么方便。”老苏说的是实话。翻墙的路上他说他现在是以居士的身份住在寺院里,但是光吃饭不洗碗,每天就四处溜达,也不知道是他人缘好还是脸皮厚。

“你帮我联系好保安的工作了不就天天见面了?”杨丁乙还没忘了这一茬。

我```联系个屁的保安啊,我老苏的面子,让你进大夏当保镖都是小事!可咱至于嘛?老苏听见这个就是一阵无奈:“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咱们电话联系。”

“嗯,走了。”杨丁乙也觉得今天这事有点离奇,巴不得先离开了再说,回去冷静冷静说不定反悔还来得及。杨丁乙转身上了回去的公交车,这天都已经快黑了。 第八章 六字真解 好不容易回到家,杨丁乙东西也没吃,鞋子一蹬先扑到床上休息,从早上出去整整一天辗转几地,可累得够呛。

刚眯上一会,烦人的电话准时响起。

杨丁乙眯着眼睛摸索着接起来:“喂,妈~``呀?`”

“妈什么妈,我在你楼下超市,快下来帮我拿东西。”

杨丁乙一听电话里的声音,跟见着鬼一样吼道:“老苏?怎么是你?!”

“没大没小的小子,不是跟你说了,安排好了打电话联系你嘛?别磨鸡了,快些下来,我挂了啊!电话费挺贵的```”不等杨丁乙狠下心来说点拒绝的话,电话那边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一个悲剧。

“你先认我做老师吧,拜师的事也不急。”

“我们这一脉也没那么多规矩,但有一点,衣服不能穿完整的,随便找个自己看得见的地方烫个洞或者剪一下,都行。”

“这可是要时刻提醒你记得祖师的理念,这个世间还有很多苦难需要咱们呢。”

悲剧仍在继续,杨丁乙终于坚持不住的趴在桌子上了,任凭老苏怎么口若悬河也不搭理。

老苏叹息一口,觉得杨丁乙的学习热情还不如孙猴子来劲,人家三更开始跪,跪到半夜才开始学,硬生生学了一个通宵。你这才几点啊?

“去睡吧。”老苏终于也觉得有些累了,毕竟瞌睡也会传染。他转身去到次卧,收拾完毕,斜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眼珠子却一直转个不停。

人老瞌睡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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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杨丁乙是迷迷糊糊中听见客厅传来家具碰撞拖动的声音醒来的,心里传来一阵不好的预感,本来想直接冲出去看看,来到门口想起家里还有外人,赶紧又回去抓了裤子套上。

还好,家没被偷。

其实昨天老苏到了之后杨丁乙是很抗拒的,中午才认识的人,那晚上能带回家?怕是脑子被抽了差不多。更何况这个男人还说过他需要你。

哪知道这老苏脸皮够厚,嘴也够滑,先带着杨丁乙在外边吃了点东西,又讲了些江湖上的喜剧,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多才破开杨丁乙的心防拎着东西一起回了家。

能住进来还有一点就是其实老苏并不邋遢。穿着得体,整洁干净,如果不是嬉皮笑脸的时候还真透着一股高人风范。关键是昨天在公交车上并排坐的时候,杨丁乙不但没有闻到家乡县城里老男人身上的那种气息,反而还隐隐有一阵能让人安神的檀香让人愿意亲近。

“起来啦?先吃饭,饭在锅里,自己拿。”只见老苏坐在二手桌子前,摆了一溜的茶具,老神在在的品着茶。

杨丁乙定下神来一看,却见自己出租屋里的家具被老苏换了位置,甚至生活阳台的窗帘都被拿下来盖在一张旧书桌上变了茶台。虽然杨丁乙也知道那张窗帘一年拉不了几次,可这说取就取的行动力倒是让人佩服得紧。

再环视一圈,杨丁乙发现整个二手家具凑起来的出租屋突然就变了个画风,不知怎么就有了那么一点禅意。甚至就连墙角那箱方便面都不那么显眼了,就好像原本就该在那里一样,毫无违和感。

杨丁乙听到吃饭,惊奇的问:“你还会做饭?”

老苏身子不动,脖子往后一缩,端着茶杯回道:“什么话?都这个岁数了还能不会做饭?赶紧的,吃了过来谈谈。”

杨丁乙反身回去洗漱了一下,套好衣服出来,去揭开厨房里唯一的一口锅一看,一碗热粥一个鸡蛋一个馒头。

他端着热粥咬着馒头来到茶台前想跟老苏边吃边聊,却没想到还被老苏敲着桌子赶开了:“去去去,餐桌去,别在这吃饭。”

杨丁乙一脸的委屈,感觉自己将不久于主卧的样子。

用部队训练的吃饭速度两三下干完把碗一丢,抹着嘴坐到老苏对面:“那个苏~~”,昨天聊了一天,硬是没怎么称呼过。心里的称呼倒是不少。

“叫叔也行,吃好了?”

“嗯。那个``”杨丁乙想进入正题,昨天晚上太累了,就听他叨叨了些奇趣。

“把碗洗了。”老苏抿了口茶,虚眯着眼睛面带微笑。

“嗯?~~哦!”杨丁乙话没说出口被憋了回去,抄起碗筷就往厨房走。

老苏在背后笑了,是那种姨母笑。

杨丁乙在厨房把一个粥碗搓了半天,终于擦了擦手出来鼓起勇气问老苏:“你昨天说的那些真的存在吗?”

老苏调整了一下坐姿,很正式的说:“法不可轻传,必须保密!”

其实老苏也很想教了,一身的本事没处炫耀也憋得心慌,奈何江湖上不管哪个门派宗教都有这说法,“法不可亲传”是前人留下的规矩,上赶着的不是买卖,送到嘴里的也不会珍惜。

就比如义务教育,好是真的好,利国利民。但总有那么一小波人,不但没有对老师的感激反而一肚子的怨气。这就是逼着学和求着学的道理。

“我在部队背过保密条例。”杨丁乙很肯定的说。

“背来听听?”老苏有点兴趣。

杨丁乙磕磕巴巴的背了一遍,老苏感觉非常满意。那这就省心多了,虽然比祖传的“天打五雷劈”差了点意思,也都还行。

“有没有听说过任督二脉?”老苏经过昨晚的备课,决定从基础教起。

“听是听说过,前面是任脉,后边是督脉。好像分了不少穴位,这个就不知道了。”杨丁乙文凭不算白拿。

“好,祖师汇通三家之长,今天先教你佛教密宗的“六字真言法”来引动这两脉。这是基础,一开始不能练太猛的,伤身。不过伤了也没关系,道家别的没有,就养生的功法一大把,调回来就行。哈哈哈哈```”老苏觉得自己学识渊博,有点得意,看杨丁乙就像看一只小白鼠的表情。

“你们``不,咱们到底更擅长哪个教的东西?”杨丁乙也有一些心理阴影。

“这个可不好说,从祖师的经历来说他全家都信佛教,他最早的皈依和最后的归宿也是佛教。但是我从个人感情上更侧重我们本土的道教,道教给祖师的认可也是最高。咱们外出行走俗世可就得遵从儒家的智慧了,要不你融不进去,会很怪异。能懂吗?”老苏别的本事先不说,到处混吃混喝全靠一张嘴。

“先不说那些,后边我会慢慢的给你讲,你先来跟我练一遍。”

“嗡`嘛`呢`叭`咪`吽`。”老苏眉眼低垂先开声示范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杨丁乙慢慢讲解发音。

“就这么念经就行了?”杨丁乙在想等会要不要把他的行李给丢出去。这跟自己想象的内功可不一样。如果一个大小伙子跟人打架的时候念经,不够拉风不说,还得被人笑死。

“想学就先把发音念熟!”老苏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 第九章 保命的绝招 杨丁乙微不可查的瘪了瘪嘴,有点放不开的念了几遍也就会了,这根本没有难度,比拼音还简单。

老苏喝着茶,见他念得都对了,点点头说:“下面的要领你可记好了,别错。错了也没关系,就是慢点。”

老苏站起身来,走到杨丁乙面前,用手帮助杨丁乙寻找准确位置:“每发一个音就把注意力放在相应的位置。嗡字发音勾动头顶区域大概两秒,也别绝对,自己节奏舒服就行。”老苏也没跟杨丁乙说穴位,尽量说人话。

“嘛字发音勾动喉部气道。”

“呢字发音勾动胸腔,叭字发音回收小腹。”

杨丁乙听他说得正经又玄幻,听话的照做了前面四个发音并且真的感到有了动静,立即就有了兴趣。

杨丁乙依言用这四个字发音从上往下勾动了一遍,吸了一口气问到:“对吗?”

“做完有没感觉气息不稳?”老苏直勾勾的盼着他的答案。

“嗯!有一点憋气。”

“哈哈!那就对了!”老苏顽童似的笑道,感觉小小的整了一把杨丁乙比抽支烟还爽。

“下面这个发音是咪,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从上往下,这个咪的发音得回到刚才从胸腔到小腹之间跳过了的胃腹一带,引动气息又向上循环。”

“咪字过后才重中之重,这是整个功法的精髓。吽字诀。”

“这个吽字跟平时你能在外边接触到的读音是不同的,你得换成第四个声调!”

“从上往下勾动一遍体内的气息之后,通过咪字诀带起一个向上的循环,再用最后一个吽音升华成功法。这个字开声吐气必须低沉有力,不要尖叫。”

“开声吐气的时候还有个观想法门,想象被引动过的体内浊气尽数喷出体外,同时还有被带起的腰间先天肾气直冲灵台!”

“就这看似简单的一套循环可以同时扰动任督两脉,为以后的修行打下基础。在外边你只能学到发音,可这应用和观想之法却绝对没人教你。”老苏一口气教完,毫无保留。

其实世间的绝技何其之多,在这片中华大地上简直随处可见。

传形不传意,是老一辈人的一种默契。

信我者练我,练得久了自然就能摸索出其中真意。

不信我者练练就放弃了,那也是天意。

但是如果连形都不往外传,先辈们历经千年凝练优选的大智慧大绝技就此失传,难道不是一种悲剧?

为往圣继绝学,也是一种民族责任。

杨丁乙越练越觉得神奇,他收起轻视之心,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领悟发音的节奏来契合自己的身体。

果然,一个完整的循环下来,不但不会憋气,反而会有一种一吐为快的畅快和一股无形之中生出的阳刚之气。

“!!!!!”

“先别练了,那个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今天已经过了最佳的时辰。过来我先传你一套保命的绝招。”老苏看着他那架势,胆战心惊的转移话题。

刚得到一点好处的杨丁乙赶紧跟老苏来到阳台上规规矩矩的站好,基本没了一开始的疑虑,他觉得老苏是有真东西。

“你在部队练过搏击?”

“嗯,大家都练一样的。”杨丁乙倒没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特种部队吗?”老苏没当过兵,张口就来。

“不,就是普通的武警部队,主要就是看守监狱和日常执勤。”杨丁乙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你觉得自己能打几个?”老苏看这小子体形还算标准,应该基础不错。这身材,大概比自己年轻的时候差点不多了吧?老苏不要脸的想着。

杨丁乙一直很能认清自己,毕竟部队里比他厉害的也大有人在:“这可不好说,如果跟我一样体格但是没练过的``也许能单打一个吧,遇上两个敢跟我拼命的估计我也不好过。”

“社会上满地都是退伍的特种兵、各种运动员,就连工地上做工的打起人来也挺厉害,你想过吗?”老苏先给他打预防针。

“这个倒是想过,但是没遇到过。”杨丁乙小学毕业之后也没跟人交过手,就高中的时候在球场上跟人红过一次脸但也没打起来。

“嗯,社会上藏龙卧虎,你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奇人异士,千万不要有轻视之心。历朝历代,死于妇孺之手的好汉不计其数。一定得谦虚。”老苏最后一句说得很重。

“先打两拳看看,再踢两腿。”老苏想看看基础怎么样。

杨丁乙摆好姿势,用心的打了一个小组合拳。这刚退伍不到半年,倒还是虎虎生风,没有落下太多。

老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觉得如果我没有内力,你有没有胜算?”

“这``,至少打个平手吧?”杨丁乙掂量了一下,还是说了句高情商的话。

“嘿,你小子```眼睛出卖你了,老实说,凭体力,我可能还真搞不过你。现在我要教的就是在实力悬殊的时候单挑保命用的。既然你是我的学生了,可不能轻易就嗝了屁。”老苏为了试探心性,居然装弱鸡。

“难道是传说中的四两拨千斤?”杨丁乙有点激动。

“唔~,想学那个的话以后我找人教你,我不会。”他能拨四千斤。

“来打我吧。”老苏找好安全距离,右脚往后撤了一小步,手上也没摆什么很帅的姿势。

“真打?”杨丁乙一愣,有点犹豫。

“放心打,我有内力,就算我不用来打你,也伤不到哪去。来~~~哎!哎!哎!~停停停停、停!”老苏一头凌乱的从墙角把杨丁乙推了出去。

“再来!”老苏心里暗骂这小子不讲武德,太损了!老子话还没说完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王八拳。

这小子,能教!

其实杨丁乙也没用全力,主要是他也有点手痒痒,出了部队就再没机会跟战友们实战对练过过瘾了,也有点怀念。这碰着个打不坏的,还不使劲踹踹?

杨丁乙打完老苏,心里一边暗爽还一边回忆着刚才没发挥好的地方,完全没意识到他刚才的举动等会能让他后悔得不该认识老苏。

这一次听到老苏说再来,他按以前的经验先刺了一个左直拳出去探了探底,想着先找找老苏防御的空隙,毕竟老苏这次可是有准备的了。尽管老苏的架势也没怎么防御。可这一拳刚打出去~

他`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打死也没想到!!

只见老苏的头轻轻一偏,就听见“退!”的一声``

一口混着焦油味的浓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直直的奔着杨丁乙的眼睛就飞了过来!

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中眼睛! 第十章 退!退!退! 我滴个亲妈呀!这恶心的迷离!

杨丁乙也顾不上什么攻击什么防御了,条件反射的把眼一闭,赶紧抬袖子去擦眼睛```

就这一秒不到的功夫,杨丁乙大腿内侧忽的传来一阵剧痛,娘耶!

这一脚离小杨丁乙就差了不到一厘米!

只见杨丁乙又是条件反射的把屁屁向后一撅,把根留住可比啥都要紧!这一撅,头一埋,本来就迷糊的眼睛又看见一个膝盖顶了过来!

正中前胸!杨丁乙的嘴都碰到老苏的大腿上了,差点没弊过气去!杨丁乙被迫使出了一招鸵鸟式下蹲。

哪知道这老苏还没完没了了,一个大比兜从上往下狠狠的掺在了杨丁乙暴露着的后脑勺上!直打得杨丁乙眼冒金星!

“停停停停、停!”风水轮流转,转眼到我家。

老苏满意的停了手。

真爽!

他也好久没动过手了。

“快去洗洗,我也没下死手,呵呵呵呵呵```”老苏高高兴兴的跑去给自己沏了壶茶。

杨丁乙这个惨啊!左手揉大腿,右手捂着胸,嘴没啥大事也得龇牙咧嘴的活动活动,恨不得再借只手来摸摸脑袋~~。

最关键的是必须立刻、马上、迅速的憋着疼一瘸一拐的冲到厕所去把脸给洗了!这特么哪是打架!这纯粹就是魔法攻击!

恶心!!太恶心了!!!

只见杨丁乙在厕所狠狠的洗了老半天,一边后悔自己没有买洗面奶的习惯一边就着香皂硬生生的搓掉了一层脸皮,心里边盘算着等下必须要把他的行李给扔出去!

“你!!”杨丁乙洗完出来指着老苏,心里千言万语的委屈到了嘴边还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了,只能先瞪着试试。

“坐坐坐,喝茶喝茶。”老苏打着哈哈。

杨丁乙顿了一下不肯坐,可心里转念一想这可是在自己家。于是侧着身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也不接茶,也不看老苏,这会估计连报警的心都有了。

老苏也没说话,只微微低着头抿着嘴还带着笑,光用眼睛贼兮兮的看着杨丁乙生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老苏这一脸贱相倒是让杨丁乙慢慢消了气。他这人就是这样,气头一过,泥牛入海。

又等了大概十来秒,看着杨丁乙胸口的起伏慢慢松了下来,老苏动了,再把茶往杨丁乙面前推了推,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说说,生的什么气?”老苏直奔主题:教育。

“不知道。”杨丁乙撇过头去,他简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来形容这八辈子都没遇到过的恶心事。

这都多少年没挨过揍了,还挨得这么憋屈。

“哼`别顾着生气了,想想,就我刚才那几招。”老苏用鼻子轻笑了一下说道。

“那也叫招?!”不提还好,这一提杨丁乙就有点炸毛。

“对!绝招。”老苏认真的点点头,又开始正经起来。

“````````。”

“就说你中没中招?”老苏居然有一丝嘚瑟,又不好表露得太明显。

“那谁能想得到?这什么破招。”杨丁乙其实有点反应过来了,但表示不能接受。

“那我来问你,如果刚才那一脚我真踢中你的小老弟,跟着那一膝盖直撞你的眼口鼻,后脑勺那一下我再换成用肘击,请问,阁下如何应对?”老苏慢慢引导。

杨丁乙歪头深吸了口气,重重的吐了出去,接着又伸手取了根粮草点上去去霉气。就见他一脸桀骜的想了一下,越想越凝重了表情。

所以说抽烟是真的不鼓励,但有时候吧,它也是个好东西,不但能缓解尴尬,和谐气氛、还能壮了胆气。

“绝招,是杀招,也是保命的招。”老苏乘胜追击。

“我这口痰是恶心,但那是从千百年来的群众斗争中演化而来的,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绝不能给对手一丝的机会喘息!”

“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说,你是想你伤呢还是他伤?”

“你再想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只需练上几遍,那她只用前两招就能在关键时刻从一个恶汉手里逃得性命。这、可是老祖宗洒石灰演变出来的大智慧,你凭什么嫌弃?”老苏有板有眼的举了个栗子。

“这一套连招从突破防御开始,紧接着对下阴、面门和后脑三个要害点进行了有效的连环打击,别小看这几下,它可是包含了对心理学、条件反射和预判出击的很多至理。”其实还自带人格攻击。

杨丁乙被老苏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整得就好像是自己错了一般,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老苏舌颤莲花。

“那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也不用呼我一套全的啊?”杨丁乙现在只剩下了委屈。

“呵呵,言语教人教不听,用事儿教人一遍就会!不让你体会一下威力,我怕你使起来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老苏把报私仇编得既中肯又动听。

“你怎么知道我不听?这么绝的绝招有名字吗?”杨丁乙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快退伍之前他还下去清理过营房旱厕坑里自己和战友们攒下的便便,这是他们那的传统。

“乱花迷人眼。”老苏自己起的,“这有个诀窍,第一式必须练得精准、迅捷、有力!”

杨丁乙想起这老苏还有内力,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昨天草地里那块牌子挨得还真不冤。估摸着公孙止的老婆也不过如此吧?这要是换成老苏的话```他打下来的枣还能吃吗?

“哦,再给你讲个秘密,我学会这招之前其实不抽烟。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苏大笑。

可怜的杨丁乙,他看着老苏这幅贱贱的样子,又回忆了一下电视里济公的形象再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不知道学了他们家一套入门的念经内功和一套阴损的绝招之后想退出门派还来不来得及。

“退!”

“退!”

“退!”

杨丁乙练得一脸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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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给我一把。”老苏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烟灰准备出门。

“哦。”杨丁乙去抽屉里翻了一下找给他。别的不说,就凭那套念经的功法他就值得拥有,反正这出租屋也不真是自己家。

老苏扬长而去,杨丁乙在家也没事干,这才在屋里仔细转了一圈,赞叹着此人的生活品味,最后还好奇的看了看老苏那套功夫茶具。

一看时间,十点。老苏也没说回不回来一起吃饭,干脆出去转转,今天得把任务完成了,投简历。 第十一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傍晚时分,老苏左手提着菜右手拿着两本书哼着小曲回来,见杨丁乙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一阵狂点,老苏凑过去一看,一条黑线在屏幕上绕来绕去。

“这啥呀?”老苏随口问道。

“手机上一个小游戏。”杨丁乙躺着没动,喵了一眼老苏提的东西问他:“在家煮?”

“说,想吃啥?”老苏很开心的样子,也没白住,自觉买了不少食材。

“要不我请你出去吃吧,我今天找了个工作。”杨丁乙心情也不错。

“嗯?这么快?”老苏有点诧异。

“今天上午你走了之后我也出去了一趟,正等公交车呢,嘿,你猜怎么着?”杨丁乙心情好,话多了起来。

“那站台背后居然贴了两张招人的启事。”

“招什么的?”

“一张重金求子,还有一张是高薪招聘夜总会少爷。我估摸着就是服务员,我看了下,身高和形象也都够得上,就按传呼号打过去了。”杨丁乙在家也去过KTV,知道怎么回事,兴许大城市的服务员要求要高一点。

“你打的哪一张?”老苏有点不放心。

“````,肯定是服务员啊。”杨丁乙又不傻。

“哦,哪家啊?”老苏琢磨着得给他弄黄,要不后边不好开展教育。

“不知道,就问了我一下穿什么型号的衣服,然后让我去了一个挺大的宾馆大堂坐着。后来我坐了半天再打电话过去,他们说有人来看过我了,面试过了。”杨丁乙觉得自己的颜值终于在社会上得到了肯定。

“再然后呢?”老苏越听越不对劲。

“我按他说的,交了服装费和培训费就回来了呗,让我等电话。”杨丁乙觉得马上要上班了,今天是得好好休息。

“交钱?”老苏随手把菜放下,“交了多少,交给谁了?”

“还挺麻烦的,说是统一管理不收现金,给了个账号让我汇过去,还叮嘱我把邮局的回单收好,去报道的时候得要票据。”杨丁乙在口袋外边摁了摁,确认票还在。

“麻麻的,你给了多少?”老苏有点想笑,看样子不用麻烦了。

“服装挺贵的,说是定制礼服,要了400,培训只要250```”杨丁乙听见老苏爆粗口也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你觉得你能等到电话吗?”老苏心情大好。

“能~吧?必须能!”杨丁乙嘴上犟了一下,还抱有对这个社会的僐意以及对夜总会的幻想。

“别想了,明天不就知道了。我去做饭,你先把这两本书看看。”老苏笑呵呵的丢给他两本书。

《易经入门》和《世界宗教史》,里边还夹了一张《人体经络图》。

“看这干嘛?”杨丁乙感觉真要跟老苏学算命的样子,你说真有功法能让人产生巨力我还信了,这算命也太玄乎了,我可是有一个主义等着接班的人。

“基础,先看看,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老苏感觉这小子太单纯了,得见见世面。

老苏转身进了厨房,杨丁乙半信半疑的抄起《易经入门》认真的研究。

目录不看,简介不看,直接翻到正题,天干地支``

咦?甲乙丙丁,怎么在这?

杨丁乙知道自己的名字里有甲乙丙丁,一直以为只是几个代号而已,这才发现后边还跟有好几个代号,平时也都见过,搞不懂,也懒得看。

再随手翻到中间,那一串一串的乱七八糟,这啥呀这。

等老苏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叫他吃饭,就见这小子歪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老苏看得一阵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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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朝万代重更替,唯有兰花笑世人。那边,兰花门。”老苏指着离车站半条街的一排粉色理发店。

“行遍天下一宝碗,一根竹竿代代传。这叫要门。给啥吃啥的叫僐讨,倚人之僐施以手段的叫恶索。”老苏又指了指广场边上一个坐在小板车上乞讨的人。

吃过晚饭,杨丁乙被老苏拽着乘车来到杭市火车站,杨丁乙莫名其妙的跟着出来散心。

“三百六十行之外,还有明八门和暗八门。江湖上你知道的不知道的能在这火车站看个大概齐。”老苏站在广场中央陪着杨丁乙四处张望,偶尔看到有佳人路过也挑挑眉毛。

“简单讲讲,现在很多内外八门也都混杂凌乱,一个局子也包含好几个门的手段。仙人跳是燕门,不过也就是两个小手段的组合而已,却骗了无数的人。”

杨丁乙点了点头,没想到司空见惯的场面居然还有这么多说法。

“看看那边。”一排报刊亭却挂着各种“成仙用品,延时避孕”的广告。“这些东西都是火门的文火一脉传出来,从古至今就没断过,不过变个叫法罢了。”这次杨丁乙认真的瞅了瞅,记住几个外国名字的油。

“不管是入户偷家的还是扒坟盗墓的,都是盗门。赌博使诈的是千门,用药迷人的是蛊门。用钢做的是什么门?”老苏出题。

“啊?钢门?”杨丁乙没想到还有抽问环节。

“防!盗门!”老苏一脸恨铁不成钢门的样子。

“不管什么门,利用的都是人心。要门利用同情心,兰花利用的好色之心,火门利用好胜之心,红手绢利用的好奇之心,那盗门和蛊门利用的什么心?”老苏继续出题。

“好~好~好```”,杨丁乙没转过急转弯。

“好个屁,是不小心。”老苏哈哈大笑。

在回家的路上,老苏继续给杨丁乙做总结:“虽说这些偏门在世人眼中都上不得台面,可被高人利用起来却能爆发出你想象不到的力量,俗话说:小千骗钱,大千窃国。”老苏狠狠的给杨丁乙上课。

“你今天遇见的可能就是“雀门”,也称“缺门”,这种一般都是团伙作案,轻者骗财,重者丧命!”老苏自己都没意识到,通讯崛起的同时也诞生出了一个“电诈门”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归根结底,与人交往,无非一个利字”。

“三大教派在世人看来,是很高大上的存在,但是说透了佛教渡人最后自己修成金身,只是他不说。道教直说了,我是为了修我自己才顺手做好事,利人也利己。儒教就曲线一点,他先利君王,用“仁义礼智信”来约束百姓,君王觉得好用呢就会尊崇儒家,所以最终也利了他自己。”

杨丁乙哈欠连天的玩着手机并没怎么听他说话,在这个年纪的人往往心思都不在这上边。

老苏看着杨丁乙若有所思。 第十二章 道爷牛十八 眼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杨丁乙一边喝着老苏给留的豆浆一边摸着兜里剩的两百来块,寻思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制服做好了没。

而另一边的老苏此时却早早的跟一个道长在山上行完一套“五禽戏”正在收功。

“我说洞爷,你这可生疏了不少啊?”道长调笑着说到。

“我说牛十八,洞爷我知天文识地理,学富五车,还能跟着你比划比划都能让你偷着笑了,哪有功夫记那么多。”老苏低头把刚才挽起的袖子放下。

这是他认识的第十八个牛鼻子道士,老苏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需要用外号来加强记忆。

这时一个端着茶水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在一旁的石桌子上摆了两份茶水对老苏说到:“好些天没到山上来了,最近忙着呐?”

只见这妇人身着一袭白色刺绣布衫,头挽发簪脚踏云鞋,从微微泛潮的脸上能看出她也刚刚晨练完毕。

“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找着了。”老苏不客气的往唯一的一把竹椅上一坐,准备给两个朋友唠唠。

“哦?``好!~~也不好。”老道跟这妇人一人寻了一个铺着蒲草垫子的石凳坐了下来,神色有些凝重。

前半句算是庆幸老苏找着了人,后半句却是在担忧着什么。

“哎呀,我说你这境界还得练练。什么好不好的,事情嘛,来了就接着,走了就躺着,多大点事。”老苏把茶水端起来就是一大口。

“祝仙子的茶水就是沏得香,每次喝了就不想走哇,牛十八你可是好福气。”老苏话是这么说着,心里却觉得前天在人家田里顺~手采的茶叶更好喝。

“少贫嘴了,你家茶叶还少得了吗?再不回去,道侣可跟人跑了。”被叫祝仙子的妇人乐呵呵的打趣老苏。

“对了,说说,人接触上了嘛?怎么样?”被称为牛十八的道长也没理会老苏的恭维,自己的苦自己知道。

“我还能接触不上吗?跟他住一块呢,此子根骨和秉性倒是不错,就是懒散了些。”老苏捧着茶杯摩挲着,好似想以此抵御一下早春清晨的凉意。

“懒散就懒散吧,寻个适合他的法子给他,空心也是一种捷径,你我求还求不来呢。”牛十八觉得自己修道太勤奋了,师弟天天睡大觉呢,道行比自己也没差哪去。

“跟你家那个睡罗汉可不一样,他基础不错,但是还有点浮,这个年纪大多数都这样。”老苏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徒弟睡一辈子。

“用我帮你看看吗?”妇人一边给老苏添水一边低声说到。

“哎哟!可别,有你这句话我就谢谢你了,犯不着!”老苏知道,给他添水的妇人其实是三姑六婆里的“卦姑”,这可不是江湖骗子,有真本事的。

但是老苏也知道,凭她的算力去推他那徒弟的运势至少也得躺半个月,这可不像跟来求签的人唠个三五十块钱嗑那么简单,就他们这交情,躺半个月可能还不好意思起来。

“那说个名字,我简单看看。”妇人其实也好奇,老苏之前说的那么玄乎,妇人顺便也想确定一下有些事。

“给她看看吧,要不她得睡不着觉。”牛十八道长出于多种原因都必须让道侣睡个好觉,虽然卦姑对养生没那么多讲究,但是牛十八还想多修炼几年。

杨、丁、乙。

老苏用手指在石桌子上写了下来,然后盯着他们两。

只见妇人看完之后眉头轻锁了一下,目光从桌上的字缓慢的上移,一直移到跟老苏对视。

她看着老苏似笑非笑的表情,再转头看了一眼牛十八,探头轻问了一句:“从哪来?”

“我老家那边,再往那边一点。”老苏说话的风格跟他人一样诡异。

“跟你住一块?”得亏刚才没让她看看,要不家里的鸡得加班下蛋。

“别问了,得接着。”老苏这话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给他们听。

“是得接着。”牛十八像对老苏说的,也像对他夫人说的。

刚才他一直闭着眼睛在想事,虽然他擅长的不是卜卦,但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像小学二三年级的知识点一样,闭着眼睛都能说个明白。

所以他刚才闭着眼睛算了老半天。

“难怪咯。”妇人摇头浅笑,心里却直呼事情有点麻烦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牛十八知道得做点什么,他看了一眼道侣,觉得自己之前那二十年的阳气流失可能跟这小子有关。··吧?

“谁知道呢?这是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啥时候爆,说句不恭敬的话,咱拼死二十个小祝师傅可能也不一定算得出个准信。我先教了佛家的六字真言给他,看能不能稳稳。”老苏用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那妇人闻言也没生气,反是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看他吐了两三口,赶紧打个岔子让他缓下来了。让他只能在早上阳气最旺的时候练练,我估计他小区附近的草都没其它地方长得快了。”老苏一想起昨天看见那几股黑气从那小子嘴里喷出来就打寒战,这还没入门呢,真要由着他来的话怕不是得进入冰河时期?

“这事够呛。”牛十八道长估了一下。

“我准备去找下老鬼,去之前先上来混口早茶。”

“对了,还有个事。”老苏揉了揉眉心。

“这事也不好给孩子说,本来也不怪他,说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舒服。我本来想着让他自己先看看书,我再慢慢透露,但是吧……”老苏想着杨丁乙看书打瞌睡那样,一阵头疼。

“他迟早得知道,也得抓紧时间学点儿东西。后边还得他们这群小子自己解决事情呢。”

“还有,这事得保密,你们家那几孩子也先别说,让外边的人知道了可不好办了,你们是知道那一群人的。”老苏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直接说,想怎么办。”既然接了,牛十八也就不磨叽了,毕竟刚才道侣只是表示知道了,看样子就知道还在犹豫,干脆这会快刀斩乱麻,免得老苏走了她又来劝。

老苏也是,上得山来就没提这事,心不在焉的跟着比划,牛十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事?他两就是故意等他道侣来了才提的。

“得想个法子让他动起来,拖久了可不好。”老苏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这事可得~攻心为上~”沉默了一口茶的功夫,牛十八道长两根手指敲着桌子。

“嘿!那成,我这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就这两天吧,我去趟老鬼那里,我吩咐人帮我盯着点,别让他出什么闪失。”老苏还是习惯有事当面说,电话交流少了面部表情的加持,这人精不习惯。 第十三章 卜天阁 平日里都是老苏自己来自己走,今日道长两人却都起身陪着老苏走到下山的路口前,道长终于認不住开口道:“那个,我说洞爷,我道门至纯至阳的门道可也不少,要不你试试?”

“哈!我就知道你梗着这事,放心,以后有得是机会找你。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脉可没那么讲究。”老苏笑哈哈的拍了拍道长的虎头肌,也看了一眼旁边的祝姓妇人。

“卦姑”这职业跟他这一脉也有不少相似之处,敬道家却又不属于道家,算是一个伴生系统。

“空了带孩子上来转转吧,我们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一番风景还能拿来待客。”祝姓妇人客气的说到。

“你这福地可不是一般的风景啊,能观阳水钱塘,能看阴水西湖,阴阳两水暗融循环,可是仙家必争之地。得空一定带他来拜访二位长辈的,留步吧。”老苏找人办事的时候说话犹如春风般温暖。

“我看洞爷气色不错,至少近段时日行事无忧。”

“那就承仙子吉言了。”老苏一拱手转身下山。

目送老苏下山过弯之后,被叫牛十八的道长跟道侣渡步来到观景台前,伸手拨开眼前云雾,一片江河、远山与闹市显于眼下,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胜地。

“刘灵阳!我说你个牛鼻子这次挺能做主了啊?当我瞧不出你两玩啥把戏呢?”祝姓妇人一改先前的温婉含蓄,一脸鄙夷的看着好事的道侣。

“小竹啊,这事儿你也看出来了,不管咱们接不接,都在这个旋涡里边,你我这一生虽说也经历过不少事了,这种事也还是头一遭遇到。我想,刚好也趁这个机会让孩子们锻炼锻炼。”刘灵阳道长好言好语的劝着道侣,最后不忘补了一句:“你看行吗?”

“哼,我看,不怎么行。”祝小竹女士一脸没气过的样子,但是言语里也没有坚决反对的意思。

“啊呀,我说你好歹也是一派玉女阁主,怎么这么不知大理。何况这事也是洞爷主导,咱们只是助拳而已。再说了,家国有难、道士下山,你是懂我的。”刘道长似贬实夸的哄着,此招屡试不爽。

“呸!一把岁数了还谈什么玉女。”“玉女阁主”最终还是没忍住的弯了眼睛,“反正,你得给我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祝小竹的祖师正是秦汉时期第一女相师许负,因得张良的老师黄石公赠书《心器秘旨》而闻名天下,十九岁便得高祖刘邦封为鸣雌侯,她一直以未能入得黄老门下而遗憾。

在许负五十大寿之时得文帝准许,隐居于夫家商洛山中,收女弟子,开“卜天阁”,传承极少。

这一脉的卜法如同探脉,能寻究根底,但不管她们想算个什么都得靠脑力全开,大力出奇迹。

放现在来说就是古代版的最强大脑~也正因如此,她们极少为外人精算。就连祖师许负推的预言成果也不多,但每一个都极为精准,属于祖师出品,必属精品。

张良晚年退出朝政转自我修行,是历史上第一个发明退休和养生理念的人。

而道教的几位天师:开派祖师五斗米教张道陵及其发明候风地动仪的儿子张衡天师、包括武当张三丰天师尽皆是张良的后人。

道教在某个方面来说就算是张家的家族企业了,所以张姓是贵姓,别人问起来不用免贵。

只是修道的人随心所欲,并未太过较真且包容性很大,只要一句有缘就可以是自己人,以至于之后出现了很多分支。

所以,卜天阁的祖师是道教鼻祖的祖先的没入门的师妹~~这关系就很微妙了,难怪卦姑这职业这么多年都和道士处得这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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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老刘,早。”

夫妻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祝小竹的徒弟起来了。

“···这孩子,又穿你师伯的衣服就出来了,也不怕外人看见。”祝小竹嗔怪的说道。

“你看,袖子都短了,我也没嫌..”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冷峻女子,鼻梁挺翘、五官略显深邃。一米六八的个儿胡乱套着一件青色的道袍当做开衫,中长的头发只在后边随意的扎了一下,长长的中分刘海自然的贴着脸颊一直垂到下巴,明明一副慵懒的外表却被一双凤眼托得分外精明。

“穿不了就给我脱了,搞得一股胭脂味儿,难受。”刘道长感受到了来自身高的歧视,故意抹黑宝宝霜。

“脱就脱,冷死我算了。”女徒弟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取外套,见没人理她,又把衣服裹得紧了点。

“走走走,吃早饭去!别在这碍眼。”祝小竹一挥手,不耐的赶人。

“急什么,等赵师兄回来一起吃。”女子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婀娜身段尽显。

眼见此女自顾自的走去石桌子边坐下,随便抄起一碗茶就往嘴里送去,祝小竹急忙叫到:“哎!那碗可是你苏伯伯的!”

“嗯?”女子皱眉:“他来干嘛?”说着顺手又换了一碗茶喝。

“那碗是你师伯的。”祝阁主揶揄这无脑孩子。

“哦。”冷峻女子没理她师父,这碗茶压根就没动过,她的智力属于从小学开始就包揽了历届的数学竞赛冠军,最差的一次也只是跟另一个满分打个平手。那不怪她,怪题太差。

“不想吃饭就过来跟我走一路拳,一天天的就知道睡懒觉。”老刘两口子都没回答她的问题,装作没听到。

“嘿!我说你怎么说话呢?人家知言用脑子可比你累,多睡会儿怎么啦?”祝阁主威风凛凛的维护自家徒儿。倒是那女子没搭理他们两搞事情,一只手撑着腮一只手把茶盖立起来像陀螺一样转了个圈,轻声漫语的道:“我说,他来干嘛?”

“额,等你长风师兄回来再说,应该快了。”刘道长盯着那滴溜转的盖子,现在可买不到这品相的了。

“昨晚上做功课我就知道有事了。”知言有点骄傲的向阁主大人汇报工作成果。

“别一天天搞那么晚,我们这可没奖状给你,哪有那么多给你算的?你顶多算算我啥时候死了好直接当掌门。去吧,跟你师伯打打拳也好。”祝阁主心疼爱徒,况且核心内容也就那一本公式,再练也就是快慢的问题,吃透了也就算传承了,别把自己累着。其它的,直接在道门拿来用吧,不用客气。

“尽瞎说,我上山两年都把我教坏了不少。”谭知言起身活动了两下,老老实实的跟在刘道长后边静下心来打了一趟太极散手。

朝阳柔光下的谭知言身着师伯的卷袖开衫,一招一式之间轻灵飘逸、柔中带刚,透露出一种道家独有的美感。 第十四章 道侣预备队 “哟,知言,今天起这么早?”等谭知言收功完毕,下山采买回来的师兄赵长风这才过来给师父和不算师妹的师妹打个招呼。

“先去吃饭。”刘道长饿了。

“好。”赵长风左手提着菜,右手把桌上的茶碗收了起来。谭知言想帮忙,师父不让,她说:女人,就得狠点儿。谭知言觉得自己够狠了,师父说还不够。可明明茶就是她端来的。

书房。

“有个事,你两准备准备,争取尽快办了。”刘道长磨磨蹭蹭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又不能明说,还在斟酌措辞。

“嗯~,我呢,门下也没其它人,就知言你一个,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师伯这边我看了看,目前也就长风比较合适,人也踏实,我看就你两搭个伴吧。收拾收拾,下山去。”祝阁主也是直接。

“???”

“???”

谭知言手上把玩着师伯的一把扇子,在那开开合合玩得不亦乐乎。一听到这话,抖得正欢的二郎腿戛然而止,愣了两秒后她扭头看了一眼赵长风,转过来就冲祝小竹嚷道:“我说祝小美,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可没说这事还兴包办的啊?咱卜心阁不会真是道教的道侣预备队吧?”谭知言盘算着怎么能把那本秘籍给忘了好退门。

“多谢师父师娘好意!”原本正襟危坐的赵长风这时也反应过来,迅速看了一眼谭知言赶紧跳了起来朝两位长辈行了个抱拳礼,接着说到:“不过,小徒我一心向道,目前并没有寻个道侣的打算,还望师父师娘再别说这么尴尬的事了。福生无量天~~”

“无量你个大头鬼!赵长风你别演!肯定是你给师父提的这事对不对?再说了,要拒绝还能轮得到你?你起开~~”谭知言摆开了架势准备继续和两个老人家掰扯掰扯,我谭知言谈笑之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不信说不过你们了。

“住嘴住嘴住嘴!吵吵个什么玩意,成何体统?”刘道长年轻时云游四方,各地方言融汇一嘴毫无违和感。

与此同时,祝女士看着瞬间失控的场面翻着白眼就想装出心神耗尽的样子往后倒去,反正这么多年也倒出经验了。

“别闹了,说正事。”祝小竹看窗外都有其他人探头了,赶紧止住。本来还想顶下嘴的赵长风见状,也不吱声了,赶紧坐了回去,师娘还是要怕一下的。反正站着也没比大马金刀的谭知言高太多。

“你们苏伯伯今天早上来过了,他新收了个徒弟,苗子倒是个好苗子,就是修行上有点懒散。你苏伯伯的情况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这一脉的功法分了几层心境,他最近刚有所突破,开始有点嬉笑无常了,今后性格可能还得再夸张一点,倒也不是精神病那种,就是说话做事开始变得有些随心所欲,估计这得要持续到下一个境界吧。”刘道长打好腹稿,开始从头说起。

“难怪了,之前见着苏伯伯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高人模样,这几回看见他,他居然连我都调戏。”赵长风半张着嘴,翻着眼睛斜看着天花板。

“那是你的福分,你苏伯伯年轻时候可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多少红尘痴女求都求不来他一句调戏。”祝阁主正在回想当年初见,猛的发现屋里冷了一分。

祝阁主赶紧语气一转,正色道:“所以,你苏伯伯后边这些年,在求道的路上可能有些磕绊,需要一个护道的人,他以前光顾着寻花~呸,寻道,也没遇着过跟他这一脉有缘的徒弟,这次你们去帮帮他,让那孩子尽快成长起来。”

“啊?不爱学习怎么帮?我还有事,忙着呢。”谭知言除了数学,其它功课及格都难。

“小道可以帮着按腿拉韧带。”赵长风最看不惯任何人腿比他长。

“你两别闹了,去让他涨涨见识,激励一下他。”刘道长在他们面前很少插得上嘴。

“我要买个手机。”谭知言算力惊人。

“我也要。”赵长风听说修道的人一旦有了执念会影响道心。要么干掉它,要么满足它。

“`````,去账房找大师兄拿去,多带些盘缠。”祝小竹扶额。这处道观香火还算鼎盛,但是道教的钱却是阁主说了算。

“我``”刘道长心疼万分,这年头的手机可不是个小数,还一次买两。

“你什么你,你自己接的事,要不咱就别管了?”祝女士平时把道观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从没大手大脚过。

“那我们去了。”听说真能买手机,原本酷酷的谭知言这会也不冷酷了,转头就想开跑,她可不像别的女生,根本没多少东西可收拾。

“那师父、师娘,小道也去收拾一下。”赵长风后退两步,难得用一次标准的告退礼仪。

“你等下,还没说完呢。山下刚好有个咱们自己的店面最近空出来了,收拾一下住那吧,还有,去找你张师伯写两张金光琉璃贴身带上。其它的听你苏伯伯安排,这是他留的电话号码,没事多回来看看,又不远。对了,在下边住得久就别穿这身袍子到处晃悠了,我怕你们给道观丢人。”祝小竹一口气交代挺多,其中重要的事却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最后还附耳给两人交代了一句。

“金光琉璃?符?”赵长风快速望了一眼师父,见刘道长隐晦的闭了一下眼皮表示确认,赶紧拉着谭知言道:“走走走,下山玩去。”

“你别拽我,你个矮师兄。”

两人打打闹闹的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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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算清净了,这两货整日扰我清修。”刘道长一撸袖子刚想问问祝阁主口中的红尘痴女都有哪些的时候却被道侣给打断了:“我给他两看过了,命格相生,倒是不惧阴邪浸体,只是长期接触也怕有变数。近期无虑。”祝阁主取下发簪,歪着头梳理了一下晨练束起的长发又随手在中段束起,岁月并未在四十出头的阁主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一束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画面空灵又美奂。

“让他俩出去锻炼一下也好,多入世才能出世,云游历练比学什么都强。想当年,你我也算在江湖上留有名声。”刘灵阳转头就忘了刚才要问什么。

“可别拉上我,你那些名声我不稀罕,每次一有事就是一张符丢出去,眼都给人晃瞎,跟着就是一顿乱棍往上呼,江湖上叫你刘光棍,你非说那是证道的光。”祝阁主明明看刘道长拳脚挺好的,可接触这些年就没见用过。

“攻敌之不备乃是上策!你妇人之仁,不懂江湖险恶。”刘道长有些脸红。 第十五章 误会,误会。 “十八年前那次你跟龙虎山戴墨镜那小子吵了八个时辰,你怎么不丢你那符了?”祝阁主现在想想还觉得印象深刻,那小子骂人太损了:“刘灵阳!别以为你特么带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贫道就怕了你们,老子今天就算跟你同归于尽也不能承认了你那算道源祖庭!”

“那能一样?内部动口不动手。”刘灵阳想起这事都后怕不已,差点就把道侣给输那了,“道教祖庭”的名号对卦姑可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幸好他们去得也突然,对方也没来得及收拾,只见双方刚一照面,那小子迅速摸了一副当年还很少见的水晶墨镜戴上,简直酷毙了。

“你说你一天争这些干嘛,没事找事。”祝小竹当年跟他出门游历,专找各大宫观交流,一言不合就开骂。老刘自己嘴又笨还要先动口,每次被骂急眼了就全靠祝阁主“息事宁人”。

“本来就是!天师从青城山出来就到的我们杭城,后去三溪,最后回龙虎山只是因为祖籍在那而已。我争个祖庭怎么了?”刘道长还有魔障。

“那人家青城山都没说什么,还轮得到你?再说了,就算承认你正宗了,你还能把全真他们给统一了?”祝小竹跟着老刘在外奔波十数年尽搞这些破事,自己孩子没怀上不说,经常在外碰着个超生游击队还得帮忙接生。一想到这些,美女阁主气都不打一处来。

“师父,刚才赵师弟和知言师妹过来支了一些经费,说是师父你安排的,请你在这写上一笔。”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敲门。

“念祖啊,来来来。”刘道长一看见这个大徒弟就是满心喜欢。

还记得他回山那日,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道士扑到他脚下就是一顿抱腿痛哭,等他回神一想才发现原来是他多年前碰见的一个小乞丐,当时收入自己门下之后就被他丢在道观跑去云游去了,等他带着师娘云游回来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徒弟。

念祖的名号都还是他随便起的,那时候他光想着祖庭的事了。

“小吴,你师弟这次下山,今后每日的采买得靠你跑一下了。”祝小竹在人事调度和财务支出上都能说得上话,但是凭据字却是不签的。

“好的师娘,弟子已经给伙房的师兄打过招呼了,这些年都做惯了的事,请师娘放心。”吴念祖本本分分的回答道。

“念祖啊,最近丹道怎么样了?”刘灵阳当年临走就给留了一本《道德经》,其余什么都没来得及教,害得吴念祖在道观里打杂一直到他回来,除了会点基本的养生功法之外一无所成。后来刘灵阳问他哪方面的基础比较好,他说只有烧火做饭还比较熟练,便传了炼丹之法给他。待刘灵阳接掌道观之后,直接就把财政大权交到他手里以弥补内心愧疚。众所周知,财务必须得是自己人。

“回师父,近日倒是出了两炉二转阳丹,只是成色较之前有所下降,弟子内练阴丹也有所滞缓,不明所以。”大徒弟之前在道观这么多年从不知道还有这类神奇功法,从此除了打理观内杂务就只剩炼丹。

“嗯,许是前两年你进展太快,心神不稳导致的,缓一缓也好,不要心急,顺其自然就好。”刘道长答应过洞爷不好明说,随口劝了劝。“把单子拿过来吧。”

吴念祖出得门来边走边瞧,觉得师父这次的签名歪歪扭扭,像是心神不稳导致。没多想,随手把两万的单据放回怀中收好,远远的看见师弟师妹逃命一样往山下窜去,不禁赞叹二人轻身之法似乎又有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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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苏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接近中午,一开门就看见杨丁乙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在烧水做饭,一股浓郁的方便面香气充满着整个房间。老苏上去一把薅开他,只见老苏一顿操作猛如虎,做了两碗煎蛋面,放的也是已经拆开了的调料包。

“书看得怎么样了?”老苏没抱希望。

“看完了。”杨丁乙喝了口汤,觉得以后泡面也要煎个蛋在里边。

“嗯?”老苏以为遇到了奇才。

“宗教史看完了,我们历史课学过不少。”杨丁乙其实就随便翻了翻,心里还是梦想着练神功。

早上规定的那一点时间太短了,不尽兴不说还耽误睡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通传说中的任督二脉可以练点其它的。

“另外那本呢?”

“看不懂,不想看。”杨丁乙一边说一边展示那本书在他锅下边垫着。

没办法,家里碗不够,一个装了早上剩的馒头,老苏用了一个碗,他只能用锅吃。

老苏沉默了。

杨丁乙看他在思考,也没打搅他,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支饭后烟一边把碗收去厨房洗了。

这一下午老苏都没再跟杨丁乙再说什么了,就坐在桌边喝茶。

杨丁乙心情也没多好,回到房间靠在床上玩游戏,好像换了一个叫俄罗斯方块。

到了晚上,老苏跑出去买了饺子回来两人吃了,他对杨丁乙说要出去几天,让他自己在家除了每天早上按时吐息五个周天,平时多练练“乱花迷人眼”,那本周易他也没再提过了。

第二天一早,杨丁乙准时起来做早课,发现老苏已经留了早饭离开了。

因为桌子上还留了零零散散几百块钱。

杨丁乙不习惯用别人的钱,就放回了老苏枕头下边,打算先把自己的用完再说,工作还是得继续找。

“铛铛铛~铛~”,裤兜里坚硬的小家伙抖了起来。

“喂?”杨丁乙看来电是个手机号码。

“喂?喂!”,对面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有点像是本地的,就是声音有点大。

“喂,是衣服准备好了吗?”杨丁乙抱有侥幸,想啥来啥,但愿是老苏猜错了。

“衣服?哦!没呢,刚从山上下来,还没来得及,你在哪啊?”电话那边的女声疑惑了一下。

“准备好了再打电话给我,快点啊。”杨丁乙这次无论如何要见到真人,650啊,老苏说不能再打钱了,信息也不能随便透露。

“???哦。”谭知言莫名其妙的挂了手上的新电话,本来还想多说两句过过瘾呢。

“他怎么说?”赵长风笨手笨脚的在自己电话菜单里一阵乱点。

“他说让咱们把衣服换好了再给他打电话。”谭知言感觉这任务有点奇怪,要这么注意形象的吗?

“啊对,师娘交代过了,别穿太随便,不能给观里丢人。”赵长风抬头望了一眼手机专卖店旁边,二楼男装。

“那上去吧,估计你的衣服不好买。”谭知言不管从哪个方面都压着赵长风一头。

“```,呸!道爷我~”赵长风突然不说话了。

钱在谭知言那管着。从大师兄那一出来他就主动交给师妹了,理由是师妹算术好。

“赶紧的,洞爷说让我们快点。”谭知言奇怪对面声音不像洞爷,可能是电话里声音会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