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应禀赋》 写在开头 “吞吐着沙哑喘息的排风扇;摇曳着白黄色光线的节能灯;一张几近填满整个房间的巨大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各样的书籍和文件,桌底下散落着烟头、茶叶末和速溶咖啡包装袋;一个伏案工作的男人……“诸如此类的意象相互侵犯、融合,犹如一幅毕加索线条分明的抽象画,镶嵌于不足70平方的双层房里,陈列在这个位于世界边缘的城市的一角。

距离我离开巷城、离开这份改变了我一生的工作已经将近四十年了,但过去在办公桌前拘泥于香烟、咖啡和卷宗的日子却还常常在我脑海里沉浮。所以我写下这部回忆录,为了追忆过往和我那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以及希望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许我存在过的证据。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由于时间久远,我也并非擅长写作,所以如果你在阅读这部回忆录时觉得乏味无趣,发现其中内容缺乏科学依据或是与事实不符的话请多谅解,权当是一个久居精神病院、年近七旬的疯老头的胡言乱语即可。但如果它确实给你的生活带去了一丝改变,能够引发一些你对所谓“效应”的兴趣和思考,还请牢记:“科学仍有边界,效应并非理论,如遇突发异常,请及时联系‘效应管控局’。” Ⅰ效应管控局/侦缉调查部 我生长的地方叫做巷城——一座位于世界最边缘,未能被任何一部地图记录的城市。和他的名字一样,巷城满足人们关于一条无名巷道的一切想象——阴暗、潮湿、混乱,让人不免揣测在它角落的阴影里藏着流浪痴汉或是在逃杀人狂。

风情会所、贫困家庭、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在它们相互配合下诞生的孤儿是这座城市的的重要人口组成部分。自我记事起,我就身处在巷城里的“好明天福利院”。院长姓许,在我记忆里的模样已经很模糊了,单只记得她是一个矮胖和气的老女人,而且丈夫儿子早逝。许院长依着她的姓氏给我们一众孤儿分配了名字——我的名字叫许颂——具体寓意不明。

同院里其他大许小许们一样,年纪刚过十六,我便匆匆离开了福利院走上社会,天真地去讨取所谓的“好明天”。七年里我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当过服务生、拾荒者、电器装配员、走私贩子……数番辗转后在部长的提携下入职了效管局,期间参与侦破并记录了诸多让人印象深刻的案件。

效管局全名“效应管控局”,勉强算是个正规机构。主要工作是协助巷城公安部门维护治安;管理、帮助生活在巷城的“Effect Fabricant”;以及调查、处理他们造成的“效应事件”。

“Effect Fabricant(效应制造者)”——简称EF——他们是本地的特殊人群,也是巷城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主要原因。EF外表、行为与普通人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生来便拥足以改变现实的超自然能力。常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而借此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能力之复杂多样让人难以捉摸,目前唯一知道的它的产生源自于人类社会的发展——我们将这些能力统称为“Effective ndowment(效应禀赋)”,将EF借由其效应禀赋造成的案件称为“Effective Event(效应事件)”……这些都是我入职效管局后,经历了第一起案件调查后才知道的……

一个月前我在部长的提携下入职了效应管控局。部长原名许平安,听这个名字不难猜到是和我一样从“好明天福利院”走出来的孤儿,而且并不大我多少。但显然他运气比我好,早早便被被有钱人家收养,步入上层社会,现在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关于为什么部长在众多求职者中选择了资质平平的我,我和他发生过以下对话——

我问他:“为什么平安部长你会选聘我进局啊?”

“……别这么叫我,”部长似乎不太高兴,伸手把我的简历甩了过来,“什么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我说:“是因为我简历完善,个人能力突出,工作经验丰富?”

部长燃着一根烟塞进嘴里,摇摇头示意我接着往下看。

“因为……部长你和我都是出身孤儿?”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没那么煽情,只是因为我看出你是一个老实本分、平凡简单的普通人。”香烟末端的灰烬火光一亮,部长深深吸了一口烟。

“没别的了?就这么简单?”我又问。

“嗯……”部长长长地呼出一团烟雾,面色凝重地伸出手,指着简历的最下方“嗯……还有就是,我们部门资金状况不是很好……”我这才注意到他手指的是“薪资要求”一栏。

“你是那么多求职者里薪资要求最低的……”

虽然不知道部长怎么能从曾经是童工和走私贩子的我身上看出“老实本分、平凡简单”这这种品质,但我确信他说的是实话——这个部门的资金状况不是一般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