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的海上升起明月》


 一望无尽的是海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早就有了定数——太阳几点升起，能存活多少年，哪怕是宇宙本身也不能永恒存在。</p>

    至于生命，更是遥遥无期中的偶然……</p>

    “海的那边是什么？”</p>

    花礼这么问月海。</p>

    “那边只有可怕的怪物，没有电影里面的那么美好。”</p>

    “那爸爸还会回来吗？”</p>

    “会的。”</p>

    月海这么回答着。好像自从他记事起就被灌输海外危险的思想，他也没有出去见过。父亲是物资队的一员，不常在家，可自从上次出去已有三四年了。</p>

    “物资队还没有回来吗？”</p>

    “今天也没有消息，估计，唉——”</p>

    “这里的物资撑不了多久了，新的物资队……筹备得怎么样？”</p>

    “能凑齐先前那么多人已经是村子里的极限了。村长，把孩子们送出去吧。”</p>

    主位上的中年男子黑着脸，虽然很不愿意承认物资队的凶多吉少，但匮乏的物资储备却做不了假。</p>

    “出去之后怎么办？”</p>

    “可能会死，但不出去一定会死。您带着孩子们离开吧，村民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再带走那一块异能石，最起码给孩子们活下去的可能。”</p>

    “你是说让我当这个懦夫吗？缮裂！我龙康既然带着你们到这里避难，那所有人我都不能放弃！”</p>

    另一个中年人苦笑。</p>

    “您别难为我们了，您也没得选。</p>

    只有一艘船了。”</p>

    “什么？我们来的时候足足有四条船，就算少了物资队的两条——”</p>

    “我们把那艘船拆了。”</p>

    龙康不再激动，无力地瘫倒在木椅上。</p>

    他重新把目光移向缮裂，这个唯一的工程师。</p>

    “我们需要会修船的。”</p>

    “我不能，大家会害怕的，村长。”</p>

    岛上又忙碌起来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不自然的表情，不时还有人莫名地痛哭流涕，但一看到孩子们又马上收了回去。</p>

    “阿妈，海外面不是很危险吗？村长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那边玩？”</p>

    “出去涨涨见识也是好的啊，你在船上一定要好好听村长伯伯的话，要是有不属于一定和伯伯说好吗？”</p>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p>

    “傻孩子，妈妈没事，去玩吧。”</p>

    月海和花礼挤在孩子们之间，月海十岁，在孩子们之间算是年龄较大的了。</p>

    “孩子们别挤，我们怎么说的？守秩序！”</p>

    这天岛上的人们都聚集到了小码头前，一如当时物资队出发的时候。</p>

    “年龄太小的孩子也就让他们留在岛上吧。”</p>

    “还没出发，又要再放弃。”</p>

    龙康捏紧了拳头，但不知要往哪里打去，半晌敲在了自己腿上。</p>

    “不要再让那些孩子承受痛苦了，在不知晓的情况下死去，总比拖累生者来得更好。”</p>

    月海和花礼笑着向母亲摆手，说着他们一定好好听话的承诺。</p>

    “哥，阿娘之前说岛上物资不够。现在看来，要是真的的话，我们出海怎么会带这么多好吃的呢？</p>

    这次我要把外面的世界画成画，给阿娘看。还有我们，我要把所有人都画在画里！”</p>

    月海轻轻抚着花礼的额头，作为年纪较大的懂事孩子，这趟旅程的真相不过就村长，自己和星武知晓，他们不会再回去了。</p>

    十岁大的孩子，却得背负着残忍的真相，挤出笑容来安抚更年幼的，前途未卜的与自己无异的同龄人。月海没有哭，同样，另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星武也没有哭。</p>

    “村长爷爷！岛上起火了！”</p>

    “那是……那是大家在举办庆典，等我们回来还会再……再办一次的。”</p>

    龙康尽力压抑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孩子们并没有听出异常来，或者说他们的心思已经被幻想中的旅行占满了。</p>

    海上的风波很大，船身颠簸，孩子们很快在甲板上待得腻了，于是龙康就让他们到船舱里面休息。</p>

    “什么声音？”</p>

    “大家别怕，我去看看。”</p>

    突然船上传来一声巨响，星武安抚着弟弟妹妹们，打开舱门走上了甲班。</p>

    “真是晦气，竟然碰上了这种穷家伙。”</p>

    “是啊，闹了半天就一块异能石，还是最低等那种，真是……等等，怎么有小孩子？”</p>

    男人一个箭步冲向了星武，饶是他比起同龄人坚强得多也不免害怕。</p>

    “啊————”</p>

    一声惨叫渐渐变弱，星武被来人掐住了脖子，快要断气。</p>

    “我去船舱里看看，这小子别弄死了，小孩子可是能卖好价钱的。”</p>

    月海看着舱门口探进一个一脸凶相男人的头，那人一脸惊喜，向外喊着发财之类的话。</p>

    “发财了！这里好多娃子！哈哈哈，这可不愁卖好价钱！”</p>

    “哥哥，我怕。”</p>

    “别怕，别怕，有哥哥在。”</p>

    船舱里的其他孩子可没有哥哥，哇哇就哭了出来。</p>

    “哭什么哭！”</p>

    很快，一群男人冲进了船舱把孩子们往外面扯，反抗的就直接打晕。</p>

    “别碰我妹妹！”</p>

    “去你狗娘养的！”</p>

    眼前一黑，月海只看到妹妹被拖上了和自己不同的一条船，晕了过去。</p>

    大海的那一边，真的有好多怪物…………</p>

    “月海，长大了你一定要保护妹妹，或许你们能去大海的另一边看看。”</p>

    “阿娘，大海的另一边真的很多怪物吗？”</p>

    “不止是这样，还有壮阔的山海，有新奇的东西，美味的食物，很棒，但就是很危险。”</p>

    月海在母亲的怀抱下晃来晃去，臂弯轻轻地，一晃就是一整个童年。</p>

    “来来来，都帮把手！这回抓到好多狗崽子。”</p>

    “呦，老虎你发达了啊，这群狗崽子少说也得几十万往上，不给老哥分点？”</p>

    “去你的，哈哈哈，等老子转手卖掉请你们吃饭。”</p>

    月海从颠簸中缓缓睁开眼，阳光刺得他难受，不过很快眼前又变成了昏暗。</p>

    “花礼？花礼！”</p>

    想起妹妹被拐到另一条船上的月海心急如焚，试图在这里得到花礼的回应。</p>

    “他妈的，吵什么吵！再狗叫就给你器官挖出来卖了！”</p>

    眼见月海没有停下来的样子看守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笼子被通上了电，月海被电倒在地直抽抽。</p>

    “你别给这些狗崽子电出毛病了，他们的命可比你金贵。”</p>

    老虎带人走了进来，被带来那人装扮得贵气，老虎显得很尊敬的样子。</p>

    “老虎，你要是给这群小崽子电出毛病我可就不要了，斗兽场不需要垃圾。”</p>

    “嘿嘿，我这不是想给您先调教调教……您这回是盲盒，还是先测测？”</p>

    所谓盲盒，是因为拥有异能天赋的孩子比一般孩子价值翻上几百倍，买家可以用稍贵的价格全部买下，不过“中奖”的概率微乎其微。</p>

    “你这家伙，真是。来你这我少说买过一千个狗崽子，一个都没中过奖。”</p>

    “您这就开玩笑了，这盲盒带来的快乐可是直接买比不了的，而且这群狗崽子是我从海上抢过来了，不是那边的货。”</p>

    “这么说可能有好货喽。”</p>

    “嘿，这我可说不准呐。”</p>

    老虎谄媚地搓搓手，男人打量了地下室里的十五个孩子，最终选择全部买下。</p>

    “全要了。”</p>

    “奇爷爽快！”</p>

 低级异能石

    “他妈的，狗娘养的老虎，全是没天赋的。”</p>

    奇熊白给了三万块钱心情不是很好，旋即想到什么，于是不抱希望地把手中的异能石丢到月海身上。</p>

    “卧槽，哈哈哈哈，他妈的发了，发了啊！”</p>

    【风涡——在手心聚成风涡，可击发攻击敌人。】</p>

    月海拥有异能天赋！</p>

    脑海中突然出现关于异能的消息，月海感受着异能石为自己带来的身体强化，睁开了眼睛。</p>

    “哈哈哈，你醒来了，快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p>

    “花礼，花礼呢？”</p>

    “什么花礼？”</p>

    奇熊不知道月海在说什么，不过听起来像是个女孩的名字，无所谓，大不了去问问老虎。</p>

    “花礼啊，我可以帮你问问。”</p>

    “真的吗？”</p>

    听到奇熊此话的月海眼睛一亮，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中年人。</p>

    “获得异能的感觉怎么样？你的能力是什么？”</p>

    “我，那个能力叫风涡。”</p>

    “你可以用出来吗？”</p>

    月海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但肯定他绝对不是好人。</p>

    “可以。”</p>

    他张手，手心迅速形成气旋，竟将四五米外的大盆栽都吸得快要飞起，那可足足有二十几斤重。</p>

    对上奇熊兴奋的眼神，此时的月海眼神一冷，一推手风涡便朝着奇熊攻击而去。</p>

    “靠！散！”</p>

    奇熊一惊，反应过来的他一挥手就散去了风涡，大怒。</p>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花大价钱把你买下来就是让你干掉老子是吧？”</p>

    月海感觉到脖子上的项圈通上了极强的电流，但因为异能石强化身体的原因没有第一时间昏过去。</p>

    “去你的！”</p>

    奇熊松开开关迅速补了一脚，给月海踹了几米开外。</p>

    “听好了，我，是你的主人。</p>

    我知道你你小子心思多的很，呵呵，花礼是你什么人啊？看来我得多花点小钱把她买下来了。”</p>

    “不要！”</p>

    月海着急，这正中奇熊下怀。</p>

    “乐少，这孩子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过来的，嘿嘿，您看这……”</p>

    “风系异能？有点意思，80万。”</p>

    “您这就说笑了呀，这现在市场上的行情只要是异能者，他都是80万打底。您要不看着再加点儿？”</p>

    奇熊眼中露出狡黠，一如当时的老虎一样。</p>

    “要是这个奴隶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总得让我先去见见人吧。”</p>

    “您这边请。”</p>

    奇熊将月海拉到一边。</p>

    “这位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你要是好好干，我们都能有一场富贵。哼，不过和你说这些也没有用。你只要知道干的好的话，你的那个什么妹妹花礼才有机会找回来。”</p>

    “我……你是要把我当成奴隶卖出去吗？花礼在哪里？花礼在哪？我怎么相信你？”</p>

    “你没得选。”</p>

    商品的展示过程非常顺利。</p>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邹家的死士。我们邹家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前提是你能够成为自己人。”</p>

    邹乐打量着这价值一百万的货物。风系异能，这个年纪的攻击性异能者可远远不止这个价格。</p>

    “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回去。</p>

    奇熊！”</p>

    “您说。”</p>

    “这小家伙要是不听话的话，那我可得找你麻烦啊。”</p>

    “您放心，我奇熊的货说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您有空一定多来我们斗兽场玩玩儿，我给您沏茶。”</p>

    没有理会奇熊的客套话，邹乐径直离开了。</p>

    “记住我说的话，要是做的好，不管是你那个什么妹妹花礼，还是你想帮你其他的伙伴都不是不可以。”</p>

    “我一定听话。”</p>

    大抵20分钟后邹家的人就派车来接月海了。</p>

    不过月海初来乍到，得需要去培训一番，不，说是培训，不如说去当刽子手。</p>

    邹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让死士没有机会回头，那么他们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同时只要自己在头晕头转向的时候给个甜枣，自然他们就会死心塌地。</p>

    训练月海的人是个胡子，头发都花白的老者，佝偻着背，可给人的感觉却是蓄势待发。</p>

    “又来新孩子了呀。上次来这个年纪的孩子，老夫记的还得是二三十年前了吧。”</p>

    “您受累，这不是越小培养得越忠心？”</p>

    带着月海来的人给老者点了根烟，两人吞云吐雾了一阵，随即老者摆摆手，示意那人可以走了。</p>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p>

    “月海。”</p>

    “怎么来的？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变成奴隶？”</p>

    “被绑来的。”</p>

    “哼，真是一群狗日的他妈的畜生！哎呀，既然你碰上我，我也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妨叫我声爷爷，我也能罩着你。”</p>

    “爷爷。”</p>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小滑头。既然你到了这里就不要想着反抗邹家了，好好干吧，邹家盛，我们也盛。</p>

    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p>

    听罢，月海张开手，风涡显现，竟是比那日威势又要强了几分。</p>

    “不错，倒是个比较强大的低级异能了。如果有机会得到中级异能石，甚至是高级异能石。前途一片光明。”</p>

    “爷爷，我不能再多用几块低级异能石吗？”</p>

    “不能，每种等级的异能石每个人只能使用一块。不过你小子也算是幸运了，异能石的数量是恒定的。饱和之后要是想要新的异能石，只能杀死一个同等级的异能者。”</p>

    三年春秋冬夏，月海不记得当时的爷爷长得什么样了，但他知晓自己这位认的爷爷命不久矣，从他的气色就能轻易看出。</p>

    “今天老夫的使命也算是彻底完成了。虽然我让你好好在邹家做事，但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我的孙子。”</p>

    “花礼。”</p>

    “不错，就是花礼。你念叨了这个女娃子三年，不要放弃找到她，这就是你在世上的牵挂。</p>

    孩子，爷爷的一生充满了遗憾，你是我最满意的一部分。”</p>

    这天之后月海就成为了真正的死士。而再一次听到这位爷爷的消息的时候却是噩耗。</p>

    “爷爷，你到底叫什么名字？”</p>

    老者从未告知月海自己的名字，或许他没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