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地产的最后十年》 第一章 我的十年 我2005年上的大学,报了建筑学。

为什么报建筑学?

高三最后一次语文晚自习,我们那个语文老师在一篇杂志上给我们讲故事。

讲了徐志摩,讲了林徽因和梁思成,因而提到了建筑。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建筑学这个学科。

自己莫名其妙就听进去了,后来鬼使神差地就报了这个专业。

那个时候,建筑学是什么,学什么,就业率如何等问题,我一概不知。

连入学要考试的速写也是暑假期间自己练会的。

大学期间,学习很拉胯。

说两个值得回忆的事情。

一是画法几何课,每次都是93以上,最后替别人考试差点被开除。

二是英语四级没过就毕业了。

2009年大四实习,一个人带来300元就去了深圳实习。

参与了河北辛集皮革城的设计。

那算是第一次接触到建筑设计,跟着所长又是飞机头等舱,又是汇报项目,又是见区政府领导。

那时候感觉这个行业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行业,自己以后不是个行业大师,就是个行业大牛。

2010年毕业以后进入BJ一家企业工作。

这家企业我到现在依然很感激。

老板几人均是欧美留学圈回来的,公司总工办的老爷爷一个个都是BJ市院退休返聘的。

现在想想,BJ的资源真是多到不可想象。

凡是圈子内部能见到的大牛,跟着公司也都见到了。

而且也有了我第一次进清华大学。

站在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走廊上,看着一个个神一样的毕设,自惭形秽。

然后是各种论坛、交流、学习等。

我敢说在国内设计圈,除了BJ、上海、深圳,没有哪个城市有如此浓厚的学术氛围。

公司有个文化传统,圣诞节。

宴会厅、晚礼服、走秀、西餐、红酒晚宴。

那真是最好的时代。

那时候,去浙江台州的时候,第一次坐A380。

第一次知道飞机竟然还有两层的。

这些都是2013年之前的生活。

2013年四月份,我从BJ离开,回到了长安。

当时面试的第一家公司是JZ。

当我在城墙南门外的公司里面面试的时候,

有一家公司的老总开车在路边竟然等我3个小时。。。

这是十年前。

说这些,并不是标榜自己多牛逼。

从现在的角度想想,那时候算是行业巅峰时候。

巅峰或许意味着危机。

而那个时候的我,内心早已被蒙蔽了,看不到世界的真相和行业的逻辑。

当我十年后,再去回忆过去这些年的经历,真是点点滴滴都是血。

人生有几个十年,人生有怎么能重新来过?

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回到过去,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以前在BJ的时候,项目涉及很多地方。

比如东北、内蒙古、XJ、山西、山东、浙江、福建、贵阳等。

东北有一座白云山机场,巨小无比。

白云山机场不远处的荒郊野外,我第一次见到了建在无人区的万达广场。

然而西安的设计院氛围和BJ有很大的区别。

西安是一个施工图为主业,方案为辅助甚至赠送的设计环境。

在西安工作的6年,没有太多的外出学习交流。

做的项目基本都是地产TOP20在当地的住宅项目。

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们想做央企HR的住宅项目方案设计。

人家设计部总监直接给的原话“你们啊,没资格做我们的方案。” 第二章 闯码头 可以说不止西安,除了超一线城市的方案有点地位。

其他城市与西安都差不多。

设计圈的方案生态是向下兼并。

国际公司做一线城市的方案,

一线城市的设计公司做二线城市的方案,

二线城市的设计公司做大开发商的强排或者方案赠送或者做县城的方案。

说的没错,我们做的就是规划、强排、赠送方案等。

想做大开发商的投标?哪凉快哪站着去。

我在西安曾在ZB,TH,JZ都工作过。

这几个都是自己刚毕业时候曾仰望的企业,

那是恨不得让自己毕业时候献身的企业,

奈何毕业那时候人家看不上。

JZ虽然在行业内有富士康之称。

但以我在JZ工作的三年来说,我并不那么认同。

JZ的工作强度与收入水平是匹配的。

对于那些吃不了苦又想多拿钱的人来说,JZ就是富士康。

JZ是一家非常成熟的设计公司。

服务、流程、管理等均在民营院里数一数二。

是一家非常现代化的设计公司。

如果设计院最终会消亡,JZ绝对是最后一波倒下的。

这就是我对JZ的认知。

时间兜兜转转来到了2019年,疫情爆发那一年的年首。

我从JZ离职去创业了。

从2009年孤身一人去深圳实习,完后BJ工作,又回到西安直到2019年。

整整十年。

这十年,我从来对建筑设计这个都没失去过信心。

疯狂加班、努力挣钱、考察学习等伴随了自己十年。

也是在这十年内完成了买房、结婚、生子等人生大事。

但2019年我决定外出创业。

先说结论:

创业四年,最高峰的时候团队(4个人)半年累计入账150万,但这钱花得一分没剩。

创业四年,喝了过去10年未曾喝的那么多酒、除了毒赌,其他场合也都经历过。

创业四年,认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与做土方的有一些社会背景的人称兄道弟。

创业四年,原来发现合伙人竟然一直在欺骗着我。。。

所以没毕业的同学可以看看。

什么是工作,什么是社会。

如果大学是象牙塔,创业是社会的话,那上班无疑就是二者之间的状态。

2019年,我去到了海南。

我是个陕西人。

陕西人一般的工作经历是先去外地一线城市,工作几年。

或者留在当地,或者回西安。

我却走了一个别人都没走过的路。从BJ——西安——海南。

而且是在自己成家立业之后。

所以当时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一切都是因为——钱。

我在JZ的时候,年薪在40W左右。

出去第一年,我们就签下来1280W的单子。

这差距,你想想。

收到几十万预付款之后,美兰机场的免税店,那是买买买。

所以爱人至少当时没有那么多怨言了。

所以你看,对女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简单——买买买就够了。

在设计院工作的时候,哪见过外面的世界。

说几个小事情。

在海南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般跟大佬在海航总部旁边的酒店吃饭。

到场的都是一些大佬和身边带的18+的“表妹”。

实际上,这些表妹有些基本都是在校的大学生。

你说人在金钱面前能卑微到什么程度?

那些酒局上所见的大学生,颜值都在8分以上。

放在任何一个学校都是至少系花班花级别的,所以一定不缺男朋友或者追求者。

所以学生群体还是泰单纯了。

如果,现在真有那些在学校当舔狗的男生。

我的建议是,早点放弃。

我见过一个,

大佬要回酒店休息。死缠烂打要跟大佬回房间,结果人家就是没让去,小跑着跟了一路。

我们这些跟着大佬的人,怎么服务大佬的?

大佬要上洗手间了,赶紧给手下一个眼神去把卫生间门打开。

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扶着大佬。

大佬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赶紧撕下三张擦手纸,备着。

等门一开,第一时间递上去。

然后扶着大佬落座。

这种酒局每天都是两场起步。

你要问这些大佬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做吗?

当然值得。

团队就四个人,设计费1280万。

你说我们得吃多少年?

所以现在回想下,这些经历就跟梦一样。

在海南,我见过身价10个的煤老板,有钱没处花很烦恼。

我见过自称是FJT表弟的(我认为是骗子,哈哈哈)

我见过跟我们一样身份的做设计的低姿态的同行。

人生处处是戏。

唱戏的和听戏的都没当真,

只有我当真了。

我曾经端着酒,拉着大佬的手说,“我是提着身家性命出来跟你混的”,

然后彼此抱着吼起了“闯码头”。

“闯码头”这首歌曲,要是商务场没点过,那一定是没喝到位。 第三章 断舍离 2019年底,新冠来袭。

这一年,我们小团队半年的花费接近80W。

很多上班族,如果从来没有单独干过。

你就体会不到这么几件事。

一是要个项目真难,二是要钱真TM难,三是花钱如流水。

年底的时候,与合伙人一起过账。

那个时候还没有专门的财务,两个人就拿着个手机微信在过账。

我的年支出50W,合伙人年支出100W。

你没看错,两个人合计支出150W。

去除掉各自对家庭的支出外,团队支出为80W左右。

其中,团队公共支出达50W,因为手下干活的两个小伙子全年各自拿了10W左右。

这50W怎么花的?

我们的支出也就是飞机、高铁、吃饭、唱歌、抽烟、喝酒等。

大半年怎么能花出去这么多钱??

问题是我们的设计费预付款只收到30W左右。

年底了效果图公司打了多次电话,催要15W的效果图费用。

楼下打印店电话来要3W的打印费。

手下小伙伴还在问年终奖的问题。

怎么办?

第一步,我们把手下的两个“兄弟”开除了。

你看,角色转换了。

如果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一定憎恨这样的领导。

当初跟他的时候,给我们各种许诺。

结果一到年底,就把自己开除了。这TM是人干的事?

是不是人干的事,我不知道。

但我们第一个决定就是“裁员”。

所以,如果现在看到这里的同行朋友也在经历“裁员”。

你第一时间不是去抱怨和怨恨。

而是赶紧找出路。

那说说,我们为什么要裁员?

一、我们没有项目储备。

二、工资是硬支出。

三、没钱了。

所以说,JZ这种大的设计公司基本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但一些小团队、挂靠团队,基本都是这么个玩法。

元代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说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身边那些设计圈的,开公司的朋友。基本都是这么个玩法。

公司赚钱了,年底说没钱,裁员。

公司没赚钱,啥也不说,裁员。

身边一个朋友的团队有30人,全年到账600W,全年工资支出100W左右。

年底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欢迎来到残酷的动物世界。

海口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

HK市有一座机场,名叫美兰机场。

美兰这个名字很好听,我遇到了一个名叫美兰的女孩。

“美兰”。

“音乐太大声了,根本听不清。”我边喝酒边说给身边的姑娘。

“我说,我的名字叫美兰!”耳边传来有温度的一声,这声音的出处离耳朵仅有咫尺。

我上下大量了一番,是个颜值7分往上,有点微胖的女孩,年龄约莫有个二十岁的样子。

一袭紧身的白色包臀裙,勾勒出比较明显的身体线条。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我打趣道。

“啊,为什么啊?”

“美兰机场,美兰机场,我看你跟飞机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哈哈哈!”

这是跟美兰的第一次认识。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名,行话应该叫艺名。

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商务HS。

你说设计师这种人吧,就是TM的贱。

一个50平米的豪华包间,纯欧式装修,每平米那至少1W的装修起步的。

分为三大功能区,唱歌区,喝酒区,游戏区。

这就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地方的印象。

也是我唯一一次进了HS还在研究里面的设计风格。

说出去岂不是让同行的人笑死。

在各种音乐和鬼哭狼嚎的歌声的感染下,所有人都很亢奋。

似乎这个几百万的单子马上又到手了。

是的,这就是我们又一次请客户吃饭。

这些客户里面的老总白天的时候还正襟危坐在主位,说着各种冠冕堂皇的套话。

这个时候,早已经搂着一个包臀在上下其手。

说以说嘛,男人嘛,都TM一个样,色。

纸翠金迷,醉生梦死。

这八个字应该是HS最真实的写照。

客户搞定了,我们请客,那岂不是得往死里喝,不喝白不喝,反正以后都是客户掏设计费。

客户大佬也是不楼白不搂,哪有送上门的不要的,更何况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问题是这是免费的。

时间到了晚上12点的时候,基本上就没几个人了。

那些老头早就带着自己满意的回酒店去了。

剩下了我,老港(我的合伙人),两个甲方的小兄弟,一个高挑小姐姐,

以及美兰。

我不知道这两个小兄弟是脑子有泡还是怎么滴。

眼力见不行,那酒量真是猛。

一副要把我跟老港干翻的劲头。

所以,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

两个小时后,我们出现在街边的烧烤店。

当然只剩下了四个人,两个小兄弟被老港喝到已经迷失在HS了。

我中间两小时是断片的。

所以,你看有个巨能喝酒的合伙人多么的重要。

至少能保护着嘴边的肉不被鬣狗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