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婢女不简单》 第一章 辰莉清 大临王朝。

都泽城。

晋王府后院。

“你这小奴婢,小小年纪,便如此油滑,今日若不将这些衣服清洗干净,就不要吃饭了。”

如刀割般尖锐刻薄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晋王府后堂突兀地响起,仿佛要刺破这沉闷的空气。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中年妇女。

她满脸横肉,体态丰满臃肿,肥胖无比,此刻正朝着一位七八岁大的女童怒目而视,口中呵斥的话语如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响。

被呵斥的女孩叫辰莉清,是一位下贱的婢女。

她与府内寻常下人不同,她是四年前由世子殿下李安在某次征讨的路上,随手带入府中。

自记事起,她便不知晓自己的母亲是谁,也不知晓自己的父亲是谁。

啪~

拇指大小的鞭子,如毒蛇般抽在辰莉清那瘦小的身躯上,使她那单薄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风中摇曳的残叶。

“你这死丫头,还偷懒?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另一位身着晋府总管装束中年男子,紧随那位中年女子身后,看了一眼辰莉清,随后又是狠狠的一鞭子抽了过来。

辰莉清面色因身体的疼痛而略显苍白,但她强忍着苦楚,蹲在地上,认真清洗着水盆中的衣物。

“哑巴?”那管家打扮的男子,似乎因辰莉清对他的视若无睹而倍加恼怒,再次挥下一鞭。

这一鞭力道太大,将辰莉清整个人掀飞在地,水盆也被打飞,衣服洒落一地。

“鹏管家,够了,在这么打下去,这小杂种的性命,可就不保了,若世子回府……”

中年妇女连忙拦住了准备再次动手的鹏管家。

她并非是良心发现,只是若真的将眼前这位小女孩打死的话,世子回府,恐怕不会轻饶他们。

说到底,这眼前的婢女,也算是世子殿下的人。

鹏管家听闻此言,原本高举的皮鞭终究未能挥下:“你当感恩,这世间还有一位情深意重的世子,否则等再过几年,便会将你送往那添香阁。”

“我们离去吧。”中年妇女瞟了一眼满身伤痕的辰莉清,与鹏管家一同离开了这庭院。

待他们背影消失,辰莉清眼中泪雾弥漫,那双明亮的眼睛,映照出对未来的无尽绝望。

这两人是晋王府的管家,鹏令与李静,在这晋王府中,很有权势常年以欺压府中仆人为乐。

辰莉清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散落未洗净的衣物上,感叹自己命运多舛,人生无常。

她无父无母,自小在这晋王府中摸爬滚打,见识了世间百态,从未有过一日安乐时光。

这庞大的晋王府,似乎成为了一座禁锢她的囚牢,她渴望逃离,却又力不从心。

晋王。

大临王朝唯一一位异姓王,临帝在都泽城为他修建了宏伟的晋王府,赋予他永镇都泽边境之责。

“生而不养。”辰莉清心中对亲生父母,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她怨。

怨自己的父母,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便将她抛弃,让她幼小的年纪,便饱尝人世间的凄苦。

她怨。

怨自己的一生,注定在这黯淡无光的奴仆生活中度过,无法改变这早已注定的结局。

望着地上那口古井,那是她洗衣时经常取水的地方,她萌生出一个让自己解脱的念头。

“死亡,究竟有多可怕?”她摸着自己背上的伤痕,抽打的疼痛感不断从后背上传来,嘴角轻勾起一抹苦笑。

她缓缓走到古井边,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晋王后院,带着满腔的遗憾与恨意,投身于井中。

就在她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只觉大量水流涌入鼻腔,让她呼吸艰难。

模糊的意识中,她似乎看到了那位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温文尔雅的少年。

那是晋王李骁的世子李安,在这府邸中,他是唯一对她好的少年。

只可惜……三年前随军参战,便被派驻奉阳关,镇守临国最险峻的关隘,三年未曾归家。

辰莉清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她笑了,她终于要摆脱这悲惨的一生。

带着一丝满足,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身体渐渐沉入井底……

“你们俩……你们俩……”

晋王府大厅。

鹏管家与李管家二人,身躯颤抖着跪在地上,面对着一位面容严肃、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这位中年男子,此刻正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辰莉清,那是安儿最钟爱的婢女,甚至已将她视为亲妹妹。如今安儿戍守边疆,三年未归,你们竟敢如此欺凌她?”

“王上,王上,念在我们忠心耿耿,为晋王府操劳半生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两人纷纷磕头,他们也没有猜到,那奴婢性格竟这般激烈,竟然投井自杀。

“鹏管家,李管家,这次,如果那位叫辰莉清的婢女,若能救过来,这件事就算了。但若无法救过来,你们俩,就离开晋王府吧!”

“王上,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两人听到晋王这话,明显有些慌了,不停的磕头,希望晋王能改变驱逐他们离开府邸的想法。

“哼~”晋王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跪着的两人,随后看向一旁的侍女:“带路,我要亲自去看一下那位叫辰莉清的婢女。”

西北偏房。

这是晋王府中,最偏僻的区域,住着的,基本上都是晋王府中的下人。

这里环境潮湿,房中阴暗,就连辰莉清躺着的地方,也是用茅草堆起来的简易床。

床边站着几位同住在西北偏房的下人,他们目光都怜惜的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辰莉清。

“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一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辰莉清那稚嫩的额头,语气中充满了怜惜。

说话的是晋王府下人,大家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都呼唤她为张姐。

“我看,那那鹏管家与李管家,真不是个东西,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般毒手,你们看看,看看这后背,都被打成啥样了?”

“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对小孩这般毒打,难怪会想不开。”

“唉~没办法,我们本来就是奴仆,贱命一条,谁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呢?”

有人心疼,有人怜悯,有人愤怒。但更多的是麻木不仁,是习以为常。

对于他们而言,从出生下来便注定了今后的结局。

奴仆,在这个封建王朝,没有丝毫人权可言。

“这里很热闹啊!”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这喧闹的西北偏房内响起,让这群讨论的下人纷纷闭上了嘴,他们听出了这话语的主人,不可思议的扭过头。

“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扑通扑通声不断响起,这群下人纷纷跪下来朝着开口的人止不住磕头。

那是晋王,是这座府邸的当家人,也是大临王朝唯一一位异姓王。

“这孩子…”晋王李骁缓缓踱步来到辰莉清跟前。

他看着躺在那里伤痕累累的女童,内心升出了些许怒意。看来,是时候要整顿一下家风了。

他来到辰莉清跟前,坐在那用茅草搭建的床头边,伸出自己的手,握在辰莉清手脉处。

“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并无大碍,看来真是福大命大啊。”

随着李骁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来了,他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第二章 八虎之一李铎 三日时光流转。

在这段日子里,辰莉清静卧于简陋的西北偏室,呼吸平缓,没有了生命危险。

鹏管家与李管家未曾在这期间踏入这偏室,寻找辰莉清的麻烦。

“烦请通报,八虎之一李铎回府。”

晋王府外,一位体魄强健的青年,驾驭着高头大马,驻足于府门前。

他坐在马背上,向守卫晋王府外的侍卫拱手致意。

“容我等通报一声,请稍候。”

府门外的侍卫不敢懈怠,其中一位飞速跑入府内,前去通传。

八虎。

在这晋王府中,地位崇高,是仅次于晋王,世子的存在。

八虎分别为晋王年轻时,征战天下,所收留的八位义子。

其中有三位,死于乱阵中,而今只剩五虎。

八虎骁勇善战,武艺高强,追随李骁四处征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现今受李骁派遣,守护在世子李安身旁,成为世子如今最得力的助手,常伴其左右,护卫他的安危。

如今,八虎之一李铎竟突然回府,令人遐想翩翩,难道晋王世子在奉阳关遭遇了什么意外?

“铎儿,究竟怎么了?怎么会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回府?难道…难道是安儿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人还未踏出府,急切的呼声便从府内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仓皇走出,正是晋王李骁。

此刻的李骁,脸上罕见地显露出少许惊慌之色,这种神情,已许久未在他脸上浮现过。

李家人丁稀少,李安为李骁独子,若真有何不测,对晋王府,对李家而言,将是难以承受之重。

曾随自己征战的八虎,除了早已身亡的三人外,皆被安排在世子身边,不离世子半步,护其周全。

如今,八虎之一李铎,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奉阳关归来,定是因世子那边发生了重大事件。

“参见父王。”李铎翻身下马,向晋王行跪拜之礼。

“快快起身,曾与我并肩作战数十载,又是义子,何须如此拘礼?此次从奉阳关回临泽,可是与安儿有关?”

晋王急切询问,想第一时间了解,作为常伴安儿左右的八虎之一的李铎,返回晋王府的真正目的。

“启禀父王,孩儿奉世子殿下之命,回府前来寻找一位名叫辰莉清的婢女,教她武艺。”

“辰莉清?”晋王一怔,目光投向风尘仆仆的李铎,神情显得有些愕然,显然李铎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未曾料到,安儿派遣八虎中的李铎,于千里之外的奉阳关,来到这临泽城,竟是为了此事。

然而联想到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对自己这位孩子,不禁生出一丝欣慰。

欣慰的是,自己的孩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奉阳关,却对晋王府内发生的一切洞察分明。

心中不禁泛起疑惑,虽然一直清楚,安儿对那名叫辰莉清的小女孩有着特殊的感情。

但未曾料到,这份情感竟如此深沉,甚至已经到了特意派遣八虎之一的李铎回府,教她武艺,让她有自保的能力的地步。

辰莉清自杀的消息传至奉阳关,至少需需要两天的时间。

如今距离辰莉清投井之事不过三天,安儿便着手安排人回府,速度之快,可见辰莉清在安儿心中的分量。

“先入府,与我细谈,这三年关于安儿的一切。近日朝堂传闻,大梁王朝正秣兵厉马,积极备战,似乎要对安儿镇守的奉阳关,实施一系列军事行动。”

“确是如此,父王,此行属下肩负两重任,一是教授辰莉清武艺,以自保其身;二是告知父王关于边境事务,愿父王能为世子殿下剖析解惑。”

西北偏房之内,辰莉清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是一面泛黄的天花板,只觉身下垫着柔软的物体,犹如茅草一般的物品。

她蓦地站起,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此处是何地?”

“啊!头好疼,好疼啊……”

辰莉清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阴暗潮湿、阳光难以照进的房间,头痛突然剧烈袭来,仿佛要将头颅撕裂。

片刻后,疼痛逐渐减轻。

“辰莉清?大临王朝?晋王府?李安殿下?奴……奴婢?”

一段段记忆涌入脑海,辰莉清瞬间愣住。

直至此刻,她才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竟变成了一名孩童。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穿越了吗?重生了吗?还是……”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宅女,辰莉清曾阅读过不少穿越、重生题材的小说。

然而小说中的女主角,要么身份高贵,要么风华绝代,为何自己的身份却成为了一个婢女?

这太不公平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一事实。

但她细想一下,这具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同姓,也叫辰莉清,也算是一种缘分。

辰莉清走到门前,推开房门。

窗外古色古香的建筑,让她彻底确信,自己已然穿越。

这是一座如古代庭院般的院子,宽敞得望不到边。

空气清新,相较于二十一世纪,这里的空气质量优越得多。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却因后背的疼痛,心情瞬间受到影响。

她的心情瞬间被打扰,对这处陌生世界的美好荡然无存。

“真是我见犹怜!”辰莉清轻轻抚摸着背后的伤痕,那是鞭笞的痕迹。

甚至还有一些伤痕,因为长时间未曾处理,都有结痂的迹象。

身负原主人的记忆,她感叹着原主人这不幸的一生。为何如此年幼,却走上这么一条绝路。

或许,三年前便该毅然决然,只是因记忆中的那位世子,才在这晋王府忍辱负重,默默承受三年。

可叹,她念念不忘的那位世子,三年间未曾回府一次。

“放心,我会借你这躯体,活出精彩,不再任人宰割。”辰莉清眼神坚定,低语承诺。

上一世,她在繁华街头,目睹歹徒抢劫女子手提包。

义愤填膺的她,毅然冲上前与歹徒搏斗,却不料歹徒竟然身藏利器,意外被捅,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已在这晋王府中。

重活一世,这是命运的馈赠,她暗自发誓,这一世要活得耀眼,不负重生之恩。

“清儿醒来了!”

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脚步声如雨点般密集。

三位身着简朴的妇女,陆续踏入房中,根据原主人的记忆,他们与自己一样,都是在这西北角落的奴仆。

她们三人见到苏醒,并无大碍的辰莉清,脸上都浮现出欣喜的表情。

“这段时间,多谢几位大娘关照。”辰莉清感激的看向面前三位中年妇女。

“你这孩子,真傻,怎么会想不开呢?”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刚好有人准备打水,在那井中发现了你,不然你可就死了。” 第三章 拜师 根据辰莉清所继承的前主的记忆,她确认了这三人的身份。

她们分别是张姐、李大娘与陈大娘。

这三人与辰莉清一样,皆为晋王府的忠仆,一生辛勤,为这座府邸奉献了青春与岁月。

这使得辰莉清心头生畏,她担忧自己的命运是否也如眼前这三位于岁月中沉浮的前辈一般,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这深墙大院内。

“清儿,可是有何困扰?”李大娘察觉到辰莉清不一样的面容,不禁关切地询问。

“啊,没什么。”辰莉清忙回应道。

“无事便好,你这孩子,日后切勿再行这般自绝之事。”

“谢谢大家的关怀,我必定谨记教诲。”

“好吧,好生休养,我们先去后厨准备些饮食,顺便为你带一份过来。”

对话落幕,三人踏步离去,只剩辰莉清独自在这幽静偏房之中。

“既来之,则安之。”辰莉清心中默念,想明白这一点,内心愁绪渐消。

她步出房门,目光仰望蓝天白云,深吸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

“还当是谁,这般惬意,原来不过一介婢女。”

陶醉于清新空气中的辰莉清,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嘲讽。

她转过头,只见一位四十余岁,身着仆从服饰的中年男子立于身后。

此人并非鹏管家,毕竟鹏管家何等精明,不会在此特殊时刻自寻烦恼,前来招惹辰莉清。

“李……李叔。”

辰莉清凭借原主的记忆,辨识出此人的身份。

李囧,这是鹏管家最忠实的狗腿子,手里握有一丁点权利,即便同为下人,却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或许是在晋王、世子与管家身边,扮演狗的角色扮演久了,想在她们这群下人身上找到些许存在感。

对于辰莉清她们这群下人而言,李囧曾经不止一次的打骂过她们,甚至还发明了一些虐待下人的私刑。

“没死?没死偷什么懒?今天的衣服可都还没洗呢!”李囧走上前来,一脸傲态,满脸横肉。

“你在教我做事?”辰莉清轻瞥一眼李囧,眸中带着轻视与不屑,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当然,辰莉清之所以表现这般态度,并非是她没有脑子。

而是她重生一世,想要打破这种封建禁锢,便注定了要率先出手,对这封建腐朽,人权低下的大临王朝,打响改革第一枪。

“你说什么?”李囧有些诧异,不可置信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在,教,我,做,事?”

这一次,辰莉清一字一句,逐步重述了刚才的话,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你…”李囧大怒,他没有想到,这下人竟然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自己虽然也是下人,但却是鹏管家嫡系,其身份地位,远非辰莉清这种下人,所能比拟的。

他伸出手掌,快步朝着辰莉清跑来,要狠狠给辰莉清一个耳光,让其长长记性。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介意再死一次。”

冰冷且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话语,从辰莉清口中说出,让李囧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

他目光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女童,似乎眼前的女童,与自己记忆中的印象,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住手!”

破空声响起,随后一道身影在天空化作一道完美的弧度,降落在李囧面前。

“李...李铎殿下!“李囧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他认识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

这个名字在晋王府内,如雷贯耳。

他是晋王的养子,也是世子殿下的心腹,被誉为八虎之一,武艺高强,曾追随晋王南征北战,守护晋王安全,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样一位声名显赫的将军,根本不是他这种下人所能轻易招惹的。

即便是鹏管家,在面对李铎时,也要表现得毕恭毕敬。

李铎回过头,深邃的目光扫过李囧,随后轻轻挥了挥手。

李囧立刻会意,识趣地离开了这西北偏房,将空间留给了辰莉清与李铎。

“你就是世子殿下念念不忘的那位婢女?”李铎目光在辰莉清身上上下打量。

“你是世子殿下的人?”辰莉清听到世子殿下时,便知晓这位李铎将军回晋王府,一定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联想到世子对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关照,很有可能,是因为自杀事件传到了世子耳朵里。

所以才将八虎之一的李铎,安排回府。

“你等的那位世子殿下,虽然没有回来,但他安排了手下回府保护你。”

辰莉清内心叹了口气,可惜,世子终究是将你独自一人丢在这如牢笼一般的晋王府,对你不闻不问。

“拜见李将军。”

“不必多礼,我身负使命,回府其中一件事,便是教你学习武艺,不知…你可愿意?”

李铎不愧是性情中人,并没有拐弯抹角,第一时间便表明来意。

“教我武艺?”辰莉清一愣,随即没有丝毫犹豫,整个身躯便跪了下去:“拜见师父。”

辰莉清深知,这将是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这是稍纵即逝的机遇,她必须要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

“我刚听到你对他说过的话,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武道一途,极其艰难,你…可要想清楚。”

回应他的,是辰莉清那双坚定的神情。

“今日之后,你便不再是婢女,不再是卑如尘埃的下人,你是我李铎的弟子。”

李铎将孩童的辰莉清抱起,一个纵身,便离开了西北偏房。

晋王府后山。

这是晋王府侍卫日常训练的场所,也将是辰莉清今后学武的地方。

甚至,在这后山之中,李铎还安排人建造出了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供辰莉清在此休息。

“何谓武艺?”

李铎看着眼前还是孩童的辰莉清问道。

“武艺大致分为三类。”

“哦?”李铎有些惊讶的看向辰莉清,他随口一问,却没有想到,辰莉清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

“既然你能分出三大类,不如说说。”

“武艺,大概分为三类,这三类分别为套路、技法、功夫。”

“哦?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李铎有些好奇,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女童,表现的仿佛学过武艺一般,竟然还能将其举例出来。

“身体事先安排好固定结构,动作要求规范到位,弓是弓,马是马,拳是拳,掌是掌,或舒展或紧凑,或徐缓或快疾,一切按照要求演练,便是武学套路。但若单纯的将练拳式套路当成武艺之根本,那无疑是陷入了武艺认知的误区。”

辰莉清有条不理的讲述着。

正是因为她有一定的学武底子,所以上一世,面对当街抢劫,才会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第四章 学习武艺 “技法为何?”

“技法,乃是在敌人面前掌握主动,运用自身四肢协调,选用适合自己的攻击步骤,一举将敌人击败的方法。”

“至于最后一项功夫,则较为繁复。”

“哦?如何个繁复法?”

“功夫分为软、硬、内、外四种,这四种又可分为自卫与攻击两类。但此类别过于复杂,连我也难以解释。”

“原来如此。”李铎听罢辰莉清的解释,微微点头,继而开口:“我国大临王朝的武艺,仅包含你所言的第三种,即功夫。”

“然而,此时与你讲述这些,你还无法领悟。先从基础开始,去那边扎马步,直至日落西山。若你无法坚持,可提前告知。”

李铎目光投向天空,不过半个时辰,夕阳便要落下。

扎马步坚持半个时辰,对于稚童而言,无疑是一项严峻的挑战。

若连半个时辰的基本功都难以达成,那武艺之途便不必再想了。

辰莉清并未显得娇气,她深知,这或许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遇。

若能攀上八虎之一的李铎,成为他的弟子,她将摆脱低贱的婢女身份。

这也是为何世子殿下将李铎召回府中,让他教导自己武艺,却未将自己带离晋王府的原因。

若世子开口,将她带离晋王府的话,那她终究无法避开婢女这个下贱的身份。

若成为了李铎的弟子,那就不一样了,身份地位,将会扶摇直上。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辰莉清的双腿,已经有些红肿,如今的她,只是凭借着自身的意志力,在苦苦坚持。

李铎看向目光坚定,苦苦坚持的辰莉清,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微微点头,眸中露出满意之色。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但这只是开始,今后的日子,将更加艰辛。若你坚持不住,只管告诉我。”李铎走到辰莉清面前,收敛笑容,面露严肃。

“那…师父,我还需回府吗?”

“不必,你此后就住在这茅草屋中,后山便是你习武之地。当然,你无需担忧,我已与晋王打好招呼。”

“明日见。”李铎指向为辰莉清搭建的茅草屋,随后离去。

直至李铎的身影消失在辰莉清的视线范围内,她那支撑着的双腿,才无力地瘫软在地。

“这具身体太过柔弱。”辰莉清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或许是因为自身营养不够,也有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导致即便是扎马步,这种基本功,都显得极为艰难。

即便上一世,辰莉清曾涉猎武学这方面,有些许经验,但面对这具孱弱的身体,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辰莉清还在沉睡时,门外便传来猛烈地敲门声。

“学武一途,怎能如此懈怠,若无武学天赋,这般懈怠,恐难有大作为。”

门外传来李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辰莉清瞬间从茅草床上跃起。

简单的穿好服饰后,便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黑着脸的李铎。

他目光看了一眼辰莉清,随后开口:“武学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没有恒心、毅力与自律,这是一条无比艰辛的道路,即便是男性,都很难在这条道路上坚持。”

“先把早饭吃了。”李铎话锋一转,两只手从背后拿来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辰莉清。

“愣着干嘛?快拿着,吃快点,吃完好接着训练,这样我也能尽快的完成,世子殿下交代的任务。”

看着发呆的辰莉清,李铎呵斥一声。

“没有,师父…您…您对我太好了。”

辰莉清由衷感谢,这是她重生后,携带着原主人的记忆,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关心。

“矫情。”李铎黑着脸,背过身,走向了后山中央。

他携带了数十根成人手臂粗壮,长约三米的木桩,将其底部深深的钉在地下。

辰莉清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包子利索的消灭后,便来到了李铎跟前。

“师父,您…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辰莉清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师父,有条不紊的将一根根大木桩,敲入地下。

“习武之人,除了学习基本功外,更要学会一些格斗技巧,拳脚上的功夫,也是很重要的。”

李铎耐心解释道,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眉头一皱:“你小子,吃完了?还不快去那边,继续扎马步。”

辰莉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后来到一旁的空地上,开始了武学一途的基本功。

空旷的后山中,只有李铎敲击木桩的声响在回荡着。

这种生活,虽然无趣,但相对于晋王府做婢女那段生活而言,要幸福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辰莉清也由最开始扎马步,到现在围着后山跑。

李铎美名曰,练习其腿法,将来如果遇到强敌,打不过可以夺路狂奔。

这让辰莉清内心一阵翻白眼,她最想学的,是拳法,是武艺,并非是这种枯燥无趣的基本功。

甚至,李铎还特意安排了她今后的学习项目。

例如:肩功、腰功、腿功、手形、手法、步形、步法、跳跃、平衡、跌扑滚翻和组合动作等。

第一次看到这繁多的项目时,辰莉清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不过没办法,毕竟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期间,也有不少晋王府的守卫,来这后山训练。

守卫们训练的时候,李铎便不会要求她训练,反而让她坐在一旁的草地上,观看守卫们的训练方式与方法。

守卫们训练的大部分都是阵法,三人为小阵,十人为大阵,进可攻,退可守。

李铎要求辰莉清观看的,并不是守卫们训练的阵法,而是他们的拳法。

他们的拳霸道刚毅,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俗称军体拳。

第一次听到军体拳这三个字时,让辰莉清神情一呆。

自己上一世,部队中,兵哥哥们练习的拳,貌似就叫军体拳,还有擒敌拳。

不过,这群晋王府守卫,虽然身高都一米七起步,英姿勃发,面容俊朗,但她还是比较喜欢上一世保家卫国,英姿飒爽的兵哥哥。

“可惜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毕竟我太想嫁给既帅气又有安全感的兵哥哥呢。”

辰莉清思绪乱飞,脑中都是阅兵仪式上,那群帅气兵哥哥的身影,满脸花痴模样。

这也是她这段训练时,最安逸的时光。

很快,辰莉清便为自己的花痴行为,买了单。

在师父李铎要求她模仿守卫们的拳法,打一套军体拳时。

回应他的只有辰莉清那一脸呆萌且无辜的模样。

“你…沿着这后山,跑十圈,不,跑二十圈,没跑完,别想休息!!!”

李铎那恨铁不成钢的咆哮声,在后山回荡,久久未曾散去……

第五章 人生的第一场教训(一) 一个月后。

辰莉清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学习武艺的基本功。

这让李铎既意外的同时,内心又对其很满意,满意自己这位弟子,在武学上的造诣。

可能目前并不是成人的对手,可相比同龄人而言的话,应该不会逊色他人多少。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一趟都泽城,是时候该放松一下了。”

就在这一天清晨,李铎难得没有为辰莉清安排训练一事。

辰莉清顿时欢呼雀跃,这对于持续高强度训练了一个月的她而言,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她还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处世界,对这片世界的认知,也仅仅局限于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只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临国,是晋王府。

对于这片世界的其他区域,了解的少之又少。

“咳咳~”李铎轻咳一声,眸子深处,浮现出一缕溺爱。

都泽城。

这是大临王朝边境重镇。

曾经的都泽城,与大仑帝国接壤,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导致曾经这座城池,鱼龙混杂,混乱不堪。

违法犯罪事件频发,不仅对大仑帝国与大临王朝两方相互贸易的商人进行勒索与敲诈。

更有丧心病狂者,组织其庞大的势力,形成匪患。

以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从而尽心杀人越货勾当。

匪徒之患。

影响深远,即便朝堂安排数位将领,进行讨伐,但大多无功而返。

直到临帝将都泽城这一片区域,划分为晋王封地后。

在晋王多次武力清剿,以及数位武学高手协助下,都泽城的匪患,才逐渐消失。

可以说,晋王在这都泽城的声望,甚至远超身处皇城的临帝。

此刻。

一位中年男子牵着一位十岁大的女孩,出现在都泽南城门口,他们正是李铎与辰莉清。

都泽城。

这是一座庞大的城池,城墙高二十米,具有极其牢固的防御工事。

这座城池,共有四处城门。

分别为东、南、西、北。其中南城门因为同样皇城方向,所来往行人商贩,络绎不绝。

“这里的人,也太苦了点吧!”

辰莉清撇了撇嘴,刚踏入这城池中,她便发现。

这处世界,似乎还远不如上一世的古代封建王朝。

这里的百姓,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甚至有些人,看起来仿佛皮包骨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血肉。

这是辰莉清第一次接触,除晋王府外的人。

她想到了古之圣贤的那句话,那句话是那般的振聋发聩,可若想实现的话,又是那般天方夜谭。

“师父…他…他们……”

“连年战乱,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已然是常态,不必这般惊讶。”

李铎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他对于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大爷,大爷,行行好吧,我孩子,他已经…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街道旁,一位妇人怀抱着一位大约不过三四岁的孩童,跪在地上,不住的乞讨。

那位孩童,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其生命气息,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只是无论那妇女如何乞求,过往行人无一人驻足,得不到路人丝毫回应。

“师父,帮帮他们吧!”

辰莉清心有不忍,拉住李铎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

李铎没有说话,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那乞讨的妇女。

“我带你去个地方。”李铎开口,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李铎拉着辰莉清,来到一条巷道。

还未踏入那条巷道,便有阵阵恶臭传来,令人窒息。

辰莉清不由自主的捂住鼻子:“师父,你带我去哪?”

“这世间不平之事,非一人之力所能摆平。我若帮助那对母子,确实能帮他们渡过这次难关,可你…救的了这世间,所有苦难之人么?”

李铎将她拉倒那巷道处,看清巷道里面的场景。

在看清那巷道场景的一瞬间。

辰莉清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倒退几步。

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辰莉清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人间炼狱。

狭小的巷道中,竟然生活着数百人,他们面黄肌瘦,有些人,甚至早就没了生机。

那阵阵恶臭的源头,便来自这群已经没有生机的尸体上。

待在这里的人,每人可自由支配的空间,不过一两平米。

他们瞳孔被空洞充满,如行尸走肉一般,对身旁发生的种种,不闻不问。

“这……”

辰莉清内心震动,这种场景,她上一世曾在厚重的史书上见过。

史书上记载,那寥寥数笔,却无法让人身临其境。

此刻,她亲眼见到这一幕,使得她仿佛窒息。

“看到了?不是师父不想帮,只是这世道如此。”李铎叹了口气,便准备拉着辰莉清重回街道。

“师父,难道晋王对这些事,不闻不问?”

“难道…辖下百姓,哀鸿遍野,几乎易子而食,掌权者却不闻不问?”

辰莉清眸中隐约有水雾浮现,她自认为从来都不是一位感性的人,但面对这般场景,内心还是浮现出一种难以诉说的痛楚。

“晋王并非不想管,也曾大刀阔斧过,但最终失败了。”

“毕竟土地就那么点,加上常年的战争动乱,导致了许多良田荒废。粮食产能大大缩减,根本就无法养活这庞大的人口。”

“那为什么不将这些早已死去之人的尸体清理?难道不怕瘟疫诞生……”

“好了,够了。”李铎打断了辰莉清的话语。

他带着辰莉清离开了这巷道中,但巷道中的这一幕,却深深的烙印在辰莉清内心。

这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这一世的目标。

她要让这天下的百姓,食能果腹,衣能蔽体。

“古之圣贤都无法解决人生疾苦,我等凡人又能如何?”

重回街道,李铎自嘲一笑,随后走到一旁商贩处,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辰莉清。

他一生追随晋王征战,只会带兵打仗,并未有过婚姻,膝下无儿无女,对于小孩的喜好并不了解。

却见过很多父母,带着小孩逛街时,总会买这么一份糖葫芦,想必小孩子,都爱这种小甜食。

“师父,我长大后能参军吗?”辰莉清接过李铎递过来的糖葫芦,仰起头,一脸认真的看向他。

“女子参军,闻所未闻。”

辰莉清不在言语,默默的啃着手中的糖葫芦。

“救命,有人抢劫啊!”

第六章 人生的第一场教训(二) 周围一道凄厉的求救声传来。

李铎让辰莉清站在原地,别离开,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作为晋王管辖的区域,有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行打劫之事。

身为晋王的养子,撞上了这种事,必须要第一时间前往处理。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对于晋王的名声,将会造成很大的打击。

特别是一些经商的他国商人,得知都泽城竟有匪徒,光天化日行抢劫之事,恐怕会绕城行走。

“姐…好多天没吃饭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李铎离开后不久,辰莉清跟前出现了两位脏兮兮的小女孩。

这两位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大,脚上甚至连双鞋都没有。

“大姐姐…饿!”

两个小女孩嘟囔着,睁着大眼睛,给人一种可怜兮兮模样,极度让人产生心疼感。

辰莉清翻了翻自己的腰包,腰包里面只有几个铜板,没有犹豫,递了过去。

“小朋友,姐姐身上也没多少,这点钱拿着,可以买几个馒头。”

辰莉清怜惜的摸了摸两位小孩的额头,内心有些不忍。

本该纯真无邪,天真浪漫的年龄,却这般食不果腹。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姐姐,能带我们回家吗?”

其中一位小女孩,有些怯懦的摇了摇辰莉清的手。

辰莉清并没有想太多,她目光看向师父离去的方向,随后回头看向两位小女孩。

牵着她们的小手:“带路,姐姐送你们回家。”

“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这个世道,无谓的善良,所付出的代价,有可能是自身无法接受的。”

“但这两位孩童,并不是自己所安排的,不过让其受点教训,长长记性,也不错。”

李铎站在不远处,看着离去的辰莉清,对自己这位弟子,他轻叹一声,随后便悄悄跟了上去。

他并未前往处理光天化日抢劫事件,因为本就没有这一事件。

这不过是李铎一早安排好的桥段。

只是计划出了点小差错,安排博取自己弟子同情心的人还未登场,被人截胡了。

不过,也无关紧要,相反,能让自己的弟子,得到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自己安排的人,考虑自己的面子,终究无法狠下心对自己的弟子。

这一个月的相处,对于自己的弟子,他其实很满意,唯一不足的是,自己的弟子,太过善良,有着一颗不符合这世道的怜悯之心。

这对于自身而言,是致命的缺点。

有心之人,若以此为突破口,恐怕自己的弟子,将会在这上面,栽一个大跟头,永世不得翻身。

此次带弟子来到这都泽城,李铎便是要教会她一个道理。

无谓的善良,慈悲怜悯的心,带来的回报,有可能不是善意,而是将自己带入深渊。

世间唯有两件东西让人无法直视。

一是太阳。

二便是人心。

“小妹妹,还有多远啊?”

辰莉清跟着两位小妹妹,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处远离街道,僻静的小巷中。

随着场景越来越偏僻,辰莉清的内心升出了些许不安的情绪,不由开口问道。

就在此时,两个小女孩趁着辰莉清还未反应过来,撒开她的手,朝着小巷深处跑去,转眼间便没了踪迹。

“不好……”

辰莉清暗道一声不妙,转身便想离开这僻静的小巷。

还没走几步,自己的前方,便出现一道如山一般的肥胖身影,挡住了去路。

辰莉清连忙回头,身后不知何时,也站着一位瘦小的中年男子。

“哈哈哈~老二,这招妙啊。”

“嘿嘿…这世间总有人想充当圣人,以为自己能扫平世间不公,不过寻找两个小乞丐,便能诓骗一群没有脑子的圣母。”

“啧啧啧…这个货物貌似不错,皮肤白皙,样貌俊美,年龄又小,适合调教,应该能卖出不少的银子。”

……

似乎没有将十岁的辰莉清放在眼中,两人似旁若无人的交流起来。

从两人的话语中,辰莉清已经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两人,抓了一些小孩子,让其装可怜,在街道上行乞,随后装可怜,将好心人骗到这偏僻的小巷中。

“你们…你们…”辰莉清脸色有些微红,她胸口此起彼伏,明显被这两人气的不轻。

这两人所行之事,与畜牲何异,利用他人同情之心布局,达成自己的目的。

“呦…大哥你看,这小娘子,生气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要不咱们自己留着吧,卖了怪可惜的。”

那位叫老二的臃肿男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辰莉清,面容猥琐,言语轻佻。

“确实,这小娘子模样不错,还挺俊俏,卖了着实可惜,不如咱们哥俩,留着爽爽?”

……

被胖子称之为大哥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小,长的贼眉鼠眼,言语粗俗,不堪入目。

这一刻,辰莉清内心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没有听从师父的话语,留在原地。

她后悔,自己并没有自保能力,却还要答应他人,带其回家。

但有一件事,她即便身处如今这般绝境,她也不曾后悔。

便是救助弱小,帮助他人。

若世间之人都如她一般,那这片天地,将会干净不少。

辰莉清身体猛的提速,目标是那位被称之为大哥的中年男子。

一个月的训练,让她的身体素质,比同龄人要强上不少。

她要趁着两人对其没有丝毫防备,自娱自乐之时,一举将那看起来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瘦小中年男子打倒,从而第一时间逃离这里。

砰~

一声轻响。

辰莉清冲刺的身躯,被一股强有力的大掌抵住,无法前进丝毫。

那位瘦小的中年男子出手了,仅仅伸出一掌,便让辰莉清那用尽全身力气冲刺的身躯停顿住了。

“呦~这小娘子,竟然还学过武?”瘦小男子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伸出咸猪手,在辰莉清的脸颊上游走。

“不过是刚学武的小娘子,怎么可能逃的了大哥的手心。”老二嘿嘿笑了笑,随后小跑着来到精瘦男子身边。

“一边去。”精瘦男子伸出手,打断了也想伸出咸猪手的肥胖男子。

辰莉清只觉得,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感受着脸上的咸猪手,让她内心一阵作呕。

她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她以为这精瘦中年男子,手无缚鸡之力,是两人中的突破口。

随着自己的突围,被对方轻易阻挡。

她才明白,两人之中,最难纠缠的,并不是看起来臃肿肥胖,给人很有压力的胖子。

而是眼前这看起来贼眉鼠眼,精瘦如猴,手无缚鸡之力,人畜无害的中年男子。

这位精瘦的中年男子,很显然是一位习武之人,而且武艺高强。

她犯了一个常人都会犯的错误,陷入了自我认知的误区中,以貌取人。

第七章 护犊子 辰莉清心如死灰。

这一刻,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落入这两人手中,等待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她根本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奋力突围,却对对方随意拿捏。

“可惜了…”为首的大哥,两只手,将辰莉清提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故作失望模样:“可惜了,胸部平平,还未发育。”

“嘿嘿,大哥,让我摸摸,听人说,女的这玩意,越摸越大。”

老二凑了上来,猥琐的眼神,在辰莉清身上不断的游走。

这般露骨的言谈,羞的辰莉清面色发烫,她真的很想跟对方拼了。

可那瘦小中年男子的双手,如铁钳一般,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辰莉清面如死灰,难道自己重生一世,竟是这般结局么?

“给你~”

瘦小男子一挥手,辰莉清如玩偶一般,被抛向那位臃肿肥胖的男子。

“还是大哥对我最好,嘿嘿~”

他嘿嘿一笑,露出了黑黄色的牙齿,配合着那猥琐无比的表情,令人心生作呕。

他伸出手,准备探入辰莉清的衣领之中。

这一刻,辰莉清如坠冰窟,身躯不受控制般颤抖。

她一想到,这咸猪手要触碰到她隐私部位时,羞耻、悲愤、绝望等情绪,在她内心中不断变换。

直到最后,她双眸无神,似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一股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现在…知道自己缺陷了吗?人心险恶,不亲身经历,怎会明白。”

熟悉的声音在这片小巷响起,让本心如死灰,耷拉着脑袋的辰莉清,猛的抬起头。

本无神的双眸,再度焕发光彩。

那熟悉的声音,在此刻,胜过了天籁之音。

那是她师父的声音,她…师父,来救她了。

仿佛如受了巨大委屈的普通小女孩一般,辰莉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一般,绝望的辰莉清,听到师父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谁?”正准备伸手探入辰莉清衣领的胖子,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

精瘦男子也是如此,但他们并没有发现,这小巷中,除了他们三人外,还有其他人。

“在那,大哥,在那!”胖子手指着小巷两旁的屋檐上,那里一道身影,淡然的站在那里。

“阁下何人?我乃陈副将陈晋嫡系,萍水相逢,还望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精瘦男子主动开口,他第一时间自报家门,搬出所谓的陈副将陈晋,想以此震慑那突然出现的人。

“陈晋?我记住了。”

李铎脑海中对于精瘦男子口中的陈晋,没有丝毫印象。

但既然官拜副将军衔,应该是晋王的下属,等此件事了,他便准备前去拜访一二。

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本来是想让自己的弟子,吃一次大亏,但眼看这两人,要对自己的弟子上下齐手,他还是选择跳了出来。

虽然与辰莉清相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但他深知,自己这位弟子,内心可骄傲的很。

若真的被这两人在她身上占了便宜,到时候一个想不开,又投井自杀。

那世子震怒,自己都没地方说理去。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我李铎的弟子,吃点亏,没关系。

打一顿或者骂一顿都无所谓,本来就是想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尝尝人心险恶的滋味。

但若是想在自己弟子身上占便宜,那他绝对第一个跳出来。

清白二字,重若千钧,怎么可能会让人随意玷污。

“师父,呜呜~弟子错了,不该不听你的话,擅自离开。”

辰莉清哭的梨花带雨,这一刻。

李铎的身影,如天神下凡一般,成为了她掉下深渊唯一的稻草。

“把我弟子还给我,念在你们让她尝到苦果,自废一臂,我饶你们一命。”

李铎一脚踏出,便出现在肥胖男子跟前。

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胖瘦二人组,语气冰冷。

那精瘦的男子,见到李铎的动作,瞳孔一阵收缩,脸上浮现些许汗渍。

他是习武之人,相比较胖子而言,有些许眼力劲。

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其武艺远在自己之上。

“我在重申一遍,把我弟子还我,自废一臂,饶你们一命。”

李铎霸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似乎只要对方不答应,便会血溅当场。

“我们…我们可是陈副将的人,可以将你弟子还给你,但要我们自断一臂,不可能。”

精瘦男子开口,再度搬出了那位陈副将,想给自身增加些许筹码。

自废一臂,那就相当于废人了,这个条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

“你…你弟子还在我们手中,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大不了玉石俱焚。”

“老二,快掐住她的喉咙,只要有异动,就扭断她的脖子。”

精瘦男子见李铎迟迟不开口,连忙朝着胖子喊了一声。

胖子也非常听话的,伸出手指,捏在了辰莉清的喉咙处。

“给你们机会了,但人嘛,往往总是学不会珍惜。”

李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猛的一拳轰向胖子。

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胖子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更别说扭断辰莉清的脖子。

便被李铎这一拳,打飞数米远,倒在地上,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你…我们可是陈副将的人,你就不怕陈副将的报复么?”

精瘦男子内心惊骇,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出手竟这般果断。

仅仅看起来极度随意的一拳,竟然将老二打飞数米远。

此人内功之强悍,远超自己。

这也是为何,他再度搬出陈副将名号的原因。

若陈副将在现场的话,看清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袭杀的是八虎之一的李铎,恐怕会被活生生的气死。

又是一拳轰出,那精瘦的男子如短线的风筝一般,被一拳打的倒飞数十米。

仿佛血液不要钱一般,自他口中不断的喷出。

他感觉,对方这一拳,自己的肋骨,似乎都断了好多根。

躺在地上,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你…你难道…难道…不担心…不担心…军方的报…报复么?”

精瘦的男子,耷拉着身体目光死死的盯着李铎。

每吐出一字,口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很显然,那一拳,让他的身体遭受到了重创。

“区区副将而已,等处理完你们,我便也会处理他。”

李铎不屑开口,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弟子。

“师父……”

辰莉清扑了上来,这一刻,眼前这宽厚的臂膀,在这陌生的世界,感受到了一缕温情。

“走吧,回家。”

“不,师父,等等,事情还没完呢。”辰莉清目光看向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两人。

第八章 这世道容不下你这般人 “还有何事?”

李铎一脸懵逼的看着辰莉清,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没有处理完。

那两人承受了自己一拳,虽然看起来不过是吐血轻伤。

但自己知晓,那两人体内经脉尽断,已经活不长久了。

“师父,请给我把刀。”

“刀?”李铎愕然,随后朝着辰莉清的目光望了过去。

发现自己的弟子,目光看向的正是那两位已经已经倒地不起的男子。

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明晃晃的软剑,朝着空气晃了晃,软剑顿时变得笔直。

“刀没有,不过有剑。”李铎递给辰莉清,脸上露出一缕欣赏的神色。

内心想着,不愧是我李铎的弟子,恩怨分明,瑕眦必报。

这柄剑很长,足足有辰莉清半个身高那么长,却不怎么重。

她接过师父递过来的长剑,双手握住剑柄,缓缓的朝着倒地的两人走去。

倒地两人中,那位肥胖的男子,气息微弱,已经昏死过去。

而那位瘦弱的中年男子,此刻依靠在小巷墙角处,眸中并没有丝毫惊恐的神色,一脸平淡地看着辰莉清。

“你们诓骗的人,现在在哪?”辰莉清两手举剑,对着那男子,质问道。

李铎满头黑线,他内心刚升出对弟子瑕眦必报,杀伐果断的欣赏,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又瞬间破灭了。

“看来…这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啊!”他看着自己的徒弟,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她们…她们…早就被…被卖掉了,这…这…是一条庞大…庞大的产业链。”

那男子受了很重的伤,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每说几个字,就会咯出几口鲜血。

“你…永远…永远找不到他们,你太…太善良…善良了,你这样…这样的人,是不会…不会向…向将死…将死之人…下…下手的。”

似乎被那男子说中,辰莉清握住剑的双手,微微颤抖。

“善良…善良…的…的人,是…是无法…无法斗的过…斗的过他们的。”

说完这句话后,那男子便闭上了双眼,不在言语。

辰莉清瞥了一眼,引颈就戮的那位男子。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联想到这两人的种种恶行,恨不得在其身上,刺上十几个透明窟窿。

可上一世,她连鸡、鸭都不曾杀过的人,怎么敢杀人,又怎么会杀人?

上一世,她生活在法治时代,所接触,所学习的都明确告知,杀人,那是要偿命的。

“呵~”

那位等了半天,没有动静的男子又疲倦的睁开了眼,冷笑一声。

一道寒光闪过。

随即便是一声惨叫。

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声,以及沥沥声传来。

带着些许血腥之味,让从未接触过这场景的辰莉清,眼花缭乱,阵阵干呕。

不知何时,李铎已经来到了辰莉清身旁,他从辰莉清手中取走长剑。

作为征战沙场的多年宿将,为了教自己弟子一些今后将会遇到的血腥场景。

他出招快准狠,一击便将那男子的头颅,齐肩斩落。

鲜血如喷泉一般,自那尸体的脖颈处奔涌而出,如一朵朵血色的花朵般,洒落在那布满青苔石墙上。

“他不可能会说出幕后之人,已经不用追问下去了。”

李铎说完,将长剑递给辰莉清,目光看向另外一旁,已经苏醒却深受重伤,丧失行动能力的臃肿肥胖男子。

“你不是心地善良,见不得人间疾苦吗?”

“这世间,正因为他们这种人存在,所以世间不公,永远不会消散。当然,他们并非元凶巨恶,但他们却是那群元凶巨恶手中的利剑。”

“你连杀人都不敢,又怎么能斗的过他们?又怎么能帮助的了他人?武学高手,因为仁慈怜悯,被普通人抓住弱点,陷害身死的案例,翻阅古籍,比比皆是。”

“圣母?你是圣母吗?你不是,你是我的徒弟。将来你若外出闯荡,别人都将知晓,你,辰莉清,是我,李铎的唯一弟子。”

“就不要想着扫平天下不公,就不要心存善良,就不要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这不属于这个世道的生存法则,与这个世道是相悖的。天下不公之事何其多,非一人之力可为。”

“或许你从小生活在晋王府,即便身份不过婢女,也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等以后你长大了,独自闯荡,见多了,便也就麻木了。”

“世人皆浊我独清?你做不到,你不是圣人,你也没有那种能力。你不过是晋王府中,最低贱的婢女,不过是世子殿下对你充满好感,才安排我前来教你武艺……”

说到这里,李铎猛的停住了接下去的话,他意识到自己最后一段话,说的有些过分。

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发现她脸上神色很平静,平静到不符合她这个年龄。

“师父,我知道了。”辰莉清接过师父手中的长剑,缓缓走到那臃肿肥胖的男子跟前。

见到这一幕,李铎才微微点头。

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那个不被这个时代所融入的弟子,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我只问一遍,你们诓骗的人,现在在哪?”

回应她的,是胖子那略带猥琐,嘿嘿的笑声。

他的目光,在辰莉清身上游走,随后一脸阴狠道:“没想到,我们哥俩,竟栽在你手里?”

辰莉清双手举起长剑,朝着那胖子的左胳膊,没有最初的犹豫直直地便砍了下去。

噗嗤~

长剑锋利,一声轻响,便轻易的穿透皮肤。

人体骨骼坚硬,又加上辰莉清年幼,力气不大,导致剑身被那胖子的骨骼卡住,传来瘆人的咯吱咯吱声。

那是骨骼与铁器的摩擦,在这空荡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是那般刺耳。

胖子在嚎叫,他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女孩,似乎换了一个人一般,

眸中没有了最初的胆怯、犹豫,甚至连善良都消散不见。

眸中有的,只剩冰冷、果决以及一丝狠辣。

这种目光,让他这样的人,都感到害怕、惊慌。

辰莉清抬起一只脚,抵在胖子肚子上,双手握住剑柄,用蛮力将长剑从那左胳膊中抽出。

每抽动一次,都带着呲啦呲啦,血液流淌以及骨骼摩擦铁器之声。

如恶魔低语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呼!看来剑劈砍能力确实不如刀,若是刀的话,你这条胳膊…”

就连一旁的李铎,都心惊肉跳,生怕是自己刚才的话语刺激到了自己这唯一的徒弟,下手也未免太狠辣了点。

忍不住偷偷瞥了自己徒弟几眼,发现没有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转变速度,着实让他这位做师父的都有些意外。

第九章 若这世道没有这般人 臃肿肥胖的男子,脸上浮现了豆大的汗珠。

身体轻微颤抖,充满了恐惧的目光,看向面前这位不过十岁左右,双手持剑的少女。

此刻,那少女双手持剑,轻轻的吹了吹剑刃处的血迹。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被你们诓骗之人,究竟在哪?”

辰莉清神色淡然自若,稚嫩的语气,落在那胖子耳中,却让他的身躯不由震了震。

李铎站在一旁,他没有插手,目光有些欣慰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弟子。

在这般世道,若无法学会杀伐果断,空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那注定无法走的太远。

“说~”

辰莉清双手挥剑,抵在了那胖子的右胳膊上,只要胖子继续顽抗到底,她不介意,刚才的举动再来一次。

“城南别院,陈府。”

胖子嘴唇哆哆嗦嗦,声音有些颤抖,接着说道:“请给我一个痛快。”

他受了李铎一击,五脏六腑受到重创,体内经脉尽断,已然时日无多。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都不畏惧生死,毕竟早有心理准备,踏入这一行,大部分都不得善终。

但痛快的死去比受尽折磨的死去要轻松的多,他虽然不怕,但怕疼。

“城南别院,陈府~”

辰莉清喃喃着,随后目光在看看向那肥胖的男子:“你们诓骗之人,尽数都交到那处地方了?”

胖子微微点头。

辰莉清目光看向自己的师父。

“你看着办。”李铎淡淡开口,他想知晓,自己的弟子,面对这种败类,最后的处置如何。

是依旧对其进行残忍的折磨,还是给其一个痛快。

“师父,我们走吧。”辰莉清将手中软剑,恭敬的递给李铎。

“他呢?”

“这种人,恶贯满盈,师父,不如将他手筋,脚筋挑断,让他在这僻静的小巷内,自生自灭。”

“他经脉已经尽数断裂,是将死之人。”

李铎没想到,自己的弟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

其狠辣程度,竟然不逊色自己分毫。

看来,自己对这位弟子,稍微有点看走眼了。

以为自己弟子年龄不大,经历不足,不谙世事,保留孩童般的纯真。

待人待事,慈悲怜悯,善良大方,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竟也有这般果断残酷的一面。

想到这里,李铎内心有点发怵,难不成,自己刚那段话,将自己的弟子,刺激到了?

“那…我们,回家?”

“不,师父,我想去一趟城南别院,”

“城南别院?”

“师父,您说的对,一个人的能力,再强,都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但若遇到了,却避之不及,那这世道,又如何会有改变?”

“您说,有武学高手,因为心中怀有悲悯之心,以至于遭受迫害。但若没有他们的事迹传出,世人又怎知,这世间曾有人,执剑抚天下不平之事?”

“您是晋王的义子,是威震天下的八虎,是位高权重的将军,就连您这样的存在,也无法改变这个世道,无法改变这都泽城的不公。”

“您说的对,我一介婢女,身份低微,若非世子殿下垂怜,恐怕…但世子殿下,他一句话,便改变了我人生走向。”

“为什么这世道,有些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将来?有些人,注定孤苦无依,凄凉度过这一生?有些人,生下来就为奴为婢,低贱不已?”

“为什么?人生而平等,却无法自主选择自己的未来?”

李铎错愕,他眸子看向自己这位弟子,仿佛这位弟子是这般的陌生。

这段话,就连贵为临帝,一国之君,都无法做到。

若人人生而平等,这是一种什么局面?李铎从未想过,因为这本就是天方夜谭,无法实现的。

王朝构造,由一个个门阀世家、皇亲国戚所组成。

他们站在权利之巅,若人人生而平等,那他们的权利,便无法得到保障。

这触及到了所有掌权者的利益,即便是临帝,九五至尊,他也不可能会让自己王朝中,出现这种人人平等的局面。

那对君权,将是极大的打击,对于陛下的威严,更是毁灭性的摧毁。

“可自古以来,从未出现你所说的这种国度,那是不可能实现的。”

李铎笑了笑,他刚竟然真的代入了自己弟子口中的那个不一样的时代。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种时代,它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可…我见过那种时代,百姓生活无忧,安居乐业,商业繁荣,国力强盛。”

“见过?梦中吧!”

“或许吧!”辰莉清叹了口气。

仿佛在经历这件事,自己内心一瞬间成长了。

原来…原来书中所说不假,人真的能在一瞬间长大。

“走吧…”

“师父,去哪?”

“城南别院,陈府。”

“好嘞!”

辰莉清屁颠屁颠的跟在李铎身后,不时回头看向,那已经濒临死亡,浑身布满了血迹的臃肿男子。

……

城南。

这是都泽城最繁华的地方。

都泽城中,有权有势的家族,基本上都会在城南处,向朝廷购置土地,建造自己的府宅。

而城南别院,陈府。

便是这城南最大的一处府宅,这里的主人,是当今临国从三品大员的陈明奇。

他受朝廷委派,在这都泽城,担任周边四城的都转盐运使。

虽是文官,却是当今朝堂之上,掌管朝堂百官,李丞相的门生。

不卖僧面卖佛面。

这也就导致了,陈明奇在这都泽城中,混的风生水起,不少人想投入他的门下,为其效力。

即便是晋王,在三年前陈明奇安排来到都泽城就职时,也亲自登门拜访。

可以说,这样的存在,不是辰莉清所能招惹的。

即便是八虎之一的李铎,也无法招惹这样的存在。

但他还是选择带着辰莉清来到这陈府外。

毕竟,只有直面认知,才能明白,个人的力量,如何沧海一粟。

当然了,来的路上,李铎就已经跟辰莉清打过招呼。

如果城南别院,守卫不是很严密,那以他的身手,从里面救出一两人,并不是问题。

若那别院守卫严密的话,就不会冒险尝试。

毕竟,擅闯从三品官员府邸,那可是抄家灭门之罪。

即便他是晋王的义子,背后有晋王的存在。

若真的被那陈明奇参了一本,参到了临帝眼中。

临帝甚至很有可能,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作为晋王的义子,他早就知晓,临帝对于这大临王朝唯一的异姓王,其戒备之心有多重。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南城别院,陈府附近。

第十章 夜探陈府 辰莉清远远望去。

此刻的陈府极为热闹,有不少宾客,自那府门处鱼贯而入。

陈府门外,站着数十位装备精良,体格魁梧的带刀侍卫,在那府门外警戒,盘查入府宾客的请柬。

“师父,这陈府什么来头?看这架势,比晋王府的排场还大呢。”

“这是临国从三品大员,陈明奇的府邸。只因是当朝掌管百官李丞相最看重的门生,所以临国官员,对这位陈明奇大人,恭敬有加。”

“从三品?师父,我们就一直在这探查么?”

“额…”李铎略微无语的看向自己的弟子,随后看向天空:“最起码也得等到天黑。”

探查的这段时间,李铎的眉头一直皱着。

他发现,那些陆陆续续踏入陈府的宾客中,除了一些文官外,还有一两位朝堂重臣的身影。

不仅如此,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军营中的统领。

作为久居军中的李铎而言,他在这出入陈府的身影中,就见到了不止一两位军营统领。

“奇哉怪也~”

李铎内心充满了疑惑,那陈府之中,究竟有何种存在,竟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黑暗渐渐笼罩大地,但在这繁华的城南区,却灯火通明,光亮的犹如白昼。

特别是陈府内,时有嬉笑打闹声传来。

若有路人想靠近,便会被府门外那群带刀侍卫驱赶。

李铎将辰莉清带到了一处客栈,并为其来好了一间房。

“一定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李铎再三叮嘱后,便离开了客栈,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府。

大堂屋顶。

李铎压低了自己的脚步,轻轻拿起了一块砖瓦,看清了这陈府大厅内的场景。

陈府大堂内,横放着数十张桌案,桌案上摆放着满目琳琅的美味佳肴。

能坐在这桌案上的,无一例外,要么是富甲一方的巨贾,要么是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

其中有些人的官职品阶,甚至比陈府的主人,陈明奇还要高。

这群人杯觥交错,不时夹杂着些下流之语与淫荡之声传来。

场中数十位绝色歌姬,美轮美奂,为其献舞。

他们怀中都搂着一两位,面容姣好,身姿妙曼的少女。

这座大堂,处处都传递着,奢靡腐乱之风。

“谁?”

就在李铎看清这大堂内的场景,准备将砖瓦放回原处之时,下方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随后,一道身影从那大堂内冲出,来到这屋顶之上。

“奇怪,难道我是太过敏感?”

那人仔细探查房顶,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纵身一跃,便回到了大厅。

“宫衡,怎么回事?”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刚…好像在屋顶,感受到了高手的气息。”

“宫衡,下次这种事情,一定不要这般大张旗鼓,吓到了这些客人怎么办?这些客人,那可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存在。”

“对了,屋顶仔细检查,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说话的正是临王朝从三品大员陈明奇,而这位叫宫衡的,是他的门客,一位武艺超绝的高手。

“刚在屋顶仔细探查过了,并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身影,看来刚才应该是我太过敏感,打扰大人雅兴,罪该万死。”

“这陈府,经营多年,从未出现过任何状况。我代表的,是相爷这一脉。相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即便是这都泽城内的晋王,见到相爷,那也不敢怠慢。”

“宫衡啊,你应该是过于紧张,不过这也侧面证实了你是一个谨慎的人。哪有什么罪该万死这么严重,有赏。”

……

“看来这陈府真是卧虎藏龙,竟有这般武学高手,差点就被发现了。”

李铎有些后怕,若非自己第一时间发现下方有武学高手感知了自己,从而迅速翻下屋顶,挂在屋檐上,大气不敢出。

恐怕就被发现了。

陈府大堂,自己已经探查过了。

若真的有弟子口中,被诓骗之人,应该就是那群被大人物们左拥右抱,沦为玩物的那群少女。

但想解救他们,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是根本就无法做到的。

刚冲上屋顶的那位武学高手,便是一位不逊色自己的存在。

谁也不知晓,这陈府之中,有几位这样的高手。

这让李铎越发小心谨慎,毕竟若真的出了事,不单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恐怕就连晋王,也要被连累。

说实话,此刻的李铎,内心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

但想到自己弟子,那眸中闪烁着的光彩,虽然他并不理解,但却不想让自己的弟子对自己产生失望。

陈府后院。

相比较大堂那杯觥交错,热闹非凡的场景而言,这里则冷清不少。

李铎刚准备踏入后院探查,那被诓骗的无辜之人是否被藏在陈府后院时。

他猛的止住了脚步,随后潜伏在后院一棵大树上,远远的注视着后院内的场景。

作为沙场宿将,他在准备踏入这后院时,惊讶的发现,这看起来僻静的后院,竟然早就被人布下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守。

还好没有第一时间闯入,要不然,那下场……

李铎目光看向那通往后院的唯一一条小道上。

小道上方被铺满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石灰,这种石灰很特别。

若穿着鞋子踩上去的话,脚底便会产生火花,从而暴露行踪。

除了那石灰外,小道上用细线绑住了两端,两端各放有一个小铃铛。

当有人强闯时,石灰的存在,会让强闯之人,暴露行踪。

铃铛的存在,便会让蛰伏在这里的武学高手,一拥而上。

正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李铎打消了进入后院探查的打算。

虽然说以他这般身手,即便不走那条小道,依旧能够到达后院。

道谁又能知道,这过程之中,是否被布下陷阱。

李铎不能赌,他也不敢赌,毕竟如果暴露,很有可能会连累自己的义父。

他远远的观看后院,发现这后院中绝大部分时间,都静悄悄的。

只有三更时分,后院处灯火通明,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自那后院中驶出,一直持续到四更天。

随后后院再度寂静,直到鸡鸣之声响起,五更天时。

那后院内,就会传来阵阵轻微的啜泣之声。

李铎猜测,那些啜泣声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些被诓骗之人。

天边泛起一抹白,李铎明白,没有了夜色的保护,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

他纵身一跃,便离开了这神秘的陈府。

第十一章 吃人的世道 客栈内。

李铎身影一闪,便回到了房间之中。

“师父,怎么样了?”

一直在房间中等待的辰莉清,见到师父归来,第一时间便询问道。

李铎摇了摇头:“这陈府太过神秘,高手众多,其中有一些武学高手,其武艺方面的造诣,丝毫不逊色自己。”

“连师父,您……都无法探寻到那群被诓骗之人的下落么?”辰莉清有些苦涩。

“陈府之内,牵连甚广,还记得那精瘦男子所说过的话么?那是一条庞大的产业链。”

“此次为师夜探陈府,也证实了这一点,那陈府之中,一定有不少被诓骗来的良家妇女,恐怕即便是那两位小巷内诓骗你的两位男子,对那陈府之事,应该所知甚少。”

“不过,为师对此无能为力,那参加这陈府宴会之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无一不是商贾巨富。”

“即便晋王亲临,都极难处理,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群朝廷重臣,暗中使绊子。”

“师父,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辰莉清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即便已经知晓了被诓骗之人所在的区域,却根本就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措施,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人备受煎熬。

“其实也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过程会很漫长。但这个办法不一定有用,但却可以以此为一个契机,若成功的话,或许…能一举扳倒陈府。”

……

旭日东升,不少百姓已经辛勤的出门劳作。

看着那绿油油的天地,他们心中默默期盼,来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晋王府后山。

辰莉清不断的朝着那矗立的数十根大木桩出击,练习师父教给自己,对臂力掌控的技巧。

今日的后山,除了一些虫鸣鸟叫外,安静的有些不寻常,就连自己的师父,也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有前来监督她的练习。

都泽城一行。

让辰莉清增长了不少见识,对于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开始有着自己的一份认知。

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如一条条死狗般,不知生死,随意躺在那小巷冰冷地面上。

人命贱如草的世道,让辰莉清想起了她学习近代史时,一位文豪巨匠所说的一句话:这个社会,写满了吃人二字。

自己而今身处的社会,何尝不是这样。

甚至比那个社会还要凄惨、悲凉。

自己身处的这大临王朝,如上一世古代王朝一般,对人所进行的行业,也区分为三教九流,士农工商。

甚至连叫法上,都与上一世如出一辙。

如:

上一世的上九流分别为: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

中九流分别为;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棋道、僧、道、尼。

下九流又分别为:师爷、衙差、升枰、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

将一个原本的人,分为了三六九等。

使得血脉等级制度,在每人出生之时,便以深深的烙印在其身体上,成为了三教九流中的某一类。

大临王朝治国之根本,也是以仁、义、礼、智、信作为王朝根基。

这是一套标准的儒家思想,也曾是华夏封建时代,从那百家争鸣中闯出,流传了数千年的,华夏人心中最主流的思想。

而今被另一片世界的另一处国家,完美继承。

倒也不能说完美继承,毕竟这大临王朝的不足之处,相比于上一世独尊儒术的封建王朝而言,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

大临王朝这治国养民方面,可以说的上是做的一塌糊涂。

虽然辰莉清并未了解过这个国家,目前的认知仅限于都泽城。

偏一隅,而之全貌。

都泽城如此,想必其他区域,也皆是如此。

况且,都泽城中,还有晋王这般铁血人物治理,都形成了人命贱如草的常态。

究竟是晋王管理能力不行,还是大临王朝本就如此,那就不得而知。

辰莉清有一件事,一直不理解。

那就是上一世,建王朝时,当老百姓们都吃不起饭时,造反便成为了唯一生活下去的方法。

虽然她历史不怎么好,却也知晓一些著名的农民起义。

如:秦末陈胜、吴广起义。汉末黄巾起义,唐末黄巢起义,北宋方腊起义,元末农民起义……

在无法生存的状态下,农民占据着这片天地最庞大的力量。

在这食不果腹的年代,为什么就没有这样一位领袖,横空出世?

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了,为什么宁愿凄惨落魄的死去,也不用那残破的身躯,燃烧一次?

至少也要让当权者知晓,而今这条路,错的离谱。

辰莉清哪里知晓,她的推断仅局限于自己上一世所了解的历史,却不知晓,那历史发生的进程。

“师父…他那边,应该顺利吧?”

辰莉清目光看向远方,眸中露出了些许担忧神色。

都泽城武校场。

一位位身着甲胄的武将统领,从四周齐聚此处,足足有近三百人左右。

可以说,都泽城以及周边的军营统帅,此刻都基本上汇聚在此。

他们并不知晓因为何事集合,但有可靠的消息是。

这次集合的命令,是由那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晋王所发出的。

晋王的命令,让这群统领没有怠慢之心,纷纷以最快的速度,从自身所处的军营之中出发。

甚至,这次的目标,也不单单集合统领,甚至连副统领都一并邀请。

这让一群副统领们,内心激动不已。

全国唯一一位异姓王,那是平常根本就无法高攀的存在。

此刻却破天荒的要将他们召集,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若真的能被晋王看中的话,那一步登天,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随着统领们陆陆续续,集合完毕后。

李铎的身影,从武校场左侧,缓缓走出。

“今日,晋王本亲自,面见你们,感念你们对都泽城的守卫。但晋王身体不适,特由我李铎代替。”

“奉晋王令,都泽城内,所有军营统领及副统领,来此武校场集合。登记所属何处军营,担任何种兵种统领。”

下方统领们有些失望,本以为今日能见到风姿盖世的晋王,却终究未曾一睹其风采。

“李将军,就为了此事?”其中一位统领带着疑问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各军营的统领们亲自前来,只要安排一位亲卫前来集合。

如此大张旗鼓,汇集各个军营内的统领,导致军营内没有了最高统帅。

若在这期间,军营发生了哗变、闹事等事件,所属军营的统领,将会遭受最严厉的追责。

第十二章 别离 李铎目光扫视下方诸位统领。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此事。晋王下定决心,要整肃军纪,但凡是违反军队明令规定的事项,皆从重处罚。”

李铎一挥手,顿时这武校场左侧,走出六百名眸子坚毅,身材挺拔,身着白色盔甲的兵士。

“这些,便是我为诸位安排,整肃军纪,军风之人,他们将协助你们的工作。”

李铎目光扫视这群统领后,随后便安排专门登记人员,为这群统领们逐个登记后,便离开了武校场。

“这李铎将军,究竟是闹哪样?最近也没有听说,谁手下的兵违法乱纪啥的,你们手下的兵,又发生这种情况么?”

“谁说不是呢,我刚将他们叫醒,准备操练,便接到了晋王令。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事。”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听说临帝畏晋王如虎,而今在这都泽城中,安排了数位朝廷大员,名义上是协助晋王管辖,实际上……”

“此话止住,要不然被有心之人听到,恐有杀身之祸。”

……

随着李铎的离开,这群统领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武校场不远的地方。

李铎默默的注视着场中的那群统领。

这些统领,都属于晋王麾下军队中的骨干成员,在自己的营地中,基本上可以做到一呼百应。

他默默看着这群统领,眉头紧皱。

因为他发现,自己与弟子暗中观察那陈府时。

这里的统领之中,便有数十人便前去拜访过。

自己不过观察陈府半天左右的时间,便有这么多统领,与那陈府中的陈明奇有所关联。

很难想象,这里面,究竟有多少统领,还是清白的,还是能用的。

想到这里,李铎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心中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若陈明奇的背后,不是相爷,而是陛下……

这个猜想,李铎甚至不敢继续往下猜。

若陈明奇的背后,不是相爷,而是陛下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以陈府为中心,笼络都泽城中的朝堂重臣以及商贾巨富,并收纳晋王麾下军队中的骨干。

那岂不是摆明了要对晋王下手?

先是拉拢都泽城朝廷重臣,使得晋王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状态。

随后以这群统领,化解晋王在军队中的兵权,使其成为孤家寡人。

若真的如此,那临帝这一盘棋,下的未免太大了些。

异姓王,终究是临帝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早在数年前,临帝便开始着手,安排皇城官员,来到这都泽城。

名义上是协助晋王,更好的管控都泽城这片区域。实际上,却是为了分化晋王的权益。

……

这个猜想太可怕了,李铎一时之间,不敢相信。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寻找那位叫陈晋的副将。

他安排几位身手矫健,记忆力惊人的下属,将那数十位前往过陈府的统领,挨个指出。

并告知他们,对这几人,在登记完毕后,第一时间展开抓捕。

还向他们嘱托了一件事。

那就是一定要记住,一位叫陈晋的统领,隶属于哪一处兵营以及他的所有底细。

安排完这一切后,李铎便朝着晋王府飞奔而去。

他要将自己的猜测,告知自己的义父。

若将来真有惊天之变的话,义父也能早一步做打算。

当天深夜。

李铎的身影出现在晋王府后山上。

他目光宠溺的看着茅草屋内,已经呼呼大睡的徒弟。

“虽然相处不过一个月,但你那生而为人,人人当平等的观念,着实让为师有些震惊。”

“但…这条路,太难太难了。”李铎叹了口气,看向熟睡中伴随着些许梦呓的辰莉清。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好歹是我李铎的弟子,就该这般独特。”

他在这茅草屋前,待了很久很久,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与一柄长剑。

轻轻的放在了茅草屋外,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这片区域。

天色微亮,辰莉清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

揉了揉因为训练,而有些发酸的双腿。

“咦!那是什么?”

辰莉清的目光,很快便被门口地上的物品所吸引。

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门口,看清了地上的物品是什么。

那是一封信件,被一柄长剑压在身下。

辰莉清拿起长剑,这柄长剑的剑鞘,极为精美。

剑鞘的颜色洁白无瑕,如一块碧玉般美丽。

剑鞘上的纹路,线条,犹如天成一般,极具美感。

她缓缓的将这柄长剑自那剑鞘中抽了出来。

顿时寒光烁烁,似乎连周边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将这长剑自剑鞘中抽出后,这柄长剑就显得普通不少,与寻常长剑无异。

剑身不重,即便辰莉清,也能轻松的一只手将其拿起来挥舞。

剑长三尺五,剑宽两寸,剑身上刻有少许图案。

“这…”

辰莉清有种不安的情绪,她连忙将长剑放入剑鞘之中,放在身旁的地上。

目光看向了那封信件。

她快速的拆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件。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不敢观看。

她怕…她自己刚认识的这位师父,就弃自己而去。

与师父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辰莉清很累,但却很充实,很快乐。

这是她来到这片世界,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而今师父留下信封与宝剑,就算辰莉清不看信件,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翻开信件,将信中的内容,从头到尾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信件很长,但个人情绪占了大部分,重要的事情只有三件。

第一件事,便是出师。

按照师父的话来说,他之所以将这么多大木桩钉在后山,就是让辰莉清锻炼自己掌力。

当有一天,能一掌将这庞大的木桩劈断之时,便是出师之日。

第二件事,便是有关那柄长剑。

那柄长剑名为长雪,乃是他随晋王征战之际所得,锋锐无比。

可碎金断石,吹毛断发,实为世间罕见之兵器。

之所以送给自己。

一是让自己用来防身。

二是因为作为师父,还没有赠送过弟子什么物品,这柄长剑,就当做他的出师礼。

第三件事。

便是今后由一位叫小珠的婢女,到了一定时间段,便会从晋王府来到后山。

给自己带一些吃食以及生活上的用品。

辰莉清最想知道,自己师父这么匆忙的离开,是准备去哪里。

但翻遍了书信,上面也没有说,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才这般匆忙的离开。

信上有的,除了是对自己的担心外,就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