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川的死亡回归》 滩河 高上校站在河边,他摘下了防毒面具,痛快的呼吸着令他感到痛苦的空气,他能感到自己的肺正在被撕裂。

他指着面前的大河,对着一旁的年轻人说着:

“高川,你知道这是什么河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

高上校抬手,抹了抹眼泪,说道:

“高川,这是滩河,是一条英雄般的河流”

…………

审讯室内,高川坐在椅子上,她的对面是两个看不清面庞的人。

他们不时动笔写下什么,灯光刺眼,让她忍不住流下泪水。

“高川……对于你父亲的离世……”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感到很遗憾”

“能和我们聊聊你父亲为什么自杀吗?”

另一个人开口了。

高川感觉她的背有些痛,双眼晕散,保持了沉默。

审讯室内的气氛让人窒息。

“小高,你的父亲是受了什么冤屈吗?不用害怕,我们都是你父亲的老朋友,老战友了,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中年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亲切,很和善,就像棉花糖一样温热,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

“张叔叔……”

“我父亲他只是太累了,仅此而已”

高川说话了,她此刻和父亲感同身受。

“可是!可是……”

坐在旁边的人还想询问什么,却被那个中年人拦住了,他小声对着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过头来,让警卫将高川带出了审讯室。

高川被带出审讯室后,走廊里的灯光格外昏暗。

每走过一盏灯,她的影子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她的思绪也随之起伏,回到了那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日子。

那天,天空异常晴朗,滩河的水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高上校站在河边,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他转过身,对高川说:“川,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就像滩河一样,无论多少次被污染,它都会净化自己,继续向前流淌。”

“父亲……!?”

“你要幸福,小川”

高上校用一把手枪,打穿了自己的颅骨,留下了还在颤抖的高川。

…………

十个小时后,高川被送回了自己的家。

她躺在床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她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她跌跌撞撞的来到卫生间,想洗个脸清醒一下。

但是她忍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和胃液溅了一身,而她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没由来的,她的哭了出来。

她把自己关进浴室里,用最冷的水冲着自己的身体。

冰冷的自来水浇在她的身,她在这刺骨的寒冷中冷静了下来。

刚刚那脆弱的一面不复存在,那死寂般的凝视再次回到了她的眼眸中。

她现在有两件事需要做:

“保护自己的安全,搞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自杀”

她把头抵在瓷砖上,让凉水顺着她的脊柱,流过锁骨,最后来到胸膛,大腿,直至脚尖。

很快,高川洗好了澡。

高川走出浴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决定先调查父亲的死因,她相信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自杀。

父亲的工作日志与遗物已经被收走了,家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虽然这些痕迹很细微,不过这对于高川来说相当明显。

这终究是高川居住了25年的地方,任何细微的改动都会让高川觉得怪异。

她来到父亲的书房,,将窗帘拉上,坐在她父亲常坐的椅子上,她的父亲有一个怪异的习惯,那就是喜欢写日记,但日记中又喜欢写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高川打开书桌最下层上锁的抽屉。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了。

这并不是日记,而是高川母亲用来记账的本子,在高川母亲还没有因为肝癌去世前,这就是高川母亲最喜欢做的事。

高川父亲的日记就藏在这里面,打开黑色笔记本,翻到第127页,一本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小本子出现在其中。

日记里,记录着高上校对这个国家,对他的家庭,还有对高川的爱与期望。

但在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高上校写道:

“我无法忍受这份秘密,我必须做出选择,即使这意味着牺牲一切……”

而在最后一段,高上校用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着:

“……我恐惧这种未来。”

高川合上日记,用打火机点燃了它,放在一个早就荒废了很久的花盆里面。

她准备将柜子合上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她低下头,把抽屉从里面抽了出来。

一个牛皮文件袋子被用双面胶粘在里面。

就在高川准备拿下来的时候,敲门声响了。高川的手抖了一下。

高川迅速把文件袋塞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去开门。门外是两名士兵,他们说是来送生活用品的。

“张叔叔……”

“小高啊,我来看看你”

他提着一些礼品,递给了高川。

高川请张山进了屋,简单寒暄后,张山说明了来意。原来,张山担心高上校的死会给高川带来心理创伤,所以他来看看高川是否需要帮助。

高川表示自己没事。

张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高川,高层怀疑高上校与敌对势力有牵连,但没有确凿证据。

故而对高川进行了审查,这并不是针对高川,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让高川不要担心。

高川表示感谢后,张山也没有久留,而是嘱咐高川,如果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和他说,并且如果发现了什么他父亲自杀的原因,也要第一时间和他说。

待张山和士兵离开,她紧张地拿出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些照片和一份文件。照片上是一些神秘的实验设备和……

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怪物,那些怪物浑身扭曲变形,从生物学和进化的角度来看,绝无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然而,就在高川急迫的想要从这份文件中找到什么的时候,一个隐藏在灯罩中的摄像头,正在观测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一次死亡 夜。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3点48分。

高川睡不着,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站在窗外。

并且房间里还有一股剧烈的恶臭。

高川试图打电话求助。

“无信号”

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她只是去拿手机这个动作,就让那个歪歪扭扭的人扒开了防盗窗。

只要她不动,那个人也不会动。

距离她5米远的地方有一把手枪,太远了,而在她三米远的地方有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好刀。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对这个歪歪扭扭的人造成伤害的武器。

以它拆开防盗窗的力量和速度来看,绝无人力对抗的可能性。

高川的心跳加速,不能等,要么生,要么死。

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每个神经都在告诉她,现在是行动的时刻。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绷起来,精神前所未有的聚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影突然动了,它开始缓慢而扭曲地移动,仿佛是在寻找什么。

高川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向她的衣服。

刀怎么可能对付这样一个怪物……

“砰”

一声闷响,怪物撞开了防盗窗,以极快的速度向高川平移过来。

沿途的障碍物全都被撕开,撞碎。

高川停下了脚步。

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就在自己身后,那股剧烈的恶臭几乎要将她熏晕,但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再有任何行动。

一只又细又长的手,搭在高川的肩膀上。

这只手没有指甲盖,同时还高度腐烂,一些白色的蛆虫在上面翻涌着,不时还会掉下来几只到高川身上。。。

但,高川没有动,那么这个歪歪扭扭的人也动不了,二者就保持住了这么一种奇怪的姿势。

高川非常缓慢的抬起手,而那个怪物的手也缓缓落在了高川的肩膀上。

高川摸到了自己的枪袋,同时她感觉自己的左肩被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包裹住了,她尽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是什么东西。

“嗒”

“咔”

第一个是高川打开枪袋的声音,而第二个是高川骨骼断裂的声音。

高川面部肌肉紧绷,眉头紧锁,几乎在无意识中形成了深深的皱纹。眼角不由自主渗出了几滴泪水。

嘴巴紧闭,咬紧牙关,以抑制不由自主的呻吟。脸色可能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汗水从额头滴落。

高川低头,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向后弯折着。

而整条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

“呜!……?!”

尽管高川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但还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从齿缝中流出。

而高川的右手把枪拿在手上。

“好……接下来是上膛……和开保险……”

她的手指颤抖着,在肾上腺素的帮助下,她的疼痛被缓解了,与此同时,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非常清晰。

无数的微小细节被不断放大,她将手枪套筒抵在胯上。

“咔”

“咔”

又是两声,高川的小臂被折断了,而这次高川只觉得痒,并没有太疼。

此刻高川的整个左臂像一个'Z'字型一般,又红又肿,还有一些骨头刺破血肉,捅了出来,上面还挂着骨渣。

“咔嚓。”

保险解除,一切准备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臭,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呼吸。

高川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怪物。它的眼睛空洞无神,脸部扭曲得不成人形,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能感觉到它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高川转身,怪物也跟着动了起来,它那细长而力大无穷的手掌拍向了高川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高川几乎没有瞄准的机会。她只对准了一个大概的方位,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而怪物的手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重重的拍到了高川是身上。

高川瞬间被拍飞了,像羽毛球一样撞在了一旁的衣柜上。

“哐”

衣柜被撞翻,而高川整个人躺在里面,神志不清,精神恍惚了起来。

高川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位移,她感觉就像被一辆卡车撞了,肋骨,隔膜,脊柱,火辣辣的疼。

高川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但在这绝望的一刻,她的求生本能仍然在驱使她战斗。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试图寻找那已经滑落的手枪。

视线模糊,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怪物正在靠近,那呼吸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低沉而又充满了饥渴。

高川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伸向衣柜的底部,她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手枪。

她艰难地将手枪对准了那个怪物的方向,她的手指勉强扣动了扳机。

“砰!”

手枪的套筒没有复位,子弹打光了。

子弹穿过了怪物的身体,一滴血都没有流。但它并没有倒下。相反,它发出了一声近似哀嚎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这尖锐的怒吼让高川暂时失聪了。

高川似乎激怒了它

它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手臂无序地挥舞着,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摧毁。

高川有些颤抖地放下了枪。

“啪嗒”

枪身砸在木制衣柜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她平静的看着那个怪物,规则仍然生效。那个怪物并没有行动,而是只能无能狂怒着。

高川此刻看起来有些凄惨,鼻子,耳朵,眼睛,都在流血,而嘴巴更是大口的呕吐着内脏碎块与鲜血。

随着时间的流逝,高川的意识一点点模糊着。

身体的疼痛已然无法啊感知,就像一层灰蒙蒙的毛玻璃,遮蔽了高川的五感。

半个小时后,在失血过多与内脏衰竭中,高川死了。

几分钟后,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开始剧烈的腐烂,并在半分钟内变成一摊烂泥,从地板的缝隙中流走。

五个小时后,一群身穿防化服的人,来到了高川的家中,他们进行了完善的消毒作业,并将高川的尸体包裹三层黑色的裹尸袋后,像是运送重要物资般运走了……

最后,一个高川如给在这里一定会非常眼熟的人出现在这里,张山。

他缓缓来到高川藏文件的地方,将那份牛皮纸文件袋从抽水马桶水箱中取出来,上面缠了厚厚的胶带,似乎是用来防水。

而那个已经烧成灰烬的日记,张山同样没有放过。一个士兵从一个保温箱中拿出一个类似沙漏般的物品。悬在灰烬的上方,轻轻一扭,日记本便从灰烬中一点点的复原了。

张山将日记塞进上衣口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解剖 在生与死的缝隙中,高川感觉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自己没法移动,身体像是凝固住了。

而在这意识所凝固成的琥珀当中,高川听到了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四时,和我说说她的尸检结果。”

“你想听哪部分?”

“都讲讲。”

在一阵整理资料与洗手的声音后,一个略显老成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年龄: 24岁“

“性别:女”

“死亡日期和时间: 2363年6月8日,凌晨4点17分”

“死者头部后侧有深度挫伤,颅内出血明显,颅底骨折。颈椎第三和第四节骨折,颈动脉撕裂。心包膜破裂,左肺挫伤,右肺部分塌陷。腹主动脉破裂,胃和小肠有穿孔。左臂和右腿有复杂性骨折。”

“啧啧啧,难为你了,四时”

那叫四时的男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血液和尿液样本中未检出酒精或药物成分。”

“总之,她死于剧烈撞击造成的多重创伤。”

此刻,二人都沉默了下来,而站在四时对面的男人忍不住唏嘘道:

“你说老张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来……”

那个叫四时的中年法医咳嗽了一声,阻止了男人继续说下去,而男人也面色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四时,怎么处理?”

法医四时把尸体抬了起来,装进了裹尸袋,放上推车,准备推进冷库,四时边推边说:

“我的意思是,尽快火化吧,老高和我们一起工作20年了……”

“可是……”另一个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四时打断。

“没有可是,你我的命都被老高救过!”四时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四时走进了冷库。

冷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压缩机的声音在不断嗡鸣着,压抑而疯狂。

四时将装着尸体的裹尸袋放在了一张金属担架上,然后轻轻地拉上了袋子的拉链。

“对不起,老高,我没能力救下你的女儿……”四时近乎抽泣的呢喃着,随后关上了冷冻室的灯,又将铁门闭锁。

随着门缓缓关闭,高川的眼前也逐渐黑暗下来,在这绝对幽静的环境中,高川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权。

高川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这绝不是什么冷库”高川心想。

她想坐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清脆且刺耳的断裂声响彻整个空间,与此同时还有阵阵沉闷的敲击声交相呼应。高川不禁低下头去查看,眼前所见却让她惊愕不已——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如此诡异。

不仅身躯严重扭曲变形,从胸膛延伸至腹部更是有一道狰狞可怖的缝合伤疤;原本应安居体内的五脏六腑如今也全然移位,仿佛遭受过一场惨烈酷刑。

再看看双臂,尽管经过某种程度的修复整治,仍显得歪七扭八、极不自然。至于那一根根肋骨,则尽数向内凹陷,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丝毫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样子。高川艰难地扭动着头部,脖颈处立刻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她强忍着剧痛,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环境,最终定格在一扇门上。那扇门紧闭着,其表面镌刻着许多形状怪异、神秘莫测的符号。高川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身子,然后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以近乎匍匐前进的姿态朝着那扇门缓慢挪动过去。

终于抵达门前,她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力推开它,并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迈入其中。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各种仪器和设备琳琅满目。高川走近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文字:“观测点故障……正在重启……失败……重启……失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哇哦,你好,小姑娘”

高川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海鸥?。

“你是谁?这是哪里?”高川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这只衣冠整齐的海鸥拍了拍翅膀。

“这里是缓存区”海鸥挥动着翅膀,一些全息羽毛从它身上掉了下来,“你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你看上去不太对劲。”

高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身体,有些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死了,但又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还变成了这副样子。”

“嗯...真是有趣。”海鸥围着高川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不过,你能进入这里,说明你与我们的实验有关。”高川一脸疑惑地看着海鸥,她完全不明白这只海鸥在说什么。

海鸥似乎看出了高川的困惑,它飞到一台巨大的机器旁边,操作着面板上的按钮。片刻后,机器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一个虚拟屏幕出现在高川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些复杂的数据和图像,高川看不懂。“这是你的身体扫描图。”海鸥解释道,“你的身体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事实上,最近发生了很多不死现象。我们正在研究这种现象。”

“不死现象?那又是什么?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高川急切地问道。

海鸥扇动着翅膀,有些语塞。

“死神死了……”

“死神死了……?是什么意思……”

高川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她带着一种清澈的表情问道;

而那只穿着白大褂的海鸥,用祂那红宝石般的眼神凝视着高川。

“死者正在开始复生,地狱已满,一些本该死去的人却没有死去,就像你一样。”海鸥严肃地说。

“而你,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被选中的”

“你……你的意思是什么?”高川此刻那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颤抖,她有一种预感,一种很可怕的预感。

“我们正在制造死神,而你,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候选人,你将带领亡者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高川此刻那模糊而放大的瞳孔此刻正在颤抖。

“我?我成为死神……?” 黑暗力量 在那只穿着白大褂的海鸥的帮助下,高川一点点的爬进了一个像氧气舱一样的罐子里面。

“听着,我会用黄泉灌注你的身体,不过可能会有一点痛”海鸥趴外壳上用喙敲着玻璃窗,一边敲一边说着。

“来吧……”

此刻的高川没有选择的机会。

那只海鸥扇动翅膀,飞离原地。它灵活地穿越空间,径直飞向前方不远处的操作台。

到达目的地后,海鸥用嘴或爪子熟练地摆弄着几个操作杆,并毫不犹豫地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啪!“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之中。原本明亮如昼的实验室眨眼间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一股神秘力量悄然降临,周围那些小巧玲珑的物品像是失去重力一般,开始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它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似乎完全脱离了现实规则的束缚。

原本应该处于绝对密封状态下的实验室莫名其妙地刮起阵阵冷风。这股冷风来得如此突兀,让人心生恐惧。风中弥漫着丝丝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某个重要的阀门被开启了。刹那间,一种宛如黄河之水般浑浊泛黄的液体沿着管道缓慢流淌而下,最终注入到下方的罐子里。

而此时此刻,早已死去多时的高川在接触到这些泉水之后,突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和无法抵挡的浓浓倦意。这种感觉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紧紧包围,仿佛母亲的怀抱一般。

就在高川的两只眼皮不断打架的时候,那只海鸥跳了上来,说道:

“绝对不可以睡着,你现在死不掉!一旦睡着会非常痛苦!绝对,绝对!不管用任何方式,都不可以睡着!”

但此刻的高川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因为她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改变她,那剧烈的,敏感的感触让她几乎发疯。

一切感觉就像一场可怕的梦。高川头痛欲裂,无法正常思考。高川唯一经历的的就是噩梦和妄想,高川甚至无法描述所有的症状,但高川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空虚。

在无尽的梦境中。

她就开始逐渐理解了这一切。早些时候,高川会感到饥饿,并且还想吃东西或喝水时,但只要食物进入食道高川会立即吐出来,而且开始腹泻。

尽管呕吐很糟糕,但相较于呕吐,那种无时无刻不再发作的失落感更加让她发疯,那些其他症状与她曾经感受到或想要再次感受到的任何症状都不一样。高川无法停止颤抖,感觉内心空虛,而在梦境中,高川一次又一次的失眠,每当她要睡着的一瞬间就会因为憋气而尖叫着醒来。

在这疯狂的窒息感中,高川希望可以去死,在那里她可以得到安息,保持腐烂并缓解这些无止境而永恒的痛苦,而不是独自一人呆在这里。

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祈祷、颤抖、希望自己死掉,也许时不时地跳进淋浴间感受几分钟热水。就好像经历过的所有快感与高潮积累成同等重量化学物质,而现在却要经历更加漫长、更加浓缩的痛苦与低谷。

“我从来没有像那些,让我到达那里的选择那样,后悔过我的选择……”

………………………………

在漫长的灌注结束后,再次从罐子里爬出来的高川看见了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与血流不止倒在地上的海鸥。

此刻,高川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走到了海鸥旁边,用双手将它捧了起来。

在这弥留之际,那只海鸥用一种微弱的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欣喜,它让高川把耳朵凑过来,想和她说几句话:

“请……请帮我解脱吧……”

高川双手合拢,一些纯白色的物质从海鸥的身上流了出来,缓缓进入高川体内,祂的的身躯逐渐变得轻盈,从羽毛开始,逐渐变得腐烂,化作雪白色的灰烬,不知怎么的,高川从这只鸽子的眼神中看到了迷茫,不舍,与解脱。

在它化作一捧白盐之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谢谢你……”

随即,它便彻底化作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高川站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和刚出生时的孩子一样娇嫩,而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柔韧性,力量,敏捷全都大幅度超越了以前的自己,除了……

她不再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高川来到这里唯一的一台电脑面前,而此刻,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红光已经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种轻盈的绿色光芒。

上面用标准的仿宋字体写着:

“你好,代行者”

下面有两个选项,分别写着:

“你好!”

“你是谁?”

高川找来一张椅子,坐在上面,手里拿着鼠标,在两个选项中挣扎了起来,思虑了几秒后,高川认为自己应该表现的友善些,于是她操纵鼠标,选择了‘你好!’

没过几秒,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经典的表情

“;-)“

然后又出现了两个选项:

“你好?”

“你是谁?”

这次高川没有犹豫,而是直接选择了“你是谁?”

电脑屏幕变得有些卡顿,半分钟后,它终于给出了答复:

“你可以称呼我为帕特网”

“?”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但我会为你详细解释这一切。”

在经过一段效率极低的沟通后,高川目前总结出了三个有用的信息。

1.这个世界在10年后将不再会有任何死亡发生。

2.死亡消退的现象将从食物链食物链底层开始发生。

3.高川是目前第一名成功的人造死神。

“所有我变成死神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高川在对话框里缓缓打出了几个字,随后按下了回车键。

结果这台电脑就和死机了一样,彻底蓝屏了。

就在高川准备尝试拍一拍机箱的时候,周围的场景和奶油冰淇淋一样融化了,而高川则仿佛一块黏糊糊的面团一样,被反复揉搓挤压着。

而在这混沌中。高川再次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再次躺在那冰冷的停尸柜里。

“哒哒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法医四时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他们停在了放着高川尸体的柜门处。

“呲……”

他们打开柜门,将包裹着高川的身体的裹尸袋放在了推车上,推出了停尸房。

四时身后的两个人说道:

“老师,她是……?”

四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沉默的推着车,而两位学生看气氛这么凝重,也闭上了嘴,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高川感觉停了下来,接着,她听到一种液体晃动的声音。

“把炉子预热到800度,准备火化。”

高川突然睁大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