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创伤末世日记》 前序 昏暗的房间内,手机闹钟的滴滴声吵醒了在地铺上睡觉的陈江,他坐起来挠了挠过长,且早已睡乱的头发,看了眼手机,几条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r国F山上猴子发疯,撕咬游客,警察开枪制服】

紧接着是短信里大伯的留言

【小江啊,今天不用来,东钰也生病了,最近流感爆发我就想着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他把手机关掉放下,拉开了一边书桌边上的窗帘,给窗户开了条缝隙,温和的晨光带上有这冬天特色的风入侵了整个房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自言自语到

“降温了啊…”

“哥”

睡在地铺旁边的床上的少女穿着淡粉色的睡衣,睡眼朦胧的看着站在窗边的陈江,她是陈雨,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得上是陈江名义上的“妹妹”,然而这些事她并不知情

“不多睡一会吗?起这么早”

陈江带着关心的语气问到,陈雨则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不知是在否定,还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散开发丝反射着温和暗淡的阳光,稍微有些宽松的睡衣更加体现出身材的娇小和慵懒的神情,她皮肤白皙,睫毛修长,长的很文静乖巧

尽管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混浊

“做噩梦了…偶尔起早一点不是也挺好的吗…而且退学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起,之前起来后马上就要叠被子,搞卫生啥的,至少现在不用了”

她再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些笑意,陈江的鼻腔发出了“哼”的一声,微笑着说到

“也是…”

他半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只是话喉咙又给咽了下去

她像是猜到陈江想要说什么,抬起头,挤出笑回答

“覆水难收嘛,而且我不后悔”

“是吗”

“现在在哥你这里我倒也觉得不错”

“那就好”

听了陈雨的话,他笑了笑,便不再说话,转过身准备朝着房间门口的方向走去,背后是床头抽屉被打开的声音

“我刚刚梦到妈了”

陈江顿了一下

“是吗…别想那么多”

他转过身,看着陈雨

她抽着从抽屉里拿出的香烟

白色的烟雾从她口中流出,慢慢向上飘去,与之相反的是她脸上的泪水

“我以为你戒了还”

陈江说到

“是啊”

她用另一只手把玩着头发

“还剩半包,当时我放柜子里忘抽了,现在正好用了,我也不想浪费”

“是吗”

她重重的吸了一口烟

“之前的我觉得现在的我头上时时刻刻都凝聚着一团乌云,有时候就算阳光透过漆黑的云层撒下,可就算那样过了不久乌云依旧会和疯长的血肉一样填补能让阳光照射的空洞呢”

语气里到的是强压下的哽咽,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下

“只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只有你了,吴小梅不要我们了,反正我也融入不进她的家庭,现在她可是为了她的新儿子把我移出户口了”

就在这沉默中,陈雨吸完了最后一口,因为没有烟灰缸,她用手指掐灭了烟头,随着火星的消散,她纤细葱白的指尖也被烫红,粘上一层烟灰和黄色的甘油

朝着陈江的方向走来,踮起脚,抱了上来,把整张脸靠在他的胸口上,随即便轻声哭了起来

“哥,我只有你了,而且…对不起…”

她尽可能小声,克制的哭喊着

陈江轻抚着她的后背和后脑的头发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是什么负担,不用的”

“可是…”

陈雨还想说什么,她放开了手,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没事的”

陈江低下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用自己粗糙温暖的手轻轻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后抱进了怀里,那温暖的手上满是茧子,有的是在他学生时代留下的,有的是这两年留下的

陈雨则在他怀中侧趴着轻声抽泣

“我是我,是陈江,不是任何人,永远是你的哥哥,永远永远,我和吴小梅不一样,和陈丹生也不一样”

他还是那样,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和五年前被别人顶替高考成绩自杀未遂的他完全不一样,现在他那左手的手腕上,就纹着一只花纹繁多的蝴蝶

过了一会,见陈雨也差不多止住了哭泣,垂着眼,吸着鼻涕抽泣着陈江才说到

“今天不用去大伯那里,表妹病了,所以,你愿意中午和我一起做饭吗,不愿意也行,我只是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这是他们之前经常会做的事,之前陈江在精神病院住完院回家后,陈雨就常会邀请他一起做饭

在陈江的怀里里她吸了下鼻涕后回答道

“嗯…”

她把自己的脸稍微远离了他的胸口,只是手还是死死地攥着陈江肚子附近的衣服,他的胸口软硬适中,可能是因为毕业后就在唯一管他们死活的亲戚大伯家的修车厂工作,到也算是有得到锻炼,不过这从外表看不出来,而且他的头发对男生来说算长了,有时出去要用橡皮筋扎起来,长的也很精致,或是把身体遮住,或是稍微在白一点,那从远处看到还真像个女生

只是,说实话他们兄妹两可以说长的一点都不像

“那我们一会一起去,先去洗漱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额头和陈雨的额头轻轻的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好”

她抬起头,虽说还在抽泣,不过眼神看起来也是轻松了不少,眼眶,鼻子全红

“都哭成花脸猫了”

他打趣到,双手轻轻的扶起陈雨的脸颊,用大拇指擦去脸上的泪水

过了十分钟左右,兄妹两人整理好了一切,陈雨也平复好了心情,只是眼角的红肿依旧没有消去,依旧穿着那套睡衣,只是简单的套了个粉白色卫衣,带着卫衣帽子,头发从卫衣帽子里伸出垂在肩膀两侧,陈江也换了套干净的白色衬衫打底,一件米色外套披在外面,其实说是外套,那更像是件袍子,宽松透气,之后再吧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下,带上那有从高中带到现在的眼镜

出门前,他想起大伯早上的事消息,拿起前段时间留下的口罩和陈雨一人一个带上

超市离得不算远,就在他们住的老小区过几条马路的位置,开电动也就十分钟左右,说是小区,其实就只有一个大门,是一个老头看着,而且很小,里面大多都是很老的房子,一栋栋就整齐的罗列在这小小的区域内,而角落则有很多低矮,简单的小房间,他们挨得很近,一开门就面对着对面的房间,而且走廊很黑,在大中午才勉强看清里面的情况,大多数人租下这的都是一些独居的老人,或是当做仓库,或者可能是一些身份“不好”的人,大多数年轻有力的青年都走出去到外面打工去了,很少会有人留在这里而,而他们住在这的原因就是因为父亲的死,因为是意外更本不可能立下遗嘱,所以母亲卷走了大部分遗产,和一个陈江也不知姓名的有钱男人再婚了,留给陈江陈雨的也就这老小区的套房和几万块钱

“坐好啦”

虽说这是一个三四线的小城市里的一个小镇子,不会有交警来管电动车,不过为了安全,陈江还是让陈雨带上新头盔,为她调整好大小

他坐到前面,开着车问到

“大小合适吗?”

她把手机放进了卫衣兜里,两手抱住陈江的身体回答道,脸侧贴在他的背上问到

“可以的,话说,你的呢?”

“我用不着”

“为啥”

陈江笑着回到

“没必要”

“那我为啥带,你不带我也不带了”

“那随便你咯,我觉得你没那么聪明能打开这个,这个带上后不大好铠我觉得,反正我第一次差点没打开”

“啊?你在看不起我?”

此刻的她不见早上那般脆弱的样子,恢复到平时展现给大多数人的模样

“那我现在就解给你看!”

说着,她一只手脱离了陈江的身体,开始摸索,研究着下巴上的扣子如何解开

他们到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等着红灯

“你别乱搞啦,抱好喔,我下车后给你打…”

“嘭!”

“…开…”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只见前面的路口处,路口左边车道开过一辆逆行的白色轿车撞向对面车道的一辆大货车,直接半辆车冲入货车车底,引发了人们不小的喧嚣

两人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给你上了一课啊,陈雨”

陈江鬼使神差的说出这种黑色笑话

“这得被撞成什么样,用报警吗”

陈雨没理会他前边说的话,抓着陈江背后的衣服摇晃着问,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车祸

“不用,会有人报警的”

他冷冷的回答道

“不过,你要的话也可以啦,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你看”

他用头点了点远处人群的方向,一个大妈一只手提着菜一只手正打着电话,仔细一听就可以听到她是在说一个地址

“那里不是有人报警了吗,地址也是这‘东郊花园路,兰陵桥附近的十字路口’”

他复述着大妈所说的话

“嗯…”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等她说,也绿灯了,他们直接向前开去,路过那几辆车时陈雨往那看了眼,货车后有几辆车的车主走了出来,在那里俩辆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的车,有的在拍照,有的则是直接走回了车上,打开手机或是抽烟,而货车的车主则紧闭车窗,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她不知道那些下来的车主看到了什么,不知道那辆报废的轿车里是什么场景,不过看那个反应,总归是可怕的…

“你不怕吗?”

她放在卫衣口袋里的双手有些颤抖,胃里有些恶心

“还好吧”

他接着说到

“我又没想象那种场景”

他的语气带着些戏谑,可能是因为想法被猜中了,陈雨轻轻掐了下陈江的腰

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笑着求饶

“错啦,错啦”

听到他这么说,陈雨这才松开捏着他的手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圣母了,感觉如果明天就世界末日的话我活不过第一季”

“你这不算圣母”

陈江接着说到

“这算多管闲事”

他改正到,接着说

“不过第一季活不活得过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那种事的话,我会比你早死”

“是…是吗,为什么这样说”

“是今天早上我给你的承诺没用了还是我看起来有那么菜”

他笑着问到

一一一一一一一

很快到了超市,陈江从入口处找到一辆没人要的手推车推了进去,陈雨就在后面跟着

他们随便走了走,推车里面多了很多零食,两排六瓶装的啤酒,还有一些晚上吃的蔬菜

“家里面好像没肉了吧,买一些吧”

陈江自言自语的说到

“话说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别的吃的,买些你想吃的水果或者是在买些零食?“

他转过头对陈雨问到

“嗯…”

陈雨摇摇头,轻轻拉着陈江的袖口回到

“没啥好买的了,你去买肉吧,我跟着?”

“好吧”

说着,她拉过陈雨的手,一只手拉着陈雨一只手推着推车,向放肉得冷柜走去

冷柜对面站着一个有些胖的大妈,白色的衣服和映着超市名字和logo的围裙代表着她员工的身份,头上带着防止头发掉到肉里的头套,脸上带着一个塑料的透明嘴罩

陈江用旁边挂着的铁夹子夹起一块肉,放在面前看了一会

“着些肉能看出个怎么所以然吗?”

陈雨问到

“能看新不新鲜,比如说你看我手上这块,这种看起来就比较新鲜”

“喔喔”

说完,陈雨也有样学样的拿起夹子夹起来一块猪五花端详着

“你觉得这块咋样呢”

她转过头问到

“不错,就它了”

陈江微笑着用旁边的袋子从下往上套住了猪肉,递给了长在冰柜后称重切肉的大妈

“小年轻就是好呀,和男朋友出来买菜啦”

她对陈雨说到

“啊…啊?”

她的话让陈雨一时语塞,红着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哎哟害羞什么嘛,你男朋友不是长的挺俊的吗”

“阿姨你误会了”

陈江用纹着纹身的左手轻轻搭在陈雨的右肩膀上,笑了笑说到

“这是我妹妹啦”

陈雨的肩膀轻微的抖了一下

“啊…”

哪位大妈看起来有些尴尬,强颜欢笑着,眼角的鱼尾纹也更加明显

“噢噢…是妹妹啊,不好意思呀阿姨看错啦,看到你们都长的那么好看嘛,这样”

她凑了过来,用一只手搭在嘴边悄悄说到

“阿姨给你们装点肉沫啥的,晚上回家可以煮汤喝”

“不用了阿姨,谢谢啦”

陈江笑着回绝到

“没事,我告诉你啊,这家超市的老板其实是我的儿子”

此时的她脸上挂着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骄傲都仿佛要从她脸上得皱纹里渗出

她就用一边的小铁铲挖了一些肉沫,估摸着二两

“这些就好了,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谢谢阿姨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

之后的他们买了些啤酒零食,食材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超市门口活动打折的牛奶,消费券换的两排鸡蛋,只是这一路上陈雨都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在超市逛了一小时左右才回去,回去的路上那辆白色轿车和那辆货车早已不知行踪,只留下戴着安全帽的人在哪用高压水枪清理着地上的痕迹

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天气稍微还是有些热,在地上被激起的水雾形成了一条小小的彩虹

“被移走了呢”

陈雨说到

“嗯,是啊,被移走了呢”

“喷水哪里还有彩虹”

她的视线移开了,向右下角看去,脸上挂着一丝无奈和担心的神情

果不其然,处理菜的时候她完全对眼前的生肉下不去手,特别是袋子里的肉沫,让他想起了今天车祸的场景,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

“你还在想那里啊”

“哪里?”

“你说呢,你去处理豌豆吧,我来处理肉”

说着,他提起陈雨肩上的带子,把围裙穿到自己的身上

等一切都搞好,饭菜摆上桌后

“果不其然一口也吃不下呀”

陈江看着面前断断续续得向口中小口送米饭的陈雨在心里想到

她吃的几乎都是素菜,肉菜没怎么动

“放冰箱里我这几天慢慢吃算了”

想着,他又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

双方都沉默着,结束了这次的午餐

在陈雨洗碗时,陈江悄无声息的走到她的右后方,升起带着蝴蝶纹身的左手轻轻的搭在她的左肩

“话说…”

“卧槽”

在陈江的意料之中,陈雨给吓了一跳,只是沾满泡沫的手套拍到脸上,眼镜也掉到地上差点被踩到

“你干嘛啊”

她感觉蹲下捡起掉到地上的眼镜,放到洗碗台边上

“抱歉”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只是看你好像状态不对,想和你说说话啥的”

“有病”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可脸上却是难以掩盖的笑意,继续洗着碗筷

“如果你这么闲的话,你就帮我把客厅的开水拿来”

“遵命!”

他的语气很滑稽,这是小时候陈江为了逗陈雨开心常用得手段,而此时陈雨脸上的笑意早已掩盖不住,甩了甩洗好的筷子

陈江手中拿着开水走来,倒到洗碗台里满是油垢的盘子和锅里,边倒边说着

“其实可以交给我来洗的啦”

“不用啦,这么点…”

她顿了顿,接着说到

“而且,我总得帮什么嘛,不是吗”

转过头来,眼里闪烁着一丝不安

“好嘛,你要这么说那也可以啦”

陈江揉了揉陈雨的头发

“好”

“那你晚上要去这附近得一个小吃街吗?你还没去过吧我记得,虽然哪里不大可东西还挺好吃”

“明天吧,说句实话我现在真的没什么胃口”

“好吧”

“还有”

就在陈江转身准备回到客厅时,陈雨再一次叫住了他

“今天早上,谢谢了”

她没转过身,依旧背对着陈江,说话声和碗筷的碰撞声,流水声混在一起,她只感觉耳朵发烫,不过还是接着说到

“我感觉好多了…”

“照顾妹妹的情绪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任务吗,而且,我病的时候发疯不也是你一直陪着我,我明白你的情绪,这是人之常情嘛”

“好”

此时的她,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进化,开始 简单的吃过晚饭,陈江洗过澡后便早早的睡下,可能因为上午的车祸,陈雨下午一直看起来不大舒服,所以也睡的很早

半夜,一个男人模糊的吼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惊醒了睡梦中的陈江,他打开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5:37”

手机上赫然是这明晃晃的白色数字

“有病啊?杀人呢?喊的嘴里和有痰一样”

他在心里暗骂到

抬头望去,早上开的窗为了透气一直没关,所以那声音格外的清晰

他站起身,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出了很多汗,头有点痛,仔细一摸,好像有点发热,不过还是走向了窗户,轻轻地关上了窗,于此同时,那声音也停了下来,再看向床上的陈雨,她睡的很沉,脸有点红,皱着眉头,和陈江一样冒着虚汗

“也发烧了?”

他有些担心,双手撑在床上,把自己的额头贴到陈雨的头上

“感觉不出来,好像我们都有点烫”

想到这,他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到客厅,翻出电视柜下的药箱,它和周围别的物件不同,它像是刚放上来没多久,周围的遥控器什么的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打开箱子后,翻出退烧药和温度计后接了背温盐水,拿着药放到床头柜上,轻轻的用毛巾擦了擦陈雨的额头上的汗,接着说到

“醒醒,醒醒”

她皱着眉头眯着眼,迷迷糊糊的看到陈江后舒缓了眉头,带着没睡醒时迷糊的语气回应了他

“啊?”

陈江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后说到

“张开腋下,夹住”

他拿起体温计,拉起她的衣服塞到腋下

“啊?”

她还是很懵,只是头很晕,不过还是听了陈江的话,夹住了体温计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腋下袭来,不过那感觉很快就散去,只感觉腋下夹着个东西

她喃喃自语到

“在热传递的过程中,能量总是从高温物体传向低温物体”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有些哭笑不得

“你傻了吧”

“有点难受,我病了?”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

陈江的语气有些担心,不过还是笑着说到

“是,我也病了”

他的视线下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尴尬和焦急

“来,你自己拿出来吧”

“好…”

陈雨语气虚弱,把手伸到睡衣里,抽出体温计递给了陈江

陈江拿着体温计再一次甩了甩,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借着台灯的灯光看清了温度

“39.3℃”

他皱了皱眉,甩了甩后夹到了自己腋下

“你先喝下”

说着,他把陈雨扶了起,靠着床头坐着,拿起床头柜的药放塞到了她嘴里

“带着这个喝下”

把温热的盐水递到她嘴边,接过后喝了起来

“我好没用”

她在心里想着,手上属于她的粉色外形是个卡通猫头的杯子也不自觉的被她捏紧

“这衣服我先拿去洗,你先穿别的衣服吧”

说着,他打开了衣柜,低着头,脸上有些红,拿出一件白色的背心和自己的短袖

“你先穿这个吧,你别的衣服都还在晾,然后你先用毛巾擦擦身子,接着换上,我出去等你”

陈江走了出去,房间内,陈雨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很晕,很累,脱下衣服,褪去内衣,用刚刚陈江带来的毛巾擦干自己身上得汗,穿上了他给的衣服后用换下的衣服包着内衣,用了差不多过了三分钟,她走了出去,步伐很乱,因为发烧身体也轻飘飘的

“哥”

她虚弱的扶着房间门的门框说到,然而,陈江坐在沙发上,侧着头毫无反应,此时的天也蒙蒙亮,而茶几上是半杯盐水,开封过的药盒还有横放着的体温计

他红着脸,虚弱的靠着沙发,头发杂乱无章,刘海的发丝上夹带着汗珠

看到这副场景,陈雨把换下来的衣服轻轻的丢到地上,坐到陈江头靠的方向的沙发上,他的头上很香,有一股洗发水的香味,陈雨忍不住凑近闻了闻,轻轻的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这样,你也算依靠我了吗?”

她在心里想到,顺便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珠

她回到房间,拿了自己的被子走出来盖在两人身上,虽然有一点热,可她还是靠着陈江的头慢慢地了过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

“咚咚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且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了陈江

“来了…”

陈江迷迷糊糊的回答道,他看了一眼边上的陈雨,此时的她就像个洋娃娃一样依偎在他怀中,两只纤细白皙的手相扣在一起,长发散开着,身上还盖着被子,他努力回忆着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们都生病了,他和陈雨都吃了药

不过身上的不适感也完全消失了,整个人感觉都充满力气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面对这样得情形,其实他是想装作没人在家的,因为他不想破坏现在的场景,也不想意外把陈雨弄醒

“咚咚咚”

“有完没完”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轻轻扶着陈雨躺下

“嗯…”

她也醒了,睁开了眼,可能是因为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到了她脸上

她半眯着眼,看到是陈江后笑着说到

“江,你醒啦”

说完,她就伸出双手准备去搂住陈江的脖子和肩膀

“这还是梦吗”

此刻的陈雨在心中想到,这是屋外的敲门声开始变得杂乱,才把她拉回现实

“我去开下门”

他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后,看到眼前的场景令他呆愣在原地

见到陈江的反应,屋内的陈雨坐了起来在看到屋外的场景后也被吓得清醒,因为门口外的楼道内全是血迹,对门的王奶奶正翻着白眼,脸上都是血,不断保持着用头锤门的样子点着头,她的后面就是她孙子那娇小身体,白色的衣服被红色染红,肚子那破开的洞里露出各种鲜红的脏器,两只手的十个手指全都不翼而飞,而此时她的嘴里则用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喊到

“救…我,孩…”

说着,她低下了头,过了几秒后便抬起,头扑了上来

“等等!”

此时的陈江才反应过来,不断用手掐住王奶奶的脖子,而她的嘴里则是带着血腥味的嘶吼,唾液夹带着血浆不断从嘴里流出到下巴在滴下,双手向前胡乱挥握

她的力气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一米五出头的瘦弱老婆婆的力气

就在陈江觉得自己力气不够,马上就挡不住时,陈雨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

“死一边去”

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家里角落的实木的正方形凳子砸向了王奶奶的头颅,她重重的向左边飞去,正面被砸到墙上,滑倒地上后在墙上留下一到黑红色的血痕

陈雨的动作干脆利落,抓着凳子的一脚重重的挥过去

在陈江的映像中那个凳子很重,他用手掂量有过,有十多斤的感觉,这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在家具城看上的,在几年前家里发生变故时给陈江带来这,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它还能作为“杀人凶器”,不过比起这个,更让人傻眼的是陈雨,看似柔弱的她居然抓住一直脚举起那陈江双手提着都觉得很重的实木椅子

“关门”

她眼里闪着光,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笑,还有犹如重获新生的喜悦和鲜红的血渍

他赶紧的爬起来关上门,诺有所思地看着陈雨手中的凳子

“你拿的很轻松吗?那个凳子?”

说着,躺在边上的王奶奶开始抽出,嘴里不断的发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嘶吼,看到这样的场景,陈江马上拿起不远处的折叠凳,他的猜想没错,这折叠凳在他手里特别的轻

“刚刚看到你那种情况什么都没想就拿起凳子冲过去了”

在他们交流时,王奶奶,不,或许是那个怪物在一次站了起来,它左边头颅凹陷,眼珠也从眼眶中弹出,白色混合着暗红还有可能是脊髓液的透明粘稠液体从鼻子流出,看到这一幕的陈江胃里翻江倒海,陈雨的脸上看着也不是很好受,估计也是在抑制着自己的干呕

那怪物站起来后“神情呆滞”地看着地上,紧接抬起头,朝着与它对上视线的陈江冲去,陈江虽说脸上带着些惊恐,不过还是举起凳子准备用边缘批上去

“啪叽”

几乎是在一瞬间,陈雨再一次挥出手里的凳子,这次的她用凳子的角直接向它的脑袋砸去,因为惯性,凳子脱手了,带着那怪物一起飞去,重重的撞到墙上,它的头也彻底破了,面门凹陷下去,白色和红色从脸上的缺口喷出,凳子几乎是卡在它的脸上,粉色也变成碎扎向四周星星点点的飞出

彼此对视了一眼,仿佛空气都在此时凝固,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

过了几十秒,那个东西再也没动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不住的颤抖和呕吐,陈江跪了下来,家里一片狼藉,各种人的组织碎片,呕吐物和血浆混,陈江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在这时,陈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哥,我们这算杀人了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担心,更多的是犹如胜利者的喜悦

“你觉得这还算人吗?”

他崩溃地着吼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和胃液,看着陈雨的双眸

“不知道”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感觉,语气还是那样,没有一丝变化,仿佛这一切都不管她的事

“先报警吧”

此时的陈江看起来很憔悴,抬起头四处寻找着手机

“没用的”

陈雨冷冷地说到

“啊?”

“警察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哥,处理好这个尸体吧,我们一起私奔吧”

她蹲了下来,脸上满是慈爱,像陈江昨天早上一样抱住他的头,一只手抱住陈江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和乌黑的长发,眼里闪烁着期待的眼神,充满血渍的脸上生出了红晕,带着不合时宜的笑容,就这么看着陈江

“啊!!!!!”

“嘭,嘭”

客厅窗外的嘶吼再一次划破了寂静,紧接着的,是和放鞭炮一样的声音

陈江稍微都颤了一下,陈雨也被这声音吸引到了,抬起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脸上所带的慈爱再此时也全部转变为了冷漠

“下面也…”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陈雨抬起头冷冰冰的面孔

他心里五味杂陈,站了起来,仿佛左摇右晃一样向窗口附近冲去,陈雨也跟了上来,他们在窗边站着,陈雨紧紧的抓着陈江的手

楼下是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还有几个被衣服染红的“人”,前面的警察不断的逃跑,手中黑色的手枪也发出火光,不断向那些“人”开着枪,不出意外的是那些人被枪打到后依然跑着,嘶吼着,追上后扑向那些体力逐渐不支的警察,紧接着便是声嘶力竭惨叫,被抓住的警察的手被扯了下来,红色的血液犹如喷泉般涌出,它们在他的身上乱啃,整个小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不过除此之外也在没什么声音了,可能是大多都感染了,没被感染的都躲在家里

“这算是世界末日了吧”

陈江有些不安,不过和刚刚比起来是放松了不少

陈雨拉着他的手,轻晃着说到

“我们先一起躲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

他甩开陈雨的手,锁紧窗户,拉上窗帘,走进房间,打开柜子翻找着,陈雨还呆在原地观察着他,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

不过一会他拿出一个装被子的大袋子走出来,向王奶奶的尸体处,双手合十拜了拜,拿开凳子,拉起她早已冰凉的手,那只冰冷粗糙的手

“陈雨”

“嗯”

“看看门口王婆婆的孙子还在吗”

她虽然还没实际看到全身,当时也看到被啃掉四只手指的苍白小手

她朝着猫眼看去,王奶奶的孙子还躺在地上,脖子被扭了一圈拉长,无力的放在一边,整个头和身体就只能靠脖子的皮和肉链接着,充满血丝的眼镜看着他们家的方向,青紫色的脸上满是惊恐,他的身上咬痕和被咬掉肉的肢体,血液喷溅到四周

“是大脑和颈椎断开联系就动不了了吗?还是已经死了?”

她这么想着,拉上链锁正准备打开房门

“等等”

陈江把王婆婆装进放被子的带子里,放到一边后去再一次走进了房间

“嘭…咔拉”

镜子碎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他拿起一块长条的镜子碎片,再在客厅拿起胶带和扫把把镜子碎片绑在头上,把扫把伸出门缝观察着

他看了一会,脸上的紧张感少了不少,转过身看着陈雨,带着令人安心的语气嘱咐到

“周围是安全的,一会你打开门后我直接丢,然后你在马上关门”

“好”

陈雨点了点头,放开了链锁

“三,二,一”

倒数完,陈雨打开了门,带着王奶奶尸体的带子被丢了出去,在开门的一瞬间陈江好似观察到她孙子的尸体的眼睛动了下,不过来不及多想,马上关上了房门,凑到猫眼上观察着

“怎么啦”

陈雨问到

“不,没怎么,先把痕迹擦一下吧”

“嗯”

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他们清理完所有的血迹和肉体组织,恐惧心理也差不多克服,到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在忙完后的陈江对陈雨说到

“你先去洗个澡呗,不确定什么时候停水”

“那你呢?”

“一会,我搞些东西”

“好”

她应到,带上凌晨时脱下的衣物走去卫生间,卫生间里发出清晰的水流声

陈江也没闲着,他翻出了家里所有的充电宝,因为平时有闲着没事就给充电宝充电的习惯,所以家里的充电宝都是满电的

客厅的水,饮料什么的因为刚买,所以还有一些,还有昨天超市促销的两箱牛奶

然后他再去厨房,蹲到灶台下看上次买的泡面的余量,因为有时候陈江不能太早回来,所以陈雨一般会点外面或者自己泡泡面和煮面,那些剩下的量还有很多,一箱半多袋装泡面还有两大袋煮面,大米也剩下很多,油,面粉,白糖和盐什么的也剩下很多,还有昨天买的两排鸡蛋就摆在米缸旁边

确认厨房没什么问题后,他又去了看了看冰箱,急冻层就剩下一些昨天买的猪五花,晚点拿去炼油做成油渣,还有昨天没用上的肉沫,一袋汤圆,几个冰棍,还有一条冷冻的鲫鱼,这是前几天大伯钓鱼回来后分给他的,上面的保鲜层则还剩下一些蔬菜,因为昨天刚买所以还剩下的十三瓶啤酒,还有昨天的剩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看到这些后,他的肚子也饿起来了,拿起汤圆和猪肉就朝着厨房走去

“煮一些先吃就对了,五花解冻后炼油”

他自言自语到

伴随着煤气灶被打开的声音,瞪大了眼睛马上蹲了下来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蹲下检查煤气瓶的余量,然而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这是上周才换的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放下汤圆,厕所的水声也戛然而止,紧接着的是推拉门被打开的声音,陈雨裹着毛巾冒着热气走了出来

“忘记拿衣服了”

她看起来有些尴尬,眼睛不住了向下低,脸也变红了不少

陈江看了她的一眼,马上移开视线,低下头,脸上有些泛红,摸着后脖颈提醒到

“那快点穿衣服吧,对啦,你再看看你手机有没有电,没电的话就冲下吧,我的也是”

“哼…”

听了陈江的话,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好”

“我煮完这个也洗个澡去”

陈雨没理他,自顾自走向房间去

过了一会,汤圆煮好了,不知是火候还是什么的原因,有几个汤圆破了,白色的汤染上了一点黑色

“老哥,大伯给你打了电话,还有我”

陈雨走了过来,她的头发还是半干的,穿上了陈江宽大的白色衬衫,他胸口拉的很低,白色的带子若隐若现,那衬衫像是裙子一样遮到膝盖处,所以她没穿裤子,只有一件内裤,所以白皙的双腿仅仅只有膝盖上的一部分被挡住,背在背后的双手,拿着的正是陈江的手机

陈江看到这副打扮,脸稍微红了一些,故意转过身去从架子上拿下两个印有粉色花的白陶瓷碗,这是用了好几年的东西了,放到边上,准备一会一起拿出去

陈雨看到他这样的反应,脸上浮现出一种得逞的笑容

“哥,怎么啦,脸这么红”

见他这么说,陈江的脸上才浮现出笑容,他慢慢靠过去,慢慢弯下腰,陈雨也越来越紧张,脸上原本得意的笑也慢慢褪去,嘴唇僵硬的上扬脸上满是慌张,脸也红到耳朵根,她闭上了眼,轻轻抬起头

“啪”

陈江给了她一个弹指,她轻轻的哀嚎了一声,举起双手捂着被弹过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工作这一年半陈江得到了不少的锻炼,陈雨的额头的那一块已经红了

“这么捉弄我可不行呀,更何况还是这种时候”

“很痛诶”

她赌气的“哼”了一声

说完,他拿过手机,陈雨也站到一边,抓着他的衣服,踮起脚,下巴搭在肩膀上和他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只见消息和排队一样,一排排最远有四个小时之前的电话和无数条信息,全是大伯和同事张开盈的电话信息

兄妹两人因为平时没有什么好联系的人,而且不喜欢被手机打扰,所以平时手机都是静音,他打开手机,点来大伯的短信界面,他原本打算打电话给大伯,不过想到哪有不妥当,可能会吸引附近的丧尸,改为发消息给他

【大伯,你们那里安全吗,我们这里很安全】

消息发过去几乎是一瞬间,大伯那里便打来了电话

接起来,里面传来的是大伯,张开盈和几个认识的伙计的声音

“啊,陈江啊”

大伯熟悉的带着口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我们这边啊,应该没什么问题,开盈他也是,不过他那个手机刚刚摔坏了”

“嗯,那就好,应该不用多久就会有救援吧”

“应该是吧,哎呀,我们这里围墙高,大门也结实,还是电动的,就是员工宿舍的伙计没剩下几个了…东钰和你伯母的话就,哎…”

他有些哽咽,双方沉默了会

“是吗…我和陈雨现在还好”

“好,你们那里能撑几天啊?”

“嗯,一周吧…”

“好,我们一周后过去接你们,你们每天都和我们联系联系呐”

接着,大伯把手机递给了站在一边的张开盈

“陈江,你保护好自己和陈雨,李哥死了,他杀人了还,当时他满脸都是血”

李哥和张开盈是店里的伙计,张开盈是前几年流浪到这附近被大伯所收留的,做事踏实勤勉,所以在这个汽修厂里带的最久,大伯也是和照顾亲生儿子一样照顾着他,他长的比陈江高出个六七厘米,也许是曾经流浪过的原因,身上老是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陈江和他交好也是他主动接近,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在厂里也是个沉默寡言的行动派

至于李哥,他的原名叫李畅春,映像中他看起来瘦瘦的,寸头,两个龅牙格外的突出,不过为人很好,很照顾他们这群后辈们

“是…是吗…”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是你

“你也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伯”

“好,话说你们报过警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陈江平静的回到

“明明刚刚才杀了‘人’”

他在心中想到,手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

“打不通,被占线了”

张开盈回到

“是吗,好了,我们先收拾下,晚点联系”

陈江回到,便结束了对话,把手机塞入口袋,转身准备端汤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他的眼镜,昨天吓陈雨时就放在那了

这无异于再一次验证了他的猜想

“所有人都病了,然后‘进化’了,也包括那些怪物” 豌豆荚 陈雨吃了汤圆后用刚刚还当做“凶器”的凳子,坐在房间的窗沿边趴着抽烟,喝着冰箱里拿出的啤酒,至于附近,经常会传来忽远忽近,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尖叫声,虽然有窗户阻隔,可还是掩埋过陈江在客厅里用手机外放的新闻,弥漫的烟雾也和凳子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什么时候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陈雨在心里想着,顺便吸掉了最后一口烟,把它塞到啤酒瓶里,迟疑了一下后一起丢了下去,后关掉了窗户锁了起来

“哥”

客厅的血腥味虽然经过了处理,不过还是和消毒水味,陈雨此刻身上淡淡的烟味混在一起

陈江转过头看向了陈雨,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是正在播放的新闻,标题如果在平时看起来会很唬人,再此时也只会让人寒毛束起

【r国总统被袭击,在大街上演讲到一半被路人袭击】

还有突然发来的市政府短信

【尊敬的汕坡市居民,由于特殊原因本市将出现大面积停电现象,将于今日19:00持续到次日14:00】

“咋啦”

他问到,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把手机里的新闻划到短视频平台,可第一条视频就是别人拍到小区里的丧尸抓人

“没啥”

她慢慢走了过来,脚步很轻,理了下头发,把盖住耳朵的头发顺道耳后,然后坐了下来,靠在陈江身上,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她身上除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过这对陈江来说到算不了什么,因为在汽修厂上班时几个伙计身上的味道更加的浓烈刺鼻

“哥,我们也会变成那样的东西吗…”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不过话被她咽了下去,换成更加用力的抱着他的手臂

“不知道,如果变成那样的话,应该很痛苦吧,看王奶奶那样”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还有一些事不关己的感觉

“是吗,那…”

“嗯?怎么?”

“就是,如果我有一天也变成了那样,你会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陈雨,眼中依旧是熟悉的真诚与温柔

“我会把你绑起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你边上自杀,无论是吊死或者是怎么死,反正我会和你一起走”

他的回答很坚定,陈雨也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也把头转去接着看起了新闻

“老哥”

“又咋啦?”

她很少这么叫陈江,等他转过头来,陈雨把头凑了上去,一阵香味勾引着陈江的鼻腔,而柔软,温热的触感从嘴上袭来,烟味和酒味充斥着口腔,陈雨的舌头粗暴地入侵陈江的口腔,互相交织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陈雨的眼中满是迷离的爱意,双手紧紧的抓住按压着他的小臂,自上而下的热吻着

过了好一会,陈雨的嘴唇才从陈江的嘴上离开

陈江懵了好一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陈雨,她的脸也红到了耳朵根,嘴里微喘着酒气

“你喝酒了”

陈江红着脸,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羞涩和不知所措

“就算是喝了也没这么快醉吧”

陈雨在心里想着,继续回味着刚刚的吻

“哥,你这是初吻吗”

陈雨问到,她脸满是戏谑的笑容

“…”

“我也是诶”

说着,她痴痴的笑了起来

空气仿佛也在此时凝固,只有短视频里新闻的声音在不断重复播放着

“我去做个饭”

他关掉手机,站了起来,朝冰箱方向走去,打开急冻层拿出那条前几天大伯给的鱼,还有昨天的剩饭什么的

“可是我不饿呀”

“我饿了”

“好吧”

陈雨只觉得有点可惜,在沙发上侧躺着舔了舔嘴唇,心跳没有丝毫变慢的迹象,脸上的潮红也依旧没有褪去

她迷迷糊糊的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厨房里,陈江穿上围裙,把鱼泡到水里等着它的解冻,打开水龙头不断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

“冷静点”

他在心里想到,顺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刚柔软的触感和入侵到自己口腔里的舌头,那种奇怪的触感,令人心跳加速的触感仿佛还在口中,他的心跳再一次加速,脸也变得更红了

“啊啊啊!嘭”

一个女人的尖叫从外边传来,这好像是邻居那一户的女主人,在尖叫过后就是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因为厨房窗户和对面房间的窗户里的有点近,所以好像还能听到她的哭泣声还有她家里人用当地方言的说话声,陈江没有在意,把厨房的窗关上,虽然隔绝了大部分声音,还是能听到不少的说话声,陈江对别人的话没有什么兴趣,他只觉得自己心跳异常的快,脸也很烫,也许是希望让自己冷静下,他到冰箱的急冻层拿出冰激凌吃了起来

听到叫声的陈雨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凳子,衣衫不整,脸上潮红依旧没退去,甚至有点更红了

“怎么?”

她急切的问到,手上的凳子也高高举起,为可能的突发情况准备着

“没什么,隔壁人家看到王奶奶他们了吧”

他说着视线不敢向陈雨的方向看去,转而瞟向门口,而楼道处的些许骚动也传了过来

“我觉得应该上来了,我看看去”

陈江说着,把手里的冰淇淋狠狠地咬了一口,巧克力外皮也随着碎开,朝门口走去

“嗯…”

陈雨也提着凳子跟了上来

等到了门口,他才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门没锁,他赶忙把门锁锁上,链锁也扣上,右手拿着雪糕左手贴着门朝猫眼看去

在看过去的一瞬间,他全身如触电般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雪糕也掉到了地上,原本还有些红的脸到现在也直接变的惨白

“别出去了,一起把沙发推过门口”

陈江的语调有些颤抖,不过比早些时候平静的多,陈雨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担心的问到

“是什么”

“一个大叔,好像是楼下收纸壳的,满头是血,手臂和脸都被咬烂了…在吃王奶奶孙子的肉”

他努力强压自己的恐惧,尽可能平静的说着

陈雨放下凳子,拉起陈江所推着的沙发,因为变异的原因,他们移动起来意外的轻松

“滋啦,滋啦”

沙发在移动时发出了不小的噪音

门外的声音也杂乱起来,是那个丧尸顺着声音撞墙的声音

“啊…!”

隔壁传来细微的尖叫声,不过几乎是一瞬间,一瞬间那个尖叫声就被止住

在移到门口附近时,大门发出强烈的颤抖,铁门与铁链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移到门口后,颤抖的大门被沙发所挡住也停止了颤抖,只留下碰撞的颤抖声

“好了,别管它了,我去收拾一下沙发底下的雪糕”

“嗯”

陈雨回答道,便回了房间

一一一一一一一

陈江在收拾完后回到了厨房,一小时左右,夕阳的余晖也再一次照射这三线小城的边缘,而门口的撞击声也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陈江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出来,摆到茶几上,因为沙发被移走的原因,他搬了两张凳子

他站在卧室的门口,卧室的门虚掩着,只能看到被落日撒入的余晖包裹得床尾和陈雨纤细白皙的脚

他有些踌躇的站了一会,悬空的手摆出敲门的姿势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可…可以吃饭啦”

他推开门,轻声说到

“嗯”

陈雨坐了起来

饭桌上,下午的事对陈江来说依旧历历在目,以至于他都是一个心不在焉的状态,没怎么夹菜,都是在吃饭,陈雨也察觉到了这点,所以时不时会偷偷瞟向陈江

“我今天太粗爆了吗”

陈雨低下头,轻声问到

“什么?”

他放下碗筷,甩了甩头,理了理扎眼的刘海

“我今天啊”

她用更小声的声音说到

“…”

陈江再一次沉默了,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羞涩,向嘴里扒拉两大口饭后就向厨房走去

“我一会洗碗,你先吃吧”

他用很快的语速说着,放完碗筷后向房间走去,中途没敢朝陈雨的方向看一眼

在房间里,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陈雨的烟和火机,烟不多了,只剩个四五根,他思考了一会,还是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根抽了起来

“咳,咳”

他并没有抽烟的习惯,在这里抽也只是因为印象中有抽烟能缓解郁闷得心情这种功效罢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也不怎么好,厚重的黑云挡住了月亮,外面寂静无声,只有入冬后的冷风吹来,电灯开着的人家也是屈指可数,除此之外的光亮也就只有自动感应的路灯了

“不好抽…咳咳…抽了不舒服”

他自言自语到

“哥哥…”

一阵熟悉的说话声伴随着衣服被拽的感觉从身后袭来

陈江刚准备回应她,她就接着说到

“今天那个,很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她低着头,另一只手下拉着自己衣服的一角,这是她从小犯错后都会有的习惯,而且她说话声很轻,语气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

陈江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任由手中的烟燃烧着

他再吸了一口烟,张口说到

“我们不应该这样的…咳…不是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妹…”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他在脑中想到

“你也十八了不是吗,所以也算是大人了…”

陈雨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是世界末日了吧,就算不是,那人也应该会少掉很多吧?就像你今天看的新闻,别的国家总统都感染了,不是吗,这不是没个几年好不了的事吗,而且…”

她从背后抱住了陈江

“人少了,谁会在意这么多,搞这么多,而且我们也没有几天能活了,你是觉得我们能和小说主角一样活下去吗?”

她的声音逐渐模糊,渐渐带上哭腔

“我从小就喜欢着你,爱慕着你,一直没机会说出来,可现在有机会了不是吗,你照顾我了那么久,从小到大,我有困难那一次不是先找你,学习上,生活上,所以,我想报答你,我没什么好拿出来的,也就只有…”

她不再说下去,而是用更大的力气紧佣着陈江

“咳…咳”

陈江一口气吸完了最后半根烟,把还在燃烧的烟头丢了出去,杂乱的刘海也半遮住了眼睛

“你是这么想的吗”

陈江的语气再一次变得平静

“那你答应我,只要你尽可能活下去,我就接受你的…”

“好”

没等陈江说完,陈雨就急忙答应,同时也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他转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陈雨轻轻地脚尖抱着他的头稍微等了一下,含情脉脉的看着陈江的眼睛,随后像是得到确认一样,再一次亲了上去

这次的他不再反抗,或者是他在此时不应该反抗

这次她的嘴里不再有烟味,酒味

陈雨一只手拖着陈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贴着他的脸颊,眼泪依旧是无止的留着,双方的心率在此时再一次到达顶端,陈江左手扶着陈雨的腰,另一只手为她抹去眼泪

双方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良久

“滋,啪”

突然传来了一阵电流声,原本明亮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房间更不用说

他们的嘴唇分开了,陈雨有些不满的看向远处的电灯开关,用手背抹去剩下的眼泪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去拿蜡烛”

他说到,便松开搂着陈雨腰部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

陈雨也跟了上来,他们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翻出了家里的蜡烛点了起来

客厅里淡淡的血腥味依旧,门口附近最为严重

“话说,我们这样你觉得像同一个豌豆荚里出来的豌豆吗?”

陈雨稍微拉了拉陈江的衣角

“不像,你是人不是植物”

“哎呀我说的不是…算了,你又没学生物”

“我看看水停没”

说着,陈江端着蜡烛朝厨房大步走去

伴随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流水声稀稀疏疏的传出

“至少水没停”

陈江有些庆幸的说到

“你先去睡吗?或着我手机里有电影,你先去看看,我洗个碗,不然我怕到时候臭了”

陈江回过头,向不远处的陈雨问到

“我陪你吧”

陈雨说到,烛光照射着的脸上洋溢着犹如在蜜月期新婚夫妇般的幸福

“不用,不多,但你可以帮我个别的忙”

“嗯?你说?”

“把剩饭剩菜用塑料密封袋包起来,然后盘子什么的就拿过来,鱼汤你拿去热一下,沸腾后滚一会再关掉,不要搅拌它”

“好”

她拿着几个密封袋走向了客厅,伴随着打火机的点燃声,客厅传来摇曳微弱的火光

不一会,陈雨便把盘子和鱼汤端来,把盘子放到洗手盆,鱼汤放到灶台上热了起来

因为当天晚上大家都没怎么吃饭,所以要洗的东西也就两个盘子和两个碗一双筷子

洗好后,他到厕所把水桶提了出来,揭开保鲜膜,拿起桌上被装到密封袋里的食物后放到了水里,再把陈雨給招呼过来,叫她帮忙捏上

捏好后把东西拿起,和真空包装过一样

“哇哦,厉害啊”

站在一边得陈雨夸到,抱着陈江的脸,朝着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今天看到了,只能说还好看到了”

“那还有这些”

她跑回厨房,关掉了煤气炉,拿出很多小一号的密封袋,这是当时买错尺寸后想着备用就留下的,属实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用上,在打开冰箱拿出那一袋用塑料袋包起来的油渣

“冰箱里不是还有很多油渣吗,就分成很多包,这样可以分着吃,不容易坏”

借着烛光,陈江看到陈雨脸上露出些许期待的表情,闭着眼,轻撅着嘴,脸上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火光的照耀亦或者是二者皆有使得她的脸显得很红

“收拾下剩下的吧”

陈江说到,脸上的笑容依旧,陈雨则鼓起嘴,无声的诉说着不满

不过十分钟,两人便解决了剩下所有的油渣,还把冰箱里别的的食材,啤酒什么的拿了出来,放到厨房的通风处放了起来

“睡觉吗?”

陈雨问到,顺便捏了下陈江的屁股

“你这家伙…”

陈江回头蹬瞪了她一眼

“我都可以呀”

她笑着回到

“不过”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羞涩,红着脸,下拉着自己的衣服,嘴角有些难以控制的扭曲问到

“要…要吗”

陈江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低着头,让刘海稍微遮住眼睛,瞪着他慢慢向前走去,慢慢把她逼到靠着房间门旁边的墙,手撑在她头边的墙上,犹如猎手注视着弱小猎物般地盯着她,陈雨低着头,视线看着地板,粉色的嘴唇紧紧的泯成一条曲线

他弯下腰,刘海轻轻的打到她脸上,再一次吻了上去,原本紧张僵硬的她也慢慢放松下来,几秒后,他们的嘴唇再此分开,陈雨收回舌尖,情意浓浓的看着陈江

“这样就够了吧,我不喜欢进展太快”

陈江说到,眼里恢复到往日的温柔

“嗯…嗯…”

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心跳跳的很快

陈江在回到房间后依旧是习惯性的睡回了地铺,后来的陈雨横趴在床中间,在床沿探出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抱歉”

他笑了笑,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带着自己的枕头上了床

那天的陈雨在陈江的怀里睡了过去,眼角是因为哭泣的红肿,脸上带着的是满足的微笑

日记本 陈江在床铺中始终合不上眼,他看了看怀中的陈雨,她睡的很熟,鼻息声也伴随着呼吸有规律的发出

他慢慢把她怀里的小臂抽了出来,蹑手蹑脚的向窗边的书桌走去,十二月末的夜晚很冷,他打开台灯,这突然袭来的光亮让习惯黑暗中视线的他的眼睛被刺激的有点睁不开

他打开柜子,翻出一个满是白色折痕的破旧的粉色笔记本,这是小学时陈雨买的,只记得当时因为是粉色陈江还嫌弃过,粉色的封面上是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

【陈雨和陈江的日记本】

他打开,泛黄的纸上写满了歪歪斜斜的黑色和蓝色字迹,虽说文笔稚嫩,可却像是胶卷一样在他脑中放映着叫做“回忆”的电影,看了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读到了最后一面,只觉得内心一阵酸涩与苦楚翻涌着,他接着上一页写到

【12月8号天气晴】

【今天是这个世界坏掉的第一天,或许我们昨天在看到车祸时就坏掉了,现在的陈雨早就睡了过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在书桌上写着日记,虽然不知道意义是什么,可觉得写便是了,万一几年或是几十年,万一世界恢复秩序了呢,万一我现在写的字被记录到什么文献资料里?或者我这些文字就不会给任何人看到,也有可能其实没多久这一切都结束了,就像是一场闹剧,不过我还是希望我能留下些许痕迹】

【今天的我们在凌晨发了烧,我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后被身为怪物王奶奶袭击(或许更应该叫丧尸),为了自保,我和陈雨,不,或者应该是陈雨单方面杀死了王奶奶,然后隔壁家的人也发现了王奶奶和她孙子的尸体,引来了楼下的“那种东西”,我的大伯没什么事,为数不多的朋友张开盈也是,只是表妹,伯母还有厂里的几个同事都听说被咬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会那样,不过人各有命,我也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觉得作为亲戚会有一些惋惜】

【今天也从新闻里得到了很多不好的消息,我敢确定,这种东西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我只希望我们能活到救援来的那一天,至少陈雨要活着,我贱命一条,倒是没太大所谓】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就是她是我小时候捡回来的,当时还在乡下的村子里,她其实是村东边缘一个外姓人家的孩子,当时我和几个早就忘记名字,估计以后再也见不到的孩子们玩耍时走散后捡到的,当时是爸妈为数不多放我出来玩的机会,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有胆子跑去这深山老林的…不过也就那么凑巧,她当时好小好小,身上满是泥泞,在一个襁褓中沉沉的睡着,而她的旁边就是村东头外姓人家的女人,那个女的当时死了,我看她手里是农药,脸上很白,嘴唇发紫,瞪大的瞳孔瞪着陈雨的方向,右手指死死地抓着泥土,指甲外翻,乌黑的血液和泥土混在一起,左手升向陈雨的方向,我看到那个女人,说句实话,我没那么害怕,我觉得是因为妈打我的时候那狰狞的表情比这个女人恐怖多了,所以我慢慢走向前,用随手捡起的树枝戳了戳她们,那个女人已经硬了,至于陈雨嘛,我看到她襁褓中的起伏,于是我把她带回家了,那天爸妈意外的没骂我,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陈雨的到来】

【在提提我吧,而我是我爸妈买回来的(上文写的那个女的好像也是她老公买的,那天应该是逃出来了,不知道哪里偷的农药,不过当时那种落后偏远乡下,真的没有什么人会在意,更何况她生了个女孩呢?),他们对我算好了,虽说在学习方面上有些偏执,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对学习方面比较擅长吧,还是因为他们因为生不出小孩所以吧更多感情投入到我身上?他们生了小孩也会这样对他们的小孩?】

【或者是像个宠物一样养出感情了,至少在三年前我病的时候没有离开我,只是我能从我妈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不耐烦,至于我爸,他对我的态度在我病了后倒是好了很多很多】

【而且我们家这些事我和爸妈保守了很久,全家没人知道,任何亲戚(之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现在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除了大伯一家之外,他们对我一直很好)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候身世什么的还是提一下吧,我怕的以后没机会记录】

写到这,他停下了笔,按在纸面上以笔尖为圆心慢慢扩散出一个黑色的圆,那个黑圆在向四周渗出一段段又短又细的黑线,他思考了一会,在隔了个几行的位置下写到

【回忆断断续续,支离破碎,我想我可能用了一些夸张的修饰来描写我的回忆,让那些早已过去的事变得更加灿烂,我只是不想我的回忆变得更加空白,更加无味,就像是白水煮面,自病了后那段时间的记忆我总是会忘却,有时却又会在梦中猛地回忆起,起来却再一次忘却,很多事情…曾经我忘记过我自己,陈雨,还有很多事,倒也能说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自挂东南枝”了】

【或许我们的一生是从出生起就被定格的吗,我这辈子就没得到过什么,更不想失去我那为数不多的珍贵之物…】

与以前工整过头的字迹不一样,现在他的字迹多了几分随意,越到结尾处也越混乱,小时候的日记里多半都是兄妹两人写的多是学校里发生的事,开心或不开心,两人一人写一篇,在最下面还会有对方的点评,只是这种形式的日记不知持续了多久,日记本就在一次搬家时弄丢了,这还是在父亲去世时整理房子在即将清理的旧书里发现的,只是没想到到现在依旧有用武之地

写完日记后,他把这个本子藏到书架里,关掉了台灯,呆坐在凳子上发着呆,等待着眼睛再一次适应黑暗,外面的风很依旧在吹,即便是关着窗也能听到微弱的风声,早些时候的哀嚎声早已荡然无存

“早点睡吧”

他在心里想到,因为“生病”的原因,他现在就算是在漆黑的环境中看的也很清楚,所以他也顺利的,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床上

一一一一一一一

依旧是熟悉的早晨,陈江醒的很晚,是被屋外碗筷的碰撞声吵醒的,他爬了起来,客厅里饭菜的香味朝声音方向的来源厨房走去

客厅依旧是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点点奇怪的酸臭味,不算强烈,但闻着不舒服,至于其他的就和昨天别无二致

沙发依旧堵着大门,朝厨房的方向看去,穿着围裙的陈雨背对着陈江操控着锅铲

她把菜盛到盘子里,里面是昨天晚上的剩饭,或者应该是前天晚上就剩下的和昨天晚上的混在了一起

她转过身,看到陈江后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哥,今天是你晚起了吧”

说着,她端着饭菜满脸谐谑的走了过来

“面对赖床的哥哥,妹妹给出的惩罚是…”

说着,她早已走到陈江的面前,踮起脚尖

“等等”

陈江用双手把她压了下去,有些疲惫的打断她的动作

“我还没刷牙洗脸,有水吗,几点了还没来电吗?”

“好吧”

陈雨有些失望的回答道

“我起来时候看了,现在十二点多一点多吧,水的话还有,我就把剩饭菜给热了热”

她抱住陈江,用头顶着陈江的胸口不断摇晃着

“…哼哼…”

陈江低头看着她,有些绷不住的嗤笑,她也抬起头眯着眼看着他笑着说到

“看我起那么早,搞了那么多东西,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

他的眼睛慢慢眯起,嘴角上也勾起笑容

“你猜猜”

“猜不到”

“那就晚点再告诉你”

说着,她转过身,蹦蹦跳跳的朝厨房跳去

“我帮你打饭,你先去洗漱呗”

她喊到,和陶瓷碗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吃过午饭,陈江把盘子和剩菜一起倒到垃圾袋了套了一层又一层,今天外面依旧有着刺耳的喊叫声,不过相比起昨天,今天算是安静了不少

“不洗吗?”

陈雨问到

“没必要了,过几天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浪费水的话也不大好,虽然有些没公德心,不过到时候先放楼道吧,反正楼道的味道也没比这个香”

“喔喔”

套好绑紧后的垃圾袋被他放到堵住门口的沙发边上

“那现在要做什么呢”

陈雨笑着看着他,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慢慢走向陈雨

陈雨闭上了眼睛,慢慢抬起头

陈江扶着她的脸,轻轻的亲了下她的嘴唇

“嘿嘿”

陈雨开心的笑了笑,虽然算不上满足,可是还是很开心

陈江松了口气,微笑着问到

“这算奖励吗?”

“你给的不都是奖励吗?你给我的一切”

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

“嗯?”

陈江稍微瞪大了眼睛,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写的日记

“好啦,别管那么多啦”

她抬起手为陈江把挡住眼睛的刘海撇到一边

“反正家里电宝那么多,而且晚点来电了,看个电影么?我昨天有下很多电影,还有一些动作片呢!”

说着,她的笑容带上了些羞涩,不怀好意的看着陈江上下打量

“嗯…好”

陈江或是看出端倪,不过还是答应了

说着,陈雨拉着陈江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房间,陈雨拉上窗帘,趴在床上,用手稍微拉下陈江宽大的衣服,回头看了眼陈江

陈江吞了口口水,也慢慢趴到床上

紧接着,陈雨手机里的播放器打开了一部科幻战争片

“江…你不觉得房间很闷吗?”

她问到,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的“哥”也变成了“江”

“是有点”

他红着脸低下头,把头埋进双手里,或许是在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耻

“你怎么了”

陈雨给电影按了暂停,脸的的表情像是玩弄猎物的狮子

“没…”

“啊喔”

没等陈江说完,她唅住了陈江因为害羞而发红发烫的耳朵

“啊”

陈江轻轻的多开,耳廓从陈雨的嘴唇中滑出

“原来你不止长得像女人啊”

“啊?”

“没事”

说着,她自顾自的拉起陈江的手和自己的手比起来

“真大啊,原本应该更细腻吧”

她说这话后,或许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快速地瞟了陈江一眼

陈江摆出一副苦脸,看着陈雨把玩这自己的手掌

陈雨温热柔软的小手在陈江的大手上不断抓揉着

她用手指在掌心慢慢写下三个字

“我,爱,你”

她在陈江的手上笔画着,小声说着

陈江慢慢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到

“我也是”

说着,他用右手点了两下手机的屏幕取消了暂停

陈雨依旧抓着陈江的左手,把自己的拳头抱在里边

两个半小时,不知在何时手机的摆放变成手机支架在床头夹着手机,陈雨躺在陈江旁边被他抱着看,窗外不再传来嘶吼,估计是因为这附近比较年轻的都死完了,剩下的老人也没什么办法了,倒是隔壁家,因为一墙之隔,所以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动静

那一家人陈江倒是见过几面,女主人很年轻,高高瘦瘦的,带着个黑框眼睛看着就有种文艺气质在里面

在几个月前因为刚搬来向陈江打过招呼,有时候在早上上班路上也会看到她推着婴儿车,所以陈江有点印象

男主人的话就没什么映像了,陈江几乎没怎么见过,只记得他皮肤黝黑,不过身材魁梧,光是看着就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

伴随着电影的结束,身处别的星球的男主为了保护女主的安危把女主强行推入逃生仓返回地球后自己与这颗外星球同归于尽这样的老土剧情倒是使得陈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倒是…这两天哭的挺多啊…”

陈江看了眼她,无力得吐槽着

“没办法嘛,真的很感人这中间的过程,而且一看你就是没有好好的看”

陈雨的语气里有些责备,用床头边上的纸巾抹去眼泪和鼻涕

“别管那么多啦,我下的电影多着呢”

她接着说到,虽说还是在留着眼泪,可手却熟悉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我去拿瓶酒,你喝饮料就够吧?”

“我也要酒”

她几乎是一瞬间回答道

“好…”

陈江朝客厅走去

他走到厨房,拿起地上两瓶啤酒就准备向着房间走去

“现在几点来着”

他在心里想到,顺着厨房门朝客厅电视上的时钟看去

“2:48”

“应该恢复了吧?”

想着,他尝试性的按了按厨房电灯的开关

上下反复几次,电灯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疑惑的“嗯?”了一声,朝门口走去,把啤酒放到茶几上,爬上了用来堵住门的沙发,哪里可以说是这个空间里味道最浓烈最恶心的地方,他强忍着干呕,波动着电灯开关和电闸,“咔咔咔”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然而,这都是徒劳的,他反反复复试了三两次,依旧没有成功

“哥,咋啦没来电吗?”

陈雨走了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轻声说到

他转过身,叹了口气,说到

“没事,咱先回去吧,应该是分批来电什么的吧”

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希望

“应该不会不来电了吧”

他在心里想到,和陈雨一起回到了房间,顺带带上了啤酒

虽说陈雨打开了电影,是一部丧尸电影,可陈江无心看电影,比起喝酒对他来说,电来不来这才是重要的

“你说会不会来电啊”

陈雨问到

“不会我们就死在这里了吧”

她语气平静的说着,就像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且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一样

“别想那么多啦,看电影吧”

陈江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痛”

她吃痛的喊了一声,陈江也松开了捏着她的手指

“暂时先把那些事抛在脑后吧,看电影便是”

他说到,伴随着电影里嘈杂的声音

他看去,是主角他们准备去发射信号弹楼顶的,他们腿上,胳膊上,身上用胶带缠绕着杂志,头上带着头盔

“这倒是个好办法”

陈江在心里想到

只是,伴随着进度条的推进,他们在楼道里遇到丧尸的围堵,有的人因为小腿被裹的太紧,后面也用杂志包住,从而造成限位,在楼梯上被绊倒,丧生尸口,有人因为紧张,在头盔里呼吸困难,晕头转向,也丧生尸口,只有那几个因为杂志,头盔不够就在身上简单的缠绕些东西的活了下来

他联想到几天后的大伯和张开盈那些人

“等等”

陈江说到

“要录视频吗?”

陈雨问到,她很机灵,估计和陈江想到了一块去

“嗯”

她把进度条拉了回去,点开了录屏

随着进度条的退回,同样的场景再一次在眼前浮现,他再一次联想到张开盈那群人和自己想着的处境,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她突然唱到

“大きな箱より小さな箱に幸せはあるらしい(比起大箱子小箱子里才有幸福的样子)”

“怎么啦”

这首歌陈江很熟悉,在病院的时候和陈雨一起听过好几次,虽然是日语,可歌词的大意他基本都记了下来

“没什么,唱歌而已,这是歌词来着”

“噢噢,是吗”

陈雨把录下的视频发给了大伯,切回电影的界面接着看了起来

一一一一一一一

逐渐的,红色的晚霞透过窗帘撒入房间,整个房间伴随着电影的结束变得越来越黑,床头边上作为凶器的凳子上放的空瓶也从两瓶变成四瓶,六瓶,七瓶

陈江打开边上自己的手机,惨白的数字映入他的眼帘

“6:07”

距离政府所说的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哥,我不想吃饭了”

陈雨揉了揉眼睛,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我也不想吃了”

陈江回到,看了一下午的电影让他们都疲惫不堪,再加上喝了的三瓶啤酒,也让他昏昏欲睡

“我冲个凉”

他说到

“好,你洗好叫一叫我”

陈雨回到,在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站在床边陈江

“怎么啦?”

他稍微顿了下

“今天,都没有认真的…过”

陈雨的脸红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或者是因为害羞,她轻轻的吧侧边的头发用手指理到耳后,侧着脸没看向陈江

“嗯…好”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互相能闻到对方嘴里的酒味,和炽热的喘息,直至嘴唇交叠在一起,或许是因为背光的原因,陈雨的脸比想象中要热,肯定还比想象中的要更红

她的嘴里都是刚刚喝过的啤酒的味,她的舌头顺着他上颚后槽的牙齿慢慢前推,随即又缠绵在一起,而他则僵硬的回复着他

陈雨双手从陈江的肩膀上绕去搭着他的后颈

陈江的手扶着陈雨的背后

“你真笨”

她笑着说到

“我会好好学的”

“我也没学过呀”

“那还这么熟练吗”

“看…看的”

她笑着说到,侧躺了下去迷蒙的看着陈江

“我去洗澡啦”

她戏谑的看着陈江,调戏道

“你也可以叫我一起洗”

“不要,洗澡算是我的私人空间好吗”

他笑着回到

“好”

她回到,在床上以“大”字形躺着,陈江见此,走了回来用手撑着床铺再一次亲了上去

这次只是简单的交叠,结束后他便离开房间走向厕所 第三天 因为被断了电,所以从花洒里流出的水倒也符合这个季节,摇曳的火光充满了整个厕所,透过水珠的光线被反射的更亮,他打湿了四肢和身体,逐渐熟悉了这个水温,伴随着水流顺着自己的发丝,皮肤慢慢滑下,他的思绪也慢慢飘向远方

早些时候的电影片段依旧在脑中回放着

“家里有什么可以防身的吗?”

他在心里想到,紧接着,脑子里浮现出陈雨拿着凳子的场景

“那个东西,现在的我应该也能拿得起来吧…”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黑色的蝴蝶上汇聚着几颗水珠,他轻轻的摸了摸上面有些突出的长条痕迹

“刀子应该很难弄死那些家伙吧,应该用钝器,可陈雨拿着那个凳子在楼道不好逃走,或者我可以试试类似戈的东西?可那样在楼道也没有地方发展啊…”

哪里经常会有邻居把闲置的单车带上来在楼道放着,虽然是又老又旧还散发着一股铁锈味的二八大杠

“记得电视柜下面有把锤子,晚点拿出来再看看…不行的话就只有菜刀了”

“大伯哪里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零件,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他小声的自言自语,说话声和水珠滴到地上的滴嗒声混在一起

他关上了花洒,转过身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

他的目光移向一边的剪刀

一一一一一一一

“陈雨,可以来咯,不过没热水”

“来了”

在房间的她喊到

“哎呀!”

她的哀嚎声伴随着塑料滚轮滚动的声音一起传了出来

“没事,给撞到了,有点晕晕的~”

“是吗,酒喝多了吧,因为你今天喝的好多…”

“可…可能…啊?”

她笑着跑了出来,只是在看到陈江的头发后懵了一下

“我的头发吗?”

陈江笑着问到,用手摸了摸自己侧边的头发

“嗯…嗯”

“我第一次自己剪,试了好久才修成这样算比较好的了”

“喔喔,不难看,就是突然看不习惯”

她看着他,笑了下,向前走去,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抓起一小撮刘海搓了搓

“原本是都快到鼻子了,现在才刚过眉毛”

“没办法,现在情况特殊”

陈江抓住陈雨的手捏了捏,陈雨也松开手,把手贴向陈江的脸

“不难看”

“我也觉得”

“不愧是我的男人”

“好~对了,现在没有热水只有冷水哦,反正今天都没流汗,要不就别洗了吧”

“没事”

她踮起脚啄了下陈江的嘴唇

“我先洗澡去啦”

说着,她朝厕所的方向走去,可能是因为几天喝的酒有点多,她笑着其实走路还是有些摇摇晃晃的,陈江看着她的背影,用手搓了搓陈雨刚刚搓过的头发

随后便是门被拉上的声音

他走回了房间,湖南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

厕所里只有烛光,还有一股陈江刚刚洗完澡所剩下的洗发水,沐浴露得香味,以及冷水所带来的寒气,地上还有一些没清理掉的头发

她靠着墙,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喘着粗气,不断回忆着刚刚自己所看到的内容

“我是捡回来的?他是买回来的?”

然而,这些并不是她现在这般模样的原因

“也就是说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她蹲了下来,脸上是难以掩盖的笑容

一一一一一一一

十几分钟前,见天逐渐暗沉下来的她从床上爬起,一边回味着刚刚的吻一边找着昨天没烧完的蜡烛

“我记得放到桌上了来着”

她拿着的手机,用手机的手电筒在书桌边寻找着

“柜子里吗?”

她看了眼柜子,伸过手去

“不太可能吧”

虽说这么想,却还是拉开了柜子

在拉开的第一眼,陈江高考前的寸头眼睛照片就放在正中间

“噗…”

她噗笑了一声,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

可能因为高三压力比较大的缘故,当时的陈江看着比现在消瘦一些,不过比现在更白,还有当时校规要求的短发,他倒是为了方便搞成了寸头

“所以我一直说长发好看嘛,不过还好当时他不在意,不然说不定他就在那里被那个坏女人生吞活剥了,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了”

她有些自豪的撅了撅嘴,拿开挡在外面的书

“就说不在嘛”

她把照片摆回原处刚准备关上,就被角落里露出的粉色书封小角吸引了视线

“有点眼熟”

她皱了皱眉头,抽出那被别的有的没的笔记本压在中间的粉色日记本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我们的,日记本?”

她有些惊喜,拉开凳子坐了下去,用手机的灯光回想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话说这书是什么时候丢的,多少年了”

她想到,紧接着就把书翻到有记录的最后一页,字体倒是与之前有挺大不同的,而且还没有留言

“…”

她默默的看完那篇日记的所有,心跳也逐渐越来越快,抓着手机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

“我不是亲生的,他也不是!?我怎么不记得我在乡下活过,或者是因为太小了所以我不知道?”

颤抖的手逐渐伸向不远处的笔筒,她很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留下自己的留言,不知该不该捅破这隐瞒自己18年,或者更久的秘密

纠结与紧张充斥着她的内心,胸口里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大脑混乱的像是充满了浆糊

“咔嚓”

门被拉开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说话声暂时让她的思维回归正常,她急急忙忙的按照自己的映像把本子塞回去,对着门口喊到

“来啦”

她喊到,原地踏了几步,把柜子推了进去,随后便是她刚刚所说过的话

一一一一一一一

她褪去睡衣和贴身衣物,她想起刚刚说看到的内容让她头脑风暴,不过花洒里流出的冰水和刚刚与陈江的交谈到也让她暂时冷静了下来

“话说,我亲妈…我对小时候在农村的回忆…”

她努力在脑中勾勒出那早已死去的女人的面容

浮现出的却只能是自己的“妈妈”

“…”

她手扶着墙,流水溅落到地上的声音回荡在厕所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这几天破事那么多…”

“祝她一路走好吧…”

她在心中默念着

“我想知道更多…”

一一一一一一一

房间内的陈江把新点的蜡烛放到桌上,打开了床头柜,拿出了烟盒,里面还有最后一根烟

“留给她吧…”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靠在床头发着呆,等眼睛逐渐适应漆黑的环境

没过多久,陈雨回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把手上的毛巾丢地上就爬到床上去,蜷缩在陈江怀里的陈雨用鼻子贪婪的闻着陈江身上和衣服上的一部分味道

那件睡服陈江不经常穿,虽然家里有好几件他的睡衣,可一般为了第二天起床方便直接洗漱出门,他一般都是便衣睡觉的

“怎么了,一上来就和病了一样”

“没怎么,只是…没,想了很多,想抱抱你”

“头没擦干就睡觉会头痛的哟”

他低下头,用双手抱住她

“没事,那你不也是”

“…”

陈江不再说话

“怎么沉默啦”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他捏了捏陈雨的脸颊

“痛!”

她吃痛的喊到,更用力把自己的脸埋到陈江的怀里

“起来一下”

爬下床捡起地上的毛巾,陈雨也背对着他坐了起来

“这样还挺好的,不是吗?”

她说到

陈江盘腿坐在陈雨后面,双手轻轻的揉擦着陈雨的头发,伴随着毛巾的揉搓,洗发水的香味也充斥着鼻腔

“如果外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话,那确实挺好的”

他们笑了起来

“好啦,差不多啦”

陈江擦了一会,用那个毛巾也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话说哦,江”

她转过头注视着他,瞳孔微微放大,像是闪烁着星光,透露出内心的激动和紧张,仿佛想把所有的心意都通过眼神传达给对方,同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愿意娶我吗?结束后我们就换个身份呗,我感觉到时候就算是这个社会都会从新来过吧,到时候总会有些手段换新身份吧,而且…算了,反正你愿不愿意嘛”

“嗯?”

陈江有些蒙,火光打在他疑惑的表情上

“‘嗯’,什么?答案答案!”

她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眉头微微皱起,撅起嘴看着他,温和的烛光从下下巴处向上延生着,黑暗中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哼”

陈江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伸出手轻轻的摸着陈雨的脸,慢慢的滑向下巴

他的眼神很温柔,脸慢慢凑近到陈雨脸边

温热的鼻息吹到陈雨光滑白皙的脖颈上

她吞了口唾沫,像是被狮子按住舔舐的兔子

他轻轻的耳语到

“我愿意”

他慢慢离开她的耳边,抬头的同时带上了她发丝中的香气

“等一切都恢复了,我想正如你所说的,社会上也是乱的不得了,混个新身份应该是容易”

他的眼里满是溺爱与期待

她半开玩笑的说到

“如果你这些话只是想哄我什么的,那到时候我发现了我就在你面前自杀”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过我不允许你真正的死在我之前”

火光下他们的脸的半边被埋没在阴影中

他们都不自觉的微微侧头,在最后一丝被火光所覆盖的夕阳即将消散之时,他们的嘴唇再一次叠交在一起,蜡烛在墙上用火光与倒影描绘着爱人热吻的画面

一一一一一一一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江迷迷糊糊的醒了,陈雨在他的怀里熟睡着,他没被陈雨压住的手在被子中跨过陈雨拿到了她旁边自己的手机

“8:46”

他放下手机,陈雨也已经睡去,因为侧躺,发丝也耷拉下在脸上

陈江摸了摸她的脸,轻轻的抽出自己被压住的手,悄悄地爬了起来

他走向书桌,打开台灯,拉开柜子,全程都经量保证自己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他拿出那本老旧的日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面另起开头

【12月9号/因为没注意所以不知道天气】

【说句实话现在没什么好写的,但还是和前文一样,我为了记录一下我们在末日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等你看到这本书时,我们(我和陈雨)可能会换上新身份?或者是死了,反正不知道在哪】

【今天我们看了些电影,剧情什么的我都不大记得了,倒是有一些东西让我映像挺深的,比如在楼梯里不同的情况遇到丧尸,我得出的结论是轻装上阵,就做必要的防护,做过多的防护容易收到束缚不说,真被困住了那些东西也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所以不如只搞些必要的防护(不过其实这些都只是我自己的猜想,再根据我们和王奶奶遭遇的经验)】

【再接着聊聊陈雨吧,她是半年前突然来的,听她说自己逃学然后坐高铁来的,只能说真是个不顾及后果的笨蛋,或者说她也想了很多,只是到最后才做出了此等决定,当时下着大雨呢,八点多我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她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湿漉漉地坐在门口,旁边就放着她的行李箱,记的当时的她眼睛周围一圈都是红的,衣服上满是泥泞(不过我身上也挺脏的),一个人呆呆地抱着膝盖坐着,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大记得了,我只知道她抱着我,在我怀中大哭着,剩下的我也不大记得了】

【当时的她看起来真的很脆弱,可能就像是在病院的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

【在哪之后,她的学校报了警,警察也找了过来,我带着她回到了学校,为她办了退学,或许换作四五年前的我是坚决不会同意这种事的,可我自己都经历过那些事,那些不公平的事,只是那已经是半年前的我了…对我来说,与其让她呆在不喜欢的环境里,不如让她过自己更想过的日子,也没太大所谓了】

【我也没问过她到底是为什么不想上学,校园霸凌?还是什么?我一直觉得不问比较好,不会勾起不好的回忆】

【就这样吧,今天就写到这里吧】

他流利的写完最后一段话,轻轻的打开柜子把日记放回原处 交易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江再一次睡醒了吗,他打开手机,清晨六点半

他用手理了理已经睡乱的头发,转过身看了眼陈雨,她呢喃了声听不清的话,不过他知道,应该是一些对自己起这么早打扰到她做美梦的抱怨,呢喃了几句后,她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裹的更紧了一些

“早安”

他面对她轻声说了句

陈江慢慢下了床,拉开了一点窗帘,清晨暗淡的光透过玻璃撒了进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更加清晰,给带上了一层冷清的滤镜,楼下呆站着两三个“人”,在那麻木的晃荡着

“真恶心”

他在心中想到,随后拉上了窗帘

慢慢摸着黑到客厅去,虽说有拿衣服塞在门缝,不过今天门口传来的腐臭味变得更重了一些,他强忍着反胃,到厕所里拿起马桶边的洁厕灵就朝着堵着门口得沙发底下撒去,刺鼻的气味散开扩散到鼻腔,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着风,今天的天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一切都一样,时间依旧流逝着,地球依旧绕着太阳旋转着,他去厕所做了简单的洗漱,到厨房穿上围裙,拿起装猪油的陶锅挖了一勺,煎了四颗荷包蛋,铁锅里煮着的飘着青菜和猪油渣的面条,这就是他和陈雨的早餐

“以后就难吃到这么丰盛的吧?”

他笑了笑,心中的担心也被自己在无意中掩盖

他看着锅里的鸡蛋逐渐由白在变成一种焦褐色,把四个鸡蛋给分成了两份,放到热腾腾的面条中,点了些香油后脱下围裙,端着走了出去

客厅里消毒水挥发出的味道和难以掩盖的腥味把他赶入房间,他把面条放到书桌上,双手撑到床上,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

“哟,可以醒咯”

过了几秒,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逐渐上扬

“哦噫”

她突然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让自己和陈江都笼罩在被子所创造的阴影下

“你还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吗?”

她笑着问他

陈江思考了一会,微笑着回答道

“我愿意”

“真乖”

说完,她掀开盖住自己的被子,下了床

“外面味道有点大”

陈江说到

“没事,我已经有点闻到了”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拧开门的一瞬间,刺鼻的气味立马就带走了她残存的困意

“死了人才这么臭吧”

她捂着鼻子说到

“还真给你猜对了”

陈江在后面笑着说到

陈雨回过头,看着陈江

过了几秒,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屋外传来厚重且凌乱的锤门声彻底撕破了着层愉悦的氛围,像是逝者在宣誓着自己的不满

“抱歉啊”

陈雨说到,不知道是在对门外的王奶奶等“人”说,还是在向陈江为自己的笑声抱歉

“没事”

陈江向着她的方向走去,路过她的时候揉摸了下她的头

他趴到沙发上双手撑着门透过猫眼看着

可能是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到没怎么被吓到

“还是他,那个大叔”

他在心里想到

那个大叔在外面翻着白眼,脸上得血迹已经氧化变黑,外翻的伤口倒一直没变,或许是它看门里没有反应,所以接着拍了一会后到倒是转身离开了

“应该庆幸只看到他吗?”

那个大叔走后,后面是抱着王奶奶的尸体的袋子,而她下面的孙子倒是被拉出来吃的不成样子

“抱歉啊”

他慢慢滑了下去,在熟悉的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用自己的左手小臂压着自己的眼睛

“不管了”

他把自己从沙发上撑了起来,向厨房走去,到厕所门口后,看到陈雨正眯着眼刷着牙

“嗯?渣呀”

她喊着牙刷口齿不清的问到

“没事,外面没什么区别”

他回答道,看起来有一些疲惫,走进厕所里从后抱着陈雨,双手环搂在她的小腹上

“嗯…”

陈江透过镜子看到陈雨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下巴搭在陈雨的肩膀上

她在此时也刷好了牙,转过头扶着陈江的脸亲了上来

因为刚刷完牙的原因,她的嘴里有着一股清晰的薄荷味,柔软温柔的嘴唇交叠,温热的舌尖交织在一起

陈江依旧保持着双手环抱着陈雨小腹的姿势,而她扶着他下巴和侧脸的手倒是开始有些颤抖

他们亲了一会后便分开了,陈雨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迷离的眼神带着温柔戏谑的笑意说到

“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不过,如果你所认为的那些事都有罪,都是不好的,那我们这样何尝不是要离开伊甸园的禁忌呢”

“那你可不是夏娃,你就像是缠绕在苹果树上的蛇”

陈江打趣到,在陈雨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到浅浅的咬痕

“我先吃饭去了…”

陈江转过身刚准备离开厕所,就见一根绿色的棍子在敲打着自己家半开着的厕所通风口的窗户

“咚咚咚”

“用理吗?”

陈雨把毛巾打湿,搓了搓脸问到

“没必要,我们这栋楼有群,有什么事他们能微信问我,这种情况我上去的话多少还是有点怕对面一刀子捅来”

“也是…”

“好啦,没必要理他们了,如果他们没死就会信息找我,虽然来找我我也应该不会理会的”

他拉起陈雨的手,两人一左一右的朝房间走去,笑着说到

“而且别人是死是活和我们有屁关系”

虽然表情和处理类似这种事的方式平时差不多,但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给人的感觉,特别是给陈雨的感觉是完全不同

陈雨抓住陈江的手不自觉得握紧了一点

“算了,不管了”

她甩了甩头,在心中想到

一一一一一一一

吃过早餐后,在厨房整理碗筷的陈江掏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找我了”

陈江解锁屏幕,看着面前的好友申请

昵称叫做【张z】,头像是一个带着墨镜和渔夫帽穿着白色防晒服的女人和一个皮肤有些黑,短头发同样带着墨镜,穿着灰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的男人的合照

【我是你们隔壁304的,我找你有些事】

“放着别管吧,不然到时候越来越麻烦…”

陈江自言自语的说到,把手机放到洗碗台旁边,洗了洗后放回原处

“虽然是说没必要用了,可毕竟还要三天,还是先洗了吧,毕竟现在还没停水嘛”

他这么想到,拉开厕所门走去准备洗一下昨天换洗下来的衣物

刚拉开厕所门,就发现马桶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张被叠起来的a4纸

陈江捡了起来,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字迹看着很是工整清秀,而且看感觉应该是隔壁女主人写的

【请您帮帮我们,我妈和我老婆都病了,现在我和我的孩子都在客厅,我们原本打算昨天就回城市的,结果出了那么些事,现在我们没什么吃的了,我没事可是孩子重要,如果您有什么可以吃的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拿来换,我可以拿任何东西,什么都可以,真的非常感谢!】

“小孩吗”

陈江在心里想到,想起在楼下看到隔壁女主人推着婴儿车的场景,还有小时候在农村捡到陈雨的经历

他把脏的衣服裤子放到了洗手台,打开水冲洗着

他走回厨房,拿起放在洗碗台的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

在厕所的他把洗衣液倒了一些到衣服中,看了眼对方的朋友圈,不是爬山就是和隔壁女主人的合照,不过更多的是自己的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的照片

【我这里有几瓶牛奶,你这么说】

陈江先发了消息过去,在发过去后没多久,对方就转账500过来说到

【钱没问题,你要多少我有多少,你那里有几瓶牛奶,我一瓶三十,不,五十收了,还有些别的什么吗,孩子真的需要吃的】

他继续说到,顺便拍了下在婴儿车里睡着的小孩

陈江把占满泡沫的手用水冲了冲,甩了甩后回到

【好,我们不用那么多钱,你那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嘛?,比如擀面杖,螺丝钉螺丝刀什么的吗?我们牛奶五块钱一瓶,还有一些鸡蛋,但是要那些东西】

陈江开门见山的说到

【可以,哥们你叫什么,我叫张博文,你要的那些东西有,但不多】

【没事,有多少】

陈江没回他叫什么,转而拿起一件衣服扭了扭,从衣服里面挤出来的水噼里啪啦的滴到地上,挂到旁边没挂满的毛巾架子,出门拿了一把衣架,拆开牛奶盒拿了三瓶

等陈江回来,对面就发了张照片来,照片里摆着长短不一四把螺丝刀,一小袋短螺丝什么的拍成一排,还有一更短棍子,半塑料袋的扎带,还有一捆剩下一半的黑色防水胶带

【这些事我能找到的所有了,兄弟,你看看能怎么换】

【都给我,我给你七瓶牛奶,三颗鸡蛋,你看如何】

【好,可以】

他回到

【嗯】

【那我在把杠子伸到你家那个窗户,你打开,我在下面挂个袋子,你把东西塞袋子里给我送过来可以吗】

“哥”

陈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摸到陈江后面,两只手轻轻搭在陈江的肩膀上

“噫!”

陈江面对突然的惊吓,全身都抖了一下

“咋啦,在看啥呢,洗衣服明明可以交给我嘛”

陈雨撑住陈江的肩膀,从侧边看向前面的手机

“这是谁啊,隔壁?”

陈雨的眉头皱了皱,看向聊天记录

“嗯,和他换点东西”

说着,陈江顺便在手机打下【行】发了过去

【嗯,你等下】

“那就交给我洗吧,你去忙你的去”

陈雨抬起头看向陈江

“好吧,我去拿东西”

“嗯呐”

说着,陈江放下手机,快步走回客厅顺便多抱了七瓶牛奶,在厨房抽了个黑色垃圾袋,把开了的鸡蛋盒里拿出来三颗,一起塞了进去

站在马桶边上,把窗户打开,拿手机拍了张对面的照片

因为户型邻居都是镜像对称的,所以01,02的和03,04的布局都是反过来的,两个排气口自然都是对着的

陈江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照片,对面的窗户也大开着

“怎么样”

陈雨问到,拿起洗手台里最后一件要洗的衣物

“没什么问题”

“喔喔,那我先去晾了这些”

说着,她提起那些被衣架挂着的衣物向客厅走去

陈江站在马桶上,等到张博文把绿色棍子搭了过来,白的塑料袋被他挂在另一边,抬起自己的一边把塑料袋慢慢滑过来

【到了,你拿下】

【好】

陈江也用同样的方式把东西送了过去

不一会,隔壁的男主人的脸便从对面窗台下面探出,把整个晾衣杆和塑料袋一起收了回去

“搞完啦”

陈雨在门口,两只手背到后面,侧靠着门问到

“是啊,整下了这么些东西”

他把手里的东西提了提,沉甸甸的塑料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声

“有了这些到时候大伯他们带我们走的时候,我们也更好走不是吗?”

陈江笑着问到

“嗯…”

陈雨看起来有些担心

“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出去的,你就放八百个心吧,我们直接可还有这约定呢,就算他们不来,那我们也一起逃出去吧,有了这些东西,还是不用太怕”

陈江歪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摸了摸陈雨的后脑勺

“好”

陈雨笑了笑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又和他讲上话了,原本不是不打算搭理他来着?总不能是我知道人家有这些东西才来换的吧”

她的目光移向陈江手里的袋子

“嗯…倒也不是,可能是隔壁有小孩…嗯…主要是小孩子会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带你的时候”

“是吗?”

陈雨的笑容里逐渐带上了些别的东西

“那你喜欢小孩子的话那就…”

“打住,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陈江苦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好嘛,那…”

陈雨拉下陈江的衣领,亲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分开

“这算是‘报答’的很小一部分”

陈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一一一一一一一

黄昏再一次填满了天空,因为冬天,仅仅只是五点多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盘腿坐在客厅的陈江考蜡烛微弱的灯光不断修整着手上的武器,与其说是武器,其实说白了就是各种棍子和长螺丝拼装起来的类似狼牙棒什么的东西

他从中午盘腿坐到下午,客厅的腐臭味对他来说和不存在一样,家里能被翻出来的长螺丝几乎都被他翻出,能拆的木棍,包括茶几,“凶器”都被他拆下来了,在用美工刀什么的一点一点修整,手上不知道被磨出刮出多少伤口

“休息一下吧”

陈雨用锅煮了一些饭,这是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做法,还有一些煎鸡蛋,油渣炒菜

“等下,差不多完工了”

“这简直和你小时候玩积木一样”

“是吗”

陈江笑了笑

“小时候的积木只是为了开心,现在玩这玩意可是为了保命”

“嗯…”

“别管那么多了,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陈江拿起一个上粗下窄,上半段四五根长螺丝和螺丝刀头贯穿整个被削过的凳子腿,最上面还有卡着个大螺母的“狼牙棒”,最上面都用了黑色的防水胶带做了固定,下面还用翻出来的羽毛球手胶缠过

只是这把东西在还没见丧尸前就已经沾了不少血了…

陈雨接过陈江手中的东西,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挥了挥,因为上重下轻,还缠有手胶的原因,手感算得上是不错

她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出神,这是陈江一下午血与汗的成果,内心不知为何涌出一些荒诞与不安

“怎么了,不喜欢吗,没事到时候我可以保护你,我还有些别的”

“不…不是”

“只能说爸他们眼光不错,这个茶几我卸了好久才卸下来,质量可以的这些木头,还有那个凳子也是,我多做了些别的…”

说着,他拿出另外两个成品,一个是用今天早上那个男人给的木头,水果刀刀刃做成的类似戈的东西,整个头的黑色防水胶带中掺了点白色的防水胶带,里面包着那个张博文今天早上给的螺丝来增重,还有一个就和陈雨现在手上这个类似

“你看这些…咋啦”

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陈雨,陈江有些担心的问到

“没事…先起来吃饭吧!”

“好”

他笑着伸出手

“咋啦”

陈江苦笑着回答道

“腿麻了,加上中午没吃饭,晕乎乎的,帮下呗”

陈雨白了陈江一眼,把他拉了起来

吃过晚餐后,因为中午倒下午一直在做东西,耗费了很多精力,所以陈江便马上睡了过去 营救 惨白的晨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和窗帘射入房间,在昏暗的房间内蒙上了一层冷凄,陈江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拿起一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6:47】

【陈江啊,你们那里咋样呀,如果要的话我们可以提前来接你】

陈江解锁了屏幕

【好,我们等着你们,我们这里确实是有些难了】

大伯哪里几乎秒回道

【好,那我们中午后来】

【好】

他回复后把手机的手电打开,抓了抓头发,悄悄爬了起来

“咔嚓”

伴随着火机的点火声,房间内燃起一小块温暖的光源

陈江想到,从衣柜里拿出两个包,一个是自己高中时的包,一个是陈雨之前的包

他挑了几件自己的和陈雨的必要的衣物和贴身衣物卷了卷,塞到两人的包里,把陈雨之前买着备用的卫生巾给塞了进去,从书桌抽屉里带上那粉色封面的日记本,再从柜子里拿出两人的外套,铺到床上

【你们今天可以带个空包过来,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东西,而且我对门肯定还有东西能装】

【好的】

他把包提了出去,虽然还有味道,可他早就熟悉所以几乎闻不到

“还真是久居鲍市不闻其臭…”

他在心里想到,多塞了四瓶牛奶,以及家里所有有他顺便电池的电器的电池都拆了下来,装到一个塑料袋里,还有所有的数据线,刚刚用的打火机也被他塞到口袋里

“开始做早餐吧”

他打算再一次复刻了昨天早上的早餐,不过这次只有剩下的最后三颗鸡蛋,其中两颗是打算给陈雨的,一颗是留给自己的

“在苦不能苦女孩子嘛…”

此时的天也来了个大亮

“哥,你又醒这么早,在干嘛呢”

陈雨爬起来,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揉着眼睛头发散乱的问到

“刚收拾完,今天能走了,你收拾下别的啥的吧,你的包在书桌前,你看看你的衣服那些带的够不够,我给你放了些,现在给你做早餐去”

“…好”

“今天就要走了吗?”

陈雨走回去,重重的呼了口气,颤抖的手打开了床头柜,准备把柜子里的三个充电宝带走

“嗯?没抽完吗?”

她看着静静躺在木制隔层上的烟盒想到

等她打开后,里面只剩下一根

“他不抽我抽了吧”

她把烟拿了出来,想了想后又放了回盒,塞到自己的包里,带到了客厅

虽然她现在紧张到想吐,可是这种情况无论怎么说都不适合抽烟

见他出来后,在厨房煮面的陈江转过身喊到

“对了,电视柜里有医药包,你看看能不能塞得下,能的话就带一下,不能就先放着”

“嗯…”

陈雨把医药包和还有旁边的两盒冲剂倒到包里,她的手因为紧张而颤抖着,胃里也感觉翻江倒海

王奶奶和她孙子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

“我不想变成那样”

陈雨在心里想到

“可是,如果不走的话一定会变成那样,如果现在走的话,或许还能等到被营救得时候…”

“可是万一路上受到感染了呢?陈江怎么办?被咬了截肢有用吗?截肢了陈江还会爱我吗?”

这些问题在她脑中被一个一个抛出

“可是,如果我们不走的话,恐怕一定会死,他们说来电,两天了都没来…指不定我们就是所谓的被抛弃的城市…”

“而且吃的什么的是不够了…油渣虽然省着吃可本来的量就不多,现在倒是还剩下小半包我记得,蔬菜昨天晚上给他做饭时也用掉了剩下的最后一点,鸡蛋也是,面饼也是,感觉这在最后吃一顿早餐就七七八八了…也确实只有这一条路了…”

想到这,陈雨只觉得鼻头一酸,放下包后快步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陈江

“陈江…”

她的语气中稍微有些颤抖,只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只敢到一阵反胃

“没事的”

陈江的声音从响起,轻轻握住了环在腹部的双手

“走了可能会死,不走肯定会死,而且你记得我说的吗,我会比你…”

“别他妈说这种屁话”

陈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愤怒

陈江用鼻子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铲起煎蛋放到盘子里

“你他妈说句话啊”

她喊到,彻底哭了出来,松开手抹着眼泪

“…”

陈江转过身,看着梨花带雨的陈雨,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苦闷,其实他现在也很没准,只是为了稳住陈雨,才不得不在她面前装出那副样子罢了

他用左手搭在陈雨的后脑勺

“我那只是说说,不代表我真的会死,而且,我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了,自然更珍惜现在和你,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忘了,我们间还有约定呢”

他温柔的说着,把陈雨抱入自己的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呜呜…啊啊啊…”

她哭了出来,双手环抱着陈江的脖子,贴着他的胸口大哭着

陈江低下头,保持着刚刚的方式安慰着她

“其实…和你…死一块,我也不在意,还觉得挺好的…”

她哭完后抬起脸,葱白细小的手掌抹着眼泪

“可是,可是我怕…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我怕真的…真的只有你死了…我怕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活…我怕我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变不好看了…你不爱我了…”

“我一直以来过的浑浑噩噩,在学校抽烟打架,在家装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样…好像爸爸死了,妈妈走了,爷爷奶奶都去世了,我退学了,在你面前,我终于能成为自己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陈江抱着她听着

“假如你死了,我也会和你一起死,如果你变不好看了,我也把自己搞成和你一样不好看,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这个陪了我十八年的陈雨,不是只喜欢你的外表…”

他抬起身子,看着陈雨的眼睛回到

“而且,你如果在我这里过的安心的话,其实我也是,在家差点死掉是你把我给救了,精神病院时是你明天都来陪我,所以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呀”

“我可以一直带在你身边吗?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分开吗?”

陈雨缓和了不少,虽然眼袋周围还是红的

“嗯,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离开你,我们不要分开,好吗?”

陈江靠着身后的灶台坐了下来,全然不在意厨房的地板会弄脏自己的裤子,陈雨也坐了下来,靠在陈江的怀中,两人就这么断断续续的聊着

聊了一会后

“那你死了…我马上就自杀”

陈雨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回答道,眼神里带的迷茫与恐惧被冲刷掉大半,更多的是一层坚定

“好,一言为定,你死了,我也马上自杀”

陈江笑着回答道,他的笑容一直都很温柔,很让人安心

“那…”

陈雨转过身,微微抬起头,闭着眼,张开一点点嘴唇

陈江闭上眼,歪着头亲了上去

灶台的阴影下,两人的舌尖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过了一会,彼此的嘴唇和舌头才不舍地分开

“面要坨了吧”

陈雨说到

“好像是”

陈江点了点头,站起来端起边上的两碗面和陈雨一起走了出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

午后,张博文把自己的孩子在婴儿床上哄睡后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午睡,房间里原本有两张大床的,不过现在自己的妻子和母亲都在房间里所以他只能和自己的小孩睡客厅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尽量不让饥饿扩散开,在他身体中扩散开来,一只手用小臂按住眼睛,怀念着自己之前的照片日子

他今天中午只吃了一小碟沾酱油的白面,差不多三分之一瓶牛奶,还有半颗鸡蛋的蛋白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就在马上脱离的时候,窗外的远处传来了歌声

他爬了起来,拿起耳罩就盖在婴儿床里的女儿张雨欣耳上,紧接着步履蹒跚的朝窗户走去,全然不顾房间那隐隐的腐臭味

他爬向窗口,朝窗看去,歌声也越来越大,楼下的“人影”们也一步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那是小区后门,而他在小区的前门附近

“啪嗒!”

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从他面前迅速的向下坠去,响起血肉和水泥地碰撞的声音

他看着地上的东西慢慢朝小区后门爬去时,他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表情越来越癫狂,眼里都闪烁着光,不过还是因为太饿太累,声音被不远处的音乐声盖住

“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来救我们了,李淑婷,有救了,有救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结婚照,那是他和他妻子,李淑婷一起拍的

“我和雨欣要被救了,不过你放心…”

他抓住照片抱住,闭着眼,安详的笑着,表情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

“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等我把雨欣安顿好,我就来陪你,我不会只让你一个人走的!”

说着,抱着照片的他闭着眼睛笑了起来

“对了,爸,妈,你们也等等我,儿子马上来”

他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电视上方的全家福中,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在两个成角度的藤条凳上,他们的后面就是张博文和李茜婷

说着,他瘫倒沙发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天的压力都从身体里呼出

过了一会,他再一次爬了起来,因为他听到隔壁门口传来的开门声

他坐了起来,打开手机里连接着门口监控的软件

一一一一一一一

“终于来了”

此时的陈江和陈雨正背着自己的背包,手上握着自制“狼牙棒”看着站在门口衣服占满血渍的张开盈和邱丰昌

陈雨稍微握紧了拉着他的手

“我大伯在楼下守着车?”

“是啊,只能说你的点子真的很厉害,我们路上都没遇到几个”

张开盈回答道,他一手拿着一把沾血的砍刀,白色的上衣沾有很多血渍,却丝毫没有收敛他古铜色皮肤的显眼,反而更增添了他因为高大强壮而带来的压迫感

“这叫调虎离山”

陈江笑着回答道

张开盈把手中的砍刀收回绑在腰上的皮刀鞘中,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起陈江额头的一点头发

“话说你这头发啥时候剪的,还不错啊”

他笑着问到,也用手搓了搓自己不久前烫的锡纸,紧张的气氛也慢慢缓和下来

“那些东西都被我搞到你们小区后面了,不过那个电池我没搞多少电,而且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们搞坏…”

邱丰昌说到,顺便提溜提溜了背后的包

“现在装东西吧…”

“嘭”

他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墙面也传来振动

“草,妈的楼上来的?”

张开盈伸出一只手把陈江陈雨还有邱丰昌给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把腰间的砍刀给拔了出来

“怎么回事,不是军队什么的来帮我们吗?”

来的人是隔壁的张博文,此刻的他怀中抱着个婴儿,表情疯癫的看着众人,怀中的婴儿也张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暴怒,绝望和癫狂的父亲

张开盈看着他,他原本打算一脚踹过去,可看到怀中的婴儿他慢慢放下了腿

“嗯,如你见闻”

陈江低下头,绕过张开盈伸开的手,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男人

“扑通”

张博文跪了下来

“请你帮帮我…”

他声嘶力竭的喊到,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

“…”

陈江刚准备张嘴,张博文就接着说到

“我只需要你们把我的女儿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不用你救我,我求你了,真的”

他的语气满是恳求,说的话也带上了哭腔,因为低着头,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从他脸上滴到地上,现在他的样子恐怕只有他怀里的婴儿知道

而他怀中的婴儿,或许是因为什么都不明白的原因,伸出自己的手双手胡乱的摸着张博文的脸,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们要钱吗,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陈江

“…”

“邱哥,包给我”

陈江转过头,对站在张开盈两边的的两人说到,此刻他们三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迷茫

“啊…啊啊啊好”

他明显愣了一下,眯眯眼也大了一些,急急忙忙的摘下自己背上的包给陈江递了过去

陈江也摘下自己的包,对跪在地上的张博文说到

“诶”

陈江把空包丢到他面前

“孩子不能没有吃的,你背后那人家,他们家孩子没比你家孩子大多少,估摸着刚会走两步,你去里面看看,有什么小孩子能用的都带上”

“至于你,爱跟就跟,不过跟了我们我们也多双筷子,你毕竟不是我们的人,然后孩子抱过来”

“好…好!”

他抬起头,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在他脸上留下水渍,被晒黑的脸上能看到明显的紧张

他急忙把孩子递过去,在陈江接到孩子后他连忙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包,转过身从地上两巨大小尸体上跨过

“开盈,能背不?”

他把自己的包取了下来,递给了张开盈,然后在把孩子递给了陈雨,自己拿着陈雨的包跟着张博文走了进去

后面的邱丰昌和陈雨也跟了进来,而张开盈则满脸警惕的守着楼梯口

因为是同一个小区,所以还是和之前所述无异,房间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陈江看着此刻混乱的客厅,上面满是血污,角落还摆着一个用过泛黄的纸尿裤,地上也有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积木,虽然上面不少都被血给沾到

他跨过着一片狼藉,一边的张博文已经跑去房间翻找了起来

“这里面有一瓶半的奶粉,还有纸尿布!”

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对陈江说到

“嗯,那些孩子用的东西,你自己带下去,这是你小孩的…话说他叫什么,是个女孩吧?”

见陈江主动聊起自己的孩子,他神情也缓和了些许

“呵呵,女孩,叫做张雨欣,怎么样,好听吧”

“是不错,而且挺乖的”

陈江打开了沙发旁的小柜子,在一个小柜子上发现了三四个苹果,打开柜子后有发现了一整盒还没开封的圆形铁盒曲奇,再那个柜子下面的空位里又发现了一整纸箱的散装面包

“邱哥,来下呗”

陈江喊住了再厨房拿菜的邱丰昌,此时的他正把装满蔬菜的白色塑料袋塞到自己手上的包里

陈江把自己手上的狼牙棒放到沙发上,把曲奇,苹果一起放了进去,面包也倒了一些,可能因为里面的东西太多了,面包还剩下三个没放进去

陈江把剩下的面包拿出来,向不远处的张博文抛去

“你肚子饿吗,你应该好一段时间没好好吃东西了吧”

此时的张博文才像是想起来自己肚子饿一样,猛地撕开包装大口吞咽起来

因为房子本来就不大,所以都有人随便找了一下便结束了搜索

“等等,我去拿银行卡…”

就在所有人准备走时,张博文突然说到,他转过身就朝自己的家跑去

一阵开门声和关门声后他再一次跑了出来,陈雨注意到,这次他鞋底边上多出了一些红色

“这是我家的银行卡,密码我写上面了,还有这一小袋子”

他举起一个红色的纸壳袋子

“这是一些黄金…请你们务必帮我把雨欣带走,带到安全的地方”

“…”

一手拿着狼牙棒的陈江用空着的手接过卡和袋子,塞到自己背后包的侧兜里

见陈江一群人收下了自己的卡和黄金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些安心

“谢谢!”

他弯下腰,用小臂抹去了眼泪

“别他妈谢了,你们没听到声音停了吗?”

陈雨气愤的说到,也点醒了众人,刚刚一直在耳边的音乐也确实停了,此时的陈江拿起手机,对电话对面的大伯说到

“你那里没问题吧大伯”

“没关系,只是音乐停了,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回来,你们赶紧下来,那个孩子的老爸啊,也带上”

手机对面的大伯用潮汕话回到,不过从语气听来,他现在应该也很紧张

“好”

陈江回到,再一次把手机塞到自己口袋里,依然没有挂掉电话

“赶紧走,妈的,和你浪费太多时间了”

陈江说着,拉起陈雨的手,带着她怀中的张雨欣朝楼梯口跑去

一行人跟着陈江和陈雨的步伐跑了下去 修车厂 因为只有三楼,再加上前天身体的变化,他们很快就到了楼下

单元门的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六坐面包车,只是再此时车已经被改装的不成样子,轮胎中间凸起一根钢刺,而刺上有有很多凸起,开过刃的小三角锥,车窗上也焊着一片片铁网,车头焊着一个稍微向下倾斜,同样开过刃的长方形框

“快点上!”

坐在驾驶座的陈世豪打开车窗,对他们喊了一声

原本跑在比较后面的张开盈此时跑到了最前面,他拉开中间和后排的车门的跑了上了中排座位

后面的人也一起跑了上去,而跑在最后的张博文则解开自己的包,放到车里后笑着关上门,跑回单元门内向楼上跑去

“他怎么回事啊?”

陈世豪问到

“别管他了,直接走吧”

陈江面无表情的说道,此刻他的包就在自己的脚边,而一旁陈雨怀中的张雨欣则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

陈世豪不再说什么,马上启动了车子朝家开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

“淑婷,我来啦”

张博文气喘嘘嘘的关上门,朝着自家房间走去

换作之前区区三楼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自己现在是饿了三天的状态,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他都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现在只想要一个解脱

虽然有湿毛巾堵住门缝,可随着距离的靠近那股腐烂的尸臭味也越来越浓厚刺鼻

他打开房门,看着狼藉一片的房间

“抱歉啊淑婷”

她走向一个屋头女尸边盘腿坐下,拿起她滚落在一边的头开口说到

“对不起啊淑婷,我可能把你给弄疼了,但没事,雨欣安全了,不是吗?你叫我保护她的,所以,作为给你的抱歉,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在那不要生气,我马上就来”

说着,他捧着面前的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颗头颅此时目光涣散,不过依旧面目狰狞,七窍都留着漆黑干涸的血液,着和王奶奶变异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张博文把头放回脚边,爬了起来走到客厅,看了眼自己之前拍的全家福说到

“妈,对不住当时…真的…是儿子不孝顺了…妈,没事,我现在就去找你们…”

说着,他就开始在翻箱倒柜找某样东西

过了一会,他拿着四五条充电线绑了起来,绑成一根圈绳

“淑婷,搞好了,你再等等别急奥”

说着,他随便找了个凳子,一手提着凳子,一手拿着圈绳,他开始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啊,就这个”

“就这个,现在我就去见你”

他面向房间,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说到

“不,这种时候还是要让你看着才对”

“让你看到我是怎么惩罚自己的”

他说完后突然哭了起来,整个脸呈现出一种“囧”字样

“对不起,淑婷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

他坐了下来,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哭了起来

“呜呜…”

哭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阳光也慢慢暗淡下来,他走向房间,双手穿过自己妻子腐烂的肉身,靠着沙发坐了下来,等摆出个满意的姿势后,他又把她的头给拿出来,放到她的大腿上

等他把圈绳绑到大风扇后,他把圈绳套过自己的脖子,站在凳子上对自己的妻子笑道

“哼哼…”

紧接着,他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

等到笑到最癫狂得时候,他把凳子一踢,只感觉整个人瞬间下坠

“?…”

他翻着白眼,脸色逐渐发青,双手抓着自己脖子上的充电线在半空中不断踢着腿

就在他觉得自己意识马上要脱离自己身体,自己的窒息感马上就要到顶峰时

“咔嚓”

一点墙灰从他面前落下

马上就要死去的他带着风扇被重重的摔倒地上

掉下来的风扇把李淑婷撞倒在沙发上,大腿上的头颅也滚了下来

“啊…呕…咳咳…”

他痛苦的挣扎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他缓过神来,看到自己面前妻子的头颅

他再也忍不住了,这个征服了无数座山峰的父亲,老公,儿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着自己妻子的头颅,昏暗的客厅中间,满地的狼藉中间,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吧自己妻子的头颅抱在怀里崩溃的大哭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慢慢包裹住蜷缩着的他

慢慢的,等哭累了后,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车上的气氛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交互,都在做自己的事或是看着窗外发呆

坐在最后一排的陈雨靠着陈江的肩膀,握着他的手闭目养神,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陈江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又看了眼自己怀中同样在看窗外风景的张雨欣,摸了摸她的头

可能是因为在车里,难闻的腐臭味倒不是很重,一路上有着不少丧尸和尸体,地上还有些腐烂的尸体,汽车残骸,还有一些野狗在街上叼着烂肉乱走,也有一些乌鸦从天上飞下啄食着没变异的尸体的眼球

“或许人的死亡对于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来说是一次生命的盛宴”

至于那些靠近车的丧尸,有一些在侧边的会被车轮的尖刺搅断腿,而那些挡在前面的都被车头的方框拦腰斩断,此刻陈江也明白为什么车头要做成方框的形式了,就是为了让那些上半身掉到地上

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此时充满了死气,应该发着耀眼灯光的招牌再此时都暗淡无光,霓虹灯不再闪烁,暗红色的血液就像是油漆一样涂抹在墙上,一些“人”在街边晃荡着,有些店面的门是大开着,至于里面是怎么样,这点自然是不用说都明白,有一些店则禁闭着大门,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不过应该没多好,毕竟现在该死死,该散散,这一切对人们来说太过于突然了

“啪嗒”

他们的车轮从一个被车头拦腰斩断的丧尸身上压过,让车上原本昏昏沉沉的人都吓得一激灵,更把张雨欣给吓了一跳

“呜…呜…”

她稚嫩的小脸皱在一起,发出呜咽声,见情况不妙,陈江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插吸管后递到了她嘴边,醒来的陈雨也在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要哭了吗?”

陈世豪从后视镜看了过来

“对…”

陈江的嘴唇抿在一起,有些艰难的回答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

张雨欣彻底哭了起来,此时坐在前排的邱丰昌转过身,笑着说到

“我来吧”

他的眼睛再一次眯成两条弯曲的缝,接过孩子就在前面发出各种声音逗了起来

伴随着他挑逗的声音响起的还有张雨欣的笑声

整辆车终于不再死气沉沉

不过很快,他们便到目的地了,那是在公路尽头边上,一堵高高的铁门挡在外面,红底白字的【陈氏修车】被他们的车灯照亮,在平时,这个点灯牌早都会被打开

外面的天也慢慢开始暗淡,灰白的云朵慢慢露出一抹橘红色

看着面前两三米的铁门在机械的运作下被快速打开,他们的车也加速冲了进去

等车身已经过了三分之二,车门再以相同的速度关上,等车身出去后一段距离,随着“嘭”的一声,铁门在重重的关上

陈雨和张雨欣都转过身,好奇的打量着身后的铁门,这都是她们第一次见这里的自动铁门

“我只记得小时候住过,不过我已经多久没来过了…我也不记得”

她在心里想到,与此同时,车也熄火了,坐在前面的人们都提着包下了车

“下来吧”

陈江拉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背上包,抱着张雨欣走了下去

“嗯”

下车后,她看到抱着张雨欣的陈江后张开双手伸出

“回房间再说啦…”

“呵…我是要帮你抱小孩…白痴”

陈雨翻了个白眼,嘴角带上一丝玩味的笑,没好气地说到

“没事啊,我来就好啦”

陈世豪拿着刚刚张博文放到车上的包走了过来

“我来吧”

他骚了骚自己的头发

“喔,好,那就拜托你啦大伯”

陈江露出招牌笑容,把张雨欣递了过去,递的途中,她还抓住陈江的衣领不愿意过去

“哈哈哈”

三人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缓解了刚刚一路上的紧张与疲惫

“江哥?”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米白色长裤的少年,他脸颊上有颗小痣,双手插兜,乌黑的眼睛看着陈江,站在一边的陈雨只觉得看的眼熟

陈江伸出手,张开手掌做出打招呼的姿势

“哟,贾盛,你…吃饭了吗?”

他问到

“还没呢,我和我姐都在等着你们呢”

林贾盛回答道,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微笑

“贾盛啊,你姐呢”

陈世豪用潮汕话向不远处的少年问到

“在晾衣服呢”

“好”

结束话题后,林贾盛转过身,向陈江他们平时修车洗车的车库走去

陈世豪转过头,看向陈江继续说到

“那陈江啊,先我带着雨欣去厨房泡点奶粉”

说着,他一只手抱着张雨欣一只手拿着包走了回去

到了后他抬起拿着包的手按到墙边的电灯开关,伴随着“啪”的一声,灯开了

“这里有电?”

陈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奇迹

“也就是说,我们家现在也来电了吗?”

陈雨拉着陈江的衣角问到

“应该不是”

他低头看着陈雨,无奈的说到

“房顶有太阳能充电板,你应该不记得了?”

“啊…”

“虽然有,可转化率很低,你也选了理你知道的”

“嗯…”

陈江的话像是按到陈雨脑中的开关一样,小时候来玩来住的记忆从脑子里不断浮现,同时浮现的还有一对姐弟,小时候还好像还和他们玩过家家酒…

“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他是谁来着”

“林贾盛,隔壁早餐店的,还有他姐姐林贾茵,小时候我们四个经常一起玩来着”

“嗯…有点映像…”

“算了,先放东西吧”

陈江说到,拉着陈雨的手穿过车库,顺手关上了灯,打开左手边的一个门走进了客厅

这里客厅明亮宽大,左边有一个走向二楼的楼梯,楼梯后面还有一个后门,中间摆着一个茶几,茶几对面挂着一个大电,两个比较小的沙发和一个长条的大沙发围住中间的茶几,右边的墙边有一扇门,门后就是张开盈他们的员工宿舍,而墙角摆着一副在神龛里的关公像,关公前的香炉里的香灰满到溢出

着一切都让陈雨感到熟悉又陌生

陈江把包放到长沙发上,转过身对陈雨说到

“你先到处逛逛,你很久没回来了吧,我去找大伯聊聊,问问我们今晚睡哪”

说着,他从包的侧兜里拿出张博文给的红色纸袋朝厨房走去

“等等”

陈雨叫住了陈江

“火机在你那吗?”

陈雨看着陈江的眼睛,伸出手问到

陈江从口袋里掏出火机递给了她

“剩下最后一根啦?”

陈江问到

陈雨“嗯”了一声,无奈地笑了笑

“好啦,三楼有天台,能去那里抽”

他揉了揉陈雨的头,朝厨房走去

这空旷的客厅只留下陈雨

她褪去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卫衣,拉开绑着马尾的橡皮筋套到自己手腕上,甩了甩头,打开在沙发上自己的包,拿出只剩下一根的烟的盒塞到口袋

她顺着楼梯走到三楼,三楼是一个有门的小空间,昏暗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二楼传来的灯光,不过她注意到门边有一个白色的开关,按了下去,伴随着一阵电流声,头顶传来微弱的灯光

打开门后就是天台,漆黑的夜色在此时完全包裹住了整个世界,月亮也被厚重的乌云挡住,只有楼梯口微弱的灯光让她勉强看清天台靠近楼梯口一块的

“啪嗒”

她叼着烟,点亮了火机,还没等烟被点燃,一阵冷风吹来把她刚点起的火苗给吹灭

“啧…真冷”

陈雨叼着烟,不满的咂了咂嘴

用手围住了火嘴,挡住了风吹来的地方

等烟被点上,她移开手,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一个小火星在黑夜中逐渐变亮,仿佛努力想要成为夜空中漫天星辰的一员

“陈…陈雨?”

随着肺里的烟雾在口中被呼出,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门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