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欢宗最丑男弟子魂穿镖局少东家》 1 唯一一个没双修的死了 死的真冤。

回想起上一世的记忆,林怀咏便觉得憋屈至极。

你说双修,咱也没有一次双修过,还是个黄花大闺男。

阖欢宗乃魔教十大宗门中,处于下宗门,排名倒数第一的魔教宗门之一。

之所以会被正道诛杀,第一个原因是它是魔教,因为它功法全系双修,在江湖人眼里,这叫邪功。

第二个,因为它最弱,所谓麻绳单从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这一句话,林怀咏现在是体会的十足。

他还在婴儿时,被阖欢宗长老捡回去,并不是自愿加入阖欢宗的,后来因为太丑,修炼期找不到女修愿意跟他,所以只能学点门派的微末功夫,一直练不到精髓。

魔修虽然有时候不讲手段,但也是讲忠心的,所谓魔亦有道,魔也有魔的道,只是跟正道的道,不是同一个道罢了。

所以那天掌门死了以后,他选择与师门同进退,可恨的是,正道居然说:“双修邪功就是这样的下场!”

那大师兄他们怎么一求饶就活了呢?

到底是双修邪功该死,还是没求饶该死?

林怀咏再也不相信先前这个所谓的“道”了。

他望着面前这块漆黑的黑金大招牌。

上面写着“振云镖局”四个大字。

朱红色的大门两侧,各有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威武霸气,在清河县找不出第三个来。

石狮子两边还各有两座石坛,石坛上各插着两杆青色的旗子,一面上画着一头翱翔在野的雄鹰,双目以金刚石镶嵌,凛凛生威,阳光照在上面,还会反射出七色光彩,令人目眩神驰。

另一面上书着滚烫的四个大字“振云镖局”。

这振云镖局取自谐音“振运”,意思是振奋、幸运,是林家产业之一。

林家有一独子,名唤林怀咏,年方十八,风华正茂,长的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不知怎么,失足溺水而死,唐颂死后便魂穿在这厮身上。

现下距离阖欢宗灭门,已经过去三天的时间了。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这个帅气的面容,于是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怀揣一面小镜子,时不时从怀中取出来,对镜梳妆,然后一次又一次沉迷在自己的颜值之中……

身后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在接连咳嗽了好几次,还不能吸引林怀咏的主意时,那人上前不友善的重重拍了拍林怀咏的肩膀,然后对他说道:“一千两银子,拿来。”

“吓!一千两!你当我是钱庄吗?”

身后的少女眉头一挑,冷笑道:“咱家姑娘说了,今天再取不到一千两银子,就甭想姑娘再保守你的秘密!”

林怀咏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秘密啊?

就是……

这具肉身虽然长得十分俊美,就连女人见了都要嫉妒三分,但是奈何,偏偏,他,他,他,他,他不能人道啊!

没错,没一点毛病,基本上就是个太监小林子,纯纯的装饰品……

可恨啊……

上一世是阖欢宗最丑男弟子,这一世帅的万人难敌,却偏偏先天发育不良萎缩。

苦啊……

看来无论怎么投胎转世,都跟双修无缘……

至于面前的这个少女,她是清河县青楼娼女之婢女,这娼女怎么知道林怀咏的这个秘密呢?

皆因此子先前与人常常逛花楼,每次都用门禁作为借口,到点便遁走,后来有次没把持住,被人灌多了,留下过夜,让娼女得知了不能人道的真相。

原来这一年的逛花楼,都是展现给外人的假象。

为了封住娼女的嘴,林怀咏便开始十两,二十两,一百两的给这个娼女送银子。

这娼女也时常留他在屋中过夜,第二天便出去吹嘘,说他多么多么厉害,更加坐实了林怀咏风流公子的形象。

直到一年前,家父林啸给他娶了小魔宗,宗主之女为妻,林怀咏更是借用频繁去青楼过夜,来疏远这位娇妻。

就连洞房花烛夜,他还翻墙出去青楼过夜,被林啸打瘸了腿,在床上养了三个月,期间通过让人抬着,自己撑着拐杖等方式,多次继续奔赴青楼,终于,陈月一气之下,收拾细软,回小魔宗娘家去了。

孽啊……

林怀咏道:“这一年多时间,本少已经前前后后送去近千两白银,因为给你家姑娘送钱的原因,我爹已经从每月的零花钱减少了十分之九,只留下一点体己钱,变成现在,连一文的体己钱都不给我了,本少实在是没钱了。”

少女冷道:“那咱们不管,没钱就等着你的秘密被全县的人知道吧!”

其实,这少女也不清楚秘密是什么。

不过每次娼女让她来取钱,只说秘密二字,便总能要到想要的金额。

怎么招呢?

这中间倒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有个巨大的缘由。

林啸家大业大,却只娶了一房正妻,就是林怀咏的妈。

难道是他没有纳妾的需求吗?

不是的。

自古娶妻娶的是门当户对。

纳妾才纳的男人喜欢的人。

林啸不纳妾,全系正妻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林氏有子,靠着儿子可以传宗接代,才挽住了林啸的心。

现今林氏年过四十,膝下仍只有林怀咏一个孩子,假如林啸得知林怀咏先天发育不良,导致永远不能人道,且无法诞下孩子,那么他必定会动摇传位给林怀咏的决心,甚至去外面物色小妾的人选。

这对林氏母子俩都是致命的。

所以林氏才会让林怀咏,打死也不能告诉他爹,这个秘密。

倘若被娼女大嘴巴给说了出来,岂不是他爹就知道了?

林怀咏怨恨无比的瞪了婢女一眼,凶神恶煞道:“那好吧!你跟我来!”

“呵,看来还是有钱的,非要我呐,说你几句才肯听话呢。”

如果不是担心被人发现,这婢女一定无法活着见到今晚的月亮!

欺人太甚!

他确确实实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去到母亲房里面……偷。

至于为什么要偷,而不是直接要,那是因为先前几次林怀咏从母亲那里拿钱嫖娼,已经被林啸警告过了,导致林氏都挨骂了。

所以为了娘俩总要有一个人,还能继续正常领月例,林怀咏只能偷。

林氏喜欢打麻将,这会儿应该在别处打麻将。

林怀咏带着婢女回到林府,留她在外面等着,独自一人偷偷摸摸钻回母亲的房里,正将首饰盒里的值钱东西,倒进包里,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糟了……

忘记上锁了!

林怀咏正要解释,却见来人是自己的乳母。

“原来是乳娘啊。”

林怀咏顿时松了口气,乳娘对他一向很好,是乳娘就不用怕了。

“乳娘,你不是回乡下养老去了吗?怎么还没走啊?”

乳娘脸色微微尴尬,挤出一个笑容道:“正要走,看见老夫人房门开着,以为遇到贼了,所以进来看看,没想到是少爷。”

“少爷又……偷老夫人的东西?”

林怀咏面色一变,笑道:“没有,我妈要的,她打牌输了,让我帮她拿去当掉。”

乳母脸上露出可悲而又痛惜的神情。

“少爷,我刚从老夫人那里辞别过来,她说从昨起,手气一直旺,这次罕见没输,还赢了不少。”

“呃……”林怀咏被戳穿谎话,有点脸红,“乳娘,我……”

“少爷,我刚才听人说,那娼妇的婢女在大门口站着,是不是这娼妇又差人来给你要钱了?”

“少爷,你千万不能再给这个娼妇钱啊!少夫人已经被你气走了,我刚才听说,老爷正让人四处寻你,看样子,又要责罚你。”

“少爷,老奴老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伺候少爷,还请少爷听一句劝,莫要再送钱给那个不要脸的娼妇了!她不是好人啊!”

她自然不是好人。

林怀咏心中淌泪。

可是为了挽住林家继承人的位置,他有什么办法呢?

比起被父亲嫌弃,成为一个弃子,总好过给这个娼女点钱,反正将来老头子一蹬腿,林家全部资产都是自己的,那时候,这娼女再也不能威胁自己了。

反之,要是现在被揭穿发育不良,那就什么都没了。

更不消说,那送给娼女的银子,也是从林家手里出的呢,其实林怀咏本人并没赚到一文钱。

“乳娘,你别管那么多了,你千万别跟我爹说,你见过我。”

林怀咏裹了一大包首饰,估摸着应该绰绰有余了,还能剩下点零花钱。

乳母却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爷,我绝对不能再看你这样下去了!”

林怀咏生怕那婢女在门口等急了,大吼大嚷,于是对乳娘双眉一轩,厉色喝道:“这不关你事!快闪开!”

乳母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全部交给了林怀咏。

“这是我在林家攒下的所有身家,本来是打算回乡下养老用的,现在全部都给你吧。”

林怀咏看那银子加在一起,也不到一百两。

乳母在乡下无儿无女,这点钱是让她养老送终的。

林怀咏摇头道:“乳娘,你拿回去自己用吧,我真有急事,你快让开。”

“不行!少爷,要是你非要拿着这些东西离开,我就大喊大叫!让老爷的人过来!”

林怀咏登时变了脸色。

“乳娘!你到底要咋个样吗?”

“不能偷东西!”乳母的神情十分悲壮,“少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这个娼妓让你变坏的!是不是她教你来老夫人房中偷盗?烟花柳巷的女子,只会带坏你!”

“不是,她哪有这胆子?是我自己。”

乳母听他语气还有些自鸣得意,强撑着说道:“老奴不信。”

林怀咏不理,径直往外闯去,乳母在背后大叫起来,刚出口一个字,林怀咏猛地一个转身!

“好!我放下!”

他没好气的说完。

将东西一放!

“你去问我娘嘛!她同意我拿的!”

“我不信。”乳母眼神坚决,又露出一抹温情,就像老母鸡看小鸡似的。

“少爷,你拿着,以后莫要再偷老夫人的东西了。”

乳母将银子全部塞进林怀咏的衣服里。

“我知道,你把银子都给了那个娼妓,现下身上已经没有一文钱了吧。”

“老爷恼你,送钱给那娼妇,所以也断了你的例钱,可你也绝不能再行偷盗之事,即便是偷老夫人,且不可再惹老爷生气啊,少爷,这全是为了你的身子着想。”

林怀咏心想,身无分文,如何出去堵住那婢女的嘴?

总要先给她一点好处,约定好分期付款。

等到晚上娘回来以后,再跟娘要钱,要来钱以后,一部分给那娼妇送去,另一部分,再让贴身小厮二宝送去给乳娘。

反正乳娘就住在清河县的乡下。

他主意已定,点点头,关上林氏的房门,出去大门口,将银子一股脑交给婢女。

婢女看了看,嫌弃道:“就这么点银子?还有一股酸味,你捂了多久?银票都发臭了。”

林怀咏道:“先给你这么多,余下的晚些时候让二宝送去。”

“你可得记得,咱们就在清河县,不见不散。”

“放心,”林怀咏咬着字,“我林家还能离了清河县不成?”

“呵呵,知道就好。”

那婢女无不得意至极,摇着屁股,招摇过市而去。

“无耻!荡妇!”

林怀咏骂了一句,刚转过身,就见乳母泪眼婆娑的走了出来,“少爷。”

“乳娘,我晚些时候,让人把银子给你送到乡下去。”

乳母双眼闭上,泪水在苍老的脸颊上横流,她再次睁开双眼,却含有无穷无尽的悲色。

“老奴是为了那些银子么?”

她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一摇一晃的朝着远处走去,夕阳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道壮丽的景观,看上去是那么的悲切与叹惋。

林怀咏一时被她的情绪所感染,真想反手抽自己一耳光。

“不孝啊……”

“乳娘一定伤心死了。”

他神伤了两秒,再次返回林氏的房中,将首饰又偷出来,然后叫来二宝。

“拿给典当行,取九百二十三两四百六十七文送去给瓶儿,余下的送到乡下,交给乳娘。她一定不要,你放下银子就走。”

瓶儿就是知晓他秘密的那个青楼窑姐儿。

二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少爷,瓶儿姑娘这次要了这许多?她真是胃口越来越大了,少爷,你可要三思啊,少夫人她都已经被你给气走了。”

“去,你知道啥?”

“少爷!少爷!终于找到你了,老爷叫你去前厅问话!”

远处一个小厮一边往过跑,一边喊。

林怀咏推搡着二宝,低声道:“赶快走!要是让爹的人把你抓住,等爹打完你,我再打一顿!”

二宝顿时双臀一紧!

背起包袱,快步往后门溜了。

那小厮走到近处,狐疑的望着二宝离去的方向,问道:“少爷,二宝这是急着干什么去?”

“要你多管?”

林怀咏双眉一竖。

小厮闭紧了嘴巴,“老爷请少爷过去前厅一趟。”

林怀咏走出几步,见那小厮不动,他说道:“前面带路啊。”

“呃,少爷知晓去前厅的路吧。”

“你不怕我半路逃跑?”

“我已经通知过少爷了,少爷不会吧。”

“呵呵,你倒是放心,我自己都不放心呢,万一我走了,我最多挨一顿骂,你呢?”

那小厮登时脸色一白。

他本来留下,是想追着二宝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抓到少爷干坏事,在老爷面前又立一功。

现在看来,是被少爷看穿心思,少爷这是威胁他呢。

“是,小人在前面带路。” 2 太极图 林府前厅。

这是一个十分庄严的地方。

每每只有重大事情发生,林啸才会动用这里。

林怀咏不用想就知道,这次林啸叫他过来,必然是为陈月跑回娘家一事找他。

刚一入前厅,看见一名身材高大,身躯修长挺括的中年男人,眼角微微下垂,本是慈眉善目的面相,眼神却仿佛镖局门前青旗上画着的雄鹰一样,不怒自威。

面容儒雅,着一身书生锦袍,手指上戴着扳指,双鬓乌黑,嘴唇四周留着又黑又短又硬的胡须,林啸四十出头,即便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依旧瞧不出一点细纹。

就这样一位富贵儒生,居然是威震关中第一镖局,振云镖局的总镖头,扛把子,真力境十重的高手。

修炼一共分为三重大境界。

第一重是武者,从武炼境、真力境、宗师境,万象境,大宗师境,每一个境界又分为十重。

林怀咏是武炼境一重,上一世在阖欢宗是武炼境三重。

第二重是修士,第三重林府书籍中空缺,并无详细记载。

“干什么去了?”

林啸开口道。

“刚送走乳娘。”

林啸点下了头,“她待你很亲,是该送送。”

“你今夜整点一下行装,准备上小魔宗去,把陈月接回来。”

林怀咏道:“她不是不肯回来吗?”

“你去跟人家表个态,”林啸道:“说你以后再也不上青楼去了,给人家好好赔礼道歉,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总之,必须把陈月给我找回来,不然你以后别进家门!也别说是我林啸的儿子!”

“那要是我表态了,她就是死活不肯回来怎么办!”

林怀咏大为吃惊,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啊!

林啸震怒道:“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求也给我求回来!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人家为你受了多少委屈!”

“小魔宗乃魔教十宗之一,京畿道二府四州的绿林好汉,全看在小魔宗的面子上,才让咱们振云镖局平平安安保了十八年的镖!无人敢动分毫!”

林怀咏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魔宗属于魔教十宗中下三宗之一。

在下三宗中排行倒数第二,原来倒数第一是阖欢宗。

阖欢宗被灭之后,小魔宗就成为余下魔教九宗中最末。

在江湖中委实不怎么样。

林啸能把小魔宗这么放在眼里,可见林家虽然有钱,但是修为嘛,着实忒也差劲。

林啸见林怀咏不以为然,沉下了脸,语重心长道:“怀咏,你可知为父不过真力境修为,为何能撑起这偌大的家业?”

“不知。”林怀咏摇了摇头。

“全仗着‘广结善缘,少结仇怨’这八个字,镖师一般只能招揽到修为低微的武者,倘若每次都要跟人家真刀真枪的打上几架,才能过去,那有多少镖师也不够死的。”

嗯……

那就是能力不够,人情来凑!

林啸又道:“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去把陈月给我找回来?记得好好给人家赔不是。”

“是。”

林怀咏摆出一副听话的样子。

心里却是犯了愁。

这怎么办呐?

说来也怪,在记忆里,对这个老婆的形象不是很清晰。

好像本尊先前并没怎么正眼看过这个老婆。

或者说,这个老婆实在是太冷了,人如其名,修为又是真力境一重,远远高于林怀咏,每次离着一丈远,就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武者气息压制,所以林怀咏每次都不怎么敢看她。

至于性格方面,记忆里也只有一个“冷”字。

这样的人,竟然还坚持了一年,才回娘家。

要是换位思考,林怀咏连一天也待不下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林怀咏更加觉得“请她”回来这件事难办的很,棘手至极。

倘若对方是一时愤怒离去,那么挽救的余地还能多点。

可是对方明显是深思熟虑,待了一年,见林怀咏根本没有丝毫悔改之心,这才回了娘家。

小魔宗本就强于振云镖局,那她就是下嫁。

现今,再去请她回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林怀咏肯定是不想让她回来的,回来了,也不能跟她同房啊,也不能满足她啊,也不能做到她想做到的事情,那让她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叫寂寞,两个人叫折磨。

为了不折磨彼此,还是单身独帅吧……

但是。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明天一早就得启程前往小魔宗。

林怀咏找不到拒绝林啸的理由。

“得,现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刚走到房门口,房门突然打开,两片漆黑一晃而过,他感到身子失去重力,瞬间就被拉了进去。

烛光火影里,瞧见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女子,女子模样姣好,眼角全无皱纹,细细打量,可以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绝美的佳人。

“娘,怎么不让下面人去做?”林怀咏看着床上的行李,说道:“你来给我送行啊?”

“那是二宝给你整理的,娘哪有那功夫,你今天是不是又偷我的东西了?”

“你爹现在查我的账,查的很严,你爹说再发现我给你钱,就断了我的月例,到时候,咱娘俩就都没一点体己钱了。”

林怀咏道:“所以我才自己去偷嘛,被发现了,你就说又遭贼了,不就完了?”

林氏露出一抹笑意,“你这小子真聪明啊,随我,不随你爹。”

“……”

“对了,明天去小魔宗,你想好怎么跟人家说了吗?”

“不知道。”

林氏愁眉不展道:“那丫头倒是个好姑娘,只是你不行,就算她愿意回来,也必然不愿意守活寡。”

“对了,我听说阖欢宗余下的弟子,又叛变了,现在投靠了小魔宗,听闻阖欢宗以双修见长,说不定有治好你的功法?倘若这次去小魔宗,见到阖欢宗的人,你多跟人家套套近乎。”

阖欢宗又叛变了?

大师兄以前在宗门里,就经常在几个长老门下横跳站队,这是又故技重施了。

“不可能,阖欢宗是双修之法,并不能治好我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肯定?”

林怀咏语塞。

他从小在阖欢宗长大,虽然从来没练过,但是宗门功法都是知道的。

尤其是,阖欢宗有一门镇宗秘籍,名叫“太极图”。

创派祖师,曾经凭借这本“太极图”,练就了无上功法,令阖欢宗跻身魔教十宗之首。

但是自从创派祖师死了以后,后面是一代不如一代。

全系这阖欢宗的太极图,只有每一任掌门人才能阅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修炼同样的太极图,但是除了创派祖师之外,后面的掌门人出手都极其低微。

收养林怀咏的长老曾经提过一次,太极图对天赋要求过高,所以在大部分人手里都是鸡肋,反不如人家的高端功法好使,不挑人。

毕竟天才十分稀有。

这次正道灭了阖欢宗后,这本太极图也失传了。

一代昔日的魔教第一宗,曾经如日中天,横扫正魔中三道,祖师冠绝天下,是唯一魔宗记载,白日飞升的唯一一个凡人,现下却被人家轻飘飘就给一窝端了。

唉,真是宗门大不幸。

林怀咏心中想着,听见林氏让他自己休息,又不死心的叮嘱他要去问问阖欢宗的人,看是否能治好自己的先天发育不良。

治,肯定是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但是……

林怀咏鬼使神差般伸出平握的拳头,五指放开,掌心黑白两团,仿若游鱼一般,在掌心缠绕。

掌门迎敌前,将太极图交给了宗门天赋最差,样貌最丑的弟子,他急中生智之下,断定正道狗决计想不到,这震古烁今的太极图,竟然会藏在最不可能之人的身上。

这名弟子正是唐颂。

唐颂本以为死了以后,这太极图也没有了。

没想到,居然跟着他一起魂穿过来。

太极图并非是一张图,而是黑白两团天地间最纯净,也是最浑浊的气。

散则至纯,聚则至浑。

林怀咏心念微动,那黑白两团霎时钻入袖中,自小臂融入身体。

他魂穿后,一直没来得及练习这门神功,而是光顾着适应自己的容貌了。

“太极图讲究的是天资,天资不够,一切妄谈。”

“倘若我不能够修炼太极图,那便寻个合适的人选,不致使宗门神功消亡于人间。”

至于大师兄那帮叛逆横跳的墙头草,根本没资格修炼太极图。

太极图·第一重:心魔……

后面是模糊的文字,想来是还不具备阅览的条件。

心魔后面,有一副图,图上面画着唐颂的模样……

林怀咏顿时捂脸,不堪回首的模样霎时之间席卷而来……

小眼睛,宽眼距,塌鼻梁,极宽又凹陷的鼻翼,阔而薄的嘴巴,鼻翼的一颗黑痣,脸上的皮肤有些坑坑洼洼,脸颊修长,这图画的格外传神,令人不忍直视……

原来这第一重修炼的法门,是要修炼者能够破除自身最大的心理障碍。

既,修炼者的心魔。

而对于唐颂来说,样貌丑陋,便是他最无法接受自己的一个痛点。

即便是如今已经成为林怀咏,拥有这样一张超越女人的俊美脸庞,却仍然没有克服那个心底的唐颂丑脸。

林怀咏摸着自己的脸,第一次陷入了失神。

他明白,他心里仍然装着唐颂的灵魂,他仍然是那个阖欢宗最丑男弟子唐颂。

并不是换一副躯壳,换一个身份,就能轻轻松松重生,因为他并没有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

对于这个身份,这具身体,他也只不过才接触了三天而已。

他又怎么能够,不是唐颂呢?

烛火微微颤动,林怀咏从怀中摸出了镜子,镜面的缝隙火光模糊,脸庞清晰,那是一张无与伦比,无可挑剔的男人脸。

“难道上一辈子长得丑,这一辈子就不可以变成帅哥吗?”

话音刚落,从那丑脸唐颂的图画上,涌现出两团黑白之气,钻入了自己的身体。

顿时,林怀咏的修为境界,就从武炼境一重,变成了武炼境二重!

境界提升,带来的温热,身上暖洋洋的,有些舒服! 3 跃升十重 心魔是因为自己面貌丑陋而生。

看来林怀咏对这张俊脸还是留有芥蒂。

毕竟这是原主的脸,他现今穿越在人家身上,才拥有了人家的相貌。

并非自己本身长得好看。

“完美主义者的痛。”

林怀咏喟叹一声,不过换个角度,这个心魔反倒是最好解决的。

既然认为自己面貌丑陋,那当面貌转为英俊,那就等于从根源上解决了心魔。

因为心魔的来源,貌丑,已经不存在了,等于给它来个釜底抽薪。

林怀咏顿觉自己太聪明了。

只要不断加强自己如今很帅气的心理暗示,就可以克服貌丑带来的心魔,从而通过太极图增加修为。

“我是真帅啊。”

照着镜子,林怀咏说着由衷的真心话。

那丑脸唐颂的图画上,再一次飘出两团黑白之气,钻进了体内。

武炼境三重!

林怀咏的眼睛完成了月牙状,他在阖欢宗勤勤恳恳,修炼了十八年,才修炼到武炼境三重。

现在只是随便照照镜子,自恋一下帅气的尊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升到武炼境三重。

喜极,而泣!

“我敢说,我这张脸,天下没有人能够超越。”

丑脸唐颂的图画上,再次浮现两团黑白之气,钻入唐颂的体内。

武炼境四重!

轻轻松松超越上一世的修为境界。

不愧是世上最强太极图。

这般修炼方法下去,大宗师之境指日可待啊。

林怀咏欣喜不已,要不是拥有这张帅脸,已经成为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实,他是绝对无法突破这层心魔的。

“怪不得宗门一代不如一代,武者最难突破的就是心魔,举目当今四海,能突破心魔者,屈指可数,说不定根本没有。”

“现在只是第一重太极图,就要以突破心魔作为入门,只怕除创派祖师爷爷之外,没有人能突破这第一重太极图。”

神功在手,却无人可练,要不是林怀咏有此奇缘,势必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林怀咏总算是弄清楚了为何太极图为至高武学,却如此挑人。

要说它简单,它是最简单的。

只需要突破心魔,就能不断吸收黑白之气,转化为武者修炼的内力。

林怀咏顶着这样一张脸,就算不想突破自己的心魔,都难啊!

这黑白之气,还不是手到擒来?

“女人真幸福,可以喜欢我这样的帅哥。”

四道黑白之气顿时从丑脸唐颂的图画上,飞入了林怀咏的身体。

修为境界登时从武炼境四重,一下子提升为六重!

而蜡烛才燃尽了八分之一。

林怀咏微微扬起脖子,感受着这一刻的轻盈与厚重。

身体,更加轻盈!

修为,更加厚重!

夸得越厉害,那黑白之气便出现的越多么?

林怀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致勃勃的开口道:“以后出门走镖的时候,如果对方是女土匪头子,我只需要站出来,凭借这张脸,就能轻松过关。”

话音刚落,丑脸唐颂图画中飞出了一道黑白之气。

武炼境六重增加了一些修为,但是没有突破。

“嗯?”

“怎么肥四?”

“为什么只有一团黑白之气?”

“我长得这么帅,女人见了一定会得相思病。”

四道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画钻出,飞入体内。

登时,修为从武炼境六重,突破至武炼境八重!

后八重!

“女人得了相思病,也不用请大夫,只需要请我去,我长得这么帅,女人见了我,立时痊愈。”

一道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画钻出,修为霎时晋升为武炼境九重!

“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一朵万年不开的含苞见了我,也会立时绽放。”

没有黑白之气。

“嗯?”

林怀咏皱起眉头,“我长得这么帅,马见了我,立时便会腿软,连路也走不动了。”

仍然没有黑白之气。

林怀咏沉思起来,难道夸赞的越厉害,黑白之气越多,是不对的?

是不是夸赞的内容,必须要符合一定的真实性呢?

可是前面的所有夸赞,都没有得到过印证,所以与真实性无关。

“我长得这么帅,女人见了我,立时便会腿软,连路也走不动了。”

只见一道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画中飞出,飞入了自己的体内。

“我长得这么帅,不仅会遭到男人的嫉妒,还有可能遭到女人的嫉妒。”

一道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画飞出,武炼境十重!

十重了!

林怀咏小小雀跃了一下,便很快陷入了沉思。

当蜡烛燃烧至五分之四时,林怀咏双目一亮,登时展颜而笑。

“我明白了!”

“夸赞可以不用真实。”

“但是必须要发自肺腑!”

“夸赞的话,可以不是事实,但是夸赞时,必须是出自于我的真心实意!”

“我越是真心实意相信自夸的内容,黑白之气就越多。”

“相反,有些自夸,我自己知道,是根本胡说八道。”

“我不是出自于真心实意夸赞我的容貌,所以,黑白之气才会很少,或者根本没有!”

“这就是了,心理暗示的内容,至少自己稍微相信一点,要是自己心里一点都不相信,那这暗示便没有效果。”

林怀咏琢磨透了这一点,便再次尝试着开口:

“我很帅,爹和娘都以此为自豪。”

丑脸唐颂飞出两道黑白之气,这次却没有晋升境界,但是林怀咏能感觉到修为提升了一点。

“哈哈!果然如此!我所料不错!”

“我的帅跟我的聪明成正比!”

又是两道黑白之气,从画上飞出!

不过,仍然没有晋升。

这一次,武炼境十重迎来了林怀咏两世为人第一个大瓶颈,那就是从武炼境晋升到真力境。

上一世由于修为太低,所以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

只是知道,举凡大境界提升,都会格外消耗灵丹妙药,还需闭关修行,有的闭关数年,耗费了上万两银子,却仍然无法晋升真力境的,多如牛毛。

武者虽然不少,但是入了真力境,才算是真正入了武道的大门。

林怀咏当晚又尝试夸了几十次,但是都没有用了。

可见他潜意识,已经对现阶段的心理暗示麻木了。

第二天晌午,林怀咏背上行囊,和二宝各自翻上骏马,打算去小魔宗接出逃在外的娘子回家。

“少爷,银子按照你的吩咐,昨儿送去给瓶儿姑娘一份,余下的都给了少爷的乳母。”

二宝支支吾吾了一下,说道:“瓶儿姑娘收了银子,还把我奚落了一顿,少爷,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我是给她送银子去的,这瓶儿姑娘也太不给少爷面子了!”

林怀咏疑惑道:“打的是你,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二宝气哭。

“少爷,我看她远远不如少夫人好看,也不如少夫人性格好,少爷这次接少夫人回来,就莫再去青楼了吧。”

“少夫人性格还好啊?我怎么记得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呢。”

林怀咏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对陈月只有敬而远之。

“生人勿进但不欺负下人。”

林怀咏心念一动,问道:“二宝,你看少爷我长得如何?”

“很帅啊。”

一道黑白之气钻入林怀咏体中。

果然!

别人的夸赞也能助于克服心魔。

只要是衷心夸赞,夸赞的越夸张,越发自肺腑,黑白之气便越多。

“那,少爷我具体有多帅?”

二宝道:“谁不知道,我们少爷是清河县第一美男子!那可是公认的!”

四道黑白之气钻入体内!

武炼境十重愈发稳固了!

“你再形容的具体点!”

林怀咏双眼灼热的看着二宝。

二宝思前想后,哼唧了半天,说道:“非常英俊潇洒,就是那种鼻子,嘴巴,眉毛,眼睛,全身上下都好看,比男人,女人都好看的好看。”

一道黑白之气钻入体内。

“还有呢?继续,继续!”

“还有,就是,身材也特别好,长得又高又长,身姿挺拔,修长,特别的英俊,还特别有气质……”

二宝绞尽脑汁也只是反反复复英俊,帅气这几个词语来回说,黑白之气却再也没有出现。

看来夸赞虽然是真心,但是却来回话,反复说,听得多了,大打折扣,那便就没效果了。

林怀咏心念微动,说道:“二宝,本少比陈月长得如何?”

二宝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少爷是男子,少夫人是女子,不太好比较。”

“没事,你就说谁好看就行了。”

“嗯……唔……少爷好看些。”

没有一道黑白之气。

我擦!

这厮居然说假话!

难道我堂堂清河县第一美男子,还有比不过脸的人吗?! 4 魔宗大小姐 小魔宗,是京畿道最大的魔教宗门。

虽然它在魔教十宗,如今已经是九宗了,里面只算最后一名。

但是,江湖上大大小小有数百号帮派,其中魔教十宗均属于上乘帮派,与正道八大门派相对应,余下几百帮派均不能够与之抗衡。

所以,魔教的名头还是相当响亮的。

“小魔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林怀咏看着面前人来过往,车水马龙的长安街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昔日阖欢宗可是藏在深山老林里面的,三面环山,一面环水。

怎么同样是魔教宗门,小魔宗竟然堂而皇之开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二宝指着偌大的朱红色大门,上面的匾额,抢着说道:“陈府。”

林怀咏诧异道:“你再指一遍?”

只见二宝从右往左指着说道:“陈府。”

“是陈府,从左往右。”

二宝吐了吐舌头,汗颜道:“少爷,咱家的匾额不都是从右往左吗?”

林怀咏抬起一只脚往台阶上走去,“你也说了,那是咱家。”

“多谢少爷提点,以后我可就不会丢丑啦。”

“哪有什么?不过是不识字罢了,上去敲门,为夫的来了,做娘子竟然不出来迎接,成何体统?你去叫她出来接我。”

二宝咋舌道:“少爷,老爷不是说让咱们谦逊行事吗?这次是来跟少夫人赔礼的,要不我还是给人家客气点,咱们自己进去算了。”

“什么算了?”林怀咏转过头来,大声说道:“我是谁?我是她夫君!我第一次来她家里,她岂能不出来接我?嘿呦,她不来接我,我还不进去了呢!”

二宝看着林怀咏发脾气的样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少爷,真威风!帅是帅,但是你真的不怕少夫人听见以后,更加不愿意跟你回去了吗?”

一道黑白之气钻入体内。

嗯?

不回去更好啊!

就是不想让她回去呢。

最好陈月自己别回去,那林怀咏就可以回去告诉林啸,你看,不是我不去请呐,是人家就是不肯回来,那总不能强行拽回来?

之所以在陈府门前大喊大叫,就是为了故意让陈府的人听见,最好让陈月知道,免得她心肠一软,真的跟自己回家去了,那可就糟呢。

“她还敢撂挑子是吧?”

林怀咏撸起袖子,“这女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没老大耳刮子抽她,我就已经是三好相公了,哪有女人刚成亲一年,就闷不吭声直接跑回娘家的?”

“现在清河县因为这事情,都怎么笑话我?”

“她要真是把我当夫君,就不该如此。”

“咳咳咳咳咳!”二宝皱紧了鼻子,奋力的大声咳嗽起来,眼睛瞪的大大的,脸因为咳嗽涨红,说道:“少爷,我知道你是太思念少夫人了,由爱生恨,但是少夫人回娘家,也是有原因的,少爷你已经悔过了,就应该告诉少夫人。”

林怀咏眉头一挑,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杀人的寒意!

不用说!

这一定是陈府的人到了!

不会是陈月本人吧?

这么巧?

那可真是……太好了!

林怀咏听见二宝的话,表现的更加夸张了,“悔过?男人出去喝喝花酒,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要悔过!该悔过的人是她!妒妇!妒妇!这就是个不通人事的妒妇!应该被浸猪笼!”

说得够狠了吧?

林怀咏觉得背后的杀人寒意愈发渗人了。

他这次修为提升了不少,已经是武炼境十重,但是却仍然感觉到极强的威压,对方最少也是真力境修为。

这就是跨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吗?

竟是如此强横而又霸道。

难道实力强,便可以为所欲为么!

可以。

但是现在不行,因为这是在长安城街道上,马路牙子还有人来马往呢。

陈府绝对不可能会对自己下真手。

她是在吓唬人!

只有抗住了这一关,计划才能够顺利达成。

绝对不能叫她得逞!不能叫她回林府!

就算修为不够,也必须得抗住了!

那天阖欢宗内,无数比自己修为高深的师兄师姐们,往日尽忠于宗门,言定不畏生死,不惧强权,但是临到头,掌门一死,对方刚开了个招降的口,大师兄为首的一众师兄师姐们,立时便毫不犹豫的跪地磕头求饶。

那等没有脊梁骨的样子,唐颂今生今世也无法忘记。

但是他,这个阖欢宗修为最低,最丑,最卑微的男弟子,却抗住了所有正道狗的威压。

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父,但是此生,却绝不跪敌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死得其所四个字,唐颂可谓是身体践行。

那时候都抗住了,这小小的背后眼刀又算得了什么呢?

对现在的林怀咏来说,不过尔尔!

“除非陈月亲自出来迎接我,不然我就不进去了!”

不进去正好呐,直接打道回府,岂不美哉?

二宝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真力境一重的强大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已经令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少爷,你怎么又……又说,说笑话?”

“谁,谁说笑”

吐字竟然都有些困难了!

这真力境一重,便如此厉害么?!

“谁说笑话了?”

话音刚落。

身后的气息陡然一收。

他喘着粗气道:“说什么笑话?那可不是笑话。”

他转过身去,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女,梳着两个团状发髻,霎时可爱动人,双目正火一般的瞪视着自己,那模样,好像随时上来都能把自己给吃下肚子里去。

这就是陈月?

本尊对陈月的样子,完全是一团模糊。

只因为每次见面,本尊都不太敢看这位娘子。

一来心里忌惮对方是小魔宗的妖女;二来陈月人如其名,性子极冷,隔着一米远,便能感受到她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三来是陈月修为是真力境一重,远远高于林怀咏;四来是二人虽然成亲一年,但是相见次数,却不足五次,这也是林怀咏有意避开的缘故,而每次见面,林怀咏又总是不敢抬头看人家。

所以综上四个原因,本尊先前的记忆里,竟然记不住这女人长什么模样,只是模模糊糊一个幻影。

“是你?”

林怀咏狐疑道。

他先前在阖欢宗时,从未下过山,所以对其余魔宗也几乎毫无了解。

“你胆子不小,”这少女开口说道,声音也十分清脆悦耳,倘若不管她话里的含义,音色听在耳中倒是十分舒服,“居然敢在小魔宗宗主家门前大声嚷嚷,还说着这么无理的话,当真不怕死吗?”

林怀咏心想,陈月再气愤,也断然不敢谋杀亲夫,这毕竟是在长安城内。

当即道:“无理吗?我觉得不无理啊,夫为天,妻为地,地安能与天相提并论?”

“倒是你,一声不吭就跑回娘家,还要为夫不辞辛苦,来接你回去,真是一点妇德都没有,今晚罚你不许吃饭,帮我暖脚。”

那少女听闻此话,面色大变。

“你要我帮你暖脚?”

“是啊,不光要帮我暖脚,还要……”

林怀咏有意惹怒她,让她绝不可再回林府。

“嘿嘿,还要唱十八摸~~”

十八摸是青楼窑姐儿的专属小曲,很是出名。

寻常女子是不会唱十八摸的,倘若让良家妇女唱十八摸,那就是羞辱对方跟娼妓一般。

少女听见这话,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气的浑身发抖,眼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林怀咏心下不由歉然。

这也是为你好,小姑娘,你跟了我,可一生不得幸福……

林怀咏心下喟叹。

要不是不中用,自己又何苦如此呢?

毕竟他本人并非如此性情。

“小青虽是我陪嫁丫头,但没我的准许,她不得与你做通房丫鬟。”

背后响起一个十分清冷的声音,那声音说不出的细腻动听,但却总令人心里生不出亲近之意来,反生一种疏离之感。

林怀咏转过头去,入目先看到青色的纱裙,白边的领口,下巴长,颌线圆润,唇微薄,鼻翼像是精雕细琢过一样,只是双目不近人情,一张丝毫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出现在林怀咏的面前。

他一时之间,竟然瞧的呆了。

我的乖乖。

这女人竟然比自己还俊儿!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妙人。

心中顿时升起一种,此生倘若能与这个少女在一起,便已再无所求的念头。

拥有她,即拥有一切,就会变得十分满足。

少女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淡淡的叫了一声“小青”,竟然打算就此离开。

“陈月。”

林怀咏一字一字的说道。

他现在彻底将脑中的幻影,跟眼前的人结合在了一起。

陈月觉得今天的林怀咏有些变化,跟这一年来见到的都不一样。

因为这一年的时间里,这个名义上的夫君,竟然连自己正眼都不敢看一眼,这是何等的无能。

甚至他终日去青楼,陈月也丝毫不怒。

对方这般害怕她,又怎么敢跟她亲近呢?

便是说一个字,都要千难万险,遑论其他?

这等人到青楼中,必然又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了。

小青过来站在陈月的身边,看着林怀咏,气鼓鼓道:“小姐,干嘛不让人将他打出去?凭地脏了咱们府上,哼,你听他方才那番话,狗嘴吐不出象牙,那是人说的话吗!”

府上门前站着的家丁,也是有修为的,当即挥动长枪,看样子,只要陈月一声令下,他们便会饿狼扑羊一样,一拥而上。

二宝脸色发青,朝林怀咏身边靠了靠。

林怀咏却有恃无恐道:“别怕!”

笑话!

他现在已经是武炼境十重的武者了!

区区几个四五重的看门狗,焉能打过他?

“姓林的!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小青又惊又怒,觉得今天的林怀咏格外有胆气,却更加惹人厌恶了。

陈月道:“小青,你既已经知道他的为人,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你忘了我们还有事情。”

她说完,竟然转身……走了!

林怀咏眨了眨眼,真高冷啊。

这样就完了吗?

这都气不到你吗?

难道在你眼中,我的话竟然如此无法波动你的情绪吗?

林怀咏追上陈月,“娘子,你去哪儿?你不接我进府,我就跟着你了。”

二宝在身后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他觉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今天的少爷。

小青更是惊讶已经大过了恼怒,“姓林的,听说你跌进河里了,莫不是还没治好?快去太阳地里晒晒。”

往日里林怀咏对陈月总是退避三舍,今天怎么就还主动纠缠上呢?

这简直质疑了所有人的认识。

“随你。”陈月只不冷不热这么两个字。

嘿!

还真是高冷啊!

不能让你高兴,还不能让你生气吗?

林怀咏就不信,昔日全真教得罪小龙女,小龙女还有脾气呢,他就不信,陈月能做到完全无视自己!

非得叫她有一回情绪不可! 5 源源不断的黑白之气 林怀咏绕过陈月,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小青。

小青眼里浮现一抹鄙夷之色,扬起下巴,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林怀咏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我长得帅吗?”

小青微微一怔,旋即不屑地笑道:“帅能当饭吃么?你的修为还没我高呢,怎么配得上我家小姐?这次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小青很显然知道林怀咏主仆俩这次来长安城的目的。

那么,陈月自然也是知道的。

陈月对此持什么态度呢?

林怀咏想了一下,便不想了。

因为不管陈月持什么态度,最终,林怀咏都不会让她想回林府的。

“本少家里有的是银子,吃饭算什么?”他嘚瑟似的笑道:“本少来之前,还给瓶儿姑娘送去了一千两白银,不信你问二宝。”

小青登时一张脸气的发青。

“小姐,他还敢说!”

“你说我帅不能当饭吃,我就让你看看喽。”

林怀咏笑的很贱。

小青满眼鄙夷之色,“咱们修炼之人,看重的是武学修为,我家小姐,看重的是个人修为,可不是谁家银子多,更何况,我们小魔宗难道缺银子么?”

“你竟还将青楼的事情拿出来炫耀,还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厚脸皮的人!”

林怀咏一本正经道:“多谢夸赞,瓶儿姑娘虽然是青楼出身,但是她与本少在一起之前,仍是清倌人。”

“她只是命苦了一些,要是小时候被人送去哪位小姐府上,现在也可做个陪嫁丫鬟了。”

“你!”小青怒道:“分明是强词夺理!”

“句句属实,何来强词夺理一说?”林怀咏道:“本少乃清河县第一美男子,瓶儿心悦我,我心悦她,我们两个两情相悦,有什么错?”

小青看向小姐,小姐仍是不为所动。

她却一向忍耐不得,反唇相讥道:“既然林姑爷都这么说了,干么还来找我们家小姐?”

林怀咏心想,这样回去,林啸那边必然会认为自己没有尽力。

总要让林啸知道,不是自己“不尽力”,是对方实在不愿意回来。

最好在陈府多耗上一段时间,方显“真心”。

当即回道:“她是我娘子,我来接娘子回家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自古以来,三妻四妾,天经地义。”

小青冷道:“当初我家小姐嫁与你时,两家曾约定,不会纳妾,林家是要毁约吗?”

林怀咏笑道:“三妻四妾只是一个比方,本少不能纳妾,却没说不能有红颜知己。”

小青看向小姐,小姐仍是不为所动。

她脸色铁青道:“无耻!这与纳妾有何异?”

“嘿嘿,那就看你怎么想了,再说了,美人觅英雄,英雄却少见,本少不才,身为英雄,主动分担一下过剩的美人,让她们都能找到好的归宿。”

小青又好气又好笑:“我看你是狗熊还差不多!”

“嘿,狗熊有我这么帅吗?”

小青哼了一声,“说来说去,你也就只剩下样貌尚可了。”

两团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之图上,传入体内。

“只是尚可?难道不是惊天地泣鬼神?”

小青这次难得没露出鄙夷之色,只是发笑,“惊天地泣鬼神?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最多就是看的过眼而已。”

四团黑白之气涌入林怀咏的体内。

这小妮子是口嫌体直啊。

林怀咏双眉一挑,“我不信,你说的不是真心话,那你说本少比其他男子如何?”

“呵呵,一般般。”

四团黑白之气涌入。

美色,还可以用来修炼。

“一般般?本少清河县第一美男子,在你们长安城,怎么着,谦虚点,也得排在前几名吧?”

“也就,那样吧。”

四团黑白之气涌入体内。

“不信,我不信,在你心里,一定觉得我帅呆了,是不是?”

“你怎么那么自信啊?又普通又自信。”

六团黑白之气涌入林怀咏体内。

看来只要是涉及颜值这方面的话题,只要对方说话时,心里想的是,林怀咏好帅,那么丑脸唐颂图就能感受到,随之会源源不断的出现黑白之气,涌入林怀咏的体内。

林怀咏已经感觉到瓶颈了。

这是,突破的感觉!

这次从武炼境突破到真力境。

明显所需的黑白之气,大大增加。

先前对小青这小妮子的一点不爽,看在这么多团黑白之气上,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小妞儿嘴里一个“帅”字没说,但是心里想的都是林怀咏很帅。

“你已经臣服在本少俊美的容颜之下了吧?”

“呸!不害臊!”

小青转过了头。

但是,八团黑白之气涌现!

这显然是说中了对方的心事啊!

林怀咏第一次感觉到了当一个美男子的滋味。

说不定让她暖脚,她还挺高兴呢?

体内的蓬勃内劲,让他有些面红耳赤,由于暴涨的修为,身体有种说不出的膨胀感,急需一个突破口。

“你平时老是偷看本少,是不是觊觎本少的容貌?”

小青这次没回答他,而是对陈月说道:“小姐,你看看他,如此肤浅,往日里话也不敢说一句,今日见了面,总是帅呀帅呀的,听得人不耐烦。”

陈月淡淡道:“嘴长在人家身上,他自说自话,你不理会便是。”

“是,小姐。”

小青冲着林怀咏做了一个鬼脸,便转过了头去,彻底不再搭腔。

无论林怀咏怎么激她,她都不吭声。

唉。

就差一点点了。

真力境一重呐。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林怀咏眼珠子转向陈月,“娘子,你说句公道话,为夫是不是世间难得一遇见的美男子?”

陈月淡淡道:“人的样貌是爹娘给的,美与丑有什么关系?”

竟然没有一团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上涌现。

林怀咏不由诧异。

难道她在说这句话时,心里面没有认可自己的长相吗?

“倘若我不是这般英俊潇洒,你早已经弃我而去,又岂会在清河县忍了一年之久?”

天方夜谭喽。

从她这里,能赚不到一团黑白之气?

陈月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却露出疑惑探究之色,“赞誉你的容貌,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怀咏心里一愣,嘿呦,这小妮子不光长得绝色,还很有脑子啊。

不过任由你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只是夸我帅,我就能嗖嗖嗖地升级!

“你就说我帅不帅吧。”

陈月凝视了他两个瞬息,将目光收了回去,并没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丑脸唐颂之上,却有一团黑白之气出现,融入了体内。

才一团黑白之气?

林怀咏大失所望。

陈月如此美艳无双,居然是这几人中,最不看重样貌的。 6 林府少东家 清凉寺。

看着陈月主仆俩虔诚的上香,林怀咏没想到,原来她说的有事,就是来这长安县中负有盛名的寺庙,求取姻缘。

身为陈月的相公,林怀咏多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换一个方向去想,这说明陈月已经动了和离的心思,那这次不让陈月回林府,就更加容易了。

陈月拜过之后,又拿起面前的签筒,求了一根竹签,然后站到一排长长的队伍后面,等着解签。

看这和尚解签的速度,少说也要两三刻钟的时间,才能结束。

林怀咏百无聊赖,忽然听见隔壁传出轰然叫好的声音,十分热闹。

他好奇心顿起,“待着无聊,咱们瞧瞧热闹去。”

他与二宝走出清凉寺,右转二十多米,是一处无名宅院,院内正聚满了人,中间是一个池塘,池塘上有练功用的木人桩。

此时一个和尚面对着众人,盘膝坐在木人桩上,对面则站着一个武人。

那武人挥手打出一道蓝色的寒冰,以气化形,这是真力境才有的手段。

大和尚一跃而起,临空还了一脚,二人都是以气化形的打法,不一会儿那武人便被击落在水中。

和尚叹了口气,朗声说道:“还有谁要来试试?”

林怀咏好奇问道:“这和尚在此比武干么?”

被问的看了一眼林怀咏,说道:“赢了可以赚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

霍!

林怀咏自从被断了月例以后,最缺的就是银子。

“不过一个和尚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不会是骗人的吧?”

那人指着和尚背后的包袱,说道:“那里面装的就是银子,他方才打开,让我们看过一次。”

大和尚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看过,一边看一边摇头。

林怀咏见状,好笑道:“好像没人打过他,他很失望似的,他是想赢,还是想输钱?”

和尚听见林怀咏的话,目光在他脸上一望,眼中不自禁流露出一抹赞许之色。

“阿弥陀佛,少侠好俊的样貌。”

八团黑白之气顿时涌入林怀咏的体内。

他心中顿时狂喜。

只觉得筋脉里的气流,忽然变得狠霸霸起来,随即很快又平复下来。

真力境一重!

竟然升了!

林怀咏惊喜交集,这老和尚能处!

耳听得那和尚说道:“贫僧瞧少侠气息绵长,功力不凡,可愿上来一试身手?”

林怀咏见这大和尚眼中含笑,显是十分欣赏自己的英俊。

多跟他耽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赚取点修为。

当即双手抱拳:“那在下便大胆一试,未必能敌得过大师。”

他纵身轻跃,稳稳落在木人桩上,这显然已经是真力境高手才有的身手。

后面有人轻轻“咦”了一声,声音充满惊异。

之后响起众人拍手叫好的声音。

林怀咏回过身,朝众人一抱拳,却见不知何时,陈月与小青正站在身后,小青冷哼了一声。

陈月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狐疑之色,方才那声轻“咦”,就是从她嘴里发出。

林怀咏笑了笑,陈月见他朝着自己微笑,神情友善,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位大师已经在此处比了三日三夜,也没人能赢得了他,应当是真力境中品的高手。”

真力境中品,就是五重之上,八重之下。

林怀咏只有真力境一重的修为,按理来说,是不应该上来讨这个没趣的。

但是他所心心念念的,是初次与这和尚见面,对方便大为称赞他的样貌,直接就送给他八团黑白之气!

这是前所未有的,说明这和尚是个极为看重样貌之人。

林怀咏不愿意错过提升修为的机会,至于输赢,他是丝毫一点也不在意。

“没事,我就是跟大师比试身手而已,侥幸赢了,赚一千两银子花花,输了也不吃亏,大家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大师,你说是吗?”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道:“正是如此,老衲见少侠样貌过人,乃非常之人,一时心喜,便请少侠上来比试。”

八团黑白之气登时涌入林怀咏的体内。

真力境二重!

就这么一会会,就已经从这老僧身上赚了十六团黑白之气!

这老和尚非常喜欢他啊!

林怀咏心下窃喜至极,当即摆出架势,说道:“大师,请了!”

“施主先手。”

林怀咏见刚才那个武人与老僧,两人是你一招,我一招这样子的打,基本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纯是比拼修为高深。

他知道这老僧修为比自己高,所以也不矫情,左臂横握在上,右手成拳从左臂下方打出,真气化形,朝老僧打去!

却见一道浅浅淡淡的乳白色浑浊气体,只从拳头上飞离了不到一寸距离,就支撑不住,散的干干净净。

……

……

全场登时鸦雀无声,就连林怀咏自己也呆若木鸡。

原来他先前修为太低,唐颂时只有武炼境三重,林怀咏的记忆里更是才武炼境一重,像真力境真气外露化形的这种极为高深的运用,他是彻底压根一点也不懂!

而升到真力境的时间又太快,根本来不及试炼一次,所以内劲的运用差劲至极,方才这一拳打出,竟然不到一寸!

闹了个大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个夯货!武炼境武者,都敢上去献丑!”

“什么啊!赶紧下来吧!”

“丢人呐……”

一时之间,众人哄然大笑,二宝见围观众人都是一脸嘲讽鄙夷之色,不由得脸羞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一抬头见自家少爷,却满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神情。

二宝不禁愕然,从小到大,少爷最怕的就是在人前丢人,这次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只有那老僧与他正面相对,看见了他拳中有一股真气出现后,很快就消散了。

其余所有人都在林怀咏身后,是以看见他挥拳出击,竟然没有一丝丝真气,只是在空挥!无不捧腹大笑。

比试的规矩是,一人一招,只比内力的深厚的程度与运用,不是真的过招。

老僧见林怀咏的真气太不像样,明显真力境根基不稳,当即叹了口气,显得大为失望。

随即双手平推而出,一道金色的光圈飞来。

他料定林怀咏只有真力境一重,所以这一招只用上了真力境一重稍多一点的力道。

哪知金色光圈刚飞过来,就被林怀咏大袖一挥,将金色光晕打的七零八落!

顿时,万籁俱寂!

“直娘贼!这小子玩心眼啊!”

“小白脸狡猾至极!故意示弱,好躲过大和尚一击!”

一团黑白之气涌入体内。

林怀咏顿时既好气又好笑,这都行?

小白脸也算是对自己样貌的认可之言?

“大和尚!勿要被这小子的样貌给骗了!此人诡计多端!故意诱骗你手下留情!”

“唉……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妙的主意啊……”

“大和尚!使出全力一击!不要给他留一点面子!”

“小鬼!看你长得样貌堂堂,这么公平的比武,你都要耍诈!”

“这一次不算!再来!大和尚切莫被这小子的样貌给骗住了!”

数团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上,前呼后拥的进入林怀咏的体内!

他顿觉身上的修为急速攀升!

醍醐灌顶般心神一颤!

真力境三重!

又突破了一重!

林怀咏喜不自胜,忍不住眼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那老僧听闻众人声讨这少年,本以为他会羞愧难当,恼羞成怒,谁曾想竟然看见他眼角浮现了一抹憋不住的欣喜……

老和尚顿时一喜,“施主好深的涵养。”

这心态该给满分。

至于是不是耍诈,老和尚瞧得清楚。

林怀咏再一次握起右拳,老僧打完,这一次该他出手了!

“以气御境,真力化形!”

有了上一次的成功之母,这一次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只见一团黑白不分明的浑浊真力,从他拳头爆裂开来!

“糟了!用劲过猛!”

这一次还是没有操控好!

致使真气过猛!在涌出的一瞬间,直接爆裂开来!

霎时。

真气四散开来,力量强横,将身后的众人吹的仰倒在地。

林怀咏现下已经是真力境三重的修为,而这股浑浊所化的真力,十分霸道强横,真力境以下武者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见陈月竟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与小青、二宝等人只是倒地受些皮外伤比,她竟然口吐鲜血,显然受伤极重。

林怀咏大为诧异。

原来陈月是真力境一重,适才在陈府门前,她才以真气外露压得林怀咏,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于是运劲暗中抵消这股浑浊之气,却没想到这次与方才大不相同,自己因为抵挡对方,而受到极重的内伤。

登时,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便要不支。 7 镜师 眼见陈月要倒下,她身侧一个形貌清瘦的男子,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艳之色,上前伸臂,欲要接住陈月,嘴里佯装焦急道:“姑娘小心!”

男子鼻中味道一股女儿家特有的清香,不由得心神激荡,可是面前骤然间虚影晃过,那在木人桩的少年竟然一阵风似的将那绝色女子揽过,双目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眼里蕴含冷峻之色。

男子自忖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只讪讪一笑,说道:“小心些,小心些。”

林怀咏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

虽然他已经决心不要陈月,但是眼睁睁看着她让人家揩油,心里总是不怎么滋味。

“放手。”

耳边响起陈月冰冷的声音。

林怀咏本身都准备放开她了,但是听见这话,当即反倒用力将她抱在怀里,手老大不客气的环住她的腰身。

别说,这柔软的触感还真不错。

在唐颂的一生之中,从未有如此亲近过女子,更不消说如此绝色,当下也颇为有些激动起来。

“你放手!”

林怀咏笑道:“娘子,你受伤了,为夫送你回家。”

那木人桩上的老和尚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离开木人桩便等同于是输了。”

林怀咏微微一笑,“大和尚武功好的很呐,小子修为太低,不是你的对手,输便算输了吧。”

他低头轻声笑道:“娘子,我都是为了你才下得木人桩,现下一千两银子飞了,你可要赔我。”

陈月心里顿时气的想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无耻的人?

她欲要挣脱林怀咏的怀抱,但是内伤极重,连站立也只能靠林怀咏支撑,方才不倒,如何还有余力去挣脱对方?

林怀咏见状,又是哈哈一笑,正想运功助她恢复,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十分恰到好处的一个机会,可以惹得她更加讨厌自己。

当下在一众窃窃私语,异样的目光中,将她打横抱起来,往陈府走去。

陈月又羞又急,“你干什么!这,这像什么样子!”

“怎么不像样啦?我爱抱便抱,谁敢管我?”

陈月心中羞怒至极,她身上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太过害羞,还是太过气愤,情知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索性捂住了脸。

林怀咏抱着她,才发现,原来抱住女孩子,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情。

他往陈府走去,一路上,心中却不由自主在期盼着,这条路可以更远一点,走的更久一些,抱她的时间最好更长一些。

可是路终究是有个终点的,眼看陈府的大门,林怀咏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大门口的陈府家丁,看见林怀咏抱着一个姑娘进来,那姑娘穿着小姐离开时穿着的衣服,但是脸却藏在手掌下面瞧不见,不由得面面相觑。

林怀咏喝道:“还不让开!你家小姐受了重伤,着境师来看!”

镜师就是专门修医道的武者,修为有高有低,有修为低,但是医道高深的镜师,也有修为高深,但是医道很低的镜师。

“小姐,小姐受伤了?”

“快去报老爷!”

两名家丁急匆匆跑去。

林怀咏问陈月:“你闺房怎么走?”

“放我下来。”

“不放。”

陈月将手放下,露出上半张脸,林怀咏见她的眼神,便知道,对方对他更加厌恶了,心下甚喜。

二人僵持了一刻,陈月见府中家丁与丫鬟脸色纷纷有异,附近“路过”的家丁和丫鬟也越来越多,她心下大为窘迫,愈发恼火,当即冷声道:“直走。”

林怀咏在她的指挥下,一路步入她的闺房,将她刚放在床上,身后就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是一个少女气喘吁吁的声音:“小姐,镜师来了!” 8 二十 小青身后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面容平庸,身型高挑,“这位是阖欢宗的镜师李滢,小姐,让李镜师为你看看。”

“你,走开!”

小青狠狠瞪了林怀咏一眼。

“我们小姐都是因为你才受伤的,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小魔宗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怀咏哼了一声,这点伤,虽然重,但是还死不了,更不消说是陈月自己运功抵挡,才遭到了反噬,这小侍女挺爱唬人。

不过,李滢,林怀咏熟,这人是阖欢宗的唯一一名镜师,武炼境中品,医道倒是还不错,就是人有些势利眼,有一次唐颂练功受伤了,去找李滢要治伤的丹药,结果竟然还被这个臭娘们给羞辱了一顿,说他样貌丑陋,武功低微,看见他这张脸心情不美,糟蹋了她的好丹药。

他妈的!

那是她的丹药吗?

那明明是宗门预备给每个弟子的丹药!

更何况,样貌是天生的,全不由人,李滢自己又有什么好看了?还不是一样的平庸至极?

李滢给陈月把脉之后,站起身说道:“大小姐受了极重的内伤,全系运功抵御不济对方,受到内功反噬所致,我这里有几枚治疗内伤的丹药,按时服下,修养三个月即可痊愈。”

小青大吃一惊。

“要修养三个月才能康复?那武道大会岂不是无法参加了?”

李滢道:“大小姐这次所受内伤,乃一个比她内劲修为高出许多的人所致,修养三月已经是最快的了,这期间切勿跟人随便动手,以防旧伤未愈,新伤又牵动。”

李滢说完,站起身,忽然,她抬头朝着林怀咏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星光点点,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含着一点笑意,脸上淡淡露出一抹红晕,用只有林怀咏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好俊儿的公子。”

她说完,低下头去,迈着小碎步出了房门,临了,还回头望了一眼,笑意盈盈,目光含春,却又隐忍不发。

二十团黑白之气!从丑脸唐颂图上飞出!

林怀咏只觉得眼前满是黑白不分明的光晕,然后修为就“唰唰唰”地,一下子从真力境三重,攀升到了真力境五重!

好家伙!

这还是第一次连升了两重修为!

直接从真力境下品,上到了真力境中品!

要是现在再去跟那老和尚比武,只怕对方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这李滢是有多饿啊?

那勾引的眼神,恨不得上来把林怀咏就地正法了。

这可还是在陈府,要是被陈月看见了,那多好,不让她回林家的计划,又进了一步。

林怀咏朝陈月看了一眼,发现陈月和小青都没有注意到方才的景象,不免有些失望。

阖欢宗对这种事比其他宗门要远远放得开的多。

唐颂在阖欢宗是个例外,因为他从未与人双修过,反倒有些保守。

与他同样例外的,是宗主的女儿,阖欢宗的小师妹。

小师妹幼时与母亲在一起,直到十三岁才入阖欢宗,在长老门下,与唐颂是一个师父,待了三年时间,学习了一些双修之外的功法,阖欢宗覆灭之前,小师妹已经离开了。 9 进境神速 念及于小师妹,林怀咏心下有些怅怅的,小师妹是阖欢宗群弟子中唯一一个没有因外貌而对他厌恶或冷漠的人。

其余弟子,无论男弟子还是女弟子,见唐颂形象不雅,差些的对他恶语相向,欺侮讥笑,好些的对他冷漠无视,避而远之。

只有小师妹一人,把他当做同门的师兄来对待。

“也不知道阖欢宗覆灭后,小师妹现下如何了?掌门故去,小师妹一定难过极了。”

林怀咏正在想着小师妹,忽然一撇眼间,看见陈月正望着自己,眼里似有疑惑之色。

小青站起身道:“小姐,奴婢去厨房炖些补汤来。”

陈月点点头,小青路过林怀咏时,冷声哼道:“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小姐要修养了。”

林怀咏双目一眯,“我是她相公,我待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倒是你,既是陈月的陪嫁丫鬟,那也就是我的婢女,身为陪嫁过来的婢女,你就这样跟姑爷说话?”

小青登时一张脸气的涨红,但是偏生林怀咏说的都是事实。

陈月道:“小青,你下去吧。”

小青朝林怀咏狠狠瞪视了一眼,随后气鼓鼓地离开了房间。

林怀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原主实在是太窝囊了,在这两个女人面前,也会令得对方一个奴婢,竟然也敢对自己大呼小叫的,还口出恶言。

林怀咏既然魂穿到这具肉身身上,就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你陈家小魔宗远胜于我林家,但是你既然已经嫁给我姓林的当老婆,那便凡事都得以我为主,你可明白?”

林怀咏昂然对陈月说着,心想这么对她,她一定会心生恼怒,愈发厌恶自己,也便愈发不愿意再回林府去了吧。

唉,要不是自己不能人道,既然已经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绝色娘子,那又何必非要拒之千里之外呢?

孽啊。

“嗯,小青先前对你确有不恭之处,以后我会教导她的。”

林怀咏顿时一愣,见陈月一脸平常之色,他险些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陈月竟然没有生气,还顺从了自己?

“你,此话当真?”林怀咏面有不确定的神情。

陈月微微颔首,“只是凡事以你为主,我做不到,倘若此事你确有道理,自然以你为主,倘若你并无道理,那我便不会听从。”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外人在场时,便尽量以你为主,我也会尽力顺从你,待得只有我二人时,再行细细商议。”

这……

林怀咏本来想激怒她的话,登时一下子全部都说不出口了。

“对了,你的功力怎么会一下子增长了这么多?”

“我本想以内功相抗,没想到竟然受到内劲反噬,我已有先天境五重的修为,你岂非已有先天境五重之上?”

“这……怎么可能。”

陈月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面上仍旧是淡淡的。

原来陈月已经是先天境五重的武者了。

她离开林府时,应该只有一重才对,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增长了四重的修为,可以说是进境神速。

但是……

林怀咏与大和尚对敌之时,只有先天境三重的修为,竟然能使得陈月被震成如此重的内伤,可见自太极图上所学的内功修为,远胜于一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