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哲的笔》


 1.他的故事

    尚未有名的房间。</p>

    “唰……唰……唰唰唰……”</p>

    “他从树林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黑发、绿色眼瞳……“</p>

    少年坐在凳子上仰望天花板思考着，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在想着如何将其加入他所创作的故事当中。</p>

    而就在少年摩挲着鼻梁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上下晃动，他的耳边也传来了舍友的声音。</p>

    “嗯。。。左哲，你的故事开头还没有写好吗？已经九天了，距离起门的考试时间要到了哦，而且啊！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黑色啊喂！不仅写的人物是一身黑，连你自己也是，每一天都是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袜子、黑色的鞋子……”说到这时吐槽的男生停顿了一下，向后指向房间内的晾晒区接着说“就连你的内裤也是黑的。”</p>

    左哲很淡定的看着自己的舍友，听着他说完后，才慢慢回复“我觉得黑色很好，黑色不透光，吞噬光线，阳光穿过它没有任何保留，就像混沌，就像深渊，对！混沌与深渊……”</p>

    左哲立马回正身体，急忙将本子翻页，攥着笔头想要记录下突如其来的灵感，并且不忘对舍友说声谢谢。</p>

    舍友无语的看着左哲，扶额轻叹“你的记录本上面记载了那么多的灵感，而你却至今没有完整的写下一个故事，甚至是一个故事的一卷。”</p>

    没有听到回应，舍友知道左哲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躺在床上无奈的说“你的灵感有那么多，却不能够将它们具象化出来，可怜了你的天赋，也许你应该选择做灵感师，将写作交给其他织梦师来完成。哎！我……”</p>

    舍友的话戛然而止，虽然他闭上了双眼，但感觉到了照射在眼皮光线减弱。不过他还是呢喃说完最后一句“…放弃了……”</p>

    左哲看着眼前摆出“大”字形一副开摆的舍友，并没有因为舍友的话而愤怒，只是加重语气说“灵感师和造梦师都很好，但是，灵感师和织梦师不同，织梦师可以是灵感师，但是灵感师却不能是织梦师，况且……”</p>

    “打住！我知道。”舍友灵活挪动身躯起身，双脚并拢，左手食指伸出不断在空中摇晃画圈，掐着嗓子阴阳怪气说“况且啊，自己的灵感还是由自己去编织故事更好。对吧？”说完不忘对左哲挑眉。</p>

    随着话音落地，房间内陷入沉默。</p>

    舍友见怪不怪，重新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枕着脑袋闭上眼睛睡觉“记得下午五点提醒我起床”</p>

    左哲只是坐在凳子上并没有回应，但舍友知道左哲答应了。面对请求，沉默是左哲答应的一种方式。</p>

    听着舍友的匀速的呼吸声，左哲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梦乡，转而继续思考所写的故事内容。</p>

    “也许可以这样……“</p>

    “唰唰唰”</p>

    “嗯……好像不太行，这样是不是暗示的太明显？“</p>

    “唰唰唰”</p>

    “呼！这样子应该可以了吧？嗯……好像又太隐晦了？要是看不懂怎么办？“</p>

    “唰唰唰”</p>

    ……</p>

    左哲故事的内容仍旧没有确定，但时候已经迎来了下午的终点，步入黄昏的起点。</p>

    “生まれ变わっても君とまた巡り逢いたい……”闹钟铃声响起，将左哲的不断延生的思绪拉回。</p>

    左哲拿起手机关闭闹钟，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叫醒舍友。</p>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每次都给你那闹钟吵醒”舍友眼睛眯成缝看着左哲靠近，语气不满接着说“每次你这闹钟一响，突然炸起歌声，总能把我从睡梦中叫醒，用多久了这铃声？换一个吧左哲，放过舍友，给自己也来点新鲜感。”</p>

    “best of my love”</p>

    “什么东西啊？左哲哥哥，左哲大爷？你的最爱，我的最恶啊，你……你难道不爱我了吗？你忘记了那晚我们……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了吗？”舍友放声哀嚎，像是委屈的女子，双手捂着脸。</p>

    左哲也习惯了舍友这幅姿态，嘴角微微上翘笑笑不说话，继续埋头桌前。</p>

    而舍友晃了晃脑袋，振奋精神，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踹飞被子起身。走到桌前探头张望，发现左哲的故事仍然没有开头，熟练的看了看垃圾篓，看着满是纸团垃圾篓，舍友拍了拍左哲的肩膀，咳嗽几声，正准备语重心长的教导左哲几句。</p>

    左哲边写边想，被舍友突然重重拍了拍肩膀，没有反应过来应对舍友的偷袭，使得纸上出现一笔长长的黑线。左哲右手握成拳，牙齿紧闭“滚！”</p>

    舍友一看自己闯了祸，也是急忙收回手脚，逃往厕所，临走之际仍旧不忘挑逗左哲，拍拍他的头就赶忙出门。</p>

    黄昏褪下了衣裳，夜晚穿着印有月牙和星星的裙子接班。电灯代替太阳照耀着少年的身躯，连同他的梦想。</p>

    左哲仍旧坐在桌前笔耕不辍，他写了一天，丢了一天。检视自己新写出来的内容，反复观看，犹豫后揉成团砸向舍友。</p>

    舍友熟练接住纸团，放在腿上展开观看左哲写的内容。</p>

    “他被争吵声唤醒，从森林醒来……“</p>

    “为毛啊？为毛不是树林就是森林？”</p>

    “他与面前的人静静对视，对方好像在思考什么……耳边传来其他人的呼喊声……“</p>

    “为毛啊？为毛两个人对视啊？咋的？一见钟情呗？也不对啊，这后面又说穿着袍子，戴着矛盾，怎么就能看到长啥样呢？心连心吗这是”</p>

    舍友边看边吐槽左哲的故事内容，疯狂质疑，而左哲则是在一旁不断解释所用的词语含义、标点符号的特殊，以及句子的含义。</p>

    而舍友又一次输出“妈的，写的啥玩意？主角居然不还手，给这老登狂的。”</p>

    终于，左哲忍不住了，想要挥出蓄了一天的拳头，但是秉承着作者不打读者的原则，压着声音解释“这是伏笔！伏笔！你懂伏笔吗？”</p>

    舍友不屑的笑笑“伏啥啊伏笔？看都看不懂，咋的？专门伏看的煞笔呗？还是要将读者驯服成傻逼啊？”</p>

    听到这，左哲终于绷不住了，被舍友彻底击穿了护甲，揭穿了所有伪装，打碎了所有倔强。跳过去就是双手合十准备让舍友体验快乐台。</p>

    舍友非常熟悉左哲的招式，直接使出三板斧，“先空手接白刃防止物理伤害确保人首还在，然后迅速认错道歉驱散左哲狂怒、嗜血等增益buff，最后使出魔法攻击‘爹！孩儿错了，手下留情，刀下留子啊！’”</p>

    左哲灵魂深处听到儿子的呼喊，父爱的伟大驱使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而舍友双手感受到压力减弱，却不见左哲撤回双手，也知道左哲是真的有点急了，使出必杀技“孩儿等下出去，帮你带饭”</p>

    左哲闻此终于是收回了双手，望向舍友的目光满眼慈爱与柔情，深感儿子孝顺。</p>

    在告别时，左哲带有欣慰的目光看向舍友，深感孺子可教。而舍友带着满脸的嫌弃走了，临走不忘恶心一句“能不能把你那些黑东西换了，窗外跟进了鬼似的，晦气。”</p>

    左哲环视自身，望向晾着的几件黑上衣，几条黑裤子，几双黑袜子和几条黑内裤陷入沉思，攥着衣角一小块呐呐自语“哪里都是黑色，这不黄色么？那不白色么？”</p>

    “神经“</p>

 2.每一天

    “Once upon a younger year.When all our shadows disappeared.The……”</p>

    新的一天，左哲从关闭铃声之后开始旧的循环。</p>

    起床、与室友激情对骂、刷牙、上厕所、拿好书本与笔，最后戴上耳机随着音乐走向教室。</p>

    走过熟悉的门口，观察教室情况，人来了一半，不算早也不算晚。来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补眠等待着老师的到来。</p>

    ……</p>

    左哲醒了，缓缓从浅层睡眠当中，揉揉眼睛抬起头看向讲台。根本不需要观察老师是否来到了门口，只需要耳边没有传来同学们的嘈杂声便可以得知。</p>

    面对自己的学生，老师只是咳嗽几声，让底下的同学叫醒睡觉的学生。等待期间，环视教室不禁感慨，接着便在学生们的注视下说起了正事。</p>

    “同学们，一眨眼三年就要过去了，我们今天这堂课依旧是自主复习，有问题的同学可以上来提问，希望大家能够在之后的考试当中各有所成”老师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学生们能够清楚听见所说的内容，而老师说完后就坐下准备解决学生的疑问，亦或是等待时间到流逝。</p>

    总有人上去提问，也总有人接着睡觉，又总有人有事报告。而左哲却都没有，熟练的总桌子的抽屉掏出课外书阅读。</p>

    左哲是很喜欢阅读的，他的三年除却第一年听了老师所讲的内容，其余两年不是跑图书馆读书就是去书店买书。不是老师教的不好，而是左哲并不喜欢每天待在一个地方，听着老套的话，学着刻板的内容，即使他明白那样子更有利。</p>

    “哎，左哲，还有没有其他的书，借我一本看看”又有旁边的同学找左哲借书。同学们都知道左哲这家伙很喜欢看书，一天坐在椅子上除非上厕所之外只做两件事，一是睡觉，二是看书。</p>

    面对同学的请求，左哲掏出一本书就递了过去，接着继续埋头看书。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看完书还回去即可，并且左哲不会催着你还，只要书还能看就好。</p>

    左哲阅读的速度很快，平均一本书耗时两个小时即可看完，左哲不会去细细的看写的每一句话，抓住重点记在脑海里便换页。</p>

    当故事向前发展的时候，抓住书中突兀出现的人。有名字的人，通常会在后文继续出现。</p>

    当描述人物行为的时候，抓住与日常不同的动作。俗称“抠字眼“。</p>

    当描写周围环境的时候，结合理解其与当前故事的作用。</p>

    等……</p>

    阅读他人的故事，通过文字的组合理解来与作者达到共鸣说一件非常愉悦到事情，仿佛二者通过文字穿越时空产生了联系。</p>

    “……今夜，他还是没有睡着“左哲看到这不由得笑出了声。同学凑过来好奇的问他笑什么。</p>

    由于要注意不要惊扰了teacher，左哲指了指这句话憋笑。而同学抓过书本翻来覆去没有看懂笑点在哪儿。</p>

    左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发笑的冲动解释“这个你得看前面……你看这里……然后你再看这……最后你再来看这句话是不是感觉挺好笑”</p>

    同学依旧没有搞懂笑点，尴尬的应和转回脖子。</p>

    “神经”</p>

    送走同学后，左哲感到伤心，同学居然没有读懂，没有整体的去看待，理解不了平凡的一句话所包含的意义。左哲也感到开心，能够通过文字感觉到作者写作时的哀怨，想象着作者吐槽的姿态就开心。</p>

    通过文字能够理解书中所讲的故事，能够明白作者写作时的感情这件事非常美妙。这就是左哲唯独喜欢“写“而非“唱“、“画“……的原因。</p>

    ……</p>

    枯燥的打坐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左哲结束了最后一天的学习时光，即使是在其他课内，他依旧在抱书啃读。</p>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左哲便走向食堂，这里是唯一能够让他动容的地方，所做只为一件事——干饭。</p>

    吃饭是无聊的，吃饭只是为了吃饭。左边一看几个人凑在一块闹哄哄的，右边一瞥一对情侣热烈的表达爱意。</p>

    “简直是浪费时间啊！“左哲收拾好碗筷便准备回到寝室。</p>

    如非必要，左哲实在是不想迈出寝室大门一步。眼睛观察地板上是否有脏物与他人的腿脚。鼻子闻着身边传来的浓重香味，。耳边时不时传来海誓山盟。就这样不断扭动着身体，靠着墙用衣服剐蹭着墙走出食堂对大门。</p>

    “呕……“左哲来到了他忠诚的大门。在这里，即使通道狭窄，即使人与人擦肩而过，即使有浓厚的汗臭味，即使耳边传来他人之间对污言秽语。</p>

    很随人潮涌动，左哲终于抵达他的寝室——201。推门而入发现室友不在，打开灯走到自己中间的床位上躺下。</p>

    ——</p>

    睁开眼，还没有陷入黑夜，即使打开灯宿舍内光线依旧暗淡。左哲熟练的转头看到床上的舍友。</p>

    舍友感觉到了左哲点目光，也回头发现了苏醒的左哲，平常的发问“今天感觉咋样？”</p>

    “一般吧，还是一样无聊的度过”</p>

    “今天也只吃一餐？你不饿么？真的不怕这样子身体出现问题饿死？”</p>

    “放心，没事的，我已经几年不吃早餐了，吃一餐够了，反正饿不死就行”</p>

    “有好好复习么？应对几天之后的考试，单凭写作？”</p>

    “没有。不可以么？”</p>

    “这写作方面上你确实有很多的灵感，但是你考试救只凭这个么？不考虑考虑其他的，像唱啊、画啊其他啥的”</p>

    “额……虽然你唱的难听，画的难看”</p>

    “不了，应该没问题，而且我也没有怎么学过其他的，应该没有问题”</p>

    “那你想好了你的故事了吗？”舍友灵魂发问。</p>

    “……还没，不过我已经想好了”</p>

    “哦？你写的故事呢？让我瞧瞧”舍友坐在床上伸手示意。</p>

    “……”</p>

    “你不会……？”</p>

    “现在写，你等着”左哲坐在桌前赶忙拿起笔在纸上书写。</p>

    不一会儿，左哲双手将写满字的纸交到了舍友手上，随即站在一旁等待评论。</p>

    ……</p>

    “唔……嗯？啊？？额……”舍友接连发出语气词，最后思索万千感慨多说“你这是，又换了一个故事？”</p>

    左哲听到后则是十分坦然的承认，进而解释“这个故事我想的是在一个世界中，白天与夜晚同时存在，一边是跟我们现在一样，一边则是不同，原本我设想的这两个是互相颠倒的，但是我想不明白各个颠倒之后所对应的……”</p>

    “打住！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故事名字是阴阳双生？”</p>

    “额……不是说是两个是颠倒的吗？而阳与阴也是，就像光明与黑暗，相反的二者之间”</p>

    “所以故事的意义是什么？”</p>

    “……，我还没想好，有黑就有白，有好就有坏类似的，怎么样？”左哲摸摸脑袋疑问。</p>

    “噢！天啊！这老套的感觉，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一定是在报纸上都难出现的惊世故事”舍友。</p>

    望着舍友夸张的摸样，左哲继而发问“要不加进怪物之类的设定？或者彼此之间水火不容？还是来一段凄美爱情故事？又或者可以……”</p>

    舍友再一次打断了左哲，直白了当的问“你说的很好，我理解并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想了你说的故事的内容了吗？”</p>

    “……，不，没想好”左哲低下自己的头颅接受着舍友鄙夷的目光，不堪被轻视的感觉，拿出柜子中的存货继续与舍友打擂台。</p>

    “这个这个，你看看这个。讲的是在某一个世界与众多平行世界交错，而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可能拥有超能力，但是同一个人每个世界不一定都有，并且一个世界当中会有多个不同的他，二这每个他又都略微不同，然后就能在不同的每个人拥有不同都能力在一个世界大做文章”</p>

    “噢？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绝对不是尿意来了想滋你的故事，而是不同世界的我听了你的话产生了不同的反应，而他们这面对啐你的时候为了具体针对哪里而产生了不同，最终汇聚到了我的身上。我的答案是不如把你丢到水里撒泡尿醒醒神，驱散掉不同的你，最终抓住想出这么傻逼的故事的那一个吊在树上狠狠抽打”</p>

    “那这个这个，有关守墓的……”左哲急切的换张纸拍到舍友手上。</p>

    “天呐！你的内心里难道只有悲伤的结局了吗？我开始相信你上课并不听讲的事了”</p>

    “不！不！不！我只是认为有始有终，对每个人，每件事而言都是如此而已”</p>

    面对左哲的道理，舍友转而询问其他，而左哲面对不断的问题却只能沉默。</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