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湖中》 序 一片漆黑的夜空里,一点流星飘过,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一阵风吹透原野,留下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地方很静,只听得见风声和昆虫的叫声。

江谨年谨慎地踩过半人高的野草。她低着脑袋,弓着身子,像一只猫一样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百米之外的几点火光。

她悄然摸到那火光后——几处帐篷,华美的帐蓬上挂着一串串流苏坠子,和粗旷的这地方很不搭。帐蓬前点燃了一处篝火。显然,在不久前,还有人在这嬉戏玩耍。

原本计划夜深了,潜入搜刮财物,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动手杀人。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草地里窜出。

火烧得很乱,血染了一地。

算了,走吧。反正老大安排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她手里摸索出兜里的一块玉佩。光洁细腻的玉,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仔细一闻却带着血腥味。暗绿色的宝石和红色的珠子连接着玉身和精致的流苏。

真漂亮啊,她想。

她似流星般越过原野,穿过河川。天刚刚亮,金鸡报晓,到达中转站凉城。庞大的石墙矗立在眼前,早晨的雾气弥漫,还有点冷,入城关卡已经排满了人,多数是从重城逃难的。官兵大多在队伍前组织秩序,但人群很乱,总有人想趁机冲进城内。

“来了?”一个推着牛车的大胡子老头悄咪咪地靠近。

“嗯,六叔。”她悄悄把玉佩塞进车底的暗格,“你先走吧,我等下再进城,老地方见。”

“对了六叔,这次不一样,小心。”她将一个粗布袋子递给六叔。

“行。”

她悄悄隐入树林,等了两个时辰再潜入队伍末尾。

“你也是从重城来的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叫连云,也是逃难的。”

江谨年望着这个男人,觉得有点眼熟,或许是那眼尾的一点痣,让她想起一位故人,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值得信任。

“江去汐,重城人,你是东区的吗。”

“猜对了,我猜你是南区的吧?”

“不对,北区的。”她莞尔一笑,“我看你也是一个人,我们又是同乡,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都在异乡的,也有个照应。你看,如何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拒绝?”连云笑了笑,“到我们了,走吧。”

两人分别出示了自己的难民证件,进城后一起漫步在凉城的街头。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几乎是同时,两人拔剑,锋利的寒气汇聚在每一次交锋。

“没想到你剑术也这么厉害,炼药师纣曲。”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纣曲。而你作为新任大理寺主卿,随意杀害平民百姓,该当何罪呢?”

寒气消失了,连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查看。

“什么都没有”,他喃喃道。

“不好意思了,去汐姑娘。这是我家传玉佩,就当是赔罪了。还有,你的剑在凉城属于管制刀具,没收了。”

她笑了笑,“连云公子,也是为了凉城,不打紧,就当交个朋友了。料想公子也应有事,就不打扰了,再见。”

“谢姑娘。”

另一边,一处寂静无人的院子里。

“六叔,我回来了。”

一群官服打扮的人从四处冲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江谨年,伙同江六于1078年6月17日杀害正在江心平原打帐篷度假的黄过一家,抢夺财宝无数,该当何罪。”

“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