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绝望的我逆风翻盘》 第0章 名为谎言的史诗 (此章为序章,也是终章,并无情节内容,跳过并不影响观看)

写在前面:

这一个故事我想写很久了,但一直能力不足,无法将意境完整的表达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重新去体验生活,决心还是继续尝试写出。

毕竟,在我失去生活意义的时候,我都会去构思一些故事来激励自己,慢慢地也就能穿起来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会尽我所能让这个故事看起来合理,尽可能将你带入这一份意境之中,暂时脱离现实生活中的窒息感。

哭也好、笑也罢,若你觉得我写的对你有价值,那就一起慢慢看下去吧。

毕竟我不是全职写手,白天还要打工,加班也多,电子厂上班导致我心情波动很大,没有一个稳定的情绪是无法感受到文字那细微的差别的。

而这一章,既是起始也是终结,你就算跳过也无所谓的,所以我给它冠以零的称号。

以下为符号表示:

“*内容*”为我(3号)所说的梦语,这是一个彼此之间都能听到的空间

“【内容】”为2号所说的梦语

“{内容}”为4号所说的梦语

“/内容/”为1号所说的梦语

“&内容&”为系统之间传输的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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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坐在一张桌子前,一张名为宇宙的桌子前,桌上成列着漫天星辰,我无暇欣赏,埋头研究着如何找到万物的平衡。

咔哒~

我堆砌着石头,在减少其接触面积的情况下尽可能堆砌着大质量的石头。

那象征着世人所说的因果,就如同蚂蚁的家可由这一块巨石而改变,却无法灭绝。

但在这名为宇宙,不,名为行星、有人类踏足的地方,它们的大小仅能被称为石子。

四粒石子,没有任何的粘连,堆叠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人们都被周围其它因素吸引到了。

在雨水和血液的冲刷下,在金碧辉煌的酒店背后,在无人欣赏的鲜血壁画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边。

最后,在那烈火与浓烟中,第五粒石子,轻轻地落下。

平衡被打破,秩序已经崩塌,噩梦即将来袭。

恶魔在奸笑,死灵在哀嚎,天使的正义又将何处可循?只有凡人绝望地嚎叫,要么扭曲成杀戮的奴隶,要么投身进虚空的怀抱。

这样的世界,对于胆小如我的人,真的很不友好。

我忘了,哦,我忘了,友好,多么美好的词汇,但它从来没有在哪一个世界体现过,出现在我的身边。

陪伴我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明明,这在生前,还是个团队游戏来着。

*我这是在生前还是死后?*

……

又一次清醒过来了,这是我每次需要确认的东西,我被困在了这个地方,生与死融合的世界。

我在幻觉与现实中沉沦,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现实。

只有那浑身的刺痛才能让我一时惊醒,这该死的身躯,虽然获得了力量,但却需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即使现在还在梦境中。

我非常肯定现在还是梦,我已经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了,或者说,我如同一个蚕蛹,为了羽化成蝶、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我将自己包裹起来,包裹了不知多少层。

每一层都是从我的回忆中抽丝剥茧,每一层都是我的梦境,每一层都是我曾活于现实的证明。

可这无穷无尽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我是其中唯一的白净,却只是碎片,只是碎片,拼不成完整的一份,连低语也不再聆听我的说教。

我只能绽放,来沉睡,或清醒。

人们常说,在黑暗的囚禁之中,一定要分清楚哪些是重要的东西,要小心谨慎地将其保管好。

否则,大脑对刺激的渴望会洗刷你的记忆,侵蚀你的思维,最后将你打造成行尸走肉,只会对现有的刺激作反应。

不会思考,不会权衡,不会隐忍,不会停止。

我必将一切赋予意义!

唔嗯,越讲越激动了。

呼,冷静,你要冷静,这是作为一个杀手的基本素质。

我们来数星星吧,一闪一闪亮晶晶……

啊,这漫天的星啊,生成,泯灭,转瞬即逝,就像我曾经的人生。

在地球上,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应该就是被人们称之为黑洞的东西吧。

听说在这里时间已经停止,现在看来,更像是侵蚀,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搅了个粉碎,然后重构。唯有意志坚定者,还能在此间保留一点自我。

我没想到,永恒,竟是这般模样。

起点与终点融为了一体,不再有过程。

可我宁愿经历那让人痛苦的过程,也不愿这一成不变的永恒。

曾经所为之奋斗的东西,哪怕是死亡,都在这永恒中不断消失。

相遇、相知、相思、相念……

不行,意志不能这么消沉!

我的故事还没有到头,我的生命还没有黯淡,我的意志不会就此溃散。

否则我会像我面前这堆死尸一样,活成一具雕像。

蒲公英,蒲公~英,想起来,蒲公英,完成我的使命,坚守住自我意识。

在这里,没有了自我意识,就一切都没有了。

唔,以前究竟是谁说,人没有自我意识的?只有那些放弃了艺术,抛弃了美,扭曲了自我的人,才没有自我意识。

他们忘记了痛苦,忘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们想要一切,却唯独不要痛苦,不要他们深扎于世界的根,却想要追逐于所有的美好?

多么可笑的想法,痛苦,才能让我们的灵魂充实,才能让枪膛出鞘,才能让自我升华,才能让美不胜收。

哦!冷静,你又让一颗星星熄灭了。

一个生态就此破灭,一个星系就此平静。

毁灭世界?这是庸人的叫法,这是以永恒为画布的挥洒!

啊~就算现在,我也无法忘记我的第一幅画作。

它虽然条件简陋,却如同一扇窗,为我留下的窗,让我能够一窥世界的全貌,我感觉世界在那一刻不再无聊。

让我明白了,让我清晰地明白了,我每次登台要抹去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

毕竟,现在的我,只剩下那无尽的谎言,用来抵御外部的侵蚀了。

……

现在,星辰落幕了。

现在,演出开始了。

究竟该从哪一步开始呢?

从我出生吗?

恶,烂透了的剧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天天回忆过去?

还认为过去就决定了现在、将来?

这不仅不可理喻,还愚蠢!愚昧!

每一出戏剧,都需要全心投入,沉浸于过去怎么能出演于当下?

每一场戏剧,都得从永恒不变的事物开始。

大幕渐起,如同星光垂怜于世,给予黑暗中的人们一点希望。

希望?希望!希望,只不过是遥远的尘埃罢了,怎能配得上永恒之名?

星星之火,只不过是先焚烧了自己,也逃脱不了泯灭。

那么,究竟什么是永恒?

我?

哈哈哈哈,我?多么有趣的谎言,你是指这副面具之后的东西吗?

宇宙,我反掌观纹之间就泯灭一个,怎能配得上永恒之名?

哦~没错,烬,你说的没错,是烬。

永恒是在尽头才会体现。

尽头即是起点,落幕即是起奏。闻此山涧低语,燃尽红尘中人。

嗯哼哼~哼,一把镰刀,收不了梦中的花朵;一柄权杖,架不住众生的苦难;一把巨剑,划不破猩红的天幕;一只巨眼,看不透世界的真相。

一只紫色的飞蛾飞来,每一次翅膀扇动洒下紫色的魔焰。翅膀上的花纹如同硕大的两只媚眼,扑腾的火焰在眼中流转。

我任由其停于指尖,在黑暗中燃起此间最后的亮光,舞蹈伴随着歌唱,千万因果构成帷幕,血肉之躯筑成舞台,为了下一个梦。

轻歌摇曳宇宙兮,浪花拍打生死。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哭诉。

扶摇恒行万里兮,究尽何时归宿?

月下独酌轻舞兮,独秀枝亦可芳。

随着唱词流转,新的世界在眼前建立。 第1章 海浪花叩响的彼岸(一) “救我!”

这是我那被称为母亲对我和老爸最后的呼喊。

在生死关头,老爸如同英雄般履行着自己的义务,注射了最后一支药剂,然后如同浮萍一般被割下,母亲还是凝视着自己的欲望,催促着老爸站起来。

那是我关于他们最后的记忆。

编造的记忆。

每次我在重要关头都会想起来的记忆。

用于掩盖我过去的记忆。

提醒着我,不要去憧憬世界的美好,这样至少不会对世界太失望。

又不至于被曾经和现在击溃。

他们曾让我学习圣人之道,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可到头来,最有用的还是如何像野兽一样搏杀,以及如何像狗一样生存。

可笑的是,这一切都是我在失去他们的四年内学会的。

我在海边用鞋带自缚我的双手,月光照映下,我背向海岸,看向小巷里,我所著的《撒旦的诞生》。

自从我被抵押来还父母欠下的债,不仅是金钱的债,我一直身不由己,在窒息的空气中苟延残喘。

这一刻,我偿还了所有;这一刻,我重新感受到了自由;这一刻,我需要完成最后一笔;这一刻,我将结束*开始*这一切。

将我没有鞋带破了洞的帆布鞋放在海岸上,倒退着走向海深处,仿佛我从深海中前来。

我紧张地深呼吸着,通过月光倒映出自己一身的血污,如同老爸那粉色的猫耳围裙,从来不会脏到如此地步,他却穿戴着它出炉了一件件艺术品,几乎没有败笔,几乎没有。

而我,就是他遗留于世的败笔吧。

毕竟,他叫我好好活着来着。

*就这样吧,这是我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对于撒旦来说,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只是对于一个作品,复活撒旦的恶魔与拯救世界的英雄,不能是同一个人。

而我的牺牲,将为其升华。

我站定在岩架上,海浪击打着我的腹部,似乎还想将我推回去,却又悄悄地将我拉回。

躲在这里的四年时光,使我清楚的知道,再往前一步,岩架已经断裂,此处的深度绝对足以埋葬我这卑贱的灵魂。

可溺亡最痛苦的是,海水会倒灌进你的器官里,它会让你无比清晰地感受你最后的挣扎,以及生命的流逝。

可是,我已经沉溺于我的艺术中,不是吗?

本该如此,可我那与生俱来的生存欲望让我挣扎,我想利用我那尚可的水性扑腾回岸边。

可我被什么往下拽着,只能将最后一口气还给世界,沉溺其中。

一道与大海一样深邃的绿光闪过,一切恢复平静

……

咔哑,咔哒,咔嚓,咔啦。

*什么在响?*

Wing!!!

一个巨大的表环发出刺眼的白光,伴随低沉震耳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尖音,震荡着我的灵魂。

*什……?*

我发不出声音,感觉自己灵魂被震荡得分了层。

在10^-43秒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其间短的我无法留下记忆,描述那种感觉。

但是,此刻,大美降临。

……

潮水拍打着沙滩,抹去着那美妙的画作,唯独留下我的轮廓。一种独有的美感袭击了我,我想就如此躺在这,呼吸着森林和海浪交汇的气息,被海浪拍打着,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呼~

一阵奇异的风吹过,夹杂着海边特有的腥味,刺破这平和的画面。

我从中惊醒,海水带来了我的灵魂,我的梦魇,我的认知,我的艺术。

*我,回来了?*

“咳,咳咳……”嗓子眼里吐出带有血丝的脓液,有着一股怪异的腥臭。

*这里是地狱吗?还是我真的被海浪拍回来了?不可能是美人鱼救的吧?*

一道思绪滑过我的念头,死亡时想要躲避窒息的挣扎,似乎在被当下的新鲜空气所冲淡。这似乎不是我认识的世界。我清晰地记得我是在湖里自杀的,那是一个凄冷的凌晨,天空也不会是这般颜色。

这是我最喜欢的初秋,整个世界充斥着丰腴的气息。

葡萄紫,大黄梨,深海蓝,彤彤红在天空交辉相映,太阳步入地平线,那里有着一线不可察觉的浅灰,最美黄昏时。

这一切都那么美好,甚至没有我所作的画。

我张开双臂,感受着海风轻轻拂过,想要将这一幅美景拥入怀中,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词藻,想要大叫却喉咙沙哑,只能将这无声的激动传递于天地之间。

可当我感受到身体的病痛,太阳的热烈,海风的欺凌,时间的无情,不得已小臂支撑着卧倒在地,身体卷曲得像一只虾,疼得不停地抽搐。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疼,像是我身体缺失了的幻痛,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一堆病痛,这很符合我对地狱的想象,我生前所做的事足以让我下地狱,而地狱并不会让人来度假。

在我思考之际,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嚎叫从森林深处飘出,我向音源处望去,只见鸟群从远处的森林飞出。

*多半,是幻听吧?*

恐惧,在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理解的情况下,本能地充斥我的全身。

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激动,便是我对恐惧最好的回应。

那里似乎将光线都扭曲了,隔绝着梦境与现实,让我从心底里更加肯定,这里一定是地狱,此后的道路上必定恶魔丛生。

口腔里的腥臭味将我从思考中带回,我下意识擦了擦嘴,才发现有着一副面具在我脸上,拨弄了一下,头上有着卡扣将面具与头套相连,脖颈处似乎成了纯机械部分。

我对着水滩里的倒影摆弄,那是涨潮被赶上岸的水,里面还有一两条卧沙的鱼和一些贝类,相比之前起了不小的浪,也把这具身体的主人冲了上来。

但我心情烦躁,无心去调查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指不定也是从地球被海浪冲到这里死去的鱼类。

好在我终于将那白色的面具弄下来了,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含了一口海水,将口中的腥臭洗净。

没有刺痛感,证明我的口腔没有破损。

但下一秒,望着水潭里逐渐清晰的人影,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水滩里呈现出一张板正的脸庞,岁月和冒险已经在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可能是被海水长期浸泡,脸色仍然呈现灰白,但多少还是能看出个人样。

高领的披风下藏着机械化的结构,从脖颈连着直到右下颚,似乎是从右肩上那高耸的肩垫衍生出来的。

右眼看上去像是人眼,细看却发现已被替换成义眼,不知这身体的大脑又是如何?

我咧嘴一笑,眼睛看向我那麻木、迷茫的过去,嘴边裂开的是说不尽的苦涩。

我自顾自地、疯狂地颜绎各种表情,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直到我能清晰地吐露出心声,我才重新、认真审视了自己。

右肩背负着一个巨大物件,有部分形状与我腰上的枪的枪托相契合,右手却是一个精密的机械手臂,双腿的小腿部分则是有外骨骼支撑,足以让我拥有更多承重。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想不起很多东西,思绪闪烁间,只记得我为了最后的画作,用了四个人作画,其中三人在小巷里用尽,最后一个便是我自己。

这是我的梦魇,我的终焉,此刻却成为了我的起点。

但我敢肯定,这就是我原来的脸庞,就是我原来的身体,哪怕已经被改装,哪怕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那沧桑的人脸,苍白的须发,还有着青年的脸庞。

欸?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当我看到通过映射想到自己时,却想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卡达·烬。

*那道蓝色的光,那个如同共振的轰响,对我做了什么?*

我将面具戴回,从中传来了一阵冰凉,感觉意识逐渐清醒了些。

“咳,咳。”不远处传来女性的轻咳,我不记得我使用过枪,却几乎下意识地拔出,熟练地瞄准,蓄势待发。

我却因为眼前这景象而着迷,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头紫色的长发和长裙因海水而打湿,眼下泪痕般的法力纹路让其看起来如霜打梨花。

其肤如凝脂,就算湿沙粘在上面也不觉得脏乱,因为寒冷或者恐惧,柳腰细微的颤动,如同蛇在轻轻卧沙。

脊柱宛若无骨,将上半身轻轻抬起,洁白光滑的背上却渗出两条鲜红伤口,将眼神中的迷离撕裂成了疼痛,却因我的存在落得惊恐,手上的锁拷与链条叮当作响,往后蹭了蹭,嫩白的玉足将沙地画为潮湿的深褐色。

如同一条本体为蛇的巫女,却反差地眼里充斥着无瑕的纯真。

她似乎又意识到无法逃离,双手因无力而颤抖地抬起,本能地做出退缩防御的姿态。

而我在脑海中已经为她构思了无数作品,思索着如何雕琢这件难得的璞玉。

现在的她,如同从空中坠落的天使,却又带着另类的妖娆,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清澈眼睛里流露出无助的迷茫,与身体的力量感形成的反差。

【射杀她】

不知道是我灵魂的冲动,又或者是内心中的潮涌,我在那一瞬间想要扣下扳机,在下一次浪潮来临前,让她的生命绽放,定格在此处,成为永恒。

“这就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不是吗?”

父亲那所谓的教诲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想要保持麻木,想做一个听话的好儿子,想这样就扣下扳机。

阻止我的,是我脑海中闪烁的她的名字——莫甘娜,在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恐惧烟消云散,脸上带上了一丝神圣的微笑,却在我眼中鬼魅的令人发麻。

毕竟,这可是同时在我们脑海里出现的东西,意味着我们已经被深度改造了,改造到两个陌生人之间都可以如此放下戒备。

这是很恐怖的。

我微微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知晓了名字之后,她便再也无法成为一件纯粹的艺术品,说实话,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沮丧的,我在内心中想要找到支持我的理论依据,但也就意味着我需要将其推至新的高度,就是一个新的挑战。

在我静下心的时刻,我能识别她的一些基本信息。

最令我在意的,便是她身上显示的“堕落天使”这一个名号。

而这一刻,我们两人脑海里都响起了一阵嗡鸣,双手抱头,我失去了平衡卧倒在地上。

*这是想要攻击队友的惩罚吗?*

但我感觉大脑里瞬间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整个世界变得光辉无比,一个温柔、圣洁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你好,无名的旅者,我是你的召唤师,很抱歉我无法等你醒来知晓你的名字,聆听你讲述你的故事,你现在听到的,是我在你脑海里留下的记忆。”

“这里是符文大陆,也就是你曾玩过的游戏——英雄联盟的背景世界。你依然会有五个队友,他们跟你一样,拥有绝佳的灵魂命运却不曾垂青,选择拥抱自我坚强生存。”

“在这里,你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你得先阻止外部力量对世界的入侵,否则我无法腾出手来帮你们维持身体正常运转。”

*我只在之前偷偷玩过一段时间,鬼还TM记得。*

“当你觉醒了这一段记忆时,我的代理人将会知道你们的位置,我现在必须投入全部精力对抗外部力量,无法降临于符文大陆。你们已经经历了虚空洪流,凭借强大的目标感和求生意识到达了这里。”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大量我散落的力量和知识,将其收集,你便可以拯救世界。我相信,若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

光芒褪去,我发现我跪俯于地上,姿势算不上虔诚,看上去更像是不想把这洁白的披风弄脏。

*呵,看来还是没法解脱呢。*

说到底,只不过又是强行将我带到了一个世界,然后像我那不负责的母亲一样撒手不管。

如此想着,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舒服地挪了挪腰上的分离式枪管,一边走着,一边擦拭着低语,海水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凭手感来看似乎是某种合金,纯金属一般会比较软,而这一材质的精度很高,也就意味着材料已经趋于稳定,至少开枪不会出现卡壳。

生前从来没有见过,或许是这个世界新的材料加工方式。

即便是在这个新世界,我也相信这个世界是由化学元素周期表里的元素构成。

现在更是帮助我证明了,这个世界尚有文明世界存在。

我检查了一下枪里子弹,打开却发现有一颗水晶安静地躺在里面。

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他的名称——海克斯水晶,记忆告诉我它是低语的动力来源,但如何补充的信息却一概不知。

看来调用这具身体原有的知识体系,需要一些外部刺激。

这相当于给了我一点,来到这个世界后自由发挥的权力。

因为我先行记忆是我生前的经历,后续知晓的才是这身体过去一点一滴。

莫甘娜还在接受着引导,我便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想着关于自己的艺术。

令我烦躁的是,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直接强迫我认识了一个,人?

说实话,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灵魂,她更加神圣,却更加空洞,让我恨不得往那份空洞当中填补什么。

我很确定那是什么,是人性,她那空洞令人发麻的微笑宛如一台机器,但我无法用我的人性去填补,难道只能放任瑕疵于身边行走而不理会吗?

*啊,好想死* 第1章 海浪花叩响的彼岸(二) *啊,好想死*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坐下之后,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又是自杀。

我不知道那些自杀穿越的人,是如何在新的世界之中,感受到了新生,他们凭什么觉得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不同?若他们经历过死亡,马上就对生活产生了希望,那他们的死亡是多么卑微,他们的生命是多么低贱?

就算我只记得死亡前我被海水吞没,但重生后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庄生梦蝶,脱梦之后都需要惆怅、疑问,倘若跨越了人生的终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却丝毫没有对死亡念想,那么,这人必定在他心心念念的那一刻就死去了,只是后来才埋葬。

所以对那些活得形如尸骸的人来说,他们只需要再被埋一次罢了。

所以,死亡,应当震慑人心,应当成为永恒的作品,将成为人们心中永不凋零的艺术。

我被心中的想法吓到,那一刻,我想到了一幅血作的画,生于阴影,立于天地,萦绕于唇齿,扎根于人心。

“你是卡达·烬,对吧。”就在我思索之际,她用手微微梳理了一下潮湿凌乱的头发,问到。

我盯着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思维之中走出,现在如同猎人盯着他的猎物,让她眼神中萌出的慌乱,似乎又有了退意。

作为一个高敏感的人,眼前的她给我的感觉并不是人类,她只是有人的形态,但并不完全是人的意识。

这样的生物无论在何处都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我们很可能没有共同认知,也就是没有共同语言。

在生前,我也接触过一些类似的生物。

*同样的,在她眼里,我恐怕也是这样的异类*

通过义眼看到了她那暗中凝聚的微小能量,为了避免矛盾与纷争,我问出了哲学三问:“你是谁?从哪儿来?有何目的?”

她似乎松了口气,似乎在她心中认定了我是个高傲的孤僻者,“我叫莫甘娜,你也是从地球来的吧?我们待会儿先去找剩下的三名队友吧,对了,我可以称呼你为烬吗?”

我看了看她,她眼中毫无波澜,似乎已经彻底遗忘了自己的生前事迹,或许是因为被改造得更加完善吧。无论如何,暂时认定她为队友吧,我先通过她找到其他三人,其余再做打算。

“都可以,起来吧,我们得先熬过今晚。”我重心微微向前,向她伸出我的左手,想要将其一把拉起。

也许是那有几分玄妙的手铐,也许是那湿透了的厚重长裙,竟差点将我带着栽下去,好在她的手臂虽然纤细,却十分有力,拉起一个整体比拉起一滩烂泥容易多了。

在我因其惯性身形晃动时,余光捕捉到了海滩上一道奇异的色彩。

在拉起莫甘娜之后,我走过去,将其捡起,是与莫甘娜的手铐同一材质的金属,被利刃切出了一个平面,断面却有着金属流动的痕迹,在太阳的照射下辉辉生印,如同流焰一般闪耀。

“这是什么?”她凑过来问到。

光芒流转,夕阳最后的余光打在断面处,映射到了莫甘娜的左眼,火焰般的能量从那里延伸开来。

莫甘娜尖叫起来,苦痛弥漫于空气之中,尖锐的叫声刺得我头痛欲裂。

她左肩处的伤口处也冒出金色炙热的光芒,缓慢延伸,向上在脖颈处汇聚,向下延伸到心脏,在要侵入时,背后张开一对巨大的紫黑色翅膀虚影,地上瞬间形成炙热的紫红色裂纹,手铐却发出了玄妙的星光,连接着西方的那一座高山——巨神峰。

此际,天上几颗星体骤亮,云层迅速拨开,降下星光,我看到了一条星带,那是碎裂的星体碎片,环绕着这个星球。

在这星光之下,莫甘娜双手的镣铐宛如千斤重,垂到沙滩上。

右眼充斥着紫色魔力,影响至全身,对抗着左肩如火般的金色魔力,而手铐限制着紫色魔力的运转,让其发挥不出几分力。

三股力量交汇产生的热量,将血从毛孔中泵出,连同身上的海水一起蒸发。

在皮肤表面游离水分干涸之时,两种魔力在左眼里碰撞,星力想促使两只手铐相连接,而背后的翅膀虚影又暴涨了几分,紫色的魔力向两手膨胀、迸裂。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立即在能量的碰撞中燃烧成虚无。

虚无之中,冥冥间有什么在低语。

/她的身体遭不住了/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莫甘娜的双手也缓缓举起,牵引着身体缓慢提升,在举过肩之后双脚逐渐离地。

虽然三者此消彼长,似乎,最终,星灵的力量更胜一筹。

我细致入微地观察着这一切,在不知不觉中,我似乎打开了某一种开关。

在我眼中,世界逐渐被层别,她的力量,她的芬芳,她的时间,她的绝望。

她目前似乎处于一种时间洪流之中。

古今中外所追求的艺术之美,在这一刻逐渐降临于这位天使身上。

此时的她如同降临人间的受难天使,应当符合我那独特的艺术观。

本应如此。

可是。

可是,我身上的每一根汗毛,全在诉说着这一切的不寻常。

我脑海里的所有知识过往,都在高喊着一连串的名词。

献祭、受肉、奉献、缠绵。

而周围的星光,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推搡着我接受洗礼。

“接受她。”

“拥抱她。”

“感受她。”

“享受她。”

周围一切为我加冕披袍,仿佛要推举我为国王。

而这一切的代价,只是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

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她的一切,她的……

“睁开眼!看清楚你的对手!不要停止思考!”

父亲的怒斥,响彻于我的脑海。

我驻足观望。

她那扭曲挣扎的肌肉,其它两种力量所带的高傲,就如同我们被力量主人当作蝼蚁般蔑视,搭配着莫甘娜无助与绝望的眼神,差异感撩拨着我早已平静的灵魂,无不勾引着我心中、我身体里的梦魇,使我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在我的心里,对待美、残缺和执拗的人有着明显的偏爱。

再者,这般簇拥坐上的王位,也不过是傀儡罢了。

拔枪,瞄准,枪托与肩托完美契合。

就像执行过千百次那样熟练,此时,此刻,这具身体一如既往地执行。

*再忍受一会儿*

我为自己的沉沦和放松懊悔,我为自己的贪婪和无耻惭愧。

“在这世上,最终,你要靠自己,才能达成你想要的一切。”

母亲那冷淡却又夹杂着关心的话语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

褪下满身星光,成为自己的无冕之王。

我的双眼解析着这一切,能量流动显示我得同时击破两只手铐,否则随意掺入一股能量,这团能量乱流将失衡。

恐怕这方圆十里将无活物存活。

失去了星光的保护,

沙尘想要遮蔽双眼,

披风迎着热量呼啸,

汗珠在面具下积累,

义眼看着那即将重合的位置,听着那越来越痛苦和刺耳的尖叫。

*再忍受一会儿*

我想要安慰她,但却只能在心里念叨。

在她周围,似乎有什么延伸出来,将一块礁石甩了过来。

我心中暗道不好,身体贴地险险闪过,却失去了平衡和……双脚?

我向腿部望去,它们却扎扎实实地深根于地上。

我的义肢,已将枪管组装完毕。

我的背型弓如虎,准备承受一切冲击。

我聚敛心神,面具中传来一阵清凉,帮我屏蔽了尖叫的干扰。

星光逐渐交汇,每一个沙尘都在闪耀。

我逐渐无法看清,只能不得已闭上双眼,依靠仅有的信息做出决定。

汗水逐渐滴落,就像无数个我曾经所做的抉择,所掌握的那一种节奏。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这一刻,我感觉我不再孤单,哪怕身处灼热的沙尘之中,周遭也有他人环绕。

那是独属于人类的意志,那是超脱时代局限的深刻,那是艺术,那是永恒。

扣下扳机,一种深沉来自远古的吟唱,携带着灵魂从枪中射出,在其交汇的关键时期,将其一击击溃。

{剩余子弹数为3}

一刹那,能量从手撩处四溢开来,海水与沙尘皆褪去,只留下漫天星光与她一同坠落。

我被热浪和后坐力给轰飞,一如既往,口腔中涌上一口腥甜。

*味道正确,我还活着*

她也因热浪阵阵缓慢落下,我稳住身形,顾不上衣裳的凌乱,顾不上灼热的水汽,连忙将其拥入怀中。

摘下面具,将其挂在腰间。

金光与紫光褪去,留下干裂的血痕停留在冰冷白皙的皮肤上,看着令人心疼不已。

顺势让她盘坐依靠在我的身上,解开祖母绿的披风纽扣,系在她的身上,一把抱起。

相比之前,她的身体现在却是出其意外得轻。

E=mc2

*她不会连灵魂都丢掉了吧?*

双手受限,只好用嘴唇感受她脖颈上的脉搏。

一股强烈的迷人幽香沁入口鼻,海水都无法洗去的幽香。

此刻,我真想偷偷地吻上她一下。

情到深处,唇齿留香。

可她还昏迷着,就算吻她也不会像睡美人一般醒来。

*好吧*

只得在其鼻尖轻点,便静了静心神。

刚才的光芒恐怕方圆十里都看得到,也许这里将会受到不知什么东西的关注。

呈半蹲之姿,将其右臂环绕我的脖颈,左手托住臀部,毕竟右手的机械臂或许还能作盾牌使用。

这副身躯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壮。

但就算如此,我可没信心在手臂受伤了之后我还能保持战力。

我眨巴眨巴眼睛,在视野的边框处,冒出了好多信息。

一时间我还没法解读那么多的内容。

但我能看懂我能量不足的提示。

那闪烁的最后一格电池,似乎是我右手最后的额外储备,其余能量只能留下支持它们运行四天。

*好吧,看来得早点上路了*

将低语安稳的放入枪套里,将莫甘娜转手交给右手机械臂,想以此节省体力,更要抑制我那逐渐上来的冲动。

结果,我的右手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不,甚至比左手感觉得更加清楚。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我无暇关注,逐渐隐去的太阳催促我找一个安身之处。

无论哪个世界的夜晚,都不可能安全的。

抛开这些无厘头的心思,我便开始了我的寻找。

走了一段距离,便看到了石头后面有一个被盐碱沙石覆盖的渔屋,用来搭建的木头看着还算牢固,有个30平的大小,在这种时候是绝对的豪华居所,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也可能是豪华的陷阱,现在看来是收益大于风险,毕竟,我还有个人要照顾呢。

观察周遭环境,旁边晾晒着渔网,潮汐轻轻拍打,已经确认没有人居住了。

只不过,即使没有人维护,竟比我最后的家还要豪华一点。

我站在木屋四周听了一会儿,除了海浪的声音,就是莫甘娜微弱的呼吸声。

将莫甘娜安顿好,轻语交给右手,将枪托支撑在肩托上,提高一下我这个射击菜鸟的准确度。

【真是丑陋】

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出,吓了我一跳。

*我知道*

我下意识地心里回了一句,我这是精神分裂了?

毕竟我在生前,可是单独一个人在了四年,若不是自己陪自己说话,恐怕早疯了。

只不过依据生前最后的行为,以常人的道德评判来看,我已经疯了。

环绕周围环境,并没有人为进入的痕迹。

我推开门,夕阳只留下了余晖,更别说照亮这个昏暗杂乱的房间。

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稳稳地接住了飞过来的鱼叉,一个尖刺已经碰到了我的面具,另一个尖刺距离我的左眼仅有一公分的距离。

在惊得我一身冷汗的时候,屋子内的视野忽然变得清晰无比,我能看到一口铁锅直接飞了过来。

我随手将铁锅打飞,鱼叉随即抛出,抓住这个尖叫着冲刺过来的灰绿色硕大脑袋,小短手上还拿着一把尖刀。

我随即将其一把提起,他身上的绷带便如活了一般,宛如千条蛇一般,似乎想要将我绞杀。

而绷带上的倒刺攀刺着我的肌肤,不知是否有毒性,危机感直接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感觉后脑勺发凉。

我身上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却让这绷带蔫了下去。

看着他头上弹出的昵称“阿木木”。

“唉,我的队友都是什么妖魔鬼怪,攻击性都有点强啊。”

他也怔怔地望了望我,然后望了望旁边的澜。

似乎已经认出了我是队友,但却又不太确定的样子。

奇怪的是他为何会先选择袭击我,而不是身旁的澜?

毕竟我还是稍微离开了一下的。

然后这间房间也没有人进入的痕迹。

“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是先问一下吧,但却不料他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回答,一个完整的名字。

“林休炑。” 第2章 层叠的现实(一) 莫甘娜醒来时,背靠着一块巨大礁岩,太阳只留下山脊上的一条黄线,我们已经在一块巨石后面点燃了篝火,三脚架悬挂着一口凹陷了一块的锅——那是被我打成这样的,里面烹饪着赶海得来的海鲜与野菜野果。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在野外不在屋内,除了我想吹吹风让我思维更为敏捷以外,就是我不想那唯一的避风港给毁掉。

只不过不是这个小篝火把房子点燃,而是在我眼里,莫甘娜未苏醒前都是颗定时炸弹。

而她的能力,关于火焰,那包含一切的火焰。

我可不想大晚上的露宿荒郊野外。

听着房屋主人留下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我研究着我的机械手臂和身体,整理着生前身后事,思考着这一切发生的事情。

火焰如同往常般燃烧着,就如那无数个黑夜,在无数个绝望面前,汇聚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它温暖人心,见证一切,也焚烧一切,当历史与时代重新轮回之时,它总会燃起。

/虚空……太阳……魔法……逃……快逃!……啊…!/

声音似乎从火焰中传来,如此嘶哑,像是个常年不说话的人所发出的声音。

【我在此立誓……神,不可信……背叛……杀!】

一个雄浑的声音,从篝火中传出。

我解析着这个世界,分析着一切,这个世界,并不真实,我们仿佛处于某一个夹缝之中。

换言之,我们还没有真正地活过来。

我抬起头来,看到了莫甘娜已经醒来。

不,准确来说,她是一个即将飞升为天使的灵魂,只是目前以堕落天使莫甘娜的姿态存在的灵魂。

只因这具身体,上一任主人选择的道路,是堕落。

她看了看她的手腕,灰绿色的藤蔓织成的布穿过手铐,在手铐与皮肤之间做成了护手,以此来防止摩擦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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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和休炑齐心协力制作的,我俩已经达成了和解。

他之前认定我锁拷上了莫甘娜,沟通后发现我才是锁拷的打破者。

主要还是我的长袍在她身上,这为我赢得了不少好感。

当我问他为啥会认定她就是好人?

他告诉我这是她之前认识的姐姐,她很善良。

好吧,场外组队也是人生的一部分,这样真的很破坏大家的共同起点欸。

之后回想起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团宠,只不过我没能意识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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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极其软糯,也许是在海水中浸泡不知多久,也许是我之前对手铐造成的破坏,手铐不如预想中的那般紧实,才有空间将受伤的皮肤与之隔开。

*为什么他还记得他的名字,我们却不记得了?*

但镣铐底下肌肤早已伤痕累累,糙得不像样。

*难道因为他是小孩,所以带过来的记忆较少,所以名字这种不重要的东西还能记得?*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坐在她的对面,忍着因身体部分缺失产生的幻痛,埋头研究我的机械手臂以减弱神经幻痛。

我的手臂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装置,似乎是外骨骼,但又似乎连着肉,总之我无法打开见到里面的手臂,没办法详细研究透彻。

鼓捣了半天,我就鼓捣出了手臂上一些菱形的物体,我将其弹出,是一个炸弹陷阱,造型如同盛开的机械花朵,如此美丽,当有人踩上去之时,将完成他的谢幕演出,不再会有任何恐惧。

借助我那浅显的理解知识,我观察着它本身的运作模式,并将其打包成一套术法,形成一套固定程序。

我为它命名为“伏”,以便我后续快速调到能量到最佳状态。

右手手掌中心周围刻着符文,似乎还延伸到里面,与我的枪——低语,她们是一个整体,当我用这一只手握住低语时,就会将手臂中存储的能量注入其中。

但是,在我的脑海深处,有一种声音在诉说,那股所谓的能量,是某人的灵魂,或者是与我曾经战斗过的人,或者是与我相关的人。

我又得到了些这具身体的记忆,记忆中藏着这些符文的原理。

它们之间分割为不同模块,分别承担能量传输、谢幕演出、痛觉传输和致命华彩,还带有一些附赠的小功能模块。

至于致命华彩,这个技能就是烬的二技能,不知道是因为能量还是等级问题,我现在还用不出来。

但是,我也为他命名成“极”。

“感觉手上轻松了好多,谢谢你替我做的护腕。”她看了看手铐上的缺口,似乎想要找寻摆脱它的方法。

说话间,她似是感觉到了微风拂过,发现微湿的长发盘绕在一根粗糙的树枝上——那是我用树枝做成的发髻,上面还有几朵如同石头一样硬的花骨朵。

她双眼弯成了天边的月牙,散发出柔和的目光,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抢过了话语。

“嗯?那个啊,你得感谢另一位队友,休炑。”我把机械手臂调整归位,伴随着几声机械声,忽地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她现在的状态,现在的神情,搞得我愣了愣的。

现在她似乎有什么变了,是从内向外发散的改变。

“哦?他人呢?”莫甘娜找了找,眼里带有一点好奇和惊喜。

“姐姐,你看我编的,好看吗?”休炑忽然睁开了他那蓝金色的大眼睛,带着我教他编的中国结,眼里充满期待地看着莫甘娜。

我带着笑意看着休炑,很多人都会误解孩子是想要获得夸赞,但是孩子实际想要的只是关注,在这种时候,你若想要孩子亲近,则需要破解掉他所有的小迷招。

而中国结只不过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引子罢了。

至少,在我的童年,我是这样期待着的,而父亲总是能回应我这样的期待。

“哇,这是哪个小可爱做的?”闻言,休炑的表情僵了僵,不知如何接下话语。

但莫甘娜明显不清楚这一点,她只是用逗孩子的声调夸赞手工的好坏,却把她直觉上感受到的那一份惊吓隐藏起来,并还自以为是地隐藏得很好。

至于为什么我会清楚,因为我以前就在我老妈面前上演了那么一出,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落寞。

对孩子而言,大人的隐瞒只会在他们心里种下猜疑的种子,这时,就需要有人将其拔除。

“看来我们还是成功惊艳到姐姐了。”我摸了摸休炑的大脑袋,特地在“惊“字上下了重音,以表肯定。

闻言,木木眼里充满了喜悦,“那,这个送给姐姐。呀,散掉了。”他的心情瞬间又变为失落,在那一瞬,我能清楚看到他体内魔力随着他的喜悦而增长,促使植物进行了生长,克服了结处藤曼之间的摩擦力,甚至长长了几厘米,也多了些许细毛。

随着他心情的衰落,无根又快速生长的藤蔓也逐渐枯萎,却还没有腐败。

这一切的一切,我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在父亲出差时,我曾见过一个女孩,她也有着这样的天真和忧郁。

当时的我寄宿在他们家,当时的我无忧无虑,当时的我仍在束发之时,当时的我同时把逗哭她和逗笑她当作人生挑战。

*她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这一切都在我的眼里如此清晰地呈现,无比清晰,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无法再活到生前的日子。

这狠狠地刺痛了我,我不知道这英雄生前是出于何种目的,给自己安上了这样的一只眼睛。

若是凡事都看见、看清的话,那么,就无法说出“我不知道,我不了解”这样的话语去寻求谅解了吧。

“嗯哼,准备开饭了,这是我们随便收集的,将就一下吧。”我看着那口凹陷的锅,生怕再加热下去凹陷边缘开始破裂。

里面的食物却不是我说的那么随便,实际上是我赶海了一个小时收集到的海鲜,混合椰汁类的淡白色清甜液体混合熬制的。

至于我为何刚到异世界便能如此快的认识当地的食物?

因为生物在演化中肯定进化出了能够分辨食物的能力,我更是转生在了“当地土著”的身上,再加上我那四年的求生知识,获得食物鉴别能力只不过是迎接这个世界的前戏罢了。

拿过屋子里拿出来的木质的碗,盛了一勺给莫甘娜,两勺给休炑,看着休炑大快朵颐,便准备停下忙碌的手,想看着火焰发呆。

看到的却是莫甘娜端着碗,隔着火星抛出疑问的眼神,微微抬起额头,抛出了“你不吃吗”的动作表示自己的不解。

“我吃过一点了,现在我的身体状态其实蛮差的,无法大量进食。”我语气平缓地解释道,但她却不为所动,那便没有办法了,我便肌肉记忆般解下来了面具嘴巴的部分,从旁边拿起汤勺便舀起汤汁喝了一口。

“放心了吗?这荒郊野岭的,我也没办法下毒。”

“你误会了,只是应当劳动者先用餐,这是我在家里的习惯。”话毕,她便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又再次喝了一口。

我缓缓戴上了嘴部的面具。

*欸?我是怎么学会摘下部分面具的方法的?*

/天才!/

她没有在我喝之前食用,我没在她说谎后点破;她没等我完全咽下便食用,我看到她食用第二口感到由衷的喜悦。

无须多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此刻已经建立起来了。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的。

“你也是地球上来的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若说之前的她,我绝不会问这么多余的话,甚至可以算是危险的话。

可现在的她,我有七成的把握认为她是一个人,拥有人性的人。

“是的,你现在可以称呼我为lan,目前,我只记得名字里面带有一个lan字。”

“君子如兰,不错的名字。”

“让你失望了呢,是波澜的澜。”

“珠玉潜水,而澜表方圆,这名字更对我胃口。”

“你什么时候这般油嘴滑舌了?”她双眼笑得两弯浅浅的月牙,如同收割灵魂的两把镰刀,让我直挺挺地感受到了威胁的气息。

所以,我也眯眼笑了起来,只不过他人却看不清,“可不是哦,以前的生活没有人陪我聊天的哟。”

“你也玩过的吧,这个游戏。”

“《英雄联盟》嘛,哪怕没玩过也有耳闻。”毕竟,有次路过我那没能去成的大学,似乎是某场比赛胜利后,冷清的夜晚响起某个战队的名称,我托着疲累的身体,在路灯照耀下不断踩碎闪烁的阴影,冷风划过我手上的血瘀与泥泞,灼烧着我那死寂的灵魂。

“你的这一个角色,是一个变态杀手呢。”

“拥有绝对力量的人,对凡人也只会如同蝼蚁一般看待。”

“可事在人为。”

“那便莫问出身。”

“哈哈哈,”澜笑起来了,她笑得如此开心,笑得如此爽朗,笑得我一愣一愣的,“哎呀,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跟我意外的合拍呢。”

我依旧没有说话,刚才那个算什么呢?算是她对我的质疑吗?还是算是一个特别的打招呼?

“之前,不,生前,我们认识吗?”

澜微微地僵了一下,很轻微,很轻微。

“不知道呢,两个记不全名字的人,就算是熟人也无法相认吧。”

“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我们未来可能还会相处较长时间,我需要探明你的性格。”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实话,我还蛮喜欢你的性格的。”

*喂,你多大啊?怎么用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啊*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我实在没能说出口。

贸然询问女性的年龄,那刚才莫名其有的好感度也许就要变成负的了。

“放心吧,澜,能做这么好吃的饭菜,肯定不是什么变态大叔了。”她给自己打气似的说到。

*好吧,逐渐变成中二女青年了。*

内心吐槽的时候,我的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在我父母善存之际,我就是这般模样,一脸的自大和骄傲,甚至周围人还以天才的光环评判我。

“你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起来吗?”

听到我这句话,她那古灵精怪的神情与动作便收敛了起来,伴随着柴火的噼啪声,换上了一脸的平静。

“没什么可稀奇的,就是工作太累了,倒在电梯里,算是过劳死吧。”她平静地拿棍子扒拉着柴火,加了点儿柴,想让其烧的更旺,更久,更温暖,“还记得那天早上还看到自己出现了第一根白头发,为此还生闷气呢,结果楼下最爱的早点铺也关门了,只能选择最不爱吃又贵的面包,结果走到工作隔间里时一阵眩晕,然后就见到你了。”

*这是个好兆头,当她愿意谈论死的时候,就代表内心已经有了生的希望*

她将身体逐渐收拢,深深地吸了口气,火星闪烁间,我似乎看到她那紫罗兰般的大眼睛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你呢?”

“我啊,是主动求死呢,主要是令我牵挂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等了几年,那些个人还是没有出现,我等啊等啊,就在一个冷清的夜晚,最后一点生存意志也崩塌了。”

{不对!这不是真相}

我脑海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在恍惚之间,我记得我当时只是想要去清洗身上的血迹,可是却看到海面下一道绿光闪过,我当时还以为是出现了极光现象,还好奇呢。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也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我在这四年里,干过的一切脏活,学会的一身技能和那撒谎成性的品格。

这四年里,我只想庸俗的活着,每天吃穿不愁,不用还高利贷,就没有了其它的奢望。

当时,我几乎快要实现了来着。

“……之后,我便在我那小破屋旁边的海里,投身于海中,过程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宁静。”如往常一样我虽然心中想着、思考着,但是我的嘴、我的谎言依旧不会停下。

我所编制的谎言,是我隔绝外界一切残酷的保护网,它虽脆弱不堪,却能提前告知我他人的进攻方向。

“我很难相信,有人会真的心甘情愿地去自杀,大多数是在黄泉路上已经无法后悔了。”

*看来她或许试过,或许她还未相信我*

“是的,海水灌进身体里时很难受,”又一句谎言,我却用仿佛悔过的语气说出,“人会挣扎到无法挣扎为止,死的时候面相很难看。”

*咱能结束这个话题吗?再说下去我就编不下去了*

我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是我内心却是愈发的坐不住,仿佛有什么在躁动,只能装作很悲伤的样子以求同情。

至于转移到休炑身上,我实在不忍心。

看他的表现,特别是有义眼加成后,我更加确信,他未成年,不,生前年龄超不超过12岁都不好说。

而这样一个孩子,到底要怎样的求生意识和目标感才能到达这里?那又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培育出来的呢?

在我神游之际,我发现她还在思考,眼神像远处埋伏着的狮子般盯着我,努力在隐藏自己的存在,却又在找她需要精准出击的目标,我不知道的一些东西。

在这一刻,我的心中便咯噔了一下,她似乎心里藏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而我到现在才发现。

她在确认着什么,她又在怀疑着什么?

“澜姐姐,这个中国结,送给你。”

这时,休炑忽然插入进来,打断了我俩想要继续的话题。

澜当着我的面,无缝切换成了微笑模样,显得是那么和蔼可亲,我却觉得她笑得没那么真诚,至少,大概,我的事情在她那里还没有结束。

“谢谢你,休炑。”她抚摸着休炑的大脑袋,大拇指摸着他那塌陷的鼻梁,微笑着看着他。

深夜里,森林中,仿佛有乌鸦在叫唤。

我越想越后怕,提防心逐渐提起,我不是害怕他知晓我的过去,因为她算不上让我在意,而是她的深思引起了我对未知的恐惧。

我逐渐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一个外人的问题。

我甚至无法回答我是谁。

“哦,对了,这里还有个我做的发带,可以给姐姐扎起头发。”

“这个手环,跟姐姐是同款的,免费送你。”休炑对着我说。

“哦,谢谢。”

休炑看看我,又看看澜,轻轻地叹了口气。

强行把我的手拿出,将手环套在我的手上,然后牵着我的手,费劲力气拽着我走了两步。

当时的我不知道他要干嘛,怎么说呢,人在长大了以后会忘记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也就忘记了小孩子的思维方式,但正因如此,在大人的世界里,小孩子才能逐渐缝补世界。

休炑再握住澜的手,将我们俩的手握在了一起。

“好朋友,握握手,一辈子,不分离。”

我们俩都陷入了短暂的惊愕,然后就这样牵着手笑了起来。

好久,似乎好久没听到这样美好的话语了。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你暂时只能称呼我为澜。”

“你好,初次介绍,你可能永远只能称呼我为烬。”

“为何?”

“我生前的记忆已经支离破碎,恐怕之后也无法想起我的名字。”

我们俩互相注视着彼此,眼角笑得如同天上的月牙,握着的右手迅速变成大拇指相互扣拢,身体相互拉近,肩膀与握紧的手装在一起,左手同时击打三下自己的心脏。

我惊讶于她竟然会知道这一个“仪式”,那是我们小时候玩伴间所定下的,独属于我们的“仪式”。

“哟,我这是赶趟儿了?深夜里一家三口出游呢?”

一个声音从树丛中响起,宛如炸雷般将我们三人炸开。

【杀!】

一股阴冷的杀意从面具中传来,我目光如炬,凝视着不远处的草丛。 第2章 层叠的现实(二) “哟,我这是赶趟儿了?深夜里一家三口出游呢?”

模糊着,树林沙沙处,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在杀意的刺激下,我迅速把手抽回,向后后撤,背朝大海,摸向低语。

背后不留人,大海或者绝壁更能让我安心,这只是我4年时光里养成的习惯,一头孤狼的习惯。

我当时没有设身处地得思考,在此刻澜的眼中,我现在的行为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我也没有联系到,为何我接受指引的时间那么短,澜的指引时间那么长。

我们之间有何种差异?

甚至后续复盘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到,看到,甚至能回忆起,也不代表注意到。

在这个世界,并非所有可以交流沟通的对象,都拥有着相同的起点,甚至都不能称其为人。

直到我在那无人的角落,感受到了无法忍受的心痛,我才逐渐接受这一现实,去面对这一个世界。

在这一刻,恍惚间,我走神了。

貌似有什么不存在的记忆游离过我的脑海。

似乎有什么消逝的灵魂正在周遭游荡。

也许无论哪个世界,所有人,所有生物都是相似的。

似是故人,似是友人,似是敌人,似是仇人。

过往与现在刺激着我。

或许说,痛觉本身就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式。

或者说,哪怕只是我们习以为常的呼吸、心跳,都曾是生物迈出的第一步,就如同海岸边搁浅的鱼,努力透析空中的氧气,拼了命想要活下去。

“没关系的,慢慢来。”

在母亲的声音下,我才回过神来,眼睛不自主地留下了眼泪,好在面具遮挡,未被发现。

*怎么回事,我记得她以前…很温柔来着*

他的到来,似乎带来了一些我的记忆。

而我走神期间,外面的时间貌似也没有过去多久。

眼前的人缓缓从树丛中走出,站在月光下。

两米多的身高和壮硕的肌肉让我寻思一枪能否杀死他,那长长的鹿耳配上粉红的长发,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痞气。

此时他双手张开,微微高抬,平举到肩。

我看到他的身上,显示出了他的身份——腕豪。

“喂喂,放心了吧,我没有什么恶意的,我只是一个迷路且饥饿的旅行者罢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风,它告知我,周围有一只充满杀意的野兽蠢蠢欲动,他在潜伏着,环绕着,冰冷的盯着我。

而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到他的位置。

“澜!休炑!往后退。”我高声呼喊着。

“不必。”

澜手指间在虚空中抓握住,火焰在澜的手心中凝结,竟然是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阳炎。

{似乎有精灵在她周围调动}

她将火球抛出,随后脚部发力,便手指呈爪、指尖冒火向腕豪刺去。

我看到她身上,那曾经显现出翅膀虚影的肩胛骨处,正在不断地渗血。

而阳炎随着从她手心中脱离,也在逐渐的转变为黯炎,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尤其鬼魅。

不!鬼魅的不是那股脱离的火焰,而是那片黑暗,火焰映射出了黑暗,那片移动的黑暗。

“澜!小心!”我拔枪便射,却如同普普通通的手枪,没有之前那般威力。

{子弹数为2}

【卑劣不堪】

/毫无美感/

*别吐槽了可以吗?*

我内心暗骂到。

黑影掠过,澜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柔软身躯空中转身,险险躲过这一击。

这并不全是澜的功劳,还有休炑在其腰间的绷带引导。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旧觉得奇怪,刀刃掠过澜的身体时,貌似慢了一点点。

那不是一种人为的收力,而是一种看在粘液中的感觉,像是一个空气墙,却又从表面划了过去。

*明明没有接触到的*

现实却不容得我多想,此刻腕豪已经闪过飞出去的黯炎,在此时向澜冲了过来,低语却像中了邪一般,无法再次射出。

好在休炑忽然间一声吼叫,周围空气忽然粘稠了不少,制约了腕豪的行为。

然后休炑一抬手,藤曼疯长了几分,而后我清楚地感受到,丛林的藤曼在追着刚才的黑影跑动。

而那一颗黯炎,却诡异地回到了澜的手心,像是突破了空间的限制,随后重重地落入地里。

一瞬间,千层热浪向我们袭来。

在我们周遭向空中袭去,大地作为基准面,如同一个环状的指数函数。

在我们周围隔绝出了一道火墙。

休炑还在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操控环境追击着敌人,忽然迷茫地抬头看向我,说:“我跟丢了。”

“相信澜姐姐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摸摸休炑的大脑袋,说到。

恍惚间,周围静悄悄,只有火焰在噼啪作响。

看着火墙摇曳在黑暗中,火墙貌似也变成了黑夜的一部分。

……

黑夜如镜。

在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是一场残酷到极致的大战。

虚空生物从四面八方爬出,天上地下无处不发生着战斗。

尸体掉落下来,横曝于阳光下,生物不断啃食,不断毁灭彼此。

我不断地奔跑,击杀,但主要还是奔跑。

我运输着神器,并如同跑酷般在森林之间跳跃。

将神器送到每一个营地,补充他们折断的损耗。

……

随着火焰的扑朔,我的动作已然迟缓不少,周遭已从森林变成沙丘。

沙丘外,是无尽的战火和暴虐。

我跟着营地里的人进行周转,护送老弱伤残回到太阳圆盘。

/这原本是由其他人负责的,但现在也只能我来了/

……

我微微眨眼,转眼间,我们已到一处戈壁下,外面黄沙弥漫,一个如同虚空生物的人正在不远处拼命战斗。

我缓缓拿起地上沾染尘埃的干粮,慢慢地咀嚼。

低头望去,我已然失去了双腿,医师独臂给我包扎,并安慰我回去就可以恢复。

“麻烦……成为……我的腿。”火焰拼凑出沙哑着声音,说到。

她微微一愣,似是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荒唐事。

“好。”

……

忽地,这一切像是墙上印的壁画。

在篝火的摇曳下,歌颂着当年的丰功伟绩。

在篝火的摇曳下,是酒池肉林的欢愉。

在篝火的摇曳下,信徒双手合十祈祷神谕降临。

在篝火的摇曳下,死亡回应了他们的期盼。

这个神谕时代,铸就了灰色的钢铁建筑,人类从之前的平坦沙漠,变得高低有致,层次分明。

我的视野相比之前,也高了不少,物理意义上的。

……

火焰逐渐包裹了我,是我向前了吗?

我惊醒,发现自己从温柔乡之中醒来,旁边娇美的女性抚摸着我的脸庞。

她发现我的苏醒,脸颊微微上前,发出轻微的呢喃。

随后,便是铁链的抽打,火焰的灼烧,民众的哀嚎,静下来时只有血液滴落的声响。

我耷拉着眼皮,看向这天际,看向跪地祈祷的信众。

……

在尸山血海之中,我的身体跌跌撞撞,就凭着感觉向前走着。

一袭绿袍飘荡于空中,不见人影。

周围火焰猛地爆发,似是对他无比仇恨。

“何必呢?是我造就了你,你看,现在的你多么完美,已然获得举世之力。”

我拿起锁链之刃挥舞,却只是再次逃过了死亡。

“唉,真让人伤心,既然如此,来找我吧。”

……

我无力的跪于地,头被死灵拉起,让我仰视面前漂浮的绿袍。

绿袍之下,只有黑暗。

“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你有心吗?”

“哈!还真没有!”他嘲笑着凑上前,“那你准备刺向什么呢?剑士?”

“哦!你的剑呢?你还有剑吗?”

我咧开嘴笑了,笑得如此开心。

一枚符文缓缓从我胸口处四芒星伤口飘出,散发着黄色的光芒。

那精妙的设计,让我忍不住想上前触摸,想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忽然,一个沾满各色血液的独臂西部牛仔站在我的面前,他面部遮挡,红色眼镜下是那疲惫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他的左手,指向我背后的海洋。

【再见,我先去死了】

/哑…鸦…/

随着符文运作,我被炸飞,看向火焰之中最后一眼,那虚空正在蚕食死亡,然后一切如同静止,随即化为黄沙飘散。

……

回过神来时,已是汗毛竖起,我竟然处于打斗中,之前我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本能地对抗吗?

而我面对半兽人和澜的围攻,未使用低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压着一头。

忽然,我感受到背后一阵凉意。

那本来应该安全的海洋,忽然受到一阵猛烈的海风袭来。

而其携带的,是一股老练的杀意。

凭借本能,手臂迅速格挡,便感受到金属与手臂之间的摩擦,利刃险险地从脖颈处擦着过去。

我迅速拔枪,却不曾想第二击却接踵而至,迅速用枪托抵住其刺向腹部的利刃。

此时,我才看清这头猛兽的模样,一身靛蓝色的角质配上紫色的盔甲,黄色的眼睛杀意闪烁,更让人心生畏惧的是那两只巨大的牛角。

那我认为的机械手臂,却传来了痛感。

容不得我吃痛,后面金色劲风袭来,前方的手也已经完成了变招,手肘反转,握法变为冰锥式,裹挟着紫色能量向我胸口刺去。

*完了*

这是我脑海里唯一剩下的东西,前面的人比我老辣,后面的人比我强壮,此生休矣。

随即而来的是一拳命中我的大椎,一刀却因空气墙停在我的胸膛,却被后面的力道硬生生插入。

在那一刹那,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形成了一道阻力,气劲划过我的身体,利刃却是应声断裂,唯独拳劲传达,紫色能量流入。

一刹那,我感觉我失去了身体的感受能力和控制,顺势栽倒在地。

一瞬间,暴怒、饥饿的情绪充斥于我的大脑。

最后一眼,我便看见澜在那默然矗立、无动于衷,我已经看不清她的脸,那垂下的手,表情还是不看到的为好。

*果然,我还是不该信任他人*

*或许,死在这里也好,反正我孤寡一人,也不想继续了*

在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刻,我似乎看到他们手足无措。

但我只剩下狂怒与怠惰。

这不是属于我发自内心的狂怒,而是这个身体的,属于这个身体的愤怒。

要知道,背后这重重的一拳,我的意识都快被打消散了。

直到一只手裹挟着白金色能量,轻轻点了几下,我感觉全身一松,便沉沉地睡倒在地。 第3章 死去的记忆(一) 玻璃碎屑被重物压碎,锁链坠地咔咔作响。

我逐渐恢复视力,但却不似之前那般自由。

我努力去挣扎,但是身体却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是一根手指都不带动一下的那种,连呼吸都被抑制着、缓慢地进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荡。

视线逐渐清晰,逐渐看清了我现在身处的状态。

我被悬挂在空中,无法动弹,前方一个研究员研究着什么,周围布满了精密仪器,几个溶液槽喷吐着气泡,在幽暗的环境中泛着诡异的微光,仅有工作台处有着极佳的光线。

我想要移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属于我,而眼睛一闭,凝神行走,却发现我能在烬的身体周围游荡,但范围极其有限。

*这是什么情况,我已经变成魂体了吗?*

在有限的照明之下,我只能看到周围有几具如同人偶般的精密发条,还有几具同样被绑起来的身体,其中还有个捆满绷带的孩童身影,像是蛛网上的猎物被捆绑在正中央,符文不断闪烁,让我认出了那是休炑,准确来说是阿木木。

“我要有个精彩的出场。”从黑暗中飘出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是之前火焰之中的身影,是一股纯粹的死亡力量。

悬浮着,仿佛没有实体一般。

他竟然没死,不,或者说,这段记忆是在更……早?

是这具身体的更早期,但是时间感上来说,从科技水平上来说,已经完成了一次时代更新。

并且是铁器时代变更为至少蒸汽时代的跨越。

“是。”研究员毫无生气的声音在空间内回响,随着他的动作,一道舱体被打开,澜,哦不,莫甘娜沉睡着,被捆绑于舱体之中,翅膀被削去,纱布遮蔽住了眼、额,双臂交叉于胸前。

整个装置里有一股能量,保持着奇妙的韵律波动着,随着研究员的操作,装置开始将那股能量往莫甘娜头脑注入。

刹那间,神圣消散,凄美感油然而生,明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却感觉她正在变化,正在挣扎。

或许已经成功,现在播放的正是他们植入的画面。

但我能感觉到这是发生过的事情,是一段记忆。

唯一肯定的是,澜,恐怕便是他们植入的东西,而我,也是如此植入的。

灵魂,植入到身体里。

而我还有一半被召唤。

“Wing”

声音响起时,我的灵魂一阵震荡,被迫回到了身体,不,被囚禁到了身体里。

就像电影开场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你按在了座位上。

这个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我不由得再挣扎了一下,我全身依然是完全不归我管辖。

*这是,记忆吧*

我只能看着这一切,我感觉不到眼前的两人有任何生气,他们就像是两具听从命令的死灵。

此时,一个男性的声音,裹挟着极悲、极乐、平和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你好,游离的灵魂,请允许我用你现在的名号称呼你——烬,很抱歉打扰了你的长眠,这个世界即将被吞噬,我不得已召集了你们五位,你们的灵魂与这五具身体十分匹配,请联合大陆上的势力,帮助我,抵御异界入侵,拯救世界,在你们完成任务之后,我将回归,尽我所能满足你们每人一个要求。”

一个系统界面忽然在我面前弹出。

“请英雄们消灭虚空,拯救瓦罗兰大陆。”

此时,研究员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便转过身来,向我走了过来。

/看来,这个系统会让他们检测到我们的存在/

那一刻“我”认出了他,在我脑海里有他的身影。

他曾是我的研究员,是一个很爱笑的小伙子,但现在他身上,只有扭曲肌肉产生的褶皱和灰白、呆滞的眼神。

在褶皱之下,是漆黑也无法涂染的苍白脸色,那双无神地眼神却伴随诡异的笑容,墨绿色的液体发出微弱荧光,随着他口中的每一个字别扭地喷溅而出:

“这里……不听话……朋友。”

他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拿着针准备刺入我的胸膛。

这时候,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在我的脑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不似前面那温柔如水的男性嗓音,却是包含磁性博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现在的他显得那么的疲惫,疲惫得让人心疼。

“很抱歉,烬,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你是我最后的英雄,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逃脱他们的圈套,带领所有人走出黑暗,引向光明。”

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情感波动,脑海中似乎有其他人苏醒,他操作着右手握紧,能量在手臂一些节点处膨胀,就在要爆炸那一瞬,能量裹挟着某种强烈的信号释放,作用于周遭的物体,特别是右手门后的动力核心。

这股能量并不强,却很精确,周遭灰尘因此而悬停数秒,在灰尘弥散之际,如同暴雨与烈阳交接一瞬,沉闷的深海响起了无声的爆炸。

*咦?为什么,我这么确定是在深海,并且我还确定这是在潜艇当中?*

趁着那悬浮的不死幽灵和我这个旁观者震惊之际,“我”的右手突然化成一把手刃,刺穿了研究员的喉咙。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力量,手刃卡在颈椎之间无法寸进一分,只能感受着冰冷的血水顺着手臂流下,看着他痛苦地喷吐出墨绿与鲜红夹杂的血液,逐渐恢复神采的眼睛里流淌着释然。

此刻,我面如死灰,干燥的嘴唇念叨着我听不懂的悼词。

“召唤师,即便如此你还是要阻止我吗?”斗篷的声音中带着重重的懊恼,迅速飞到研究员身上,阻止那被死亡锁住的生机流失。

“但你终究是强弩之末,你的时代终将过去。”说完,我看到研究员的身体快速恢复,在斗篷和死亡力量的加持下,硬生生地将脖子从手刃中拔出,止住血液,非人般地站了起来。

轰!

这时舱体再也承受不住水压,海水喷涌进来,之前我所设计的线路,让世界符文激活,将方圆十里的非生命物体瞬间解构,撑起了一个绿色的框架,然后通过深蓝色的传送符文,我们瞬间传送了出去。

我看着那巨大的潜水艇如同易拉罐一样被捏碎,然后沉下去消失不见。

我看了看昏迷中的澜,下意识地想握住她的手不分开,或许是她有着故人容,即便她已经对我背叛,我也只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罢了。

但,我再也撑不住了。

……

“有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吗?”

在一个纯白世界里,我坐在一张华贵的书桌前,一个粉色围裙的男人带着极其祥和的微笑走了过来。

*爸*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老爸,嘴唇微颤,却在一刹那变成了旁观者视角,看着小时候的我与父亲玩闹。

*是呀,那时候的我,怎么可能用这副表情面对父亲呢*

在这一瞬间我恢复平静,平静地走到那张令人熟悉到生厌的书桌,那曾经以为是囚禁的书桌。

我更喜欢的是隔壁房间,那是一个工程实验室,在里面我可以尽情鼓捣,父亲甚至为此请了个工程学历背景的管家。

*费姆爷*

一行清泪忽然落下,我的费姆爷,他也死在了四年前那个夜晚。

他是管家,也是我的理论导师,是我的师叔,是他从小将我带到大。

他与我父亲差不多大,似乎是以前工作的同事,但看起来比我父亲更加威严,也苍老不少。

而这一个称呼,则是我从小喊到大的。

在工作之余,我脑海中所有的理论,全都是在费姆爷永不疲倦地点醒下获得的。

桌上还放有老爸的老花镜,戴上它,我却无法想象出近视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晕。

连忙放下它,看了看那本记不起名字和内容的书,似乎有风吹过,书页翻起,我眼睛微睁,食指与中指微搭,顺着父亲和书页摩挲的声音,记忆在我眼前闪烁,世界在我面前重塑。

我睁开双眼,一个成熟稳重、用花梨木做成的书房就这样呈现在我的面前。

微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这一切都显得朴实而厚重。

这是我爸的房间,面前的沙发床则是他最常休息的地方。

循着父亲和孩童时我的声音走去,推开门,一个五彩斑斓的充满童真的房间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和父亲正在笑着追逐打闹,笑声充满了这个房间。

但我不喜欢这个房间,笑声纯粹是因为我父亲在,有他在,我在哪儿都无所谓。

在我的记忆里,我只觉得母亲的布置与安排,是对我的囚禁。

她想要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拥有童真的环境里,把这个房间按照她所想象的布置到位,到了一定年龄,便会重新粉刷。

我必须学着接受这一切,承认这一切,因为我还想要这个家,我还想呆在家里面。

所以在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会偷偷跑到父亲的房间,完成我应该完成的学习任务,享受着这里所拥有的艺术气息。

现在看来,我家还蛮富有的,只不过当时还是孩童的我,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我,对金钱没有概念,不知道多少钱能买五斗米。

*唉,这些记忆的苏醒,也就意味着我就要清醒去面对那个陌生的世界了,老爸*

看着窗外的世界逐渐崩塌,背过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泽,你讨厌你的妈妈吗?”

我瞪大了双眼,瞳孔收缩,疯狂地搜索脑海中的记忆,却发现没有曾出现过的任何蛛丝马迹。

“她今天又跟我哭诉了,为何你不要她抱。”

我转过身,看着我那壮硕的父亲,正盘腿坐在我的小吊床旁,轻轻摇着逐渐睡着的我。

“她很想将她小时候没有的东西全部给你,所以她也很拼命,将自己的精神世界放在了悬崖边,逼着自己不断向前,但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世界逐渐崩溃,是和我逐渐入睡有关吗?

*妈的,怂包,给我全部听完,别给我特么的闭上眼睛!*

我呐喊着、谩骂着自己年幼的时候,想要刺激那个年少的我清醒点,可世界的崩溃却未停止半分。

“这点在你身上已经有了她的影子,她很爱你,却忘了任何东西都要有个度,要不然会塞着人无法呼吸,你还小,等你长大点儿我会教你如何平衡外部对你施加的影响。”

我怔怔地看着父亲站起,停在了一份散落的拼图上,世界的崩溃已经将他吞没。

“还是没拼完啊……”

……

后面的话语已经被我熟睡的呼吸声吞没,如同蓝鲸吞下深蓝的大海,世界回归宁静。

在黑暗中,似乎响起了一位老者的声音,那似乎来自遥远的时间尽头,他在吟诵着什么。

月圆波海生,星稀蚊虫扰;

谁家有忧愁?长夜素人裘。

凤凰枝头落,何复祥瑞仇?

英姿飒爽去,马革裹尸留。 第3章 死去的记忆(二) 一阵悠然的口琴声似乎在梦中响起。

再醒来时便是柴火的噼啪声和两个人的打闹声。

即使头脑昏涨,我也足以控制着自己不要动弹,隔着面具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那一个半兽人跟一个精壮的小老头勾肩搭背地聊着什么,时而温和细语,时而高声呼喊,仿佛很熟悉的模样,而他的头上弹出了他的代号——“腕豪”。

*OK,腕豪*

旁边的紫色怪物似乎在盘腿漂浮着,眼睛微睁,那黄色不带瞳孔的眼睛,让我很是怀疑其头盔底下是否还有着人的身躯,而他的头上写着“虚空行者”四个字样。

*OK,卡萨丁,典型的后期英雄,团队匹配还蛮合理的。*

此时一阵淡淡的幽香传过鼻尖,冰冷的三指轻搭我的脉搏。

我记得这股气息,是澜的味道,她就这样坐在我身边,让我轻轻地靠着她。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心里在想什么。

但若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解释刚才莫名的袭击,我只能说他们想多了。

我轻轻地将手从她的指尖间拔出,缓缓站起身,将之前捡回来的湿柴加了进去,趁着火大让其慢烧。

除了卡萨丁,他们停止了手上的事情,静静地看着我将嘴部面具分离,休炑也从观望海水涨落的无聊中回了过来。

我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背向大海,让他们所有人都在我的视野以内。

澜缓缓递出我的低语,我也正常地接过,让它安静地躺回枪套里。

我的面具似乎被人摘下过,也就是说,他们看过了我的容颜,才有了平和的现在。

“谁先说?”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吗?你在我们的状态界面显示的是‘死亡’,头像又是个面具,我们在确认你的面具可摘下之后,认为你抢了我们队友的面具进行假扮。”腕豪说到。

“哈?你们的视野里面没有弹出我的名号吗?不认为我是队友吗?”

“名号是最基本的,现在海边的螃蟹我都能看到它的信息,剩下的还有一些储存物品之类的。”澜接过话题,“再加上你能对我的手铐造成影响,所以……就是因为看到你身上有戏命师的称号,所以才第一时间没对你出手。”

*???*

我现在是满脸问号,“休炑,你能看到澜姐姐他们说的东西吗?”

休炑缓慢地摇摇头表示否定。

“啊?我都能看到小兄弟你的状态,你跟我说看不到?”腕豪惊讶到。

“咳,我得解释一下,这两位先生的辅助系统植入可能出现了一定的故障,导致他们植入的不完全,或者可以理解为他们从心底和生理上排斥一些系统的功能。”小个子老头捋着山羊胡说到。

“敢问先生怎么称呼。”我问到。

他们两人更加诧异,似乎我问出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买买提,你连我的名字都看不到,你究竟是与这个系统多么不兼容,”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定需要加班的时候的那种神态,“好在你的防止友伤的系统还在,要不然你们小队现在就团灭了。”

*小队团灭,什么意思?不是我一个人的死亡吗?*

“现在你的身体里残存着虚空能量,在胸前呈现一个四芒星的形状,现在已无大碍,但有时间还是要找个医生检查检查。”

“等等……”

“虚空力量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感受过的,仇尚?”

“你们,认识我吗?”

“你认识我?”一直沉默寡言的卡萨丁和我同时提出了这一个疑问。

“我可是很关注你的,不,是关注每一个附身于卡萨丁身上的灵魂,能承受虚空之力不丧失理智的都不是凡人,每次都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其次,是你哦,烬,不,你们曾经都在这片大陆上塑造了自己的传奇,都很令人瞩目,现在我就替你们取名为传奇小队。”他竟然卖了个萌。

【有趣的老头】

*这些声音究竟从我脑海里哪个角落发出来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这些是我的喃喃自语,但我逐渐感觉到他们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

“哦,一见到你们太激动了,我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彼岸路上的引路人,你们叫我买买提就好。”

/有趣,他们在逃避你的疑问呢/

“彼岸路?我们还没活过来吗?”澜问到。

“准确来说,是已经活着了的,但是没有完全苏醒,在这条路上,你们发生的行为和心性将决定你们的起点,包括与英雄的匹配度。”

“一般匹配度会到多少?”

/要不要不合时宜地继续询问呢?/

“刚开始一般在10%~30%之间,后续随着对世界的了解,会慢慢增长到40%~70%之间,而到达80%的已经算是天赋极佳,90%的已经可以与英雄们共同进步。”

“那我们现在是多少呢?”腕豪问到。

“现在看不了,它会在这个路上不断波动,你们逃出这个鬼地方之后,到达符文大陆后你们会知道。”

“所以匹配度是越高越好吗?”澜迅速问到,她似乎对这类话题来了兴趣。

“不是的,这只是一个宏观指标,我们只知道,匹配度若达到100%,你的灵魂就已经消亡了,若匹配度达到3%以下,你的灵魂便会被当作垃圾一样排出。”

/啊,你完全插不上嘴呢/

“并且,我曾见过一个离谱的人选,他对英雄的匹配度仅有5%,但他曾单杀过一个95%的天才,我们曾研究过他的作战,其人与本我的英雄不断切换,作战风格极其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我的手指在沙上记录着买买提所说的一切,将其提炼,画作一个基本的思维导图。

“说的就是你哦,烬。”

*啊?*

“也就是说,所谓的匹配度就是我们要牺牲一部分自我,与英雄本体妥协,然后进行一系列合作。而3%是基准线,我们现在的基础都是在3%以上吗?”我询问到,我一旦开口就不想把主动权让出。

“一般会选择10%以上的,毕竟每次召唤都是巨大消耗。”

“我们就这个指标嘛?把我们召集过来,为啥不直接使用原有英雄?”

“不,你们之间还要有一定的联系,并且要对战术布局和英雄联盟背景要有一定的基础认识。至于为何不使用原英雄,一时间讲不完。”

“仇尚也玩过《英雄联盟》吗?”

“他是例外,他的灵魂匹配度达到了黄金巅峰值98%,也就是说,他的经历与卡萨丁一样。”

“所以还是灵魂匹配度占主导?”

“我现在有点后悔跟你们灌输这一个概念了,这是一个数值,可以观察和衡量自身的宏观数据,绝对的意义只有3%和100%是死亡线,其余不管你是多少,都有相对应的打法,”买买提有点不耐烦了,他并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比如像烬,这个英雄很诡异,44%是它的天花板,它的内部貌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斗争,以至于难以完全协调,但是前中期却有着出色的表现。”

“也就是说,我后期没多大用处的,对吧。”我问到。

“没有这个意思,从历史表现来看,你的定位是情报收集,负责斥候类的工作,本来就不是主战力,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否则,走向了一些奇怪的地方,连神都能杀掉。”还在说着话呢,他看向了澜和休炑,可真应了那句话,英雄联盟里面辅助都是神。

“对了,我的能量和弹药要去哪里找?我现在比较缺少这玩意儿。”

“后续会有人根据情况帮你补充,在符文大陆去皮城,那里什么都能找到,你曾在那里生活过,也曾在那里设立过基地,那里是很方便的补充源,只不过,依你的才能,你不应局限于此。”

*戏命师不是艾欧尼亚人吗?*

我向着内心质问。

/那是后来的事儿了,你觉得一位充满精密发条的人会出身在艾欧尼亚吗?/

“后续你们还要进行道途选择,烬的大部分道途,后面都不用担心子弹的问题,你甚至会定制自己的子弹。”

“说实话,你的每一次登场,都足以惊艳我们,你对能量的利用,有着近乎天才般的创新。”

“但是,总是,可惜的是,最终只是昙花一现。”

“也就是说,对于你们来说,我们是消耗品、替代品,只是用来驱使这一具暂时无人驾驶的躯体?”仇尚开口了,那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地狱发出,然后挤过人界间的裂隙传达到这一个小破屋子里。

他似乎有着别样的怨恨。

“别这么说嘛,这只是一个交易,我们给你们第二次生命,甚至还做了很多引导,也很费时间的。”

*引导?什么引导?他是潜水艇里的那个斗篷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的能力提升,是等级制的吗?”腕豪虚空点击着什么,问到。

“不,真实的世界比你想的要复杂,等级只是你们的一个系统强度指标,你们也感受到了,这个系统只是给你增加的一层装甲,就像人的皮肤,系统等级越高,各项指标和属性都会很高,但就算血空了,也只是系统停止运转,一般等级越低恢复的越快。”

/哦?看来你准备把这一个疑问埋藏在心底了,这可不行/

突然,我感觉到一丝怪异,如同右边的机械臂中指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人难以忽视。

“像你们现在都是一级状态,像你们现在,只需要2小时就能恢复,也就是烬先生醒过来的时间。”

{烬}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我的心中响起。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自我修炼,绕过等级系统提升自我实力,将我原本拥有的量提纯,从而发生质变。”仇尚说到。

“啊,没想到你发现的那么早,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应这具身体呢。”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为买买提的人究竟是在对谁说,他面朝仇尚,眼神却让我感觉是在我身上。

“首先,你们要先学会,梦语,用于与体内的残魂进行沟通,与他们进行交流,寻求帮助,或者斗争。”

{动起来,烬}

那一刻,我仿佛面对着一只巨大的眼睛,他直勾勾盯着我看。

“Wing!”

我的脑海里一片轰鸣,仿佛收到了橄榄球轰击,然后啄木鸟疯狂地在敲击我的身体。

“啊!!”

终于,我尖叫了出来。

买买提扭过头来,赫然变成一个带着繁华装饰青铜面具的人,那面具古老到没有任何能与之匹配的考究出处,配合着他那滑稽的山羊胡,竟然让人感觉到脊背一凉的恐惧。

那是因愤怒产生的恐惧,那是因恐惧而产生的愤怒。

由于前世是右撇子的习惯,右手去摸了低语,却被意外弹开。

刺痛传入大脑,手臂却发出了奇异的光芒,一股能量在我掌间汇聚,汇聚成一束华彩,准备向戴面具的买买提发射出去。

“叮!您已升至2级”

买买提瞬发而至,手上裹挟着白金色能量,与我十指相握。

瞬间,我便被轰出小屋,机械臂的组成部分沿着轨迹散落开来,我静止在海面上,承受着剧痛,看到了海面的倒影,是现实。

准确来说,是我举起手臂想要攻击买买提,却被完整的,庖丁解牛般,极其精妙地分割、陈列成一个个部件,而机械臂底下,是我的骨骼、肌肉和神经。

*怪不得能通过机械臂感觉到东西,这特么手没断啊,只是没皮了*

而其他人,则像是在睡梦中安睡一般,而那远处的小房间,他们依旧在交谈。

恐怖的是,有另一个我和买买提在那里侃侃而谈。

我戴着那白色的微笑面具,阴寒至极。

那一刻,我感觉他要将所有人都杀死。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第一个察觉到时间波动的人。”买买提在海面上行走着,踏水而行却不沾一点湿尘,“很奇怪啊,你既然有如此天赋,之前那一场世界战役,为何我不见你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我的小屋里。”

而他走出房间后,我看到房间重新缝补上,一瞬间,我盯着另一个我在里面伫立,而缝补完最后一块砖的那一刻,一切只有平静。

“哦,等等,这么一看,原来是你啊,奇怪,我怎么没有发现你们中间还出现了一个人?”

我就这样被挂在海面上,忍受着如同万蚁啃食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询问他。

“你想干嘛?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别误会,我没有敌意,引导你们是我的工作,只是,我得对你开一个小灶,以弥补你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我不是前期很强吗?”

“哦~亲爱的,你是拥有很强的能量,但并不代表你能控制,烬这名英雄在于节奏,在于技巧,他需要协调,需要步调统一才能够发挥内心的美。”

“啊,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名叫买买提·阿不都拉·加利戈斯,是时间宝藏的盘踞者,世界元素尊者,凋零者以及寒冬之主。”

透过海面,我看到他不紧不慢地将一块怀表化作了白金色能量,灌入我那被仇尚刺中的胸口处,逐渐地融入到我的右臂当中。

“叮~您已获得{破碎的怀表}。”

“咳,这是什么?也是你的时间力量吗?”

“别激动,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认知,记载着我对时间的认知,至于你能获得什么,就要看你二次认知了。”

这股白金色能量在他手心里出现,在他的指尖汇聚,他编排着我那些散落的部件,重组成更为精妙的结构。

“叮~您已将其升级为{探索者的护臂}。”

“我很好奇,你既然已经掌握了时间,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为何不直接去拯救世界。”

“掌握时间?不不不,我只是一名时间旅客,只能决定站在时间的哪一边而已,你在后续的过程中,你会清晰地认识到,限制你自己的终究是你自己。”

“听不懂,那就直接说,时间于你而言为何物?”

“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我也是你代价的一部分?”

“不,你们是我存在于世的见证,这个世界的珍宝。”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让你先看看这个世界,这对你来说,可能是恩泽,可能是诅咒。”

说罢,买买提踏破时间壁垒,那股能量迅速射中我的义眼,飞散的部件在以其为中心进行连接,与其融合的竟然还有我的肉体部分。

分离肉体之痛,时间雕刻之瘙痒,一瞬间叠加冲入我脑海。

通过两只不同的眼睛,我清楚地看到那小屋里,隐埋在我们心里的恶魔,在那随着我们心脏一起调动。

我看到世界被不同的力量分割,又在被包裹着碰撞。

能量与物质不断地在我眼前解构重组,形成万千世界。

而这不过呼吸之间。

*这是什么?*

“果然,你已经学会了梦语,那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说实话的,我没那个耐性,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他望着我在不断摩挲着手臂,继续说到。

“我看了你的过去。”

当我再次望向他的时候,买买提已经不再带着那副面具,周围也不再是那般景象,我仿佛置身于宁静之海上。

不知怎地,他眼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悲伤。

“你缺乏力量是因为你缺乏可以付之责任的事物,所以,我现在任命你为26队后卫,领引队伍不断探索并前进。”

“但是,身为领引者不能自命非凡,更不能妄自菲薄,特此,我不会消除我们见面沟通的记忆,我甚至还会将我的见闻,每一任的戏命师的过去,以最保险的方式植入你的大脑,到你需要的时候会以最安全的方式弹出,以此来弥补你系统的不足。”

“而作为代价,你不能在后续的时间中念叨我的名字,述说关于我的任何。很抱歉对你下了这样的诅咒,但我必须如此。若你不遵守并念完了全称,你周遭的一切会遭到时间之流的攻击。还望你能理解,毕竟,像我们这样非自然者,为了将自身力量发挥至极致,只能活在世界的间隙里,若在现世现身,哪怕只是名字,都会被这个世界追杀、抹除。”

“除非你足够强大了,强大到能够凌驾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能够创建一份属于自己的规则,目前你应该能扛住三次吧。”

我还处于刚才所见所闻的震惊之中,而此时买买提食指轻点我眉间,一股能量裹挟着信息注入。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跑题了。可能你很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我希望你能走他想选的那条路,那条,至今还没有戏命师走过的路。”

随即,他右手化作手刃,一掌划破了空间,里面透露出的恐怖气息令我战栗。

“现在,我没有多少时间耽误了,时间对我虽不是线性,但总量还是有限制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想要留住这里的时光。

但还是释怀般地将其吐出,便不再犹豫走入门中。

“对了,我还留了一点见面礼给你们,系统我已经给你修好了,所有一切你都可以慢慢查看,还有一些我用剩下的小部件,以及一些信息,用于补足你们各自的短板,至于怎么安排,随你处置。”

“烬,缺乏与人交流的经验,我已经拜托了人来帮助你,带你看看戏命师的过往,这样,你或许能活得久一点吧。”

声音飘荡于空间中,我看到我的背包系统恢复了,并且出现一把多兰剑和一双草鞋。

空间破碎,几颗微小的蒲公英飘入,似是带来了温暖的阳光,使我想要就此睡去。

随着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我看到一堆繁杂的符文悦动。

“外部入侵,请各单位注意,外部入……”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仿佛看到我脑海里出现了三道残缺的人影,他们的身上各自显现着三道风景,而天空中,名为虚空的紫色风暴盘根错节,扎根于一座神龛,凝视着一切。

那一天,我仿佛理解了一切,结论是我依旧无知、无能。

而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第4章 我们在谷底尖叫呐喊(一) 一个领导者,需要什么样的品质呢?

这是我无法想象的。

四年时间,我能感受到的只有生命流逝,却没有与他人思想上的碰撞,没有意识层面的交流,身处一个信息茧房里,他人的模样越来越淡化,自我的局限越来越凸显。

当局限越来越清晰时,便成为了我的轮廓。

毕竟,我的父母已经在四年前离去,父母当时私奔在一起,除了费姆爷,我甚至没有长时间的交流沟通对象。

*唉*

他分配的任务是不是错了?

让我去当个炮灰都行啊,自爆步兵我完全做得出来。

为何选择让我当一个领导者?完全不为团队考虑吗?

{也许,他是想要促进你思考呢?}

*这特么是会见血的异世界,不是小学竞选班长*

/你想太多了,没有宣发的晋升,全都是空谈,除非你能逼宫/

【杀谁?】

*你们能做个自我介绍吗?虽然听声音,我大致能分辨出咱们一共四个人*

/别急,还不到时候/

经过昨天那一晚,我的内心世界貌似吵闹了起来。

在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甘地爬了起来,却发现已经是早上。

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了变化,在我的视野边缘,列出了一系列列表,有背包、状态栏、甚至可以聚焦分析,像是现在扫一扫识物一般呈现在眼前。

而神奇的是完全不会阻挡视线。

{视神经扩大}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专有名词,随即在我脑海里翻转着它的通俗解释。

我们所见的图像实际是在大脑中成像,它就像一个投影屏,我只需要在投影屏外做出解释,呈现在画面之外,便不会影响视觉范围。

这一切都归功于我的义眼,它现在不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甚至还能对这些进行初步的解析。

之前协助澜挣开枷锁时,也立了一功。

{甚至,还可以自我定制画面边框哦}

一个冷不丁的玩笑,让我从心底感受到恐惧。

*这是什么?我现在算是人,还是机器?还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想给自己做一个图灵测试,不自主地在心里发问,结果却石沉大海。

*你是机器人吗?*

{可以算是吧~系统的一切都是我来负责转述,你的战术想法也可以通过我发送给队友}

我心中又惊又喜,我生前所期盼的,可以有人在我内心与我沟通终于实现了,之前都会受限于我的想象,很快就被我驳倒其存在。

而我惊恐的是,她知道“机器人”这个词,要么是这个世界存在,要么是她能看到我的知识,甚至我的记忆。

{对了,使用系统聊天的时候,你的视野会被干扰哦,注意力就没办法那么集中了}

*我能信任你吗?*

{什么是信任?}

*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代替我的人是谁吗?在那个小房间里*

{那是贰号,毕竟他扛下了昨天的所有伤害,内心有点不爽}

【怎么?你有意见?】

*谢谢*

我不太想起冲突,就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仇尚正盯着我看。

&“蛮早啊,仇尚。”

“嗯?你的系统好了?但你的头像为啥还是黑白的?哦,面具本来就是这样。”

不能说,关于他的信息我都不能说。

只是我还不太熟练,一不小心发了所有人,给大家都吵醒了。

“应该是昨晚不小心打通了任督二脉。”

仇尚警惕地看着我,问道:

“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例常关心罢了,毕竟是他致使的*

“还可以,不会耽误进程的。”

“什么进程?”澜在身后用好奇地语气问到。

“啊,去闯个名堂出来,顺带着拯救一下世界。”

“哈,这个世界啥样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呢。”腕豪轻蔑的说到。

“像休炑这样,这个世界一定是可爱、友好的。”

“啊,欸嘿嘿~”&

这么一圈无厘头的口水话下来,所有人似乎对我放下了戒备。

这样我就有时间在脑海里整理了买买提对于这些英雄的历史信息,包括我自身的。

我和腕豪出场次数是最多的,也是死亡最多的,我多半死在路上,腕豪则常死于替人挡枪。

莫甘娜和卡萨丁算是稀有级,毕竟天使级力量和虚空穿梭的力量太过于稀有。

最离谱的还是木木,符文大陆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他竟然是第二次出场,而我细细翻阅他的前身,竟然无任何功绩,便默默地从英雄池里面消失。

而木木则令人惊奇的是,他是第一批出现的英雄。

我还以为你不会选我呢。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木木的出场语音,突然也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面对面就别用系统聊天了,感觉很奇怪的样子,有一种好不容易出来大家都捧着手机发消息的样子。”澜打着哈哈说到。

“呐,大家有吃早饭吗?嗯,房间内还有一些干制品和腌货,可以跟为数不多的白米和玉米粉一起熬成粥,还可以带一些在路上食用,罐头也可以一起带走。”

“你,还好吧?烬。”澜手护在胸前,一脸担忧地问到。

“啊?我很好啊,你昨天帮我治疗了吗?现在感觉胸口暖洋洋的。”

“我们昨天误伤了你唉?”

我沉默地看着她一会儿,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我,盯着没有带上面具的我,不,准确来说,是戴上最合适面具的我。

“那个啊,系统都帮我挡了,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的,更何况,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明白的。”

【啧啧啧,真是一场名为埋怨的复仇】

我忽然惊觉,这混在的声音从我心底响起,它与我的想法混在一起,一种被人识破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哟,成年人,你又算老几,信不信我再让你躺一天。”

腕豪话音刚毕,我右手迅速抄起一旁小刀,朝腕豪腹部刺过去。

其实,这里我错把脑海中的声音当成了他的话外音,我受不了这样的反讽,但理智思考永远没有肌肉记忆来得快。

我看到了他的等级,一级,而我的是二级,虽然他为战士,我为射手,不太适合肉搏。

但是,一个领导者要树立起最基本的威严,至少要让团队内的人给予你最基本的尊重吧。

不出意外,其双手制住我的持刀手,便要双手夹击将我小刀打掉。

可他忘了,我是有外挂的,这里可不是地球,我的手也不全是肉做的,纯白色能量在我手臂上浮现,让其合力的掌击失效大半,却让纯白能量裹挟着小刀传递到我的左手上。

我的右手反握住他的手腕,将腕豪反方向拉扯左手继续刺向其腹部。

这时,我却看到了我手上的手环,那是休炑昨天晚上编制给我的手环。

不知怎的,忽然间心软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见血,至少,不应该在这手环上沾上血。

而这一瞬间的犹豫,一只钢铁手掌将我的左手握住,仅凭握力便将我握紧的手松开。

二级,除了我之外又多了个二级的人。

来者正是仇尚,他忽然靠向我这边,身体神奇地穿过了我的身体里,原来是截住了向我袭来的铁拳,却无法完全截住,只能将其从我的脸上引向了那巨大的肩托。

*这家伙,打算以伤换伤,战斗风格原来是这样的*

而这时,我的身体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纯白色能量开始溢出,整条右手臂都充满了纯白色的光芒,力量上让其不足以将我捏碎,同时获得了手腕的自由权,我脚步上前,瞬间一肘击刺向腕豪的正胸。

仇尚却能在我们身体里游荡,转身一只手将我的力往上整整卸掉了五分,再加上其靠了一下腕豪,导致我肘击几乎无效。

而腕豪另一只手已经裹挟着金色能量还击过来,这时,一个紫色的护盾出现在了我的身上,其吸收了全部能量和力道。

而在这一瞬,腕豪和仇尚都在这一刻被弹开。

*欸?这个护盾,不是只吸收魔法伤害吗?加强了?还是世界的自我演变?*

“够了!”澜的声音刺破云霄,头发如同着火般向上飘动,周遭的木质材料已经泛起点点焦黑。

二级,又是二级,我还以为我是比较特殊的呢。

*看来买买提昨天发展了好几个暗线啊*

“三个大男人,整天就是打打杀杀,要翻天啊。”声音裹挟着魔焰,如同那喷薄的熔岩,宣告着打闹的结束。

我们向其背后望去,休炑躲在一个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一级,不知道为啥,仅有休炑和腕豪没有升级了。

但想来也是,我虽然不知道休炑的真实年龄,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年,甚至不是个青年。

也许买买提因此不会将一些东西托付给他。

那腕豪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

“那啥,弟妹,闹着玩的。”腕豪说到。

“滚。”澜一挥手,魔焰便喷薄而出,好在系统直接帮腕豪挡下了,而身后的房屋则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轰飞了大半。

而仇尚凭借本能的擦身而过,心里竟难得地忌惮了起来。

“那啥,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聊,我去望风。”

而仇尚则直接从房屋剩余的墙上穿了过去。

澜看到他们走了,身体便软了下来,血液从手腕处滴落。

我看到休炑的绷带已经成为灰烬一起飘散,她那一挥手,锁链便将手腕再次摩擦出血。

“休炑!”

我迅速摘下我手上的一只手环,在休炑的控制下迅速放大然后缩小套进去。

我内心暗自惊讶,他已经能控制得如此熟练了?这一晚上大家都发生了什么?

“别碰我!”

澜迅速甩开我即将握上去的手,那一刻,其身上附着的火焰钻进我的手上。

钻心的灼伤和吹拂空气的刺痛在此刻与手掌蔓延开来。

*我是不是,太傲慢了些?也许,她并不需要我关心?*

那一刻,我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我看看我手上的另一只手环,想检查一下她另外一只手的状况。

“没事的,心如止水,慢慢来。”

我却发现,另一只手上的手环完好无损,看来是休炑有意地控制住了。

“滚蛋!”

*好吧,看来我想多了,也许只是不想伤害我*

收敛身心,我背过身去,便开始熟练地将一切打点好,分出了五块鱼干,待米饭快要煮熟的时候,将鱼干放置进去。

这样鱼干便不会太干,也不会太过于松软。

而我当时不知道的是,在我忙碌的时候,澜和休炑在背后发生的小插曲。

休炑看到我们的争吵,在那原地摩挲着想要做一些什么。

澜却很快看出了他的想法,对他无奈地笑了笑。

她并没有生我的气,一切都是演戏。

只有她身上的烈焰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真实。

咬蚀着她的每一根骨头,刺激着她的每一处神经。

澜向休炑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两人依靠着,休炑绷带上的符文忽然亮起,绷带缠上一些因崩裂而产生的伤口,闪耀着墨绿色的暗淡光泽,要不了多久便被火焰烧成灰烬,澜却在这时候身体恢复如初。

“没事的,休炑,这是我欠他的,他在你遇见我之前救过我的命,”澜小声地在休炑耳边呢喃道,“他只是一个凡人,但却有着常人,不,世间所有神明都惧怕的东西——癫狂。相信我的判断,相信我的选择,这样的人我曾在见过,他会打破一切桎梏住我们的常规,我们前路生死未卜,若我发生什么意外,你之后就跟着他。”

“可是,你的灵魂……”

“没事的,休炑,我很高兴昨晚你选择相信我,即便我一来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即便我们多年未见。”

“妈妈说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无论如何,你都没法跟着我,我只是引子,只是一个待献祭的灵魂,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你烬哥哥,好吗?”

澜抚摸着休炑身上蓬松的绷带,看着我的眼神带有了些许失落,却又藏不住那刻骨铭心的温柔。

不一会儿,在我转过身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相拥着睡着了,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我从房间里翻出一张老旧的毛毯,轻轻盖在两人的身上,两人却一点都没有惊觉,

我便自以为是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

*就这,还怎么异世界生存?*

在我再次遇到买买提的时候,我才知道,在最初的起点,我便已经获得了我想要的终点。

我也才明白,一直在团队里安静的两人,默默为我们付出了什么。

自卑自负又傲慢的我,没有指责任何人的资格,反而应该为没能保护他们而愧疚。

/若当时……唉,或许,现在真的不是破局点/

只能说,我们这一个团队,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那破碎无法拼凑完整的心,只能用世间被人们抛弃的残羹所填满,用谎言织成布小心地掂量。 第4章 我们在谷底尖叫呐喊(二) 轰!

这破烂的屋外响起一声巨响,树木倒塌,一阵飞鸟惊起。

循声望去,便看到腕豪面对一群断树汗如雨下,仇尚则是险险避开那冒着金光的拳头,让其冲击到了身后的树木。

我定睛一看:

腕豪——2级;卡萨丁——3级。

*好家伙,这俩人仗着有系统不会受伤,在这里偷偷练级呢*

“你这技能,确定不是终极技能?”仇尚看着身后倒塌成扇形的树木,询问到。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刚才领悟到的,我感受到了怒意,想要将其发泄出去,便宣泄了出来。”

“嗯,根据资料来看,你应该还有第三个技能,每天你要坚持锻炼,保持一定的体能和爆发力训练,应该能摸到门槛。”

*嗯,看来他接到的是引路者的任务,我感觉他更像是领导*

“饭好了,过来吃吧。”我招呼到。

“好,马上来。”两人齐声答到。

我回过身的功夫,澜和木木已经摆好了那凑不成一套的碗筷,老旧的毛毯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若在四年前肯定属于粗制滥造入不了席的东西,可是这是我这四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

因为有人陪我一起吃饭,有人等我一起吃。

我也不用再为一口吃的搞得灰头土脸。

我是活在社会阴暗角落的恶鬼,被诡异审判剥夺人权和主权,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叛离众生之道,只追随我心中所想而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我中二又不切实际的幻想里回过神来。

我要开始思考,如何带好一个团队,如何凝聚众人的力量。

先一步步来吧。

“抱歉,只能做这些粗茶淡饭了。”

“不,你手艺很好,在这样的条件下能煮出可口的菜肴,已经证明你具有天赋。”腕豪竟然难得的夸人了,我还以为他会不屑地反驳我。

“你叫什么名字?”

“万文豪。”

“卡达·烬,抱歉哈,你现在只能称呼我这一个名字,我忘了我的本名。”

“啊?”仇尚惊讶地说到,两只小小的眼睛在头盔上似乎张大了些。

“难怪你看不到系统,你在我们的状态栏里面显示的是死亡,根据以往经验来说,你这样的情况应当是多灵魂体,你要随时注意,不要随意便失去身体的主权。”

“总之,这个系统应当是还没有认可你,身体的主权在你手里,可系统的主权不在你这里,所以你也会被我们的能量所侵入。”

“不是,澜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尴尬地打断他,这样的方向我也并非没考虑过。

“她不是知道一个字了嘛,正常,天使属性的英雄都会这样,这副身躯的前主人应当选择的是堕落的道路,所以在前期她会更快掌握堕落天使的技能。”

“随后的道途,则是根据她的选择而进行的。”

*好在这个英雄不是我,我可是出了名的选择困难症,只有在某种时刻,大多数都是被动的情况下才会做出决定。*

“好吧,我会注意的,实在不行你们杀死我也无妨。”

“没那么严重,你不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只是你要注意其他人的意识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仇尚继续说到。

“嗯,相比于此,我更想知道怎么快速提升等级?你们昨晚有交流什么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布满了惊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澜问到。

“我现在也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是在现场吗?哦不,你不是在梦中吗?”

“对,我是出现过梦境中。”我想到那被打碎复原的房间,以及暂停的时间,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梦境,“但我应该只跟你们呆了一会儿,你们跟另外一个我讨论了什么?”

“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眼皮底下,我变成了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任谁都会觉得后怕。

“要不你还是把面具摘了吧,这样我们好判断一点。”

“昨晚,在买买提的帮助下,我们看见了自己的道途,仇尚走的是杀戮信仰之道,万文豪走的是修行之道,我和休炑的道路则还没有定下,而你不是要走暗杀之道吗?”仇尚说到。

*他们为啥能提他的名字?我也可以吗?*

“啥?买买……”

忽然,周遭时间如同静止一般,一个恶魔般的低语在我耳边响起。

“首次警告。”

手臂的电流冲击着我的身躯,我被电的焦麻,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怎么了?还有哪里有内伤吗?”澜关切地问到。

“没,手臂漏电了,不做某个动作就好了,后面我修一下。”

“也就是说,昨天跟我们交流的,真的不是你?”仇尚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个遍,“的确,从个人气质上来看,确实存在着差异。”

“昨晚,那个我,有做什么吗?”

“爆炸,即便是在梦境中,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们都没法用技能的,就连系统都无法启动,要不是买买提挡下来了,我们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万文豪说到。

*喂,有人解释一下爆炸是怎么回事吗?*

【那种低等禁制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随手几下就破了】

“看来,你的另一个人格应该是已经苏醒了,并且,还有点护短。”万文豪继续说到,身体慢慢地离我远了几分,似乎在后怕那个“我”对他造成的影响。

澜麻利地给所有人填上粥,那熟练的动作,紧凑的动作,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着实欣赏。

我望向休炑,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似乎要将他硕大的脑袋藏进粥碗里。

“差不多行了,”澜突然说到,“昨天晚上我们的误判到现在还没正式道歉呢。”

“不用,我已经了解情况了。”

“抱歉,烬,昨天对你的袭击是我们判断失误,很抱歉对你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是要逼宫啊。*

“是在下没能及时收手,这是我的失误。”

*实际上刀是停住了的,而腕豪那一拳碎了我大椎的同时,直接把我揍得迎向了刀口*

“菜就多练,欸?”仇尚和澜两人同时把他按着鞠了躬,“好吧,抱歉,我当时高估了你的实力,原本我只想把你打晕的。”

“你这算道歉吗?”休炑突然理直气壮地说出,他总是能在一些即将进入僵局的地方引导我们破局。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突然想起来了,小孩子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能说出大家习以为常、心知肚明却又不方便戳破的东西。

万文豪想说点什么,却碍于众人的目光不好发作。

“对不起。”

“好了,那么第二件事,关于我们实力的提升,有人有相关信息吗?”我问到。

“这项我有初步了解,我可以把它分为硬实力和软实力两方面,硬实力的话就如同修仙系统,也就是我们的技能,甚至我们还能扩张技能应用,形成技能变种。”

“比如?”

“我的法力倾泻本身是扇形的,而我可以调整法力形态,让其变成圆形,甚至定点爆破。”仇尚在他指尖凝聚起一点能量,能量在他手里千变万化,而这却让我胸口阴冷的能量在我身体里乱串,似乎是在共鸣。

“停,把你的技能收回,尽量别在他面前使用。”澜出声阻止,一股灼热的火焰从指尖窜出,钻入我的心脏,感觉什么东西在其中绽放,暖意充满全身,将这股阴冷掐灭。

不知道是暖意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突然间,我便想通了一件事,现在这个团队内部逐渐演变成了两个小团体,我这边老弱病残三人组,却都在某些方面有着突出天赋。

万文豪那边两人则是六边形战士,但他们也需要我们提供专业方面的帮助。

因为买买提的给我下的禁制,我们没办法正常沟通,交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而买买提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指标,似乎各有不同,仇尚是教官,万文豪多半是战士,休炑和澜则完全无法摸透。

*那么,为什么买买提会选择我作为领引者?我感觉仇尚更加合适来着,是因为除了我以外其他都不像是人类吗?*

我内心止不住地吐槽,但毕竟是异世界,也算正常。

我忽然想起了母亲对我的教诲,她引领一个近千人的团队,所谓领导者,一切后续的基础,即是将自己置于一张与所有人关系复杂的网中,掌握着所有人的动态,能够将所有力量汇聚,以合力的方式将其发出。

而其余人,都还未曾有这样的联系,以至于逐渐形成两个小团体。

只有我,因为内部失误导致受伤这件事,所以所有人对我都有一点歉意,也会尽量满足我的要求。

只不过,他们眼神里貌似还夹杂着些什么。

先这样认定吧,等后面有变化了再修改我的理论模型。

那么,为了稳固这个团队,我必须制造一些联系,不能让彼此之间的联系就这样断开。

“是这样吗?”休炑在掌中将绷带做成了一笔画的仇尚轮廓,询问着仇尚。

在我还在思虑组织架构的问题时,休炑已经完成了能量的掌控。

“对……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这个可是鼓捣了很久的。”

“只需要‘咻’一声,然后‘呼哈’,就可以了。”

我们听得那是一阵懵逼。

“休炑真棒。”澜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看样子,她似乎也掌握了,并且很可能更加出众。

/*是个天才*/

我看着万文豪在那偷偷的实验,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倒是因实验失败而烦躁,身上的金光更加旺盛了。

“休炑,你可以尝试着练习一下绳结,若能用绷带将敌人捆上,那也是很好的战斗方式。”他的前身没有功绩,是不是因为战斗方式的原因呢?我无从得知。

但他现在才1级,还是先了解他要如何提升等级吧。

“说回正题,烬,你一般走的是机械飞升的路线,腕豪走的一般是练气路线,而澜和休炑的路线呢,可以多种选择,澜属于天使一属,她的路线不是固定的,这里面记录的有团战型的堕落天使,六边形的正义天使,走飞升路线,还有……治疗和少有的刺杀路线?稀奇古怪的。”

“休炑呢?”澜语气平静,我怔怔地看着她,她对她的发展方向似乎丝毫不感兴趣,或者说,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她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便傻傻地对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或者说,在那一刻,我的心脏才真正开始了跳动。

“休炑啊,”仇尚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只能猜测他与诅咒之类的东西有关,上一世最后被见到还是在恕瑞玛初期,他的前世资料零零碎碎,唯一的功绩就是写了一本《阿木木旅行记》,3000多页,千万级别的字数,破了史上最晦涩难懂的书籍纪录,销量5本,仅有恕瑞玛的大学士写过部分注解,且两本都是绝版书。”

“也就是说,休炑是我们团队的灵魂?”万文豪问到。

“啥意思?灵魂?”

“买买提昨天提到的,每个团队都有实现目标的灵魂人物。”

“也许吧,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照顾休炑,毕竟他是我们中最小的。”我自言自语般地说到,四年的独居生活让我意识不到这般话应该在私底下讲述。

“我已经12岁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休炑突然很生气地说,憋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壮实、更高大。

我摸摸他的头,微笑着示意他坐下,但他似乎赌上了气,把腰板挺得笔直。

我便不再理他,看着锅内被扫的一干二净的残羹,问道:

“第三个问题,你们杀过人了吗?或者类人形生物。杀过的举起手,我们恐怕后面难以避免这样的事。”

此时,我、万文豪和仇尚眼神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缓缓举起我们的手。

澜并未举手,在我的意料之中,倒反是那缠着绷带的手颤抖地举起,休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坐在了地上,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你?休炑,这事儿可不是玩笑。”万文豪提高了几分音量质问到。

“我之前,被拐卖了,然后,着了火。”休炑地声音越来越小,但整个房间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澜安静地将他拉入怀内,轻轻地拍打他的背。

这次,万文豪没再说什么,眼神回避着,他那桀骜不驯的眼里也多了些温柔。

“你呢?仇尚。”

“我擅长战场里的单兵作战,四届小队连任队长,见过太多残肢断臂了,包括我的。”

“只是为了讨生活罢了,社会里总有些人想要另一些人消失。”

“我是生存需要,一个黑户没人管,渐渐地闯出了些名堂,他们都叫我高家村的鬼猎人。”

听到这一个名号,万文豪和仇尚立即戒备了起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的举动时,在比对我昨天的面容,便以一种怜惜的目光看向我。

我说的的确不是我的经历,而是我父亲的日记总结而成,名号,也是我父亲的。

这四年,我凭借着与他相像的体格和样貌,再加上这个名号吓退不少人的,就这样逐渐活下来。

但也是引来了仇家。

只不过,我也有一个不太响亮的名号,“高家村的收尸人”,只因我的求生能力可谓顶尖。

四年间,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我总能活下来,甚至最后死,应该也是自杀的。

忽然间,我脑海中闪过一些父亲训练我体能和技巧的画面,是那么模糊不清,但却又那么熟悉。

讽刺的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却了,却还记得这个名号。

*这是对保命东西的不舍吗?恐怕是怯懦吧*

【不是哦,这是对事物的合法利用】

*你不用安慰我。*

又一次,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一个如同钢铁之间挤出的声音。

我蛮想见见他的,我感觉我们两个应该会很合得来。

“若你真是他的话,那我们旅程恐怕会轻松不少。”仇尚微微摇头,他知道他的死亡,但眼前的我根子里就没有父亲的气质。

刀尖舔血的他们,在看待人的实力方面,他有着精准的直觉。

万文豪看看他,再看看我,说道:

“不管怎样,也不用洗碗了,咱们出发吧。”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声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已检测到启程通知,正在为你们指明道路。”

“已检测到时间狭缝的宝藏库钥匙,是否使用?”

“啊?”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系统在说什么。

“是否使用?”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起了什么,便猜测般将手臂举起。

“使用!”

“好的,现在为小队进行传送,请不要移动。”

*原来,引领者是这个意思,这不纯纯的仓库管理员吗?*

一道光柱从空中落下,我们就这样消失不见。 第5章 大河一去不复返,似水流年在人间(一) “叮,欢迎来到时间狭缝的宝藏库,请选择你的装备,每人只可以选择一套哦。”

房间延展开来,武器整齐地架在一旁,正中央天花板上放置一个计数器,下面照射出一个圆,旁边有一个可以拉下的把手,直觉告诉我这里明显就是出口。

20分钟!

19分59秒

19分58秒

我们只有20分钟选择时间。

所有人心领神会,迅速冲刺出去到自己感兴趣的区域。

“给你双靴子,别选重复了。”我对着空中轻点,背包中的东西就呈现在手中。

“昨天新获得的能力,算是因祸得福。”

我将靴子抛给她,靴子便神奇地自动调整了尺码大小,甚至变得更加贴合女性的脚型。

澜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我的背影有点出神。

嘴唇微动,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望着手里那舒服的软靴,缠在手腕处的绷带。

铁链叮铃作响,似有不舍在空中弥漫。

“傻子,这是你应得的东西呀。”

空间从旁边划过一道裂缝,似是被困在时间裂缝的冤魂在嚎叫,我知道我要抓紧时间了。

这一处的空间似乎不稳定,而我从中选择了一把中世纪长戈和其搭配的长柄短刃,其刀柄设计成可以同时握住长戈和短刃,十分精巧——神圣之剑,这是它的名字。

而长戈上还挂着蓝色布匹、金线绘制的旗帜,纺织的针线仿佛有符文在跳动,它被唤作——破局。

说实话,这两件武器的设计蛮符合我的审美的。

选完了我就在计时器等待,不知他们会选择什么,应该可以根据情况再做调整的。

而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仇尚已经在那里等候。

我一眼便看出他中指上多了一个戒指。

其名为:万兵冢。

可从中取出刀刃,样式随机,脱手即散,不可抛出,下一把兵刃出场前可同步到系统。

“你这是,准备玩俄罗斯方块吗?”

“你这个比喻蛮有意思的。”

难得听到他笑,便忍不住多聊了聊。

“你不仅玩俄罗斯方块,还准备贴身肉搏,很容易受伤的。”

“习惯了,热武器很多时候都不太可靠的,之前我们对拼的时候,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那有没有合适我的冷兵器?”

“没有。”

好家伙,两个字便把我怼回去了,让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你生前有没有什么未了心愿。”

“我女儿,还没有找到。”

“你这么强,你女儿一定也不弱吧,她一定能在地球上好好生存。”

“不知道,我已经十三年没有见过她了。”

我的心里在此时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揣测在我的心里久久无法落地。

他,应该会离开我们吧?

道不同,不相谋,他终有一天会去寻找他的女儿,对吧。

“你确定你后面的旅程能安稳度过吗?”

“你不也失去了你的父母吗?”

“啊?你在说什么?”我挠挠头。

“你没见过你父亲外出工作的时候吧,即便你是他儿子,你也没办法完全模仿。若我们死亡时间一致的话,他们在地球逝世应该有4年了。”

这次,轮到我沉默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如何接下谈话,身体下意识地将左手搭上了低语。

“放轻松,他们曾对我有恩,后面的道路有什么困难可以尽情告诉我。”

这时,一阵劲风吹过,一把黑色的重剑迎空劈了过来。

仇尚手上忽然出现两把不相同的短刃,单膝弯曲但不触地,直接将重剑的力道卸到了身旁。

“行头蛮帅的嘛,比起你之前那身夸张的装扮好多了。”

“嗯,很好这副身躯比我之前的还要孔武有力,只是不常挥剑,挥出去的时候肌肉还存在卡顿感。”

来者正是万文豪,他褪去了他身上的褂子,穿上了轻甲,带上了防护头盔。

他手上拿起了一把两米的朴实重剑,双手剑的把柄长度,通过剑托处铁链与板甲相连接,轻轻地扣在板甲上。

他穿上这一套装备的时候,那一种地痞流氓的气息荡然无存。

在他身边却环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再那夸张的皮毛立领,没错,这竟然真的是他的毛,竟然有一丝将军之相。

而关于那把巨剑的资料解释很简短,一把斩杀无数死灵的剑。

不知为何,我看到这把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一个陪伴我多年的老友,再次相遇,手竟然激动得微微颤抖。

曾有人说过,视野之内,皆为印像。

我现在无法分清,这是灵魂上的激动,还是我身体本能的感知。

理论上来说,戏命师与重剑两者应当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况,一个射手才会扛着一把巨剑搏杀?

就算是枪坏了,那也会选择不降低自身机动性的弯刀或者长毛。

不理解,大概率也不是属于我的东西,可能只是我觉得比较酷吧。

在之后发生的事里,我逐渐明白,即便是义眼所进行的多视角分析,最终做出选择的依旧是我,也只会成为我想要论证某一项,从而无视无法解释的疑点。

而得出的结论,则会犯拿来主义的错误,投影到相似事件之中,做着那可笑的验证。

然后可悲地推广执行下去,结果一地鸡毛。

例如现在,我眼前的万文豪,则映射着小时候追逐重剑骑士之梦的我。

直到我接触到了长矛,感受到了长矛的便利,很豁达地便成为一个长矛崽。

所以,我带着所谓的“先进经验”想要分享。

“你这英雄,不是用剑的吧?”

“我是用剑的就行。”

“可是,你确定要带这么重的东西去旅行?”

“放心吧,他是专业的。”仇尚笑着看着我的眼睛,说到。

“你们在讨论什么专业吗?”

“没,我们没讨论这个,这是什么?你选了一个……钢铁悬浮腰带?”

不知为何,义眼竟然没有解析出这是何物,它只告诉我,这一个与莫甘娜手铐为同一物质,以及它的名字——铁处女。

而其神奇地悬浮在澜的柳腰周围,如同四个低垂流泪的太阳,朴实的银白色夹杂着丝丝淡紫。

“你取的什么鬼名字,它叫神之哀伤,背景故事里面写着,是在锻造这组神器的时候,因法宝出世天地变动所引发人间浩劫,锻造者献祭自身以筑成,众人感到悲怆便以此名警醒后世。”

为何名字会有差异?

算了,估计是不同时代不同的叫法吧。

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去看背景故事,而我手上拿着的这柄长戈,则是嘉尔一世的战场武器,短刃则是他的佩刀,说什么这件圣物上印有神圣的咒文,藏有积累的神圣力量。

*这东西不是插到了塞恩头上了吗?*

(注:插塞恩头上的是沾满嘉文一世血液的匕首,用于控制塞恩复活后的行动)

“那它有什么用呢?不能只是装饰吧。”万文豪没好气地说到。

这一点我也想知道,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义眼无法解析的物件。

“它的作用是储存和释放,可以作用于世间万物哦。”

“那你能帮我把这把剑存起来吗?”

“喂,越重的物体越耗费我的魔力的。”

“你不是说不重吗?”我抛过去一个白眼。

“能只存取一部分,达到切割的作用吗?”

在我们的笑骂声中,仇尚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后面我可以测试一下。”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切割物体越困难,就需要越多地灌输魔力,”我摸了摸下巴,琢磨到,“所以,我认为,这种纯属能量碰撞的事情,用来削水果皮就好了,不要用于实战,毕竟能量想要压缩达到一定程度,它就会转换成为质量,效果不一定比文豪直接拿剑砍好使。”

“嗯,烬分析的有理,是我想太多了,忘了吧。”

可有一些种子,一旦种下,它就不会停止生长,若强行抑制住,那它就会发酵,成为你不想见到的模样。

而这时,休炑回来了,他弄了一套棕绿色的丛林探险家的装扮。

竟然有成人衣服适合他那头大身体小的身材,我还以为他只能穿童装。

“3分18秒。”

“你就换了这个?”万文豪问到。

“不是的,”他看着我们眼神聚焦到他身上,显得有点紧张不安,“这只是其中一枚戒指的效果,毕竟我不想光着身子到处跑。”

说着,他随即伸出手,还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个有点暗黑风格的长命锁,与手上的三枚戒指放在一起,展示给我们看。

“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太干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路边的东西不要乱捡。”澜说到。

“我没有乱捡,系统姐姐说这是最适配我的装备。”

系统姐姐?我忽然意识到了,也许我并非这次旅程的主角,看看休炑这个待遇,在这个琳琅满目的仓库里,竟然有导购。

“什么系统姐姐?她是谁?”

“姐姐,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好的呢。”

在这时间裂缝之中,竟然能够做到与他们沟通,木木不会也是时间裂缝里出来的吧?

*明明那钥匙是我的啊*

我在内心烦躁着,宣泄着我的不甘。

“换衣戒指,可以用魔力生成任何你想要的织布类衣物,一次仅可以存在一件。”这是他左手中指上戴的一个精美戒指,指环细小精美,看上去像是女孩子的戒指。

而其导购来的物品,除了那个换衣服的戒指,其它的,额,在作用方面有点一言难尽。

“唤龙戒,可以召唤神龙,或者使神龙附身,形成攻防一体之阵势。但是已经认主,且每一枚戒指只会认主一次。”

戒指在休炑的右手大拇指上安静地呆着,玉质的表面下若影若现似有游龙在游动,看起来威力十足。

*但没法用啊,认主了,所以才会在宝库里面躺到现在,现在被捆绑打包倾销*

我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冥魂锁,可以锁住一切灵魂,并化为己用。但是自身意志必须对灵魂形成碾压之势,否则会被乘虚而入。”

“提示,锁住的灵魂可能残缺不全,并且灵魂会在里面被折磨到无法睡眠,大多数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篡夺你的身体,但你最好把它戴在身边,时刻镇压,否则冥魂锁会反认鬼魂为主,来吞噬你的灵魂。”

*这啥?给自己找罪受?就算要拯救世界也不带这样玩的*

我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这俩戒指一个是忠贞不渝的木头脑袋,一个是放荡不羁的终极渣子,休炑这是想要上演后宫大戏吗?

内心吐槽完,看向了第三个物件,那是一个古朴精美的手环,时间在上面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让它成为百搭的饰品。

我在心里默默点头,对其艺术成分给予肯定,而该看作用的时候,心里却有了一种落差感。

“承载了很多人意志的信物,用于传递信息。”

*就这样?没别的内容了?*

我在内心给它的实用性能打了零分,它甚至都不能像前面两件物件那样用来装逼。

四个戒指,就那个换衣戒指我想要,我可以用它来做很多屌爆了的骚操作。

特别是在人类社会中,这玩意儿就是个偷天换日的神器。

还可以在衣服脏的时候换一套新的。

“2分11秒”

“问一下你那个系统姐姐,还能不能换货的?”

“我不要,我就要这几样。”

“好了,澜,休炑喜欢就好。”仇尚看着周围逐渐崩溃的空间,困在时间裂缝中的怨鬼不断扒拉着此处空间,连那个导购系统都开始有了点变化。

“可是,他换点能保命的更好。”

“没事,有我们呢。”我上去轻轻地说到。

此刻,看着我们真诚笃定的眼神,她悬着的心总算安放下来。

视野之内,皆为印像,我再次想起了这句话,似乎是父亲告诉我的。

我们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走到了一起,似乎,这一刻,我们都在为彼此着想,彼此肯定,彼此支持。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们也只是用那所谓的过往经验和积累下的感觉去行事罢了。

但这样也就够了,我们现在不就像活在故事里一样,对吗?

“走吧,系统,麻烦送我们出去。”

我举起我的义肢,在一阵光芒闪烁之后,这一个矩形空间瞬间崩塌。

矩形空间的棱角为基点进行折叠,化为一团水滴状的金色液体包裹着我们。

来不及对那一堆宝藏进行惋惜,我们便失重向下落去。 第5章 大河一去不复返,似水流年在人间(二) 而在我们下方,有一个白金色的圆弧,呈现一个抛面状。

*像个鸡蛋壳儿*

这是我的直观感受。

水滴随着触碰圆弧而破裂,我们被排入、穿透圆弧,豁然开朗。

一座孤峰耸立云霄,两边似乎还有两个风洞,水源竟然从岩石之中渗出来的,在风洞中间汇聚成一道波折的水流。

我们像是坐滑梯一般,从云层中穿出,自山顶上飞速滑落下来。

在飞驰过程时,透过飞跃出去的水珠,万里山河,日月同辉,天与地在此刻不断变化、颠倒,配合着奇妙的色彩,倒置着,已然形成了一幅日月山河图。

“呀!~哈哈。”

难得听见澜如此开心的声音,抬头看去,一道紫色的掠影迅速从头顶飞过去。

她的背上已经出现一对巨大、有力的紫色翅膀,却无法挥动,只能起到支撑控制气流的作用。

少了水流和台面的减速,为了不让她被摔得粉身碎骨,澜张开翅膀滑翔,逐渐消没在云端。

稳住身形,我拿出长戈,用其末端不断减速,却没有任何效果。

感受绷带从我身后延伸过来,休炑想要抓住不断加速的我,绷带却寸寸断裂,始终没能抓住。

万文豪则迅速抓住休炑,将巨剑使劲劈入岩壁中。

他知道,不能再加速了,否则也超过他能将剑插入岩壁减速的极限了。

而仇尚不信邪,反而蹬地进行加速,就在我们两手相握的时候,他的手崩溃了。

“切。”

他暗暗地碎骂了一下,话毕,他的身体逐渐遁入虚空。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切,又是只发生在一瞬间,包括刹那的美景,连同我刚对生活的美好憧憬一起消逝了。

在我要张嘴恐惧地叫喊时,瀑布的水,不,水中的亡灵捂住了我的嘴。

那种感觉,像是溺亡,我却觉得理所应当。

似乎在死后来上这么一趟,算是对我人生最美好的慰问。

所以,我没挣扎,这水花映射着我的过去。

……

我的家庭,绝对算是富裕的家庭,母亲开着公司,以前我以为父亲就是普通的家庭主夫,后来才知道是有名的杀手。

我的童年基本上就是在母亲布置的功课、管家和蔼的指导和父亲玩闹般的训练中度过的。

*还算开心吧*

我这样想到。

只不过人们总说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却对我们不适用。

在早期,很多聚落都不曾接受我们一家,似乎流传着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谣言,再加上母亲有轻微抑郁无法长时间呆在大城市里。

特别是在阴雨天会加重。

也可能是我们家一来,附近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死亡。

他们总说母亲是个灾星,却不敢说父亲一句闲话,在父亲面前总是静若寒蝉。

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在我眼里父亲总是那么亲切来着。

然后,我们家里买了栋别墅,母亲每天专车送我去学校,然后去画她的商业版图。

父亲这时总会把家里照顾得很好。

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在任何学校里都是能排进年级前10的。

就是这样,我们平静地生活了很久。

直到我亲手打破了平静,如同我现在坠入那平静的湖面。

真神奇,那么高的瀑布,落入水面却不泛起一丝波澜。

“救我!”

破开水面时,母亲的呼救声再次在我脑海里响起。

她的声音干脆而俐落,甚至尾音都没有发全便被自己吞了下去。

*是她自己捂住了嘴吗?*

那时,我躲在父亲让我藏身的衣柜里,里面是他曾经藏武器的暗盒,刚好足够容纳一个人。

即便看不见,我心里很清楚,母亲,妈妈她知道我在房间里,她不想给我的未来人生带来诅咒。

随后,我便听到了父亲,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吼!

在那一刻,我的身心似乎得到了召唤,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血脉中苏醒了。

我顺着记忆的链条向上攀升,想要找回当时父母亲死去的记忆。

我已经逃避了四年,现在都要再次身死他乡,我不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记不清。

我顺着记忆加速游动,飞速冲上云霄。

结果记忆化作丝线,系在了他人手中。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白须的中年男子,惊恐地发现他在我眼中如此巨大,以至于我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只他的眼睛。

我赫然发现,自己只是一条他钓上来的鱼,在他手上蹦跶不起来半分。

我想要呼吸,想要卯足劲挣扎。

至少,象征性地挣扎一下。

他也没有握住我的身体,对吧。

可我却无法动弹,身体似乎力不往一处使,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在往4个方向使劲。

Wing!

我脑海里经常听到的那一个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更加确定,似乎有什么类似机器的东西在运作。

“独眼的,鱼吗?”

白须钓叟缓缓开口,声音拥有某种独特的节奏,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开来。

轰隆。

一道雷声响起,一阵大雨袭来,平静的海面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我受到雨水灌溉,恢复了一点力气,便纵身一跃,进入河流之中。

“去吧,你命数未尽,独眼的……人。”

再次坠入海中,却发现半边的上半身都消失不见。

疼痛忽然袭来,钻入全身上下。

海水倒灌进我的身体,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们想占有我,想要侵袭我。

我尖叫着,却发不出声,不知是想要逃走还是想要战斗。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一叶扁舟立于湖面,一人一杆,不断打捞着什么。

恍惚间,我看到她背后如山般的罪孽,即将将她压得寸寸崩裂。

{恭喜你,升到了3级}

这时,一个响亮的耳光拍醒了我,任何疼痛似乎都没有这个耳光响亮。

我睁开眼,依然看到万文豪那一个硕大的身姿。

“看吧,我就说还是一巴掌管用。”

我呛出了几口水,发现众人皆凑上前来关注我的安危。

“还难受吗?”仇尚递给我一块香油制成的压缩饼干,我嚼了几口,感觉好受了不少。

“这是哪儿来的?”

“人世间。”

众人皆退后,示意我起身。

看到一袭长袍的中年女巫站在我的面前,虽然长袍和兜帽掩盖着她的容貌和身材,但那环绕其身的气质,与我母亲极为相似。

泪从眼中落,似是故人来。

“我们从地球上置换来的,有时间我们还是会去采购食物,你怎么了?小伙子。”

“没事。”我低下头,连忙戴上面具。

“可能最近我们没怎么吃到像样的食物。”澜赶忙帮我打着圆场。

“待会儿我再帮你们弄一点。”

“对了,我想起了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你们可以叫我阿泽。”我看着眼前的这一个女巫,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一个称呼。

“好的,阿泽,还有其他英雄们,欢迎来到10-43号驿站,我是你们的接引人,蒲英。”

她只是友好性地称呼,甚至无视了我那灼热的目光,自顾自地介绍起这一个村落来。

“这是一个独立于时间之外的村落,是专门对接于你们宇宙的驿站,这里的时间与地球一致,你们可以在这里进行4天的学习和练习,适应符文大陆的生活体系。”

“在这里,只要每天完成我布置的作业,其它时间你们可以自行安排,在最后一天,你们离开所需支付的代价,就是为这一个地方做一点‘衣食住行乐’生活方面的贡献。”

“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吗?”

“当然,但,动机呢?这里资源匮乏,方圆不过百里的村落,周围还时不时有魑魅魍魉来骚扰,你呆在这里恐怕会连个好觉都没有吧。”

*想多看你两眼*

“想多学点东西。”

“去符文大陆能学到更多的,只不过你们的生命计时也是从那时才开始。”

“生命计时?”万文豪不解地问到。

“嗯?你怎么不知道,等等……”蒲英突然闭眼,一道矩形的银光在她眼前闪烁,“你们的系统版本为何会差异这么大?有古早版本,有非法版本,有最新版本,还有被骇入的。”她望向澜,惊讶地说到。

或许,是那个斗篷死灵搞的鬼。

“这样很不寻常吗?”仇尚问到。

“很不寻常,英雄灵魂的回归是有周期的,一般来说是与寿命成正比,所以大抵是同一阵营的人会在一起,为此,会在此时期为同一个版本的系统。”

“而英雄会被选拔出来,会发现新的技能,但不会被删除,而你们的阵容包含了人、神和虚空三大力量,并且曾隶属于不同势力。”

“我得解释一下,这个世界不像你们玩的MOBA类游戏,从现有的数据来看,所有力量里最弱的是人族,但最能创造奇迹的也是人族,他们适合面对绝境时爆发;而最强的是神族,也就是星灵、天使、飞升者、暗裔和死灵这一类,力量最为诡异的是被符文诅咒的生灵,遇到他们只要记住一个字——跑,无论你之前与他有任何关联。”

“而虚空,那是生命力最为顽强的种族,能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也就是说,你们的特长不同,你们在后续的道路中,恐怕会很难,很难不分离。”

我们面面相觑,我们三个男人先放声大笑。

“我们无所谓,我们生前本来也是孤苦一人,能适应所有环境,所以澜和休炑去哪,我们跟着去就好了。”

“那就好,那你们等一下,澜跟我进来一下,我得帮你检查一下。”

“喂,我不需要检查吗?”万文豪起哄到。

蒲英一脸笑意地走过来,“好啊,把手给我。”

她握住万文豪的手,手腕一别,一发力,万文豪就是一声惨叫,瘫倒在地上了。

“检查完了,弱鸡一个。”仇尚在旁边疯狂嘲笑,然后两人又开始追逐打闹。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那个,我们没有问题吧。”

“放心,男士那边买买提都看过了,我主要负责女士的检验以及你们后续的教学。”

随后,蒲英便将门拉上了,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我内心打了个寒蝉。

毕竟,之前那个恶魔般的声音,着实给我弄后怕了。

我静若寒蝉般观察着四周,害怕所谓的天谴降临。

此刻我才认真观察了这一个村庄。

说是村庄,那都是抬举它了,在这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只有眼前这一间房子,现在却只见到了蒲英一人。

周围天空幻变七彩模样,里面一点风都没有,天气不冷,却在飘着触之及化的雪花。

我们之前过来的入口已经关闭了,与天地间呈现相同颜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流动,或者我们本身就是在不断前进。

在这里,时间似乎是停止的,空间却是活动的。

真神奇。

10-43是指普朗克时间吗?

我们现在是在一个能量振动里面吗?

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现在在时间的尽头?

但我感觉我在一个水晶球里面。

话说,眼前的房子是不是跟我们那一晚有点像,很像是刚修缮好的模样。

也许,只是一个风格的吧。

看着仇尚和万文豪打闹累了,盘坐在地上,我走过去加入他们。

“你们……昨天晚上都遇到了什么?”我问到。

“嗯,那个人有没有给你们交代什么?或者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仇尚询问到。

“他跟我讲述了世界的局势,几方独立称霸,以及虚空的实力如何。”万文豪说到。

“反正都是些啰嗦的历史故事,一般人不会感兴趣的。”

“说说?”

仇尚听到这话可是眼间一亮,对于他来说,他是最想要知道这一些信息的。

我也是从内心中认为,眼前这个拥有痞气的家伙无法妥善利用这些信息。

“都是些烦得要死的东西,看不懂。”

“不,我们需要知道,你得详细说说。”我连忙抢回他的话。

“这些知识我只能在遇到特定的事情时才能触发,现在的话,我只知道我们处于梦境空间,并且是以古早的以绪塔尔作为蓝本建立的,最后,我们出去之后,还是先去人比较多的地方较为安全。”

看着他不愿过多讲述,我也不好过多追问。

“他给我了一个漂亮的小精灵,一个作指引的精灵。”

意外地,休炑积极地参与了进来,他似乎想要说明什么,硕大的眼睛看着我,期待着我继续追问下去。

可是,精灵欸,这种梦幻又不切实际的东西我要如何询问呢?

可正因为梦幻,那是可以穿过位面共享信息的精灵。

/唉/

*咋地了*

/那不是精灵,是一个伟大的灵魂,为何都没人能认出他来?/

【说说?】

/说不了,他的一切都是忌讳,他的一切都被诅咒/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赠予,你们的技能以及以前英雄们开发程度。”仇尚眼馋地盯着万文豪,他与我一样,想要的也是他的知识点。

“我的是义眼,可以解析当下的参数,改善了我的手臂,貌似多了个时间停滞的功能,但目前来说我只能暂停进行数据分析。”

“嗯,感觉实战用处不是很大,只不过你后面要多多学习工程方面的知识,可以多做一些实验,毕竟你的观察能力这么强,应该很适合走实验工程路线。”

“嗯,我有个问题,我们可以进行多方面的提高吗?”

“有这类英雄,但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我们对某些方面感兴趣,那是基于我们灵魂层面;而对于现实进行的改造,最终的结果是基于我们的现实,既是我们的身体,”仇尚继续说到,“比如,工程属性虽然每个人都会提升经验,但是你本身具有精密发条属性,说人话就是你有义肢,你的提升就会更大。就像让文豪去研究机械,那将毫无提升。”

“所以他才背着那么夸张的大剑吗?”我转身找去,却不知他跑去哪里了。

“对,那家伙怕是肌肉长到脑子里了,应该是觉得我们话题无聊,他现在应该已经去练剑了,他提升肌肉力量会相得益彰,但无论如何,在我理解中,提升经验最快的方法,永远是战斗,特别是置死地而后生的战斗。”

“别说的那么恐怖啦,这个世界大道千千万,不要只遵循杀戮之道哦,那终究是条不归路。”蒲英忽然打开了门,她似乎很高兴,像是知道了很有趣的东西。

而身后的澜则显得稍稍怪异,微红着脸,像是微醺一般。

“澜,你有获得什么特殊能力吗?不管是谁给的。”

“这个。”虚空中似乎响起阵阵锁链声响,澜的背后张开了硕大的紫色羽毛翅膀,那是与我胸口伤痕一样的紫色,一样的暴虐,一样的痛苦,不一样的耀眼。

“我获得了重生。”

我只觉得我心脏多跳了一拍。

“为什么……张开的时候,会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澜看着蒲英悄悄地问到。

“它们只是放大你心中所想,才会飞向你心中所往。”蒲英说完,澜偷偷地又看了一眼我,这一切都被我们看在眼里,可是,我不知道的是,天使之翼,只会为了某一个特定的事物而张开。

原先的莫甘娜,便是自主自我的代表,从此再没张开翅膀。

现在的凯尔,便是心怀正义的象征,从此再也没有落过地。

“小子,你要保护好她哦。”蒲英拍拍我的肩膀。

“一定。”但我的话语,裹挟着的是一个身为队长的责任,一个对美的心中向往,其中掺杂着对于荣誉的渴望,对于世间一切的贪婪。

我当时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但真的没办法,四年的独居生活,已然将我变成了一头野兽。

我现在,要学习如何像人一样生活,去拥抱,去感受。 第6章 当我们第一次爱上这个世界(疯狂地) 海浪声,随风向心波,我如漂泊在无垠海上的孤舟,一如既往地,从梦乡被摇拽回现实。

而这次,貌似又回到了梦乡。

*是梦吧?*

我用指甲刺激着指尖,那只还完好的眼睛莫名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欸?”我自顾自地擦拭掉,里面有各种说不清的滋味,却在这一擦、一抹间消逝了。

我打着哈欠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那古朴、干净、完整的洗漱镜,与我那破碎、充满污垢的镜子有着天壤之别。

我那死寂的眼睛,布满麻木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原来,昨天的,和前天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逐渐接受了“我体内有几个不开窍的灵魂”这件事。

也不介意他们直接在我脑海内发言。

甚至有点欣喜,欣喜于自己不再那么孤单了。

我快速地清洁完面庞,冲出这朴素温暖的木屋。

这一刻,面朝大海,秋风凄凄;旭日东升,波光粼粼。

“我更习惯住在海边。”

我想起了昨天选定住所时,决定的事情。

但,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为何我有种失落感呢?

这大抵只是我这四年养成的习惯,怎么成为了一种日常?

只不过想起了今天是第一天训练的日子,那往常灌了铅般的双腿难得轻快地奔跑。

落叶在我的脚下发出好听的脆响,如同放学回家狂奔。

景物在我的眼角流动,如同出生时第一声啼哭。

阳光洒在广场上,那里有人在等我。

万文豪说道:“喂,你迟到了。”

我说道:“抱歉哈,睡过头了。”

蒲英说道:“没事的,现在头还昏吗?”

蒲英褪去她那长袍,换了一身利落的服装,我们才发现她那长长的尖耳朵,以及古铜色皮肤配着银白色的长发。

又是一个瓦斯塔亚人。

说着,我太阳穴一疼,回想起昨天我们在展示了各自能力之后,蒲英便带我们走进了那里唯一的屋子。

不,应该说是穿梭艇,或者时空位移器之类的。

就这样,在我不知觉的情况下,我们到达了现在的这座小岛——初生之岛。

速度之快,除了休炑以外所有人都晕船了。

当时蒲英说灵魂契合度越差的,一般就会受到更多的影响。

灵魂契合度还可以通过目前的外貌特征来看出,外貌特征与对应英雄越相似的,契合度越好。

那就意味着被吞噬的概率越大。

当然,这只是理论,理论总是忽略偏差的和条件限制求出来的,并且有时候会存在理论与结果完全相反的情况,比如,同时多个灵魂存在等。

我是所有人中晕船最严重的,大概率我的契合度相对较低的,最后因万文豪与我住得最近,所以我是被他扛着回宿舍的。

现在回想起来,这宿舍似乎隔得有点远的。

蒲英说道:“既然人员都到齐了,现在,我来介绍一下,这里是世界与虚界的夹缝,无穷世界的角落,也是世界构筑的基础之一。”

“在这里,我将带你们初步认识这一个世界,你们可以做除了杀死彼此之外的任何事,七天后,我将送你们回10-43驿站,从那里,我会将你们从虚界送往现世。”

仇尚说道:“老师,我有个疑问,虚界的开启,是否是我们造成的?”

蒲英笑着说道:“真是敏感啊,仇尚同学,只不过,是的,包括第一次虚空入侵弗雷尔卓德,也是我们进行召唤时导致的。”不知为何,语气里带有了一点威胁意味。

蒲英说道:“这就导致了,像你们那个世界,灵魂会流向其它世界,成为虚界的养分,但在符文大陆,因为召唤而连接的世界太多,大抵已经成为了一个灵魂漩涡,已经成为了一个轮回。换言之,我们都是不死的,只是重生需要代价。”

蒲英说道:“唉,真的是老了,已经开始唠叨了。”她望着我们默不作声,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她是你们的师姐,莉莉娅……嗯?人呢?”

蒲英望向背后,那原本应该躲着一头鹿的树后,却无人存在。

“唉,好吧。”

只见法杖在空中凭空出现,只见蒲英将法杖轻点地,棕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银白,地下凭空出现一个华丽的传送法阵,然后从地上开始向上层叠。

一阵白光闪过,伴随着蒲公英那苦涩的清香,一头人鹿怯生生地出现在广场中央。

“噫!”莉莉娅迅速躲到了蒲英后面。

或许是我们的气场太盛了吧,只不过莉莉娅性格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或许其被召唤的灵魂应该也差不多。

“喂,你可是学姐兼导师,拿出点你上课时候的气场。”

“可是,这里也太空旷了。”

*OK,鉴定完毕,是个幽闭依赖症患者*

“唉,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莉莉娅,一个月内三次单刷五人本,最后一次无伤通过,但是,如你们所见,由于出口太过宽阔,导致其每次都放弃出去。”

“你好,我叫仇尚。”

“万文豪,有时间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林休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莉莉,姓氏,想不起来了。”

“我叫阿泽,没事的,我和澜都已经想不起来全名了。”

“唔,”澜突然涨红了脸,向莉莉飞扑了上去,抱在怀里又蹭又吻,“哇,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忍不住了。”

“我叫澜,是一个天使哦,”她张开那紫色的翅膀,羽毛漫天飞舞,烈焰在她指尖跳动,燃烧着形成了一个紫色的魔法盾,“怎么样,好受一些了吗?”

“嗯,谢谢你。”

“哇靠,大姐,你掉毛啊,当心之后秃了。”

“就你话多。”一段燃着的紫色烈焰飞出。

万文豪说道:“哇靠,欸?”万文豪背身用巨剑把柄格挡,未接触到时,便被什么东西挡在了空中。

就跟我那次被他俩袭击一样。

“正如你们所见,你们身上有一个系统,从初版开始,就有一个功能,队友之间无伤,这可是通过神器做的,沿用了很多年了,很管用的。”

说着,她看着我们彼此互相尝试,互相攻击,甚至拉着莉莉尝试时,认为无人再关注她时,她望着休炑暗自神伤,似是遁入回忆般,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

但只是一瞬,也没能逃过我的义眼,随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蒲英说道:“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分成两队进行基础教学。莉莉、阿泽、文豪一队,由莉莉带队;仇尚、澜、休炑一队,由仇尚带队。”

澜说道:“啊~为什么。”她黏着莉莉不肯放手,如同吸猫一般粘着她,同时下意识地瞥了一下我这里。

蒲英说道:“你们几个可是半神级战力,只能由半神进行训练。”

万文豪问道:“休炑呢?他也是?”

“不,他是失去神格的神,他的名号众多但未曾被记录,因为他诞生于人类文明之前,是远古的神明,我也是在获得神力之后才略知一二——福辉之神,世界上第一位约德尔人。”

“对了,这一个名号,在离开这一片空间后,不可常提起,否则会招来很严重的厄运。”

“你们毕竟还不像我这般,建立了自己的规则。”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我们的财产,请珍惜你们的生命。”

蒲英她披风一挥,一阵风裹挟着他们离去,只留下四颗蒲公英种子。

莉莉娅说道:“走吧,没有时间再给我们等待了。”

……

我们朝着山体那边走去,森林逐渐茂密,环境显得格外幽静,甚至幽静得有点阴森。

草丛逐渐没了膝盖,树叶逐渐稀疏。

落下的树枝逐渐变多,人为破坏的痕迹也越加的明显。

有撞击,有利刃切削,甚至有烧掠的痕迹。

走到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全是树桩的训练场,而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木桩。

莉莉娅说道:“这是训练假人,他会根据你们第一下的力道跟你们进行对打,伤势会控制在第二天能好的范围内。”说罢,莉莉娅吟唱了一句咒语,一阵金黄色的光芒闪烁,注入到了训练假人中。

“你们的魔力颜色,为何都是白色或者金色,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啊,没有的,这个是根据你的心境变化的,像我的话,若想要人做噩梦,那也会变成黑色的魔力。”

“我们,现在在梦境中吗?”万文豪看着自己的手掌观摩着问到。

在他眼里,他的手掌纹路是如此清晰,他不认为这是梦,但是也不认为这是真实。

周遭一切,似乎在一种封闭的空间里流动,就如同我在潜水艇中的回忆一般。

我们都感受到了,准确来说,我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呼吸过一口新鲜的空气。

我们就如同在子宫的胎儿,还未降生于这个世界。

那时,我们又在做着什么样的梦呢?

“不,这是虚空中的一个时间结界,符文大陆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多世界重叠,这样的空间到处都是,而蒲英老师则有在各个空间旅行的能力。”

“所以,这个空间是有边界的,对吧?我们会不会破坏或者误闯某种禁地呢?”

“放心吧,这个空间已经运转了一千多年了,是很稳定的,除非你有蒲英老师那般撕裂空间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仇尚需要蒲英老师亲自训练。”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谁先来打一拳试试。”莉莉娅搂着那个假人,看着我们说到。

此时或许是因为跟我们逐渐熟络,她也逐渐放开了。

万文豪说道:“你也不像这个英雄所说,那么害羞。”

“哈,你眼神更像是一头麻木的巨熊,我也看不出来你有半点爱你老妈,旁边的也不像是杀人狂。”

“这倒是。”说完,莉莉娅闪开,万文豪直接一拳轰上去,却被假人一记右勾拳几乎抡到脸庞,被他险险地用左手挡下了。

莉莉娅说道:“这个木桩刻着‘无视疼痛,因果反噬’等多道符文,你先练练手,后续要面对的大致都是这一类敌人。”

“嘿,正和我意,不要像阿泽那个小弱鸡一碰就倒就行。”

莉莉娅并不想“然后,烬,啊不,阿泽,你跟我一起过来。”

“我不用练吗?”

莉莉娅说道:“你不用,后面你有兴趣可以试试,根据你这类英雄的过往经历,你尽可能不要直接参与任何正面战斗,最好就是做一些辅助工作,或者暗杀。”

我说道:“什么意思?”

莉莉娅说道:“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翻阅资料发现,你参与的正面战斗,一般都没有活口,包括你自己,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将那个世界颠覆,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我说道:“我有这能耐?”

莉莉娅说道:“就我的理解来说,不知为何,你总是会牵连着所有人的神经,但你却又不愿意将自身行为控制在常识范围内,所以,你也会是破局的人。”

莉莉娅说道:“而这,就是训练你的空间,参照第一代卡达·烬诞生地改造而成。”

我眼前一亮,从内心中有一种欢喜,仿佛这一切就是我的空间,从我内心衍生出的空间。

一个四棱锥倒悬于顶,符文规律地雕琢在四棱锥地表面,似乎流动般延续到顶点,散发出奇妙的光晕,照耀着一把看上去很舒服的手术椅。

莉莉娅棍棒一挥,似是有魔力吸附于上。

莉莉娅说道:“去吧,那里就是你的空间,它会让你认识到烬的能力。”

周围屏幕悬空而立,伴随着我躺上去,周遭一切开始逐渐变化,符文开始闪烁,周围的机械也靠近了过来,将我的面具摘下,又覆盖上了新的、机械组装的“面具”。

光芒充满了我的视野,我仿佛灵魂出窍,凭空而立,意识进入了某种神奇的境界中。

我的“义眼”原名为“全视之眼”,我的机械臂名为“啸影”,而我一直忽视的还有我的靴子,其名为“轻舞”,最后,是我的武器,我的面具——“低语”。

这四件的界面单独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请选择其中之一的页面进行学习}

*好吧,四选一,从第一个开始吧。*

我选择了全视之眼,那一刻,世界,呈现在我的面前,如同强行灌输一般直接将我塞满,却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特么是……新手教程?*

我浑身抽搐,嘴里似乎含着什么防止我咬舌自尽,全视之眼,即将所有可视可察之物进行记忆,然后在脑海中进行学习。

而这里面的知识,包含所有曾为烬的英雄所见所闻。

然后根据你脑海里现有的知识进行扩充、架构、生长、连接,从而能达到应用。

而这,会坚持到接收人的意识开始涣散时自动结束。

“呕。”

我趴在台面上呕吐,那里贴心的设计了排废口,甚至还带自清洁功能。

蒲英一身白色实验服,站在我旁边说道:“第一次就有2.7%的接受率呀,算是不错的,毕竟只是地球生物的转生者,只不过你竟然能抗半个多小时,挺抗造阿。”蒲英此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莉莉娅已经不知去向。

我已经感觉我要昏死过去了,他们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成长吗?

“莉莉娅呢?”

“小情侣约会去了,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好伤心啊。”

她嘴上说着惋惜的语气,手上却在快速飞点,丝毫不停顿。

蒲英说道:“我建议你先从其它装备开始接触,每一件装备都记载着独一无二的记忆,过去的记忆,不知道你能从中悟到什么。”

这熟悉的感觉,就跟我的父母教导我时一样,那熟悉的独立式教育。

我说道:“所以,这个界面连退出键都没有吗?”

蒲英说道:“没有哦,只有保护系统,只有这样,你们才会探寻到自己真正的内心,”蒲英递过来一杯蒲公英水,说道,“毕竟,每一位卡达·烬都不太实诚,即便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实诚。”

我一饮而尽,肠胃里清爽了不少,但是眼皮子却十分沉重。

蒲英说道:“行,那我安排另外一个人来带你去做体能训练。”

(?)“小哥,好多了吗?从药效来说,你这时候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从背后出来了一个健硕蓝紫色皮肤的家伙,背后的斜方肌大到看不见脖子,身上穿着医生的防护装备,穿着大头鞋,走起路来却安静无声。

一眼蒙多,只不过说话少了那股大聪明劲儿,还带了一副眼睛。

而且他的肌肉线条并非那种健身房撸铁的大块肌肉,就算肌肉量很充足,皮肤下青筋暴露,却有了一种优美的流线型。

我说道:“喂,他不会把我掰开研究吧。”我象征性地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时,蒲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颗蒲公英种子缓缓飘落、消逝。

“放心,我的研究都是不伤害活人为前提的。”他爽朗地笑到。

我看着蒙多朝我走来,我缓缓站起,仰视着他。

“你是我见过的英雄之中,最厉害的一位。”

“他们都来这个四棱锥进行试炼吗?”

“哦?这台仪器在你眼里是一个四棱锥吗?有意思。”

“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名叫镜心,是会反射出人心中世界,而莉莉娅那家伙就是引导你们进入其中的。”

“什么都会反馈出来吗?”

“看情况,它只是展示了冰山一角,在你内心之中最适合放置这把椅子的地方,但也帮你初步接触你的内心。”他指了指中间的那一把椅子。

“这玩意儿是实体的,其它都是虚拟?”

“不是虚拟哦,而是你内心的呈像,对你来说就是真实。”

“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重型工业手术室,并带有一张腐朽的手术椅。”他搭着我的肩膀,暗戳戳地说到。

“噫!”我退后半步,双手抱胸。

“逗你的,健身房而已,你先吃点东西吧,可以缓解嘴里呕吐物的味道。”

说着,他从一旁的暗箱中抽出了一块喷香的面包。

我说道:“这是?微波炉?”

“哈哈哈哈,你可以这么理解,能量储存主要依靠海克斯晶体发生晶相转变保留,再次转变时进行释放,你应该很懂这方面。”

这一刻,我想起了父亲背着师伯带着我偷偷干坏事,那种激动,那种窃喜。

“那不就还是电池嘛,只不过输出的能量形式有点不同。”

“没错,它输出的能量甚至能往人体流动,若合理运用的话可以储存在人体,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还没有到杰斯的时代,海克斯科技还没开始勃发。”

他看我对这些事情比较感兴趣,便继续说到。

“换言之,我不建议你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这件事注定是为他人做嫁衣,不符合主要时间线的事情,这个世界会阻止你,你总会发现距离成功差那么一点。”

“总要有人去做嘛,并且,我也需要力量。”

“相信我,你很强的,你比我见过的人都要强。”

“蒙多,想去哪,就去哪儿”

我将低语拿出,打开弹夹,里面的海克斯晶体虽然闪耀,却因解救澜的发射两发子弹而略显破碎。

“我之前,因为实力不够,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

“那不是因为你实力不够,而是天地不仁,失去至亲这一件事,跟实力无关。”

“我知道,可是,我总在想,若是实力足够了,那我多多少少能挣扎一下。”

“不要想着完美结局,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不管想到什么,直接去做,小步快跑,不断调整。”

“可是……”

他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我。

“我突然有点想去符文之地转一转了,你介意我加入你们吗?”

“啊……我没问题,我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等下午的时候,”我一愣神,怔怔地望着他,“你主要是想去哪里?”

“祖安,蒲英说我生前是在祖安的一名医生,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的实验,还有什么辉煌的未来。”

“生前?”

“那里爆发了一场疾病,一场瘟疫,会使得细胞无限制地增长,甚至会让人失去理智,我想要攻克它,所以我们团队追踪到了病毒的发源地,在这里,我们遭到了一个人形虚空生物的攻击。”

“啊?”

祖安遭受过虚空的攻击?这是有记载的吗?还是人形生物?

“原来,那病毒是他们投放的,为了扩张军队,为了食物,”他打开一个盒子,拿出一根沾着巧克力的曲奇棍,就这样叼着,“他们将我们囚禁,蒲英将我捞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活着了,其他人只有被啃食后的残肢。”

“抱歉,让你想起那么糟糕的事儿。”

“我很久没跟人好好聊天了,说实话,我蛮想去祖安看看的,想看看那个城市怎么样了?”

“好,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我们肯定人越多越好。”

“好啊,那么你可以去外面先吃着,那儿有餐厅,我去换一套衣服,然后我们要先跑个10公里,做做体能训练。”

我说道:“喂,我刚刚才吐过欸,是个病人欸。”

“所以给你了食物,别在这里吃,要不然蒲英会骂人的,其它指标我都评估过了,我设计的计划,对你来说,应该足以热身。”

“好的,蒙老师。”

*忽然觉得人生有了些许动力了*

“哈哈,老师算不上,我只是一个……屠夫罢了。”

蒙多的声音被我抛在了后面,最后的字眼我没有听见。

他看着我身影远去,凝视于虚空。

身形摇晃地站起,走向了一面墙壁。

他手上操作者什么,墙壁竟然活动了,露出里面那被解剖的尸体一隅,赤裸裸的挂于墙上。

{呵}

在我之前躺着的手术椅上,传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女性浅笑,像是从机械里面传来的一般,如同运作时产生的摩擦,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就这样自然地发了出来。

“阿泽?”

蒙多从后面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在墙后,他拿着一把屠刀,探出头来,看着那无人的大厅。

那是一道暗门,厚重隔音的暗门。

“奇怪,听错了吗?”他再次隐没进黑暗之中。 第6章 当我们第一次爱上这个世界(坦然地) 我跑向食堂的时候,内心一阵欢喜。

这么多年的孤狼生活,现在也终于有人关心我。

食堂的位置需要穿过训练场,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一片竹林,当我再回来训练场的时候,它显得更加破败了。

尘土飞扬在空中,假人已经嵌在了一个石头里,而对应的,万文豪也坐在了一个木桩边,浑身暗伤,之前佩戴的头盔已经不见踪影,盔甲也被他解开在地,而那把巨剑被他丢在了场中央。

我拿起巨剑,两只手。

我很想试着挥舞一下,但是肚子已经在做出抗议。

“嗨。”

万文豪有气无力地抬起手跟我打招呼,但很明显,他的精神状态比之前要好很多,在我进入“全视之眼”之后,我竟然能感知到其骨头有细小的裂痕。

*这是新增了X光功能吗?*

我在内心吐槽到。

“走,一起吃点?”

帘随风飞舞,泪无痕滴落。

我的泪中,应当是那群雄欢闹的场景。

似是众人归,终道物是非。

我的眼中,只存在这落霞归雁的叹歌。

不知怎的,这整齐的椅子好像一座座墓碑,老旧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似乎述说着过往的辉煌。

如果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根据现实构建的,映射到梦境之中的,那么,这里又会是哪里?

“这里是自助餐厅吗?我们俩不可能只吃点面包吧?”

“我只吃一点,待会儿还有体能训练,剩下的归你。”

“别这么寒碜嘛,见识见识我的手艺。”澜突然从幕后出来,穿着一身厨师服,手上还带着隔热手套,推着一个餐车缓缓走来。

这特么就是半神级的试炼?

当然不是,只是在虚空之中,留下蒲英一人独自伫立。

看着那堆积如山正在熊熊燃烧的虚空巨兽,她静静伫立。

天才,是对她的第一印象,可惜了,却是她在喃喃自语。

“我靠,大姐,你逃课了?”

“逃什么课,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训练成果。”

*有点担心后厨怎么样了*

万文豪掀开盖子,一道紫色的魔焰喷涌而出。

“感受神的威光吧,哈哈。”

“你…你这是想要谋杀啊。”

【神?】

一道从牙缝里挤出的仇恨在我内心响起,杀意之强烈,一瞬间我甚至被它影响。

“不懂欣赏的白痴,看不出其中的关键所在。”澜冷哼一声,眼睛瞟向了我。

我定睛一看,在火焰的包裹下,这道芹菜牛肉竟然是一个冷盘。

我食指大动,从旁拿起筷子,一起夹起芹菜和牛肉送入口中。

一咀嚼,首先释放的是芹菜的香味,随后是点点灼热辣感裹挟着牛肉的清香在口腔中散开来。

牛肉的经络已经在魔焰的加热下变得软弹,而肉的含水量也是饱和的。

*中规中矩,没有费姆爷做的好吃,或者说,这副身体的味蕾已经废了*

在海边的时候也是,我很难像小时候那般狂吃了。

“很不错,让人惊喜。”

【撡,你能不能实诚一点?】

这次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咒骂声夹杂着铁链声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他谩骂着我的虚伪,谩骂着神的不作为,谩骂着世间的一切。

我连忙将面包塞入口中,防止那些谩骂从我口中说出。

进入脑海粗略一看,似乎是一个被铁链束缚在墙上的人,一个失去右臂和面容的壮硕男子一直在嘴臭。

“喂,你怎么还吃面包啊,我做了有正餐的。”

澜在那气鼓鼓地叉腰抬头看着我,我望向餐盘,芹菜牛肉已经被万文豪消灭干净了,倒是后面还有着三碗米饭加一大份餐盘。

我能够闻到那股盖碗下传来的淡淡香味,是炖肘子,软烂至极的那种。

“哎嘿嘿,我后面还要训练的,”我擦了擦嘴,忽然我对后厨产生了兴趣,“我能去后厨看一看吗?”

“啊?后厨有什么好看的,尝尝我做的饭菜。”

“我没办法吃太多东西的,你可以为我做一道易消化的健身餐吗?”我看着她愣住的眼神,露出更加天真的笑容,“我可以帮忙的。”

/真坏啊,有我三分真传了/

另一个人在我心里念叨到。

“啊,不用,我一个人能行,这是我的修行。”

澜眼神飘忽不定,连忙看向了别处,似是理解那酱肘子我无法消化。

“我喜欢你做饭的样子,你做事情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切,你特么就是想学习魔法怎么用吧,真特么渣/

*喂,这叫各持所需,我提供幻想,她提供操作,更何况我又不会抛弃她*

在不知对方名字的情况下,我开始与他拌嘴。

澜一巴掌打在一旁默默吃饭的万文豪身上,厚重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啊?你……想好了吗?/

“疯婆子,要打一架啊。”

*不然呢?多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不好吗?*

“你还要点什么菜吗?”澜斜眼好气地说到。

“再来个汤,有点噎。”

/……/

看着被掐脖子捶胸顿足的文豪,我竟然升起了一丝后怕,是怕她发现后报复吗?

一如既往,我不知晓。

只知秋风渡,不知春日来。

夏日灼灼见,霜寒汩汩缠。

我笑着摇摇头,不顾澜的劝阻,自顾自地推开厨房门,里面是肆虐的魔力,一阵冷气直接扑面而来,地上、墙上都结了一层霜,我直打一个哆嗦。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景象,那厨房的门只是普通的木制门,也就是意味着,澜在出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控制着里面的冷气不外泄,甚至我都没有一丝察觉。

这一刻,我明白了,我们的本质力量已经不处于一个层次。

“我的好姐姐,你把冷气开那么大干嘛?”

“吃你的饭。”

处理完电灯泡之后,澜缓缓走了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这里面,这是,澜的技能吗?

一只温热的手掌贴近我的心脏,另一只则温暖着我的腹部。

“我正要跟你说呢,我选好了我的道途了,走的是控制系,控制温度,是我其中一项能力。”

“蛮好。”

*貌似,我又快要成为了累赘呢*

温玉离心,余温尚存。

“来都来了,进去等我一会儿吧。”

*累赘,到最后,都会优先被抛弃吧*

“这边是灶台,我的能量还是紫色的,在烹饪的时候可以吸收周围热量,精确控制温度。”

*还在内心说什么利用,真是,糟糕透了*

“然后,在我干活的时候,我可以控制其它食材往更好的方向进行转变。”

/小子,没关系的,我会帮你的/

“除非是需要很多热值的食材,否则我就可以直接在盘子上加热,比如刚才的牛肉。”

*我想变强*

“我只需要在一个空间内注入我的火焰,我便能分别操纵周围的温度,并且在一定隔热的情况下互不干扰。”

/为什么?/

“最后再加入一点酱汁,这样就做好了。”

*我希望,我能与她并肩而立,能够互相支持,一起活下去*

“谢谢你,澜。”

*毕竟,很久没有人为我这样折腾了*

乘着她拿起空盘子的功夫,我忽然一个熊抱袭入。

“你让我学到了很多,想起了很多。”

“你,想起来了吗?”她似乎在颤抖。

“嗯,我知道我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了,我会努力变强的。”

颤抖,停止了呢。

“嗷!”

“怎么了?”

“手臂好像又漏电了。”

【煞风景的白痴玩意儿】

*啊?*

/下次顺着她的话说,可以诈出来很多信息/

{别听这些老油子的话,做你自己就好}

“澜姐姐,我进来咯?”莉莉在门口轻轻地敲门。

“啊,进来吧,你们的份我已经做好了。”

“辛苦了~”

看着两个女孩子进行寒暄,我微微愣神,仿佛在某个炎热的夏日,有个被当作女孩来养的男孩,正在河边与一个女孩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哟,吃好了吗?”

“等我一下。”

蒙多已经换好了运动装,侧着身在门口跟我打招呼呢。

澜做的分量很小,但是很精致,也让人容易产生饱腹感。

我走到门口的功夫便将食物巴拉干净了。

“大中午的锻炼什么呀?不在乎那一会儿时间。”

“我吃不了太多东西,吃多了我就不想动了。”

“好吧,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喝下午茶吗?就在这儿。”

“我靠,大姐,你是真清闲啊。”

“靠边去,当厨师就是我今天的训练。”

“好的,我会回来的。”

“莉莉,你到时候也来啊,只吃便当肯定吃不饱的。”

“阿泽,你记得洗个澡,准时到,别又是我扛着过来哦。”

……

待我走后,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两人各自在思索着自身的事情。

“剩下的你应该能吃完吧,你的训练需要这些。”澜的手在空中一握,厨房的门像是被一阵气流撞开,餐车从里面被牵引了出来。

“谢谢,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休炑联系不上,仇尚下午再吃,蒲英的莉莉已经去送了。”

“好,帮我说一下,下午茶所有人都有份。”

澜对餐车上的空碗进行了牵引,手指微动,便隔空完成了盛饭操作

“不错啊,操作挺顺溜的。”

万文豪打开了那酱肘子,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温热着。

“还好吧,神之哀伤让我的魔力波动很稳定,但我现在魔力总量只能控制小型物件。”

他将两份米饭并为一份,一份空碗递给了澜,澜一个甩指,却见碗直接飞入厨房,砸碎在了墙上。

万文豪缩了缩脖子,连忙埋头扒拉着饭菜。

看来刚才小小的夸赞,还是让澜很开心的。

“说实话,喜欢他你就得A上去的,他脱离人群生活太久了,对谁都有防备之心,对自己却麻木不仁,更别说是依赖他人了。”

“我只不过一届风尘女子,沾染我只会让其心蒙尘,倒是你,在他面前也不做自己,不像现在这么深沉。”

“那是因为,我曾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他,‘高家村的收尸人’,在那一个海边,那一双如同狼一般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如同一头无所畏惧的野兽,你知道与这样的非人对打,能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多大的阴影吗?甚至在昨晚,那一股寒意,他带着面具我一眼就认出他来。”

“是吗?这个系统真有趣,拉进来的人都是与彼此相关联的,还都不知道我和他的名字,都已经死亡并且应该是同一天死去的,却前后有别,搞不懂要干嘛。”

“别想了,至少现在都还活着,努力吧,努力达到每个人想要的结果。”

“我很贪心的,想要的可不只有一个结果。”澜放下筷子和空碗,慢慢的抿了一口刚泡好的茶,眼神空洞地望向那不可知的未来,“但,我也不知道梦想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更大的代价,有形的、无形的,只不过,随你吧,你只要觉得值得。”

万豪满足地放下筷子,端起一旁的杂菜汤一饮而下。

“爽!真TM痛快,额,多谢款待。”万文豪说罢便站起身,背起他那一把大剑,把碗筷收到餐车上一起带去了厨房。

厨房传来了洗碗的声音,澜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凭栏空念。

似有微风扰动青丝,竹林轻绕心上人间。

叽叽晰晰似有归燕,冷冷清清一盏青莲。

初不认,罔流连,浮光掠影天地间。

终不识,梦相窃,人世相拥影离别。

……

澜所念,最终飘散在竹林里,迷失在了风声中。

“加油,兄弟。”

在蒙多的催促下,我就这样吭哧吭哧地跑着,竹林的空气十分的清新,仿佛有一种特有的甘甜。

竹林的幽静特别适合一个人享受,却在蒙多的催促下变得更加局促,那一份幽静变成了让人安逸的陷阱,周围的竹影就像收紧的牢笼,逐渐地包裹着我们。

我们却十分不配合地冲入一片开阔地,逃出了这一温柔乡。

蒙多在这时候也骤然加速,很快就甩开了我。

*因为是开阔地,所以不用担心我跟丢吗?*

我这样想着,不知觉中竟然放慢了步伐。

蒙多那么壮硕的身材,竟然能跑那么快。

按理说,在《英雄联盟》的游戏里,烬也是有竞速的资本的,而我现在竟然还跑不过一个肌肉壮汉。

或许是因为蒙多本身没有什么装备,而我得全副武装地跑动。

我甚至摘下面具以求得到更多的空气。

但不应该啊,我的身形,甚至我的技能,都不应该让我跑不过一个没开大的蒙多。

想到这里,我准备提气冲上去。

却在这一刹那,我忽然感知到了一股死亡威胁从背后袭来。

那是虚空的力量,与仇尚袭击我的那晚是相似的。

只不过现在那股力量更加庞大,犹如一张血盆大口即将把我给吞噬。

在激素的刺激下,我瞬间提速追上了前面的蒙多,并冲了过去,留下蒙多在那里疑惑。

而我,在确认没有听到蒙多惨叫后,并且那种危机感忽地荡然无存后,方才悻悻地回头查看。

后方则是空无一物,似有蒲公英缓缓飘落。

我抬头望向“天空”,似有风云变动。

而在和平假象的背后,是仇尚在蒲英的帮助下,脱离训练营的保护,在虚空中不断地杀戮,不断地熟悉自身能力。

“不错的爆发力,但是长跑时永远不要停下,停下来就再也跑不起来了。”蒙多已经追上来了,对我说到。

“好,明白了。”就在我准备跑动时,蒙多却叫我先停一下。

“我们调整一下顺序,先优先做另一个项目。”

“啊?什么项目?”

“看你跑着有点乏了,不如来联系身位拉扯。”

“怎么进行?”

一把黑色巨剑从灌木丛中劈出,我险险躲过。

这吊人怎么喜欢这样打招呼啊。

“哟,又遇到了。”万文豪扛着大剑从一旁的灌木中出现。

“喂,这怕不是偶然吧。”

“猜对了,跑步的时候记得观察四周哦,哪怕很疲惫了也不要放弃观察,把它融入到习惯之中。”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不训练跑来这儿干啥?”

“对练啊。”

“要怎么对练?打架吗?我的子弹数量可不够随意消耗的。”

“枪的话,你就先用这把,击发伤害会被系统抵消,不对人时威力足有沙漠之鹰那般,”莉莉娅从远处跑来,似乎刚送完东西,将握把面向我,手握住弹膛,另一只手在界面上飞速地点击,“没迟到吧?我设置了一个终点位置,一个很有讲究的位置,烬可以先起跑5秒钟,万文豪追赶,我和蒙多为另一组,对应的,我跑,他追。”

我朝着路边开了一枪,却发现我都看的清子弹的弹道,不知是身体能力的提升,已经让子弹没有那么大的威胁,还是这枪本来就垃圾。

“对了,这是给你们的配件,可以将友伤暂时屏蔽,直到最后一滴血,并且我对你们的属性做了点平衡,但是时效过了,你们会有点虚脱。”

“这是啥?”万文豪和我看着眼前这个有点诡异的小部件,它像是一个小人偶,被神秘地包裹在里面。

就像小号的休炑一样。

“我做的一些东西,系统是人创造的,那相对应地也可以骇入。”

“从黑客的角度来说,窗口越多,这玩意儿越不安全。”我看着蒙多说到。

“没办法,它其实是一个人死去前的执念,所形成的一套系统,我们已经尽可能在上面加以完善了,但还是有其它没办法改变的规则。”莉莉娅补充说明到。

“比如?”

“我们无法杀死手无寸铁的村民,除非它检测到恶意,否则它就会从你身上一点点地剥离。这是用来防止我们进行屠杀的。”莉莉娅说到。

“主要就是这一条,其它的,例如接受这个系统的人,默认同意英雄信息被召唤师回收使用。”

“这些等我们以后再探索吧,先开始吧。”

“好,正好陪我饭后消食。”

“我也有招式要测试,你很适合当一个靶子。”

“那么,没什么问题的话,烬就先跑吧,我就和蒙多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

我又跑了起来,有了目标后,速度与之前果然不一样。

前方是一片稀树森林,我如同松鼠一般在树间跳动。

由于前世我并没有见过类似的稀树森林,白色桦树木着实吸引了我。

渐渐地,我有点忘却了我现在正在被追杀。

其白色的树干支撑起了黄色即将掉落的树叶,在正午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而这一片光芒也传递到了接下来的麦田。

伢子边上的野花已经枯萎,结出了丰满的果实。

我喜欢丰收的秋天,我喜欢多彩的夕阳,我喜欢新结识的朋友,我逐渐有点爱上这个世界了。

{恭喜你,你已升到4级,你已解锁道途选择}

“哈?”

*我的等级升级那么随意的吗?是对环境有感而发就可以升级的?*

此时四秒已到,一把巨剑擦身而过,插在了前方的树干之上。

*他傲慢了*

“不错的爆发力和灵活性,接下来边阻击边跑动。”蒙多喊到,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他们以为我会选择平坦弯曲的小路,没想到我竟然选择了在树丛中跳跃。

以我独有的节奏。

我一把拿起巨剑,入手一瞬,有种久别重逢的温愉缠绕手间。

就如同我曾拿着它战斗了无数个日夜。

可惜,我目前是被追逐的一方,太重的武器只会拖慢我的速度,我将其从树干拔出,树干应声寸寸俱裂。

而万文豪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来。

枪膛喷溅,他快速躲闪,一击打麻他的左臂,却只能阻挡他一步的距离。

很快,他便要得手时,一朵莲花,在他身旁悄然绽放。

“伏。”

树干四溅,烟尘弥漫,很快便与巨剑一同落下。

我没想到,他竟然不避,任由巨剑落于他的系统保护膜上,直接砍掉了四分之一的血量。

而是摆好架势,右拳积蓄于腰间,随着血量的损失,周围金光所形成的豪气渐渐会于手中,缠绕于四周。

“蓄意轰拳!”

“操!”

扇形树木应声轰倒一片,我跳起避开锋芒,劲力穿透身体,直接干掉了我一半的血量。

*还好,特么的,躲开了一点,不是真伤*

还好,他似乎没有学强手碎颅,没有拉过来减速,能躲开。

可就是犹豫这么一下的功夫,大剑袭来,裹挟着更加恐怖的风压和……豪气。

技能变异!

那是屈人之威的延伸。

“滞!”

这是万众倾倒的流转。

通过买买提提供的探索者手臂进行的异变。

周遭时间流动忽然变缓,可是,我的时间流动也变缓了,在这期间,我也做不了什么动作。

相对来说,唯一加快的,就是自我调整和思考时间。

首先,是三级的技能,我还有一个技能点,那个什么曼舞手雷根本解不了这样的局。

我必须要创造自己的技能,就如仇尚那般,对能量和形态进行异变。

通过我的视神经扩大,我不需要点击就可以对系统进行操作。

我在手臂上不断地修改路径,测试,编排,落地。

形成了一个新的技能,一个与节奏相关的技能。

“舞!”

我如同曼舞手雷一般进行舞动,借助周遭环境,身体逐渐破开那空压,险险地与巨剑擦身而过。

在万文豪惊讶的目光中,腾跃空中。

一个转身鞭腿,后脚跟踢中万文豪的脸庞。

他的头盔直接脱落,身体一侧,巨剑险些脱手。

至于伤害,竟然比曼舞手雷还要高。

调整身形,落地,手臂前伸。

“极!”

手臂白色闪光闪烁,聚成一道线射出,辉光在万文豪周围环绕,久久不散去。

如同将人固定了一般。

待烟雾和辉光散去,我已经溜之大吉。

万文豪碎了口血沫,看了看那已经见底的系统血量,还差一击。

“果然是你,跟那时一样心软,”他缓缓收剑,打开系统,自言自语地说到,“该去完成下一个任务了。”

【你应该再放一个雷的,这样就能补刀了】

*没体力了,我的目标只是快速赶到*

但是,我也想起来了,我曾见过他挥剑的样子,那是在海岸边,我正在找晚餐,他便进行技术交流,费用是一份晚餐。

至于我们为何不用枪械,却复古地用刀剑,甚至石块、木棍进行比试。

因为我们生前所面对的敌人,所能展现出的生物电,已经能够对电信号产生影响。

而纯粹的能量,以及携带他们的物质,即便造成伤害后,竟然会被他们所吸收利用,并且适应。

只有带上“气”的物件,裹挟着上述这些东西才不会被他们所吸收。

这只有在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之后,才会拥有的东西。

否则,气就是乱的,能被随意宰割的。

但即便如此,枪械这样的复杂结构根本不适合气的附着,它每一个结构的界面,甚至击锤敲击时造成的爆炸,都会扰乱气。

就算是师伯那样的天才也只能在子弹上附着少量的气。

唯有质地较为单一且均匀的物件,才是最好的载体。

随着跑动,我却发现了麦田之间颜色似乎有着些许差别,就像有人在上面作画般。

路上不断听到蒙多在抛掷和劈砍,以及那壮硕身躯被击飞的声音。

这特么?是莉莉娅打出来的效果?

不管了,今天怎么说都要比蒙多先到。

就这样抱着决心继续奔跑着,我们跑到了今天的目标,跑到了这次计划的终点。

在尽头,是一片海岸,那里用沙子画着诡异的图案。

像符文,像童真,只见到休炑在其间自娱自乐般舞蹈。

蒙多从一旁冲出,上衣已经爆裂,鞋子都已经消失不见,身形因肌肉膨胀而增大了不少。

若是砍现在的蒙多,恐怕只有巨剑才能造成伤害吧?

我们现在一大一小,一紫一白,浑身的灰尘和泥土,显得极其狼狈不堪。

“出去了之后,咱们就结拜兄弟。”

“结拜……土不土?”

“土点好啊,有根啊。”

我们放声大笑,引得其他人疑惑。

“下一项是什么?”

“你来定。”

“那就,先休息会儿吧。”

我倒在沙地上,倒在终点处,浑身轻松。

父亲教导我的身影似乎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人真的会怀念这种麻木的充实。

那时的一切行为都被述说为发自真心。

貌似是那个小玩意儿的时效过了,不久我便沉沉睡着了。

【呵】 第6章 当我们第一次爱上这个世界(贪婪地) 我躺在沙滩上,晒着暖暖的秋阳,之前劳累过后迷迷糊糊地便昏睡了过去,现在却被外界的轰响吵醒。

“怎么了?”我大叫着坐了起来,只感觉到周围有一阵炙热的风吹过。

“你醒了?”澜一脸笑意地端坐在我面前。

“耶噫!你怎么来了?”

“你还记得起来我啊?”她笑意更盛了,我更加心虚了。

“啊?哈哈,蒙多呢?有个紫色的大块头。”

我四处寻觅着那壮硕的紫色身影,只见天空中缓缓飘落下紫色羽毛,我躺在休炑画的沙画中央,周围只有海潮熙熙攘攘,微风轻轻拂过海面。

*话说,海浪不是这样拍打的吧?休炑也不见了?*

来不及多想,我的耳朵就被紧紧地反拧了一圈。

“啊啊啊,疼疼疼。”

“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我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啊?”忽然想起了我答应她要回去再品尝手艺的事儿,“姑奶奶,我错了。”

“你叫我啥?”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

“姐姐,姐姐,啊!好妹妹,疼,耳朵真要断了。”我几乎要被她提起来了,真是服了我这耙耳朵的性格。

她似乎解气了,便松开了手,看了看我那通红的耳朵。

“还疼吗?”她小声地问到。

“还好,啊,你干嘛?”

“别动,吹一吹,就不疼了。”她说着就是轻轻的一巴掌,拍在我那少年白的头发上。

说实话,我还蛮享受的,真的,孤寂了四年,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我了。

哪怕她所做的事儿不一定有用。

我看向海面,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我家一样。

那时候,因为某些家伙,海里遭受了核污水污染,有钱人都不再吃海产品,就剩我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靠着海洋填饱肚子。

“好点了吗?”

期间,也会有怪物从中跑上来,从海里面潜伏冲上来,那时候海面会有一点细小的波纹。

就像现在这样。

*有什么怪兽要从海里出来了*

冒出这个想法的那一刻,我连忙起身摸向那把训练用的枪,将澜护在了后面。

{不,更像是一头怪兽被打进了海里}

“呼哈!”一个紫色的赤膊壮汉破开水面,原来是蒙多那家伙,“欸?我没打扰你们吧?”

“你特么,你干嘛没事跑进去玩水去?”我放松那紧绷的神经,活动了一下因为躺久了而生锈的经骨,骨头连连作响。

“运动完要游个泳才痛快,肌肉线条才会好看,”蒙多展示着他那壮硕的肌肉,“要不要来一局?咱们再比个赛?”

“唉,我不在乎什么线条的,力量实用就行。”我摆摆手,转头看向澜,此时她眼睛笑得像两个弯弯的月牙,手虚掩着那两个小小的虎牙,一阵风吹过,一时间显得那么可爱。

我愣了一下,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玩伴,也有着这样可爱面庞,让当时的我止不住地想要欺负她。

“欸~你这是错误的观点,外貌可以对人产生深远影响,甚至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古时一将喝退百万雄师可不是靠杀出来的。”

“你这是从哪本小说里面看到的观点?”澜笑着说到。

“《三国演义》啊,长坂坡喝断当阳桥。”

*这怕不是一个外国友人吧*

“哈哈,你真天真,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大姐头教训的是。”蒙多连忙点头称赞。

我诧异地看着澜,随即阴阳怪气地说道:

“澜儿,你把我的师傅收作小弟了?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师祖奶奶?”

蒙多小心翼翼地端坐在一旁,看着我的两只耳朵一样红肿。

“来,一起喝点下午茶吧。”澜打着哈哈,便迅速转移了话题,便着手拿起餐布开始摆放茶点。

“好。“

“对了,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们队伍还可以带上蒙多吗?他答应跟我们一起走。”

“可以啊,队伍里多个医生,那可是相当不错的。”

“那我待会儿再去征询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我跟他们都约好了,他们都会过来的。”

“休炑呢?叫他也来吃点吧,我之前还见过他的。”

“他在帮我绘制符文,巩固这一个时间间隙,位于生与死的交界。”蒲英扛着奄奄一息的仇尚,忽然现身在我们面前。

她肩上的仇尚,已经看不出来他的等级了,也就是说,他的系统崩坏了。

“仇尚?他怎么了?”我冲上去看了看。

“他直面了虚空,现在处于被榨干的状态,感受一点人间事物,晒晒太阳就好了。”蒲英将仇尚丢在蒙多旁边,从食物篮中拿出一杯奶茶便泼了上去。

“你在干嘛?”我惊讶地看着她的举动,问到。

“遭受虚空感染的人,皮肤已经成为消化腔体的一部分了,直接往上面倒容易吸收的小分子营养成分,比如鲜血,他们就会很快吸收的。”

“真好啊,这样就不会出现胃胀的情况了。”澜羡慕到。

“好吗?他吃不了大块的食物,而且虚空生物不允许出现系统性器官,相当于它每一个个体就是一个器官,都是母体大脑的延伸。”

“虽然能读取复杂的信息,但只能接收执行单一的命令,而想要获得完整,就必须吞噬其它个体,而功能转化率只有可怜的1%,也就是说他们得不断地吞噬,不断地学习,这是虚空监视者增设给他们的机制,也是我们无法与他们相容的原因。”蒲英用极为迅速的语速教导到。

“那仇尚呢,它与虚空融为一体了吗?”

“不,他,它已经是一具空壳,承载着某种意志的壳,不像他女儿,在虚空中生活,已经磨练到了平衡点,换句话说,她用肉体养了一只虚空寄生生物,而卡萨丁,他始终在对抗,他有自己的坚守,有自己的意志,他还在挣扎,还有人的成分在顽抗。”

“也就是这样,转生之人唯有意志坚定,用理智外的东西支撑着的,才能驾驭它,才能对抗来自于虚空那暴虐的食欲。”

“真是的,不要随随便便挖人家老底呀。”仇尚用沙哑的声音说到。

“醒了?”蒲英抿了一口红茶,轻描淡写地说到。

不知为何,这两个老人家有一种常年积累的默契,那是一种如同邻里之间的关系。

“还有,你说错了一点,虚空早已将这副身躯吞噬殆尽,盔甲、符文之下承载的只不过是我的意识,喂饱这副铠甲只不过是让那寒冷的杀意缓解一点罢了。”仇尚慢慢地漂浮起身,画满符文的隆基(参考热带地区穿的围裙)就这样垂下,仿佛无腿一样。

那巨大牛角下眼睛慢慢睁开,他轻轻地揉了揉脑袋,双腿盘坐了起来。

“直面虚空的感觉如何?”蒲英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无趣,一切都是令人生厌的杀戮,只要接触到他们便明白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吞噬他人。”

蒲英微笑着喝了口茶,一脸欣慰。

我再看看仇尚,回想着他刚才被蒲英扛着下来的姿态。

那是一种透支了杀意的状态,我无法想象他训练的残酷,联想到万文豪与训练假人捶打后的惨烈现场,仇尚只会经历了比他更恐怖的地狱。

那么,是否只有澜和休炑两个人的训练,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们跟我们不在一个阶段吗?

还是说,半神本身更加缺少人的部分?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呢。

“你理解了就好,我给你们的训练,都是有针对性的,是用来化解你身上的一些偏执,弥补过往经历的一些缺失,”蒲英喝了口茶,望向了我,“除了你之外,阿泽。”

“你身上似乎达到了某一种奇妙的平衡,以至于人格相对来说完美无瑕,却又被极端地分包在某一具面具当中,能进入戏命师躯体的灵魂都是如此。”

“你唯一要学习的,就是了解他们,然后做一个优秀的观察手就好了。”

*我?侦察手?*

我的内心对这一个词语充满了鄙视,我应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就像我父亲那样,而不是将信息传回让队友上前拼杀。

当然,我是知道的,传回准确并且解读出正确的信息,那是十分必要的,可以减少许许多多无谓的伤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更符合一个领导者应该做的事。

这是买买提想要我进行的事情吗?

这是大家的期盼吗?

*那就暂时这样吧,一如既往*

我眼睛微闭,褪去那一份无所谓的激动。

“因为你必须得冷静,明白吗?否则,这个小队真的会眨眼间就团灭了的。”

我望向她,她似乎没有在开玩笑。

“好了,来,说说吧,澜,为了做到你想要的成果,你浪费了多少份同等量的食材?”

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一个激灵,如同受惊炸毛的猫一般立刻坐直。

她缓缓地伸出两根手指。

“真的吗?”蒲英的声音忽地下沉,眼睛像鹰一般瞟向了澜。

澜咧开嘴尴尬地笑了笑,两根食指缓缓交叉,在我们的目光下缓缓比出了一个十字。

“十份吗?时间差不多,你真的天赋已经很高了,从训练结束到现在你都没休息吧?即便经历过空间穿梭,拿到任务你就立刻去尝试了,是吗?”

澜看着我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也许是因为被发现自身是一个卷王的不好意思,也许是因为生前便是疲劳过度导致的猝死,今生今世依旧没有学到教训。

“我说的只是帮我们准备一下午餐,按照行军餐的标准来即可,你没必要达到顶尖评级的标准,”蒲英再吃了一口那多层夹心的甜点,“毕竟,这只是你的初级训练的,你应该多享受享受人生,等到绝境的时候,这些记忆会支撑你站立,你才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澜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我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些微的中式教育的缩影。

她能完美的完成所布置的任务,但她自己的疲劳以及付出却看得很低。

我不想去评价这件事情的对错,我只知道,这样的人的性格,一定是需要有人照顾的,她脱离不开集体,脱离不开身边关心她的人。

“厨房打扫干净了吗?”蒲英像是知道答案似的提了一句。

“打扫干净了。”换来的则是澜从激动逐渐语气下沉的回答。

或许,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等待着一句表扬,并乐此不疲地享受着以此带来的精神奖励。

“最后,蒙多,你想好了吗?要跟随阿泽的队伍前往符文之地?”

“嗯,只要他们不介意。”

“也好,他们会传送到祖安附近,你也是时候去找回自己的过去,想起你的名字了。”

不知怎地,我突然觉得蒲英很劳累,她操心了非常多的事情,真的盘算了很多。

“至于休炑,他行事的表征与你相似,都是能够沉浸其中达到忘我境界的人,但出发点却不相同。”

“我是第一次见到,维护符文阵法能够维护8小时的小朋友,但他可不是为了我说的那一句‘阵法可以用来抵御虚空’,在我的感知里,他明显做出了许许多多无用却能运行的阵法,换而言之,他已经沉浸了进去,这点你们以后要注意,时刻谨记,要将其从未知事物的探索欲望中拉出。”

“那我去把他给带回来。”仇尚说到。

“不用了,万文豪和莉莉娅在看护着他,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会儿应该也会过去。”

忽然,岛的另一边响起了一声巨响,脑海里的知识瞬间弹了出来,是符文法阵爆炸的声音。

我们紧张地站起身来,蒲英眼睛微闭,一呼一吸之间,似有清风袭过。

紧接着,一阵热浪袭来,万文豪单手握巨剑插在沙地里,躬身掩着在其身下的休炑,身上带着一股灼烧的气息,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而休炑身上的绷带,已经无法完全遮挡住那枯瘦的皮肤,露出一角那灰白的肤色。

蒙多和莉莉娅迅速上前查看两人伤势,不知从哪掏出的药剂直接灌入休炑的嘴中。

他从刚才灵魂衰竭的枯瘦模样变得微微有了些血色。

“为何要等到他变成这样才喊停?”澜忽然发怒地冲蒲英喊到,连我都着实吓了一跳。

我忽然明白,她就算展现脾气暴躁的一面,也是因为她在乎的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她才会奋发而起。

*【真不愧为天使呢】*

我内心讥讽着,喜爱着,发出了两句不同语气的感叹。

“为了他不成为一个疯疯癫癫的符文傀儡,必须让他回忆起生命的奥义时,才能让他停下。”

“可是,你总会有办法吧。”

“孩子,我并非全能,在我存在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宏大的存在了,我也只能遵循着某些规则来行事。”

话毕,我们才发现周遭景物的变化,并非万文豪和休炑传送到了我们这里,而是我们传送到了他们那里。

她依旧遵从着只有本体才能传送的事实,将我们带到了这片战场的余烬之中。

周围的石头刻满了符文,布满刀痕与拳印地散落在四周,身后的树林像是被轰开了,而万文豪大口大口地喝着水,盘腿坐在地上喘息着。

“可是……”

“澜,蒲英她是对的,休炑刚才那种状态能救回来就算不错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我明明半个小时之前还跟他说话来着,最后还是蒲英让我赶过来我才发现的。”

澜现在的模样,越发与我小时候的玩伴重合,那是一次她心爱之物被摔坏的时候,她也坚强着没有哭泣。

但是,她的内心在下着雨,一场连绵不断的绵绵细雨,如雾,如纱。

“没事的,澜,休炑没事的。”

我轻轻抚摸过澜的头发,将其轻轻贴在我的身上,缓缓说到。

而她就这样轻轻地贴着,安安静静地。

关于那一天的后面,我都忘了,就感觉有种沁人心脾的波浪,一击又一击,钻进了心房。

不知怎的,这一刻,以及那无限的未来,我吮吸这一份喜悦,支撑着我不再跪下。

*多么美好的一天*

/呵/ 第6章 当我们第一次爱上这个世界(赤忱地) 清秋的夜里,只需要轻轻盖上薄被便能睡得很舒坦。

我翘着二郎腿,卸下了所有的装备,双手抱着后脑勺,叼着一根外面拔的野草,吮吸着那鲜嫩的草茎,就这样躺在铺着薄棉絮的实木床上。

*若是烬看到他的身体呈现这样的姿态,会不会掐死我?*

我看着一旁的面具,躺在床上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

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我总是时不时得摘下面具,偶尔又戴起,这幅面具给我的感觉很怪异。

它会在某些情况下对我造成一定的影响,比如射击澜的手铐那一次。

它很聪明,不会一直对我造成影响,从而一般人都会忽视它。

若历代烬都曾自毁于某处,那么这幅面具就是最大的嫌疑。

我现在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一副面具,它温润如玉,质地却柔韧有加。

像是某种白色的树木,却有着石材的质感。

指甲用力划拉都无法留下痕迹,莫氏硬度至少超过指甲。

但我又不想用枪直接往上面崩一下,毕竟,直到现在,这面具是一直在帮我的。

我反复地戴上,摘下,戴上,摘下,均没有什么神奇的反应。

研究不出个究竟,就这样吧。

我随手将它放在枕边,躺了下去。

貌似,有点困了。

我有一搭没一撘地看着这房屋的建构方式,大型原木用树脂胶连,房间深处有个大型壁炉,壁炉上挂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意义的纹章。

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建筑是北欧风格的,也就是天寒地冻的但仍有稀树森林存在的地方才会如此建设。

而这,应当是类似于亚热带或者温带的气候。

*好奇怪哦,难不成蒲英是弗雷尔卓德人?也许是之前来过的某一位英雄建的吧*

管它呢,反正住着也蛮舒服的,就是湿度比较大的时候,这样的房子会有一股霉菌味。

*味道……*

我想起来了澜身上那发间的清香,逐渐变为了泥土与树叶的味道,还夹带着人身上有点臭臭的香气。

她现在更像是一个人了,的的确确地更像是一个人,但却不能与我记忆中那小时候的身影重合。

……

“想要去玩沙堆吗?”一个平和、慈爱的声音询问到,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女管家问出的话语。

我从沙堆中抬头,眼前刚放学的少女,穿着母亲设计的漂亮校服,头也不回地走向一旁的车内。

“不要,好脏。”

【讲究】

/她貌似一身怨气呢,似乎今天过得不是很开心/

*喂,你这样很不礼貌吧,你谁啊*

我向身后仰头望去,一位带有古罗马时期典雅风格的男性微笑着看着我。

小时候的我,与我讲着同样的内容,却是用微怒的语气叱喝到,不知怎的右眼突然流下一滴清冷的泪,吓得小时候的我连忙抹去。

女孩身后的女管家依旧微笑着脸,用不容置疑的话语将其推到了我面前道歉。

“对不起。”

/我是壹号,我目前只能告诉你,目前身体的主动权在你,后面若有机会的话,我会将我的身世展示给你/

*我叫阿泽*

“我叫澜。”

/你好啊,阿泽,很高兴认识你/

*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澜就这样扭头走了,而我却精神呆滞着,头上青筋暴露,就像那潜水艇里的研究员一般。

缓缓得,口水流了出来,莫名得,裂开诡异的笑。

/作为现在的壹号,我有义务指导你如何建设精神防御,以免你疯癫到无法分清现实、过去和想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疯掉/

说罢,他双手向我头部两侧伸去,食指轻抚太阳穴,手心逐渐遮住耳朵。

我那耳边的噪音瞬间烟消云散,而我也逐渐回过神来,发现我此时的对话竟然影响到了小时候的我。

因为我有这一段记忆,多年来我都困惑为何有时我会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

/他给我们的力量是时间,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力量,也是最容易失控的力量,特别是你进入梦乡中,会无意识地遵循它流动,然后扰乱自己的时间线/

我无法眨眼,浑身正在颤动。

疼,这是我仅剩的唯一的感受,两个时间段在此刻汇入我的脑海,我想要呐喊,却无法发声。

周围环境已经如同波涛般涌动,而壹号右眼闪耀着古铜色的光芒,他双手的大拇指缓慢地移动到我的眼睛上。

我疯狂地抗拒着,壹号的手上也开始了共振,他的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就在我们觉得要失败的时候,一阵悠然的哨声让一切都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哦/

壹号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个机会。

他瞬间发力,将我如同镜子一般按碎。

……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在脖颈上冒出。

我看向我的手掌,是小孩子的手,我站在那一片沙地中心,小女孩已经上车,车子刚发动离去。

而车子的背后,是一个陌生的人,身着白色长袍,宽大的兜帽下看不清脸。

一秒,两秒……

他似乎察觉到我在注视着他,微微颔首,露出那面具上白色的微笑。

汽车行驶的风吹动了他的长袍,让我发现他那长袍下,仅存在着左臂。

*右臂呢?*

正当我存疑时,一只如同钢爪般的手直接掐断了我的喉咙,并将我拎起,我挣扎着双手想要挣脱,却发现一只手刃已经刺穿我的腰椎,挂着肠子穿透到了我的眼前。

【珍惜你的记忆吧,那是你现在仅有的东西了】

刺啦一声,我如撕碎的纸片般在空中飘散,一刹那,我觉得面前站着的人,有点像父亲。

……

不知为何,之前那道身影,像四年前的父亲,那一晚的父亲,隔着衣柜门看到的父亲,独臂的父亲。

管家搀扶着他艰难地前行,血液已经浸湿了两人的衣裳。

在他们面前,是一扇摇摇欲坠的门。

“看来我们终究是逃不过了,岚。”管家说到。

*岚?那是我父亲的名字?不,那是代号,我曾在他的笔记本上面见过。*

“没办法,伈已经被这个畜生吞噬了,你将我放在这儿,我把她带回来,你要保住我儿子,他就靠你了。”

“活着回来。”二人无需多言,这是多年来建立起的信任,管家留给我父亲一把矛头,上面刻着古制的雕纹,就向躲在衣柜里的我冲了过来。

此时的我,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怂包一个,已经哭得连脚都站不稳了。

后续的我,就算能够独立奔跑逃命,泪水总是迷了双眼,看不清世界。

这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没有一天不在寻找,我没有一天不在成长,我没有一天不在绝望。

那门后的怪物与那四年东躲西藏的时光相比,我还不如直接面对,死在这一刻。

至少,我能知道我恐惧的是什么东西。

没错,之后管家直接一把将我抱起,而在门打开那一刻,我就因为恐惧而吓得昏迷了过去。

那门后的东西,现在就像是一团迷雾一般,缠绕在我的心头。

*是……虚空*

*是……恶魔*

*是……改造*

*是……死亡*

一如既往,在门打开那一刻,回忆到此结束。

我貌似恢复了一点意识,我好像躺在手术椅上,被人一点点的修复。

鼻尖除了血和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异香。

这把椅子,好像我在镜心里面看到的那一把。

{贰号,加点药,叁号有点清醒了}

一个女性的声音传出。

*叁号,我是叁号吗?这是在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是……谁?*

无人回答,但我已经得到了我的答案,我们是四个人,都是烬或者曾为烬。

……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还是躺在床上,只不过那薄薄的棉絮已经被汗水浸湿。

面具不知为何已经戴在了我的脸上,冷空气从面具的缝隙中钻入,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我确认了周围环境不存在危险后,缓缓坐起。

摘下面具,发现眼角有泪痕,我使劲地将其抹掉。

“啊啾。”

因为着凉,我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下床添了一件毛毯,铺在床上。

避开已经浸湿的部分盘腿而坐,将身上的虚汗蹭干,靠在墙上,双手环抱住缩起来的腿。

*我,又差点死了啊*

我颤抖地呼吸着,好似无声的呜咽,无光的颓丧。

……

在岛中心的蒲英,就这样在蒲公英的簇拥下,静静地注视着我所住的方向。

在夜晚,她的力量似乎更胜一筹,每颗蒲公英都散发着更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

她握了握胸口前的长制木哨,自言自语地说道:“买买提,你不觉得,这么压迫他很残忍吗?你究竟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她看我已经熬过去了,缓慢地恢复正常,便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不安地看向天空,看着天空中乌云密布,闪烁着紫色的光芒,有一个形似牛头的人影站在乌云之上。

蒲英的眼里并无担忧,却有着解不开的迷惑。

“为何,你会像要求卡萨丁一般要求烬成为团队的中流砥柱?”

“他已经奔走了那么多年,已经跟我一样,虽只剩下执念的空壳,但也不再受外界符文所控制。”

“难不成,你曾在某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看到了他继承了某人的遗产?”

“怎么可能啊!那可是连神都会被肢解的武器,一个人类恐怕连膜拜的资格都没有。”

随即,其淡然一笑,便轻轻吹起了木哨,像哀怨,像轻叹,像愁思,像期盼。

随着她的哨声,她的法杖逐渐生根、长大,如同一棵万年老树。

……

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整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首先,我是在家门口遭到截杀,后来利用熟悉的地形反杀,却莫名其妙地自杀。

然后,传送到了游戏里的世界,符文大陆与地球的交界地。

在这里,我逐渐遇到了一群熟悉的陌生人,由于我这四年过的过于浑浑噩噩,所以我实在想不起来他们是否相识。

但他们望向我的时候眼珠流转,仿佛夹含着某种道不出的情感。

视野之内,皆为印像。

或许,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想起了某位故人,想在我身上找到他们的影子。

我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记的人,有什么权力与他人相认?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便将一旁的披风穿上。

看着桌子上那一堆背带和装备,这些在睡觉时不会穿戴的装备:

一具高耸的箱子,背后还后置着四个弹药槽位。

一个枪套,装着低语,而另一边悬挂着长形枪管,正好与枪托形成一个重量上的协调。

一双黄铜质感的长靴,内附不知何种动物的皮肤,冬暖夏凉,穿上脚感十分舒服,贴合度哪怕在狂野的沙漠,也不会进入泥沙咯脚。

一副面具,精细的雕刻工艺,再加上我无法解析的疑惑。

没错,镶嵌在我身上的全视之眼,却没有任何关于这四件物品的纪录。

或者说,需要我解锁成就之类的东西。

一阵紫色的惊雷在天空响起。

我看到天空中那带有牛角的身影,便碎了句脏话。

“靠,卷王都是不睡觉的吗?”

既然仇尚的试炼场地是在那暴虐的虚空中,那我的场地就是那倒四棱锥的实验室。

说罢,便穿戴好装备立刻冲出了房门。

“救我!”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我隐约听到了呼救声,似乎,还夹杂着乌鸦的叫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我瞳孔收缩,看向远处的森林,似乎阴影之下,有一盏摇晃的光点,似有一个孤魂招手,便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费朗提克!*

考虑到森林树木削弱声音的效果,这个玩意儿肯定离我很近。

*得找增援*

这是我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活着找到增援*

我穿梭于白日那美丽温暖的山间小路,现在我只觉得它冷如冰窟。

树木和杂草阴影重叠,如同逐渐合拢的食道,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在我内心,站在父亲面前敲打着大门的迷雾,似乎在逐渐变成稻草人的模样。

现在,它再次在这一个世界重现。

我觉得有一种锋利的冰冷攀升上了我的脖颈,每前进一分都在吸食着我的生命。

忽然,我听到了一声钢铁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像是农具碰到了石块时发出的一样。

然后,有什么铁器,滑过了树叶,斩断了树枝。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好熟悉。

似乎,是从前往后拉的一把镰刀。

“哈……嘎。”声音仿佛从钢铁之间摩擦而出,似笑非笑,如同乌鸦叫。

我脚用力往后蹬,将全身放软,使出了平地摔,让我险险躲过了黑暗里的攻击。

因为下坡和惯性缘故,我连带着滚了几下,靠在三岔路口的岩石上,单手握枪,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黑暗。

忽然,我貌似看到一个四肢修长的怪物,趴在岩石上盯着我。

我死死地盯着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构造,究竟是根据什么进行的狩猎。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听到了一阵虫鸣。

我微微歪头,才发现天上那只不过是树叶与天空的重影,而所谓的眼睛也只不过是一颗暗淡的星体。

冷静下来后,我发现后方那摇曳的光点在逐渐靠近。

*不能聚焦于此,要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我脑海里想起了管家和蒙多的教诲,再次训斥着自己。

黑暗中,人容易被光源吸引,而这,很有可能是设计的诱饵。

直到那光源晃晃悠悠地靠近,才发现那是一盏晃悠着的提灯,提灯被人忽然举起,我才看清那扎眼的粉毛和长长的兽耳。

我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请不要无意义地弄脏衣服,谢谢!】

脑袋里一阵刺痛,仿佛声音如同从机械运转的夹缝里挤出。

这次竟然神奇地没有电击我一下。

“你梦游了?跑那么快干嘛?”再抬头时,万文豪已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板甲与皮带的微小摩擦让人感到心安。

“没,没事。”

“不再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训练?”

“呐,天上有个卷王,地上有个恶魔,谁还睡得着啊?”

“恶魔?我不至于长得那么寒碜吧。”

看着万文豪误以为我在暗喻他,我甩给他一个白眼,便不再说什么,转身便向四棱锥实验室走去。

他快步冲到我背后,脸低着搭在我肩上,利用提灯的阴影一脸板正地说:“我是恶魔之王,臣服于我吧。”

我顺手便捏住他那壮硕坚毅的两颔,使劲拽成了一个嘟嘟嘴,他像个乐子人一样做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动作。

奇怪的是,我被他这一股开朗劲代入,也开始跟他打闹了起来。

貌似,久违地笑了。

就这样,我们来到中央广场,纠缠着的我们俩就此停手,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发呆。

蒲英随时拿着的手杖已然消失不见,它变成了广场上那无叶的树丛,棕褐色的树干上流动着银白色符文,从周围吸收、汇聚。

蒲空英化作树丛的叶子,遮挡了树冠。

汇聚起来的白色蒲公英,如同散落在平静水面的银白星光,在黑暗的笼罩下,如银河般形成一条璀璨的星带,飘向北方。

就在我们惊讶的期间,环绕树丛的蒲公英被缓慢地拨开,从其中凭空出现一位枯叶加身的年轻女子,白发白眼精灵耳,除了年轻化了些许,她与白日的蒲英无异。

她只是轻轻拨开了遮挡在面前的蒲公英,端坐于其中,眉宇间却如同王者坐于王座。

“深夜不眠,何事?”她似乎不满被我们打扰,蹙眉轻问到。

“今夜天空异象频发,辗转难眠,便想要提升自我,再进一步。”万文豪答到。

*不是,这文风怎么突变了?万文豪这小子,马屁拍得溜挺得很啊*

“善哉。”话毕,芊手一挥,蒲公英便逐渐向我们靠拢,一瞬间,我们便被传送到了训练场与实验室的交界处。

*她不是需要连通自己一起传送吗?晚上的时候她的魔力又增强了吗?*

我望向四周,质疑着白天的情报是否正确。

“加油,阿泽,一起努力吧,一个新手村就出现这样的能者,我很难想象后续的世界会怎样的危机四伏。”

万豪转过身来,伸出那粗大厚重的右手,握手致意。

“好,携手并进。”

我们互相背身过去,面向了自己的修炼场。

*呵,这该死的世界,又要开始折磨自己了吗?*

想起白天那痛苦的经历,让我步履变得更加沉重。

“希望其它选项不要那么刺激。”

我祈祷到。

……

而将我们传送走,蒲英的起床气也消去了不少。

在树梢上,她盘腿而坐,蒲公英自动演算着天空的卦象。

她审视着蒲公英的运行轨迹,观察着她睡着期间的星体状况。

忽然,蒲公英在蒲英的命令下停止。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颗暗淡无光的星体。

“这就是你选中他的原因吗?买买提,甚至为他找到了一个天才作为祭品!”

“在这一群人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位候选星灵。”

她咬牙切齿地说到,在她眼中,出现了一点仇恨的火焰。

但很快,她便将那个火焰扑灭,颓丧了下去。

“不一样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的仇不能跨时代报复。”

“买买提,你究竟在哪里?”

她倒在一旁的被褥里,如同倒在尸山血海中。

“嘎,”远处,在澜的居所,一只乌鸦在鸣叫,一盏提灯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忽然,提灯破碎,一切均被黑暗笼罩。 第7章 我们不堪回首的过去(一) 我再次踏入这个凄冷的实验室,月光照进屋内,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蒙多?你在吗?”

声音在实验室中回荡,回答我的只有墙壁反射回来的回声。

“靠,白天忘了看了,这个地方的灯开关在哪?”

我摘下面具,希望能够看得清楚一些,却只不过是徒劳。

{声音已识别,来访人,烬,一级许可}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我一跳。

随着话音结束,中间的四棱锥和手术椅亮起了柔和的光,似乎在指引我走向此处。

很像我之前梦里的那个女声,我拍拍脑袋,想确认声音来源于脑内还是外部?

只是现在更亮了之后,我看到那个光芒下的椅子,就不由得的心悸。

白天那所谓的“全视之眼”,一想起我就大脑一阵刺痛。

*冲锋!*

我鼓足勇气在脑海里喊叫到,但实际这不过几十米距离,即将到达的时候,我转身弹跳空中旋转180°结结实实地落在手术椅上。

面具直接被我安放在一旁的手术台上,灯光如聚光灯照射在我身上,我就这样感受着手术椅吱呀吱呀地摇晃。

像个老小孩。

“好,我准备好了!”

我观察着四周。

一片寂静。

“启动。”

无人应答。

“我于杀戮之中盛放,一如黎明中的花朵。”

我突然低沉声音吟唱到,结果没有任何的回应。

是因为太晚了吗?大家都睡了?甚至我体内的声音都没有回应我。

忽然间,我想起了莉莉娅似乎使用魔力注入了四棱锥。

那么,我的魔力呢?我要怎么启用我的魔力?

我下意识地看向我的手臂,不,现在应该是探索者的护臂。

对了,刚才不是有声音吗?喊一喊试试?

*系统小姐姐*

{在~}

恍惚间,黑暗中出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虚影,似乎是一个高挑丰满的女性。

*我需要我身上装备所有的使用资料*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妩媚轻佻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惊讶于她为何会如此说。

余光瞟见,她莞尔一笑,笑得如此如沐春风,笑得如此不怀好意。

她竟然能够缓步上前,我无法确定她是否为实体?

是否是一些未知生物?

*你,不是肆号?*

{我是啊}

我查觉到她的异常,那眼神中充满的爱恋,绝不是肆号那冷淡的感觉。

我想躲闪,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张口叫喊。

仿佛身体又断开链接。

{我是你心心念念的肆号,我们在此翻云覆雨,在时间长河中起舞}

而她轻轻挽起我的头,一个柔弱的触感落在我的额头,在她的操控下,我的右手高高举起,抓住了眼前的四棱锥。

{乖孩子}

她贴近我的脸颊,仿佛气息撩过我的嘴唇。

{稍微,会有点疼哦}

她吻上去的那一刻,我的大脑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一般,我整条义肢的功能信息如同海水般灌输我的脑海。

而四棱锥正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被我的右手拉下来,闪烁着洁净的光芒。

在我的惊叫、吃痛的挣扎中,直接刺入了我的眼。

……

{轻歌曼舞,落花沉雁}

“她之后就是你的队长,薇恩。”

一个身着盔甲的人,将我带到深山之中,一个黑发的女子散落着头发,身上缠着绷带在一座墓前矗立。

“你好。”

她默不作声,只是无神地望着那坟墓。

*啥意思?这是哪儿啊?*

“你跑步怎么样?”

“啊?还不错,单项成绩第一。”

“那就好。”她淡淡地说到。

……

“跑!”

一声高呼,将我从睡梦之中惊醒。

我吃痛着,一根尖刺状的角质层刺穿了我的胸膛,深深地插在了我身后的岩石上。

我艰难地将其拔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不远处发生的爆炸,将我吓得从地上弹起,下意识地迈开双腿。

飞奔向不远处的光明。

我手持短刀,携带着一把短枪,浑身浴血,听着黑暗里撕裂、撕咬的声音,嗅着弥漫在空间里的血腥味。

*这特么是在哪?*

黑暗中,我貌似看到了一个硕大干枯的稻草人,但由于我的速度太快,他很快就被掠过。

转瞬间,一头巨狼咬在了我的右臂上,我一刀将其脑仁刺穿,鲜血伴随着灰白的脑髓飞溅到我的脸上。

没有时间擦拭,将狼从我的右臂上甩下来,却发现我的右臂是一个完整的人手,只是有外骨骼包覆,透过外骨骼反光,我才看清,一只如同比斯巨兽的巨口即将将我吞噬。

“跑啊!”

伴随着这中气十足的女性声音,一支巨弩将身后巨兽击飞,伴随着一声呜咽消失于黑暗中。

“呀!”

我挣扎地起身,似是感觉地下还有什么东西在游龙般游走。

*好像,还有个大的生物*

恐惧使我飞奔起来,以我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到了光明处。

一跃而出,我躺在炙热的沙漠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幻象在我的眼前浮现。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塔莉娅。”

“我已经退隐了。”

“没有向导我们走不出那片沙漠。”

“我们需要边防修筑,只有你的土和风魔法才能够做到。”一个水鬼沙哑着声音说到。

“我复出的费用可不便宜哦。”

“一只壳人族,活的,我以前抢来的,随你研究。”

……

*已经,累出幻觉了吗?*

汗水还未流下多少便蒸发在空气中。

那个空间裂缝在逐渐变大。

地上散落的石块忽然开始蠢蠢欲动,嗖的一下射进去了裂缝中。

“呀呼~,终于有弹药补给了,唉?这个口怎么开在半空中啊!?”

一个调皮的女生从其中穿出,滑着岩板悬于半空中,与其一同出来的还有之前要将我吞下的巨兽。

只见其一只巨爪伴随着凌冽之风掠过,爪子却在太阳之下变得脆弱。

女子将石料射出,给那爪子射出了一个允许人通过的洞口,调整身形从中钻了过去,而那岩板则被击飞摔得粉碎。

人则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如断线风筝一般任意翻滚。

看落点,应该就在我这附近,好在不高,我应该能够接住。

我连忙起身,就着她翻滚的方向,进行卸力,连带着滚了几圈,最后被压在身下。

透过她的棕色发丝,我看到那裂口再次变大,一个巨大的狗头冲出裂缝,牙齿间挤压着一个黑色浴血的靓丽身影。

如刚才所想,这一巨大的狗头受到阳光普照便逐渐脆弱。

齿间那黑红身影直接将狗头撑开,转身一个后空翻,平稳落地。

“抱歉,没伤到你吧?”

在我怀里的少女已然醒来,是一个脸上有雀斑的棕皮肤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味。

“没……”开口时才发现,我的喉咙巨疼,疼到说不出话,只能沙哑地吐出一两个字。

{岩雀,擅长操纵土系魔法,主要通过改变地形进行攻击和防御}

“两位,谈恋爱也要看一下场合啊?”

女子一身紧身皮衣,逆着光,透露出那凹凸有致充满力量的身材。

{暗夜猎手,擅长暗杀以及单兵作战}

狗头则在脖颈上被什么给钳断,我从那撑开裂缝的巨大双钳上找到了答案。

一只巨大的蝎子,从裂口处钻出,将狗头结实地落在地上后,稳稳地一步步踩了下来。

而其身边,还游荡着一个水鬼。

{水晶先锋,远古生物}

{派克,一个被溺死的船员}

看到那巨大的蝎子,塔莉娅迅速弹起,冲上去纪录它的状况。

{欢迎来到远古造物时代,我是你的讲解员--肆号}

“崔斯特那老小子呢?说好的来接应我们的。”薇恩问到。

{恭喜你们穿越了虚空隧道,这里是恕瑞玛帝国,一个长盛不衰的帝国}

“估计又跑去哪里潇洒去了。”蝎子(水晶先锋简称)说到。

“说不定你被甩了。”派克在一旁丢着刀。

“我靠,这个负心汉,就塞给我一张牌。”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是要面对虚空的冲击,并防守住}

“卡牌大师的牌会带给人幸运的,总会有些神奇的效用,我也不知道他的盘算,好好留着吧。”岩雀认认真真地说到。

“爱咋咋滴,烬,快找一下地图,找个是人待的地儿,至少要有一瓶酒,”薇恩将她的头发盘起,露出那长长的脖颈,但很快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块隔热的布,罩住了头减少水分蒸发,“妈的,这血液都特么臭了,一股腥腐味。”

{符文大陆的存亡在此一举,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找找。”

{你的声音,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喂,你没事吧,等等,你之前是不是被贯穿了一下。”

说着,薇恩直接上手扒开我的上衣。

“那啥……”

“别动!躺下。”

刚想说我身体还能支撑,她便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脸,然后从她的便携背包里拿出了膏药。

他用烈酒稍微清洗了手,我还想说什么,她直接一腿破坏了我的重心脚,腿部半曲,将我慢慢放下。

“哇哦~”岩雀在旁边捂嘴兴奋了起来。

{这女孩,是我的菜}

让我保持了一个半侧卧的方式,然后便跨在了我的身上。

她用烈酒清洗了伤口,然后上手将膏药轻轻地抹在伤口处。

然后在我的身上飞速的点击。

竟然与买买提那晚的手法一样。

烈酒的灼热与膏药的清凉在此刻碰撞,紫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然后化为蒸汽消失于空气之中。

“好了,穿好衣服,要不然你会被晒伤的。”

{吸溜,嗯,哼,为了光明与正义,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会辅助你前行}

这届肆号有点腐啊,是刚才那玩意儿吗?

“附近……咳……有驿站。”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真的是拙劣的演技*

“看吧,幸运女神有什么用呢,这才是我的幸运吉祥物。”薇恩捏了捏我的脸蛋。

{咦?你不是壹号?}

“一公里左右,依戈壁而建造,可以遮挡风沙。”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我也不想啊,不是你把我绑来的吗?*

{啊?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是买买提吗?看来他又在透支未来了}

*整半天,特么的你们彼此间都认识?*

{原来如此,壹号晕过去了,无所谓了,你就当来观光一趟,随时欢迎你再来}

*啊?敢问女士芳龄何许?*

{只是我的话,应该才四个月大}

……

一座巨大的建筑立于此,这不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食堂吗?

里面轰隆作响,似乎在开派对。

只不过,在其上方,大大小小的房间依附戈壁层层累叠,它们似乎是固定于戈壁之上,用于防止风沙的侵袭。

我轻轻地叩门,无人应答。

“学着点,小雏鸟。”

薇恩直接将手一把搂住我的腰,然后一脚踹开。

了无生气的沙漠忽然盛开出热闹的气氛,狂躁的古典爵士音乐在舞池中央响起,不知是谁的技能,里面冷气四溢,数不清的英雄在其中烂醉如泥。

而其中最为显眼的,自然是尼古拉斯那壮硕的身影和面前累成山的啤酒杯。

“利姐~”里面一群少女忽然高声喊道,然后簇拥了过来。

她很受欢迎呢,我在内心想到。

“崔斯特那小子呢?他要的工程师我给他带来了,搞了我一身红,我要跟他重新算账。”

“他老早就不见了,别管他了,我先帮你清洗下身体。”说着其中一人便色色地将其拉着往里面走。

“我的队友就交给你们接待了,账都算我的,给你们一个要求,让这家伙开朗点。”

说着便将我推向了一旁的酒池,往桌子上丢了一张卡,旋转着钥匙搂着其中一人便往楼上走去。

众少女便高兴地欢呼,簇拥着我们上前。

蝎子被请去了身后的山崖之中,水鬼已经熟练地去柜台面前坐着,而岩雀则发出了生人勿进的气息,捧着一本魔法书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或许就我看起来呆呆的,我则被当成了钱包,玩各式各样的游戏,以各种理由灌酒。

岩雀时不时还瞥向我这里,不知道想什么。

我使劲向她使眼色来救场,她也不搭理我。

在酒过三巡之后,薇恩搂着岩雀走了过来,驱散了众人。

金主的待遇啊。

“哟,海量啊,跟我再走一个呗。”

{酒精可以作为部分燃料,虽然热值不高,但你随意喝}

明知如此,我也装成了很醉的样子,靠在她那刚洗好澡的喷香身体上。

“利姐,嗝,”我学着她们喊的称呼喊到,“后面我们就要奔赴战场了吧。”

“不,我们距离艾卡西亚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虚空的波动已经逐渐强烈。”塔莉娅说到,并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

“听到没,你就好好享受当下,别老想着战线修筑那种破事。”

“并且,你们还得学习如何在沙漠里快速移动。”

“到时候就交给你了嘛,我们的雀儿小姐姐。”

“你俩都一身酒气,离我远点,我去找蝎子去了。”

“你也喝点?就不会那么烦了。”她举手向酒保示意,酒保端上来一杯闪耀着冰和火的鸡尾酒。

岩雀好奇地看着那杯鸡尾酒,观察着其中的法力波动。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这里的招牌,冰火两重天,说是店长在旅行途中看到某处景象而悟到的。”

“有意思,两种原本相冲的魔法竟然在相辅相成。”

“喝下去,你才能感受到更多。”

“观众朋友们,现在到了个人秀环节,受邀的嘉宾都可以到舞台中央进行展示。”

“首先要登场的是,来自暗夜者团队的——卡达·烬!”

我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一旁的薇恩。

“干嘛,你有那跳舞的天赋,来帮我们团队做一下宣发嘛。”

*壹号还有这样的天赋?*

{那可不,这可是我当初选中他的主要理由哦}

聚光灯已经落下,我不得不上场。

*我可不会跳,我只会打架*

{没事,你有我这个外挂呢,起个拍子,然后把意识放空告诉我想要什么,剩下的交给我,我帮你做到}

起拍子……吗?

我听着那名为轻舞的靴子,踩在舞台上的声音竟然异常的明亮。

我按照着节奏先慢慢地走动,测试着不同敲击面造成的不同音色和音调。

*准备好了吗?肆号,后面就交给你了*

{随时可以开始}

“咚嚓”

先是重重地两声落地。

“嗒嗒嗒嗒嗒,哒哒嗒嗒”

快速的九下点地后,便是一段寂静。

随即我开始旋转着飞舞,响起一阵强弱分明的踢踏声。

我身形看似跃起其实一直保持着一个刚好能触着地的高度。

足跟、足尖、脚面交换点地,交叉、滑步、高弹不断控制着力道和尾音。

薇恩直接激动地大叫,气氛忽然高亢了起来。

身后的乐队也开始逐渐加入,规训着我的节拍诠释着时间。

氛围再次变得火爆,整个气氛再次热闹了起来。

但其实,除了这两声是我自主控制的,之后我就完全交给了肆号。

在体力即将耗尽之时,我致谢鞠躬,便缓缓走下舞台,向我的座位

*谢谢你,肆号*

{其实,我只是控制身体平衡,节奏和想法都是你提供的,你很不错,我有点期待在你的时代见到你了}

*会的*

在我宁心静气之时,唇间感受到了一丝温润。

像是酒红的葡萄,苦涩却充满回甘。

待我想要细细品尝时,她又闪电般缩回,甚至都没有其他人发现。

“你果然没喝醉呢,真是个骗子。”

“哈哈,被你发现了。”

“没想到你跳舞跳得如此好,就该多跳跳,开开心心的多好。”

“下次我们一起跳,跳个双人舞。”

“我现在只会狩猎,舞蹈什么的早就忘了,”薇恩绑起来即将干透的头发,“来,别想那些事儿,我们把剩下的喝完,我干了,你随意。”

她拿起高脚杯,我将其盏满。

“敬生活。”

“敬生活。”

我拿起瓶子就往嘴里灌,反正这玩意儿喝进去也是当燃料。

{哎呀,我忘了告诉你,燃料已经足够了,现在只能往你身体里去了}

当我快喝完的时候,肆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特么……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身体*

{呵呵,恕瑞玛的酒可是沁入灵魂的}

*的确,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当时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她应该这样子强调我的。

干完了最后一滴,酒劲也上来了。

这是甜口的高度酒,喝下去的时候极易下口,倒下去的时候也极易上头。

我歪歪斜斜地坐在沙发上,塔莉娅貌似也喝醉了,一杯鸡尾酒就倒了吗?

在酒醉之际,我貌似看到一个斗篷,我再熟悉不过的暗黑斗篷,在潜水艇里,在我的记忆里。

我想挣扎的往前冲,去看个究竟,但我已经无力做到。

不知道薇恩现在状态如何,但我已经失去了平衡,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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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第7章 我们不堪回首的过去(二) “救我!”

我在实验室惊醒,浑身冒着虚汗。

这一声尖叫,我确定是女性的声音,是澜?薇恩?还只是我的幻听,我不太确定。

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便再次瘫倒在手术床上。

*喂,肆号*

没人应答。

想着曾经出现的白色虚影与轻舞中的差异,不禁想确认在我体内的肆号会是什么样的。

“嘶~酒劲上来了。”我手担着额头缓缓说到。

头疼,酒醉的状态还没有消失,眼前依旧在天旋地转。

“崔斯特,那是谁?”

“他们之后会怎么样?上战场了吗?”

“既然身体已经交给我了,他们应该已经过去,已经死亡了吧。”

渐渐的,我开始胡言乱语。

“这一切都太像个迷了。”

“然后,他胸口似乎也被刺穿了呢,这双鞋子的主人。”

我回忆着脑海里出现的新知识,我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有第一任使用的英雄,准确来说,每一个部件或多或少在初代都有了雏形,而后续的使用者进行了改善并赋予了灵魂。

*话说回来,他那时候手臂还没有断呢*

我抖擞了一下,似乎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我开始出现了幻痛,伤口处貌似有炎症般灼热。

好像真的有点喝多了,这玩意儿后劲真的大。

想到最后那一吻,我便又醉了几分。

“没想到,我还是有点魅力的。”

我嘿嘿地傻笑道,想抬手看一下我的手臂,检查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却发现身体貌似被焊死在了手术椅上。

“嗯?不应该啊,刚刚还能动的。”我再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我的身体是一点都动不了,若是如蒙多所讲的,这里反馈的是内心世界,那么酒鬼的世界会是啥样?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蒙多?蒲英?万文豪?”

我拖长了尾音嚎叫着,但没有人回答,只有回声飘荡在黑暗中。

我用余光看见了,我进来的那一扇门已经关闭了。

我用余光看见了,那一副微笑面具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脑海里一阵刺疼,我想起了那个白色倩影,在我的记忆里,她带着我的面具,不,或者说,那副面具延伸出了她的形体。

想到这,我不禁加重了我的呼吸。

“蒲英,能听到吗?澜!休炑!!”

“别搞了,这个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

“肆号!壹号!贰号!给个声儿啊!”

依旧没有人回应我。

“唉,算了,或许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发现我了,就是这个宿醉的样子可能要被耻笑一番吧。”

我喊累了,就歇菜了,我的手脚一点都动不了,唯一能活动的就只剩下脊柱这一部分,只能像条虫子一样蠕动。

“欸?等等?”

我发现我手上似乎真的有绳索,这是被人固定在了椅子上吗?

这个人的捆绑手法还不错,不仅将我固定死在椅子上,还缠绕在我身上,形成了一种相互拉扯的关系。

这样的绳索,在正常状态下我或许还能想办法自我破解,这复杂度就算外部将其割断都要费很大的劲,但只要找到绳结上有一个关键节点,就能轻松将其解开。

而那个节点,似乎在椅子后面。

我现在连头都特么的被固定住了。

那就没辙了。

我直接躺平,不反抗了,甚至哼起了小曲,想起了与老妈学习乐理的时光。

我对绳结那么了解,还是老爸教我的,说野外生存有用处,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只不过,为啥这个人会固定头啊?

……等等。

这个四棱锥是不是在下降?

我如同被杀的猪一般,在镜心里面疯狂喊叫。

在我尖叫声中,一个壮硕的身影在红光中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在地下抬起头看向镜心中央。

“阿泽?”

……

后来与贰号闲聊起,当时他在面具里的感受,他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当初我想直接放弃你来着,拿个枕头啥的给你直接闷死。”

“也许你当初的想法是正确的。”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当年那头猪最后会变成吃人的老虎。”

“还不是你们教的好。”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哈哈,无所谓了,反正我们现在连个身体都没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可不信你会这样认命。”

“我说了不算的,要天时地利人和,最后再看命运能不能放过我。”

“得了吧,每次你宣告躺平,然后就会搞个大动作。”

“我只是,想多看一次日出和日落罢了。”

一阵钢琴声响起,两个老阴逼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踩着他们的节奏,合奏着他们的乐曲。

……

{血洒月琴,啸影无痕}

我醒来时,胸口处插着一把刀,随着我的呼吸血慢慢地渗出。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这个伤口渗血,就连我本体都好似这个伤口就应该存在似的,刺伤去之后反倒显得我完整了。

倒在我身上的,旁边还有一个绝色美女,她已经死了,

我把刀拔了下来,血立刻止住了。

*好吧,这个伤口看来已经成为连接我们的桥梁了。*

但是,酒精的眩晕感依旧没有止住,其中好像还夹杂了什么东西。

“好闷啊。”

我扒拉着脸部,除了嘴部和鼻孔,面具全覆盖脸上,但我无法扯下,我哪怕动一下,脸部做一个动作,它都会撕扯着皮肤,造成剧烈的疼痛。

草!!!特么的,这次的面具是直接烙在上面的?

“嘶!”

一阵清凉从面具传出,血液顺着其缓慢流下,在我不注意的时间,它滑入嘴角,之前壹号的记忆趁虚而入,在我眼前快闪一般闪过。

我跪倒在地上,看到那片虚空的古战场,如同生前般,我又可悲的活到了最后。

换句话说,我见证了所有队友的死亡,一批又一批。

直到那只大蝎子般冲撞,身上的肌肉肿胀,被寄生的虚空生物操纵着一口一口将队友吃下。

呕!

我跪在地上狂吐不止,这一下却实实在在吐出了黑色液体,让我舒服了不少。

地上躺着一个华丽的酒杯,从这个情况来看,似乎被人喂了毒酒,然后还对我的尸体做了一系列动作。

*毒酒?这不会是皎月教派吧?嗓子不会毒哑了吧?*

想到此,我立刻将手伸入嘴里扣嗓子眼,想要再吐一点出来。

第一次还失败了,干呕了很久都没吐出来东西,第二次时才吐出少许。

这下,应该死不了了吧?

我缓缓站起,看着这一片酒池肉林,已然变成血池地狱。

应该是这幅景象刺激到了,让他记录了

远处那巨大的画像,已经撕扯得七零八落。

透过厚重的大门,隐约间听到外面有喧闹声,像是在举行什么重大的节日。

那里火光四起,如同西方中世纪进行火刑,空气中混杂着肉香和焦臭,人群如同芦苇一般无声来回摆动,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两代之间的差异太大了吧,之前还在与队友奋勇杀敌,现在这个世界就堕落到这般田地了吗?*

我握了握双手,却发现现在的身形似乎要更加高大壮硕,并且手臂也已经变成了机械臂,虽然还没有我那般精致,却感觉更加华贵不少。

只是貌似没有义眼,两颗眼珠子还是完整的。

只不过面具都焊在脸上了,有没有义眼也不重要了吧?

这大气的建筑风格,应该是诺克萨斯吧。

中间变化的部分太大了,让人难以适应。

我踉跄地走到没有尸体的池水旁,想看一下我的相貌,却忘了面具无法摘下,但就算露出的部分也全是烧伤,并从脖颈延伸到了右臂的部分。

手掌心捧起一点水,小口地嘬进去,然后将其吐出。

怪不得我没办法吃太多东西,就这种进食体验,我对食物还有欲望就已经谢天谢地。

{贰号,你还好吗?}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肆号。

她的声音与之前有了些许差别,更加稳重。

我现在更加确认这是两段不同的经历了。

与我的那位相比,她似乎更职业化一些,而之前那个比较亲和,我的则喜欢玩神秘,喜欢扮成机器人来搪塞我。

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的话,在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好*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只不过你活着就好。}

*要怎么做?*

{逃,先逃离这个鬼地方,我感觉到这个地方要神降了。}

神降?那是什么?现在问的话我是不是就败露了?

至于逃,我下意识地评估着周遭环境。

{咦?你在干嘛?你在……思考?}

*没,我只是还有点没缓过来。*

一刹那,我感受到了手臂里传来的熟悉电击。

{好点了吗?微弱的电流可以增强神经活性}

好家伙,整半天都是你们在电我啊。

*谢谢*

我狰狞地笑着,扫眼之间,在这个房间的一隅,一件古朴的武器吸引了我。

那里,插着一把巨剑,那是万文豪用的剑,只是在这个世界又归属于谁呢?

不,与其说它是剑,我更愿意称呼其为砸人的铁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忽然想起了金庸小说里面的这句话,虽然它本意并非如此。

而它的威力,我也是领教过的。

我拔起它,有了参照物,才发现我的身形已经高了一截。

之前双手才能拿起来的剑,现在竟然能轻松举起。

之前若背上它,都会有一小节拖在地上。

不是同一把吧,我在内心里这样想到。

一使劲,肚子上竟然出现了八块腹肌,放松的时候明明还是油肚来着。

健壮身躯,美女如云,这恐怕是众多男性内心堕落的梦想吧。

*真是堕落啊*

{别感叹了,快点}

我随手解开了一旁缠绕的铁链,做成一根铁链带绕在身上。

在这个酒池肉林的地方,会到处都存在铁链吗?

就算玩得再花,这也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吧。

那么,就是有人后来将其带入场内的。

可是,每个人死前留存在脸上的表情,貌似都很开心。

就如我那微笑面具一般。

若我就这样死去,我会满意吗?

我的身体已经给出过答案,给出过很多次。

就像人有黑暗的诉求,也有对光明的向往,若黑暗被放于台面上,那脆弱的光明将无处安放。

{状况已分析完毕,王座后面有一个密道,出去只能到皇宫走廊,然后我们假装为神职人员离场,正好你只能带着面具}

*好*

{答应我,你要阻止死亡蔓延,我可是跟其他人借命才把你保住的}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找另一个人了,只有靠你了}

*等他醒了你去跟他说吧*

我将通道门打开,听着越来越熟悉的声音,我逐渐放松了警惕。

{你是……谁?}

*我是叁号,我们应该见过吧?在壹号的身上时*

我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肆号突然发出电音般的声音。

{壹号……叁……跑!……回去!……拯救……ji}

Wing!

我的大脑如受重击,一阵强烈的嗡鸣声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杵剑跪地,即便疼到我全身开始抽搐,我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蒙多在旁边摇晃着我,似乎想要

我身后的大门,似乎有什么在敲打,就如同小时候那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一切。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找另一个人了,只有靠你了}

“费朗~提克。”

“它是活的!”

“烬,快醒醒!”

耳边貌似响起了那机械齿轮般的低语,我单脚蹬地,背靠墙壁,持剑静握。

整个世界仿佛震动一般。

我在两个世界中挣扎,是酒精的作用吗?

但我再次稳定的时候,我还是在啸影的世界之中。

{贰号,贰号!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以为敌人来了*

{放心,按我的路线走,仅有出口存在两名敌人驻守,其余都是流动岗,我都标记好了}

肆号说完,我的视野内便多出了这个地形的几何结构成像,以及现有敌人的动态。

{好了,已同步到你的视觉神经了}

我发现现在这一副身体,没有视觉扩大的功能,也没有义眼,但敌人的状态、信息都会在我视野周围注明,而我的视野范围却没有任何的减小。

只不过,这样的的确确很干扰视野,并且加重用眼疲劳。

特别是在喝了酒、服了毒的情况下。

我看到天穹之下,有一个巨型生物笼罩着,如同植物的根系,有须根在空中游荡,像是在捕食什么似的。

他全身宛如黑雾流动,胸口处长着炫彩般的眼睛。

而系统显示的种族是:天使?

呵,天使怎么可能长成这个吊样子,一定是我看花眼了。

*我们要怎么出去*

{像往常一样,宰了两人}

我愣了愣,肆号有这么暴力的吗?

*我现在身体状态有点不对,无法挥剑*

{拿拳头击晕就好,我会帮你调整重心的,你知道的,我没法控制四肢}

*好*

我的内心存在两个顾虑,其一是我的剑技为零,其二是我还没杀过人,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我露馅,甚至丢掉性命,若再进行一次颅内嗡鸣,我的精神状态就先扛不住了。

从一旁拿出一袭如同月光般的银色长袍,在月光和火光照耀下,灰烬在空中耀耀生辉。

我从旁缓缓走过,各位神职人员均在处理骨灰,诺克萨斯人的骨灰。

骨灰飘散空中,就如同镜片晶莹碎裂、洒落。

只是,在骨灰之中,它貌似反射着紫色的光芒。

在人群中,信众们在跳着独特的舞蹈,人头错落,诡异至极。

我就如同不存在一般,他们就如同瞎子,望着那天空不断摇摆,我就像穿过人组成的玉米地一般,如此让人心生厌烦。

他们恳求风儿送去月亮,哀求血液渗透幽暗,祈求神明聆听原谅,请求世界再度辉煌。

其他人在火柱上哀嚎,甚至一同祷告,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抗。

而周遭,我能明显地品尝到,恐惧在游走、流动,蚕食着人们的梦想。

*这些人没救了*

{啊?这不就是你合伙成立黑色玫瑰的原因吗?}

此刻,我的内心如此轰动,上一届的我还是一个害羞鬼,这一届的我有如此能力?

但我必须压抑心情,毕竟我现在是孤寡一人,甚至不能让体内的另一人察觉。

我成立黑色玫瑰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什么信息能让我带回去的?

唔,别激动,至少现在看来,这里发生过一场战争,一场人与人的战争。

我不理解,在这个符文之地上,并非只有人存在,为何人与人依旧无法团结?

*或许,我可以这样摸出去,尝试与他人进行沟通。*

我就这样摸了出去,抱着如此幼稚的思想,看着远处那守卫的背影,两人似乎还在聊着家长里短。

“跟你说,我媳妇儿给我生了个大胖儿子。”

在肆号的调整下,我即便背着一个铁疙瘩,也能做到步履清风、无声行进。

“哦哟,以后你有福了,啥时候请我吃满月酒啊?”

我猫着身子,在接近二人,二人开朗大笑的时候,起身,照着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好啊,到时候……呃咳……”

我瞄准的是一个较为壮硕的守卫脖颈,却没想到他直接倒地抽搐,口鼻间还喷薄着血液。

*似乎,刚刚腰部用了力*

我也被吓到了,我没有想要杀了他的,没想到他如此脆弱,或者说,这副身躯如此强壮。

*我……杀人了?*

这是我第一次杀害无关的人,我毫无准备地杀人,杀害真正意义上的人。

空中的巨物貌似也有了反应,看向了在这呆呆的我。

/费朗……提克/

/是费朗提克!/

壹号不知道从哪发出的大叫,惊醒了我。

那空中的眼睛,竟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意。

“呀!”旁边那个瘦小的警卫大叫着。

{重心下沉!准备迎接冲击!}

我就愣了那么一会儿,听着吼叫声,再看向剩下的守卫时,他已经发了疯地扑了过来。

我却没有任何反应,肆号虽然帮我身体往前屈,却无奈我那双脚直杆杆地挺直。

看来,他也被吓到了,连武器都忘记拔出来了。

或者说,我们两个都是半吊子吧。

就这样,我被那小个子推倒了,径直地滚到了湖边。

他抡起拳头就打,我下意识地格挡,吃痛的却是他自己。

他也后悔太慌了,配备的制式武器被他落在了一旁。

现在手边却连能拿起来的岩石都没有。

他开始用脚踹,我蜷缩着身体,无视着肆号的气急败坏。

我下意识地出拳反击,全都落在了空处。

被他踹到湖边,头被按进了浅滩。

我透过浅滩处的浑浊泥水,怔怔地望着那愤怒瘦弱的士兵。

*我杀人了?*

*这是梦吧?*

*明明我很想死了,身体为啥还会自主反击?*

很可惜,这么多的拳打脚踢和窒息感,告诉我不是。

*要不,再尝试着,就这样死了算了*

那淤泥中的虫子,因为我将湖水搅浑而捕食失败,正拼命的追捕着原本属于他的食物。

【杀!杀光他们……】

这是一道从枷锁中传出的低吼,一下震破了我的幻想。

我似有所悟,随即双手撑地,腰部发力,一个后跟踢直接踹在了他的下巴上。

血液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他躺在地上,下颚闭合咬断了舌头,全身扭动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站起,手慢慢摸向身后的剑柄,我看着他,呼吸逐渐冰冷加重。

卫兵看到我木讷地走来,眼神冰冷地抽出背上硕大的剑,他开始惊恐地后退。

将冰冷的湖水吐出,我感觉浑身冰冷,现在的我,从这具身体里传来一种原始的本能,它想要鲜血滋润,想要热血沸腾,想要茹毛饮血,想要撕碎一切。

“哔——!”

一声警哨破空响起,远处又来了一名卫兵。

{来不及补刀了,翻围墙!}

在肆号的声音中,我的眼中响应出一条“最佳”路线——一处75°倾斜角的山崖。

箭矢擦身而过,我一跃便翻过矮墙,利用背上大剑进行摩擦减速,逐渐滑到断裂的岩架处。

*肆号,我要怎么做?*

无人应答。

忽然间,我停在了原地,准确说,像是被挤下号了一般,以灵魂状态伫立在空中。

只见那壮硕的身体迅速拔出剑,反身插入巨剑进行减速。

【肆号,什么情况?】

{我操纵了你的身体进行逃跑,有追兵袭来,现在,崖边有一个小型山洞,你可以在里面暂歇。}

*哈?我的功劳呢?*

【这剑是从哪儿来的?】

挺神奇的,贰号竟然无法听见我的话语。

{这是叁号送给我们的礼物,我靠它才杀出来的}

【替我向他问好】

此时,我才逐渐适应灵魂状态,学会了用灵魂感知进行观察,才发现这具身躯被一股如荆棘般的死气环绕、扭曲,将一个白色靓丽身影死死地绑在这具身体上。

不,与其说是身影,更应该说是人棍,一个没有双腿、双手被荆棘捆绑的人棍。

此时,她对我苦笑,似是羞愧于此时的丑态,并对我比出一个“跑”的口型。

暗色的藤蔓却快速收紧,并将她的视线剥夺,只能依附于这一副身躯。

*这是,限制吗?*

我认出了她,她就是之前轻吻我的白色身影。

多多少少她也算是我的老师,虽然手法不太温柔。

所以,是哪个混蛋如此散尽天良,对她人的灵魂进行扭曲,改造?

随着一声轰鸣,在巨物之下,一个斗篷的身影迅速来到我们之间,黑色斗篷冒出诡异地微笑。

“原来是你!”

我怒吼着冲了过去,却瞬间被藤蔓所刺穿,缠绕,融合。

“呵,就这?”

合眼前,我听到了他发出最后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