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庶子夺嫡开始长生》 第1章 庶子成嫡 “呜呜呜——”

光线昏暗的古家祠堂中,庶子古越伏在定方侯古鹏的棺椁之上,嚎啕大哭。

大把泪水顺着他的俊脸流下,濡湿了丧服衣襟,弄得前胸一塌糊涂。

他的大哭声撕心裂肺,夹杂着咳嗽以及呼吸困难的抽气声,回荡在宽阔的祠堂里面。

祠堂里面的一众家老们皆是掩面叹息,为古越的孝顺感动不已。

让古越一个人哭了好一阵后,族长古邱明号令道:“好了,取大印来。”

不多时,两个姿颜俏丽的婢女托着一个木盘来到了祠堂正中央。

那木盘中间放着一方金丝缠绕的白玉大印,其上雕刻有象征勇猛的螭虎。白玉大印方方正正,在祠堂幽幽烛火的照耀之下,显得庄严又肃穆。

“越儿啊,你是我们古家最后的男丁,这定方侯之位,便传与你了。”古邱明接过木盘,转头看向古越。

古越背对众人,动也未动,依旧在轻声啜泣着,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唉,真是好孩子啊。”古邱明心疼得老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一块了。

“虽然是庶出,但越儿温良贤淑,容貌才德远远超出常人。这大印传给他,九泉之下的定方侯爷也可安心了。”另一个白发苍苍的家老跟着赞誉起来。

家老们不想打扰古越,他们低声交流着家事退下了,让古越一个人在祠堂里面尽情释放情绪。

“呜呜呜……”

在家老们走后,古越继续哭了好一会儿,又用神识扫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止住了哭声。

在那宽大的棺椁之上,古越缓缓抬起头来,慢慢地扫视四周,活像一只探出洞口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离开棺椁,跪坐到了木盘之前,拿起了那枚象征权力的定方侯印。

白玉大印沉甸甸的,压得古越的手腕疼,但他的心绪却越发轻松起来,嘴角还泛起了一丝难察的微笑。

苦心经营二十年,庶子古越终于夺嫡成功,继承了大梁国的定方侯之位!

他本是蓝星一个善良勤恳的有为青年,因为撞破了老板和女财务的奸情而被残忍杀害,抛尸荒野。

穿越重生到大梁国之后,他发誓要用尽一切手段攀登仙路的顶峰,再也不被人欺害。

“我天生五行灵根,资质太差,即便是对资质要求不高的潇湘书院都不收我,更别说太极剑宗等大宗了。”

“只能先将爵位夺下,再去考虑其他。”

古越轻声嘀咕着,轻轻站起身,脸上又回归了淡然和平静。

成功的喜悦只是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便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古越单手托着大印,默默地思考着未来的修仙之路。

他身材欣长,容貌俊秀多姿,但是眉眼有些细长,细看之下给人一种狡猾之感。

刚刚哭过,他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他一身雪白丧服,在暗淡烛火的映照下,如同一尊苍白蜡像。

“放手!你也配拿父亲的定方侯印?”

一声娇喝打断了古越的思绪。

古越凝眸望向祠堂的门口。

一位同样身着雪白丧服的貌美女子走入了祠堂,在古越的不远处站定。

“瑶妹,这是何意?”古越认清来人,马上做出讨好的笑脸。

古越的盈盈笑脸带着奇异的亲和力,即便是再穷凶极恶之人,也难免对他心生好感。

古瑶深呼吸一口,捂着胸口告诉自己,不要被眼前人的表象所欺骗了。

这个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四哥古越,实际上是个谋害兄长、篡夺爵位的魔头!

“不要再伪装了,你骗得了家老们,骗不了我!”古瑶秀眉紧蹙,紧紧地盯着古越的眼睛。

“骗?四哥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古越笑意未减。

“在我7岁那年,我亲眼看到你把三哥推到了井底!”古瑶咬着牙说道,“大哥、二哥,也肯定是你害死的!”

“胡说八道。”古越并不承认。

他收敛笑意,掂了掂手里的印章,回道:“古家现在只剩下我这一个男丁,定方侯之位也只能传给我。”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听到古越如此大言不惭,压抑许久的愤怒慢慢爬上了古瑶的心头,她娇美的脸上瞬时覆满了寒霜。

“古越。”古瑶直呼其名,“今天我就要为大哥、二哥、三哥报仇,杀了你这个心狠手辣的魔头!”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古越冷笑一声,收起大印,摆出战斗的姿势。

见状,古瑶戒备之心大起,连忙后退几步。

“看招!”

古越大喝一声,身子猛地往前一冲,但没冲几步就刹住了车,然后扭头就跑。

在古瑶惊愕的眼神中,古越一脚踩在古鹏的棺椁之上,利用它当跳板高高跃起,借着下落的加速度往祠堂的后门逃去了。

“来人啊!救命!救命!”古越一边逃跑还一边大喊。

“真是鼠辈!忘了他只是个丙等资质的废物,居然被他唬住了!”古瑶气恼无比,运转功法追上去。

“古越,你不要再白费功夫了,祠堂周围已经被我设下了土缚大阵,今天你是插翅难逃!”

听闻此言,即便是老谋深算的古越也暗暗心惊。

古瑶的月俸才四十块灵石,勉强维持修炼,眼下居然弄到了阵法,肯定是下了血本。

她挑的时机也是极好的,古越刚刚继承爵位,正是春风得意、戒备心最弱的时候。

“古瑶肯定还有帮手。”

想到这里,即将逃离祠堂的古越身形一顿,止住了脚步。

果然不出他所料,祠堂后门被人一脚踹开,亮白的天光携着两个黑影闯入了祠堂。

来者一男一女,一高一矮,身着紧身黑衣,蒙着面庞。

两人双手抱胸,直直站在古越面前,牢牢挡住了祠堂后门口。

哒、哒、哒……

古瑶轻巧的脚步声也从古越身后传来,一男两女呈两面包夹之势,将他围在中央。

“古越,你这个戕害亲人的魔头,这下看你怎么跑!”

“大哥二哥三哥对你那么好,从来没有因为你是庶子而轻贱于你,你竟然为了爵位而将他们残忍杀害,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古瑶指着古越的后背,愤怒地控诉着。

“那是因为我待人和煦、不争不抢,从未暴露过野心。”古越回眸冷笑。

他那被阴影笼罩的半边脸庞,跟后门照射进的白泛天光形成了鲜明对比,真是阴沉可怖。

吓得古瑶又是后退几步。

古瑶连忙按捺住浮动的心绪,望向后门口的两人:“明德前辈、良馨前辈,这古越是个丙等资质五灵根的废物,修炼了十年也只有炼气三层。”

“我们三人联手,必能将其拿下。”

名为“明德”的黑衣人开口回道:“适才小妹用神识看过,他已经是炼气四层,以这等资质修炼到炼气四层,想必下了不少苦功。”

“不过无用,我三人稳稳吃下他。”

古越前后张望,脸上渐渐露出苦色:“瑶妹,今天我就非死不可吗?”

“你忘了我们儿时的那些欢乐时光了吗?”

面对古越打出的感情牌,古瑶一时之间恍了神,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古越将三哥推入井底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这成了往后十年她的噩梦来源。

“古越,不要再耍心机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古瑶怒目而视,“这十年来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脑子里面全是你谋害三哥的那一幕!”

古越摇头苦叹:“瑶妹,你当初看见的不是真的,我没有推三哥下井。”

“也罢,你们三个炼气七层,我拿什么跟你们斗”

“如果四哥的死能让你解开心结的话,那么我也愿意。”

古越说完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着头摊开了双手,似乎是完全放弃了挣扎。

看到他这幅颓唐模样,古瑶起了恻隐之心,哀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明德、良馨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懈。

古越低头不语,他并没有自暴自弃,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面板。

【词条总数】2

【皎颜如玉】80分,你的容貌远胜常人,一言一行富有魅力。

【五行道体】10分,你体内的五行灵根顺序混乱,相互冲突,时常引发内乱。

“虽然仍不知道这金手指有什么副作用,但眼下也不得不用了。”

古越意念一动,将“皎颜如玉”的80分减掉,然后全加在了“五行道体”之上。 第2章 词条之威 古越的金手指会根据他的人生际遇给他词条,每个词条有对应的评分,词条的评分可以挪动加减。

也就是说,甲词条的分数可以加到乙词条上,不过有时间限制。

有些词条的评分还具有成长性,比如“皎颜如玉”。古越刚出生的时候,“皎颜如玉”只有60分,经过他的不懈培养,这个词条成长到了80分。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古越一直坚信这一条。

这是二十年来,古越第二次动用金手指的挪分功能。

【词条总数】2

【皎颜如玉】80分→0分,你的容貌与常人无异。

【五行道体】10分→90分,你拥有近乎完美的五行之体,体内的五灵根规律排列,相生相息。

见到面板的变化,古越放下心来。

“陛下已老,皇位更迭、国家动荡在即。”

“若是我死了,定方郡谁人来守,国门谁人来守?”

“瑶妹,不要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而弃大梁的黎民百姓于不顾啊。”

古越再次出声劝阻,他并不想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交战。

“你……”

古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古越数番的言语蛊惑已经让她动摇,产生了自我怀疑。

明德赶紧开口提醒:“古家前三位世子的死亡实在蹊跷,与你这位四哥脱不了干系……”

古越打断了他,苦笑着说道:“动手吧,二位不仅修为高强,还诓骗了我最亲的妹妹,我能有什么办法。”

听到古越这么说,明德不再言语,他静静站着,等待着古瑶的命令。

突然,古越身上红光大起,整个人化作流影闪出。

噗——

随着布帛撕裂声响起,只是一瞬,他的右手便已经贯穿了明德的胸膛。

“你……”

明德目眦欲裂,古越从他胸前抽出右手时的邪魅笑容成了他生前的最后记忆。

他的身子软倒下去,胸口大股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祠堂后堂登时溢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古瑶和良馨都没有反应过来。

古越踏在黑衣男子的尸身之上,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水,睥睨余下的二人:“我乃四层巅峰,谁人敢杀我,谁人能杀我?”

古瑶第三次被他吓得后退,俏脸上满是惊恐:“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废材,怎么能杀炼气七层?!”

“我的好妹妹啊,大多数人先学诗书礼乐,然后才开始修炼。”

“而有的人,还在娘胎里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修炼了啊,哈哈哈……”

古越猖狂一笑。

这当然是完完全全的谎话,古越才不会暴露自己有词条辅助的事实。

90分的“五行道体”将他的灵力潜力全部激发了出来,加之明德懈怠大意,这才让他一击得手。

“杀我大哥,我要将你千刀万剐。”良馨怒恨交加,黑衣下的窈窕身子因为愤怒而抖个不停。

她身上亮起点点光辉,悍然出手,完全忘记了自己跟古越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找死!”

古越冷哼一声,上去就是狠狠一脚,将良馨踢飞到墙上。

随即他闪身而出,想要逃离祠堂呼叫支援。

无论是杀黑衣人,还是杀古瑶,都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只是浪费体力罢了。

有这时间,他不如去运转几个周天的功法,增长修为。

“真有阵法。”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包围了祠堂,挡住了古越的去路,他在祠堂周围的院子里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破阵之法。

嘭——

古越全力攻向土黄光幕,却只是打得光幕轻微摇晃。

在90分的“五行道体”的辅助下,炼气四层的古越拥有炼气八层的灵力总量,古家的将军百战功又是注重攻伐的,这让古越能爆发出炼气九层的战斗力。

“看来,没有筑基境的实力打不碎它,还是先处理祠堂里面的事情吧。”

古越回到了祠堂后门。

祠堂里面,良馨倒在墙边,昏迷不醒;而古瑶则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呢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显然,古瑶被当下的血腥场景吓傻了。

说到底,她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修为天赋再高,又有什么用。

古越望着失去战斗力的二人,心生一计。

“瑶妹,醒醒。”古越坐到古瑶的身边,晃了晃她的肩膀。

“呀!”

古瑶犹如惊弓之鸟般弹起,想要逃离古越。

古越一把将她擒住,伏在她耳边蛊惑道:“瑶妹,你是单水灵根甲等资质,未来还有大好人生。”

“只要配合哥哥说些好话,哥哥就放过你,好吗?”

“不,不……”古瑶失魂落魄,其实她根本没听清古越说的什么,只是本能地拒绝。

古越对她的回答并不在意,他一脚踢断了她的右腿,将她扔在一旁。

“啊——我的腿!我的腿……”

在古瑶凄厉的惨叫声中,古越用家族赏赐的护身符宝“一尺枪”灭杀了良馨,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杆长枪,倒着插入了明德胸口处的血洞。

古越搜索了一番明德、良馨的储物戒,却只搜出了几把武器和疗伤丹药,以及一些银两,灵石一颗都没看到。

“是穷,还是因为外出做任务,所以不带家当?”

“这二人的来路,恐怕还是得问古瑶。”

真是无奈,古越将储物戒又戴回明德、良馨的手上,只取出了他们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后,古越推翻祠堂里面列祖列宗的牌位,打烂墙上的楹联以及地上的桌椅,还放了一把火。

在熊熊烈火中,古越用明德、良馨的武器划伤了古瑶,并在自己的身上刺出多处伤口。接着,他又打折了自己的左腿和右臂,然后抱着古瑶趴在地上往祠堂外面爬去。

待到爬出祠堂后门时,古越身上已经有了多处烧伤,整个人灰头土脸,连头发都烧去了大半。

反观古瑶,她在古越的保护之下安然无恙,除了诡异弯折的右腿以及几处刀伤之外,她的伤势不算重。

古越给古瑶喂了一颗疗伤止疼的丹药,抱着她在院子里的一颗树旁坐下,随后静坐等待。

由于过度惊吓,古瑶双眼圆睁,空洞而失神,她将脑袋埋在古越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祠堂燃起的大火如山如岳,热浪冲得人燥热无比、心烦意乱。

烈火的炙烤让人唇干舌燥,意识都会因为高温而模糊起来。

古越默默忍受着火烤、烧伤、刀伤,却一声不吭,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微笑。

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让他坐实了定方侯之位,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土缚大阵只能挡住噪声和人的进出,却挡不住冲天的火光。

很快,就有家仆发现了祠堂燃起的大火:“失火啦!失火啦!祠堂失火啦……”

族长古邱明带着族中几位筑基境的家老马上赶到,他们强行攻破了土缚大阵,见到了树下抱坐在一起的古越和古瑶。

一看见诸位家老,古越立马就哭出了声。

他用折断的右臂无力地朝着家老们挥了挥,自责道:

“族长,长辈们,都怪我修为低微,我没有保护好瑶妹,呜呜呜……”

说完后,他就晕了过去。 第3章 鳄鱼最后的眼泪 距离祠堂失火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在这养伤的半个月,古越通过各种渠道探听家中的风向,大致搞清楚了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英名赫赫”。

古家从上到下,乃至于整个定方郡城都在传诵古越的英名,说他是为了妹妹而奋不顾身越级战斗的英雄。

古越以炼气四层之身,同时迎战两位炼气七层,并且惨胜幸存,简直骇人听闻。

恐怕不止炼气七层,如果刺客单是炼气七层的话,又怎么能近乎无伤地打断古瑶的腿呢?

在族人和百姓们的眼里,仅有炼气四层的古越死死地将炼气七层的古瑶护在身后,替她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

随后,古越看准时机,使用价值连城的符宝秒杀了一人,接着又用长枪偷袭,洞穿了另一个人的后背。

家老们重新审视起古越的才能,他们原本以为古越只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没想到他的战斗天赋也如此之强。

古越简直是定方侯古鹏在世,再现了古鹏在战场上的神勇。

经此一役,古越算是彻底坐实了定方侯这个爵位,收拢了民心,没有百姓不服他的。

“定方侯古鹏有一正妻一平妻三妾,四个儿子四个女儿。”

“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他的儿子全被我害死了,只剩下我自己。”

“原本我是有弑亲篡位的嫌疑的,现在是完全洗清了。”

“我这样舍生忘死保护妹妹的好哥哥,又怎么可能是谋害嫡子、篡夺爵位的凶手呢?”

“我还得感谢古瑶的刺杀呢,哈哈哈……”

古越坐在床上默默思量着,他心情愉悦,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越儿,你醒了吗?身体好些没有呀……”

一个身着轻薄彩衣、身姿妖娆的美艳妇人走进了房里,她端着一个果盘,嘴里不停地说着些关心的话语。

“娘——我没事了,家老们给的药很好。”古越甜甜地回道,脸上满是灿烂的笑。

“药再好也要乖乖养伤啊。”

素锦扭着丰臀坐在了古越身旁,扶着他慢慢躺下。

“娘,不用的,哎哟哎哟。”古越轻柔地挣扎着,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下了。

闻着素锦身上呛人的脂粉香味,古越心中暗骂:骚货!早晚有一天把你杀了!

素锦并不是古越的亲生母亲,她是戏子出身,在最风光的时候退隐江湖,给定方侯古鹏当了小妾。

古越的生母是个无名无分的奴婢,地位如草芥般低贱。她在打扫宴会的时候被醉酒的古鹏侵犯,怀上了古越。

古越刚生下来没多久,素锦就把古越抢去当自己的儿子了。

古越的生母由于过度思念儿子再加上积劳成疾,没有几年就病死了。

也就是说,素锦是古越的杀母仇人,而古鹏既是始作俑者,又是帮凶。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素锦唱着浮艳的青楼词曲,期望以此来哄古越入睡。古越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做的,她也不会唱别的。

古越听着听着,眼角居然滑下两行清泪。

“怎么了,是娘唱的不好吗?”素锦慌乱起来,连忙停下了哼唱。

“不。”古越抹了抹眼泪,扯谎道,“是我想到了半个月前的战斗,悲从中来,再难止息。”

“如果我死掉的话,就再也听不见娘亲甜美的歌声了。”

“没事的,没事的,咱们越儿福大命大,娘永远在你身边。”素锦心疼得不得了,连忙安慰,古越在她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

“嗯。”古越直起身,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娘,你能再给我唱几段吗?”

“好,娘给你唱。”素锦展颜一笑,又拉开了嗓子:“沙上并禽池上瞑,云破月来花弄影……”

听着她轻柔妩媚的歌声,古越的思绪却是渐飘渐远。

他的脑海里面响起了另外一个清新质朴的女声。

“清江水哟……清又清……清江水哟……弯又弯……”

这是古越的奴婢生母吟唱过的民谣,古越只听过一回。

在古越成为了素锦的儿子之后,古越生母的真实身份和名字就成了禁忌。

古越根本不敢去打听生母的名字,也不敢走近生母居住的小院,生怕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

他只能扮演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儿,在素锦的抚养下渐渐长大。

可怜的古越,活了二十年只见过自己的生母一面,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古越依稀记得,生母的小名叫小棠,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有着细细的柳眉和瑞风眼,面容和神态温柔又恬静。

古越怀念着生母的脸,内心悲痛不已,他倚在杀母仇人素锦的怀中,流下了这辈子最后一滴真挚的眼泪。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因为任何人和任何事物而哭,他将在追求成仙、追求更加强大的道路上一去不返,用尽一切正当和非正当的手段,谋夺变强的资源和契机。

“娘,我想去看看瑶妹。”

良久,古越平复了心绪。

“好吧,要慢点哦。”

素锦到底是个擅长哄人的歌姬,她看出了古越情绪的不对劲,便不再阻拦他的意愿了。

古越在素锦的帮助下穿上衣袍,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往古瑶居住的大院走去了。

“这修仙世界的灵丹妙药真是厉害,我一个半死的人,这才过了半个月,就又生龙活虎了。”

“只是贫富差距大得吓人,普通人连精米白饭都吃不起,而我杀个人却用掉了价值连城的符宝,家老们连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古越一边步过重重的回廊,一边胡思乱想。

“哎,四少……侯爷,小主还在休养,不能见客。”

一个小婢拦下了直行的古越。

古越抬头望向院门上的牌匾,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古瑶居住的地方了。

“我又不是外人,就让我进去嘛。”

古越欺身上前,对着院门处的小婢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古越那张白皙俊脸渐渐逼近,喷吐的鼻息都拂到了小婢的脸上。

那温柔的眼波更是像三春溪水般流入了小婢的心里,撩拨着她的心弦。

小婢芳心大乱,夹着双腿颤抖不已,嘤咛一声:“嗯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古越挠了挠小婢的手心,随后侧身离去,进了古瑶居住的大院。

大院里绿意昂然,种着些菊、兰之类的花草,最中央还有一个养着金鲫鱼的小潭,干净的石砖小路连接着大院里的各个厢房。

古越直奔东厢房而去,一进门,就看到了蜷缩在锦被里的古瑶。

古瑶俏脸惨白眼神呆滞,秀发胡乱地披散着,她这副愁容居然有种病态的美感,令人心生怜爱。

古越可不吃这一套,在他眼里,再美的人也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他快步走到古瑶的床边,捉起她的右脚,轻声问道:“瑶妹,身体好些了吗?”

古瑶一见是他,立马神色大变,她疯狂挣扎破口大骂:“魔头!滚开!滚开……”

“哼。”古越心生不悦,他爬上床去将她一把制住了,还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瑶妹,你是单水灵根、甲等资质,未来的路还很长,修炼到金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必为了三个死人而记恨哥哥我呢?”

古越伏在古瑶的耳边低语,他的嗓音富有磁性让人着迷,说话的音调也专门训练过,抑扬顿挫十分悦耳。

在他这恶鬼般的低语劝诱之下,古瑶渐渐平静下来。

“刺客和阵法把你的嫁妆钱花掉了吧?别担心,哥哥会资助你的。”

“只要你不出去乱说话就行了。”

古越说了很大一通话,在那其中掺杂了最要紧的问题:“你请的刺客是哪家的啊?”

“是墨雨堂。”古瑶不小心说了出来,赶忙捂住小嘴。

“这样啊。”古越把玩着她的发丝,柔声细语,“没关系,哥哥不会怪你的。”

接着,他又说了一大堆好话,方才离开了古瑶的厢房。

古瑶必须好好活着,古越才没有弑亲的嫌疑,这便是古越留她一命的原因。

至于活着的古瑶会不会乱说话,他根本不在意。

在祠堂的那次大火之后,再也没有人会怀疑古越了。

人总是喜欢先入为主,大家都觉得是敌国的刺客想要刺杀古越,好让他继承不了定方侯的位子,继而引起大梁国内乱。

而古越不仅保护好了妹妹,还反杀了刺客。

在这种情况下,古瑶的话都会被大家视为受惊后的胡言乱语,没人会相信她的。

再说了,古越知书达礼、为人温莹如玉,古家上到家老、下到杂役都很喜欢他。

这样一个大家看着长大的翩翩君子,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当时我就疑惑,古瑶哪来的这么深的心机,又是布阵又是挑时间,原来是墨雨堂作祟。”

“墨雨堂是近年来新兴的刺客组织,不求利益,只杀不义之人。”

“背后的掌控者至少也是个金丹修士,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还好我现在只是条小鱼,派来的刺客也很弱。”

古越有些恼火,这种满脑子正义的敌人最难对付。

定方郡是大梁国抵御外敌的前线,往西一百里就是虎踞长城。若是古越死了,国家势必动荡好一阵,百姓们免不得受苦。

这些墨雨堂的刺客,丝毫不顾全大局,只为了逞一时之快就来杀他,实在是愚蠢。

刚继承爵位就招惹了强敌,古越心绪有些缭乱,他在族中四处乱逛,思索着对策。

“侯爷,族长和家老们有事相商,他们在议事堂等你。”一个布衣小厮拦住了闲逛的古越。

“哦?二皇子等不及了吗?”

古越默默思索着大梁国势,快步往议事堂去了。 第4章 进京之前的准备 古家议事堂建在一个带有隔音阵法的独院里面,是一座白墙青瓦的堂屋,占地颇广,足以容纳几百人。

“越儿,快来坐下。”

古越刚进议事堂,便被族长古邱明拉去了主位坐下。

“诸位长辈,我古越何德何能坐这里啊。”古越低头看向底下的几十位家老,脸上装出羞愧的神情。

“越儿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越儿。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定方侯,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古邱明对古越的表现很是满意,捋捋胡须提醒道。

古越起身给诸位家老作了好几个揖,才开口问道:“不知诸位长辈找我有何事?”

“侯爷,陛下要你立马动身,进京述职。”一位家老马上作答。

“不妥,父亲刚刚过世,我理应守孝三年,不能离开定方郡。”古越敛眉垂目,哀伤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底下的家老们皆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你这孩……侯爷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守规矩。”古邱明扼腕叹息,老脸之上满是感动。

“外敌环伺,陛下已老,侯爷应当早日进京,摆明立场,参与到国家大事中才是。”

古邱明的话说得很隐晦,这是要让古越在诸位皇子之中站队。

闻言,古越低头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太子为人温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继位之后必能治理好国家,我等不用心急。”

琴棋书画有个屁用,哪里算得上什么优势,古越表面上夸赞太子,暗地里满是贬低。

家老们都是老狐狸了,他们听出了古越的言外之意,纷纷窃喜。

老头们就喜欢这种恭敬孝顺,又一点就通的聪明孩子。

“太子姜自诩协理国政,二皇子姜承誉镇守边关,大梁国祚绵长。”古越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的意思是二皇子实权大,我们应该押宝二皇子。

“嗯嗯……”

家老们交流着目光,满意地点点头。

大梁国有三公六侯,其中支持二皇子的只有一公三侯。在这个时候,古越的站队就变得尤为关键。

而二皇子早早布局,在十几年就扶持了古越,帮助他弑亲夺权,成为定方侯的继承人。

二皇子是唯二知道古越篡位的人。

见到家老们跟自己的想法一样,都想在二皇子身上赌一把,古越放下心来。

“国危矣,不必再守那些繁文缛节了,侯爷明日就进京去吧。”

古邱明站起身来,走到古越的面前,从储物戒掏出一物,递给古越。

那是一枚玛瑙耳坠,用绞细的金丝包裹缠绕着,还散发着荧荧红光。

“族长,此物是?”古越摩挲着耳坠,有些爱不释手。

“此乃符宝锁乌坠,能抵挡一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古邱明解释道。

符宝是修士专门炼制出来的一种法宝,具有种种神异功效,使用次数往往有限。

“多谢族长和诸位长辈赐宝!”古越起身拜谢。

“无妨无妨。”家老们都满意地点点头。

“我再送你一把飞剑。”

古邱明拿出一把厚重的大剑,置于桌上。

这把剑足足有大半丈长,竖起来比古越还要高上许多,剑锋很是粗厚,一看就不是用来杀伐的。

“此剑名为重云剑,消耗灵力甚微,是不可多得的飞行法宝,已经陪伴了我多年。”

“等你到筑基境的时候,就可以乘着它遨游天地了。”

“多谢族长。”古越收起飞剑,又是俯身一礼。

古邱明点点头,随即望向堂外:“还不进来?”

一位留着八字胡、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众人中央,向着四周拱手一礼。

做完这一切后,他来到古越面前,俯身低头道:“小人古柏,见过侯爷。”

古邱明为其粗略介绍了一番:“他是我们古家支脉的人,筑基初期修为,脑袋灵光。”

“此后便常伴侯爷左右,为您分忧。”

“既然是族长推荐的人才,那么自然是极好的。”

古越笑着点点头,心底里却是一寒:这个古柏应该是家老们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

见到古越接纳了自己,古柏又惊又喜,差点流下泪来。

在以血脉为维系纽带的宗法制度下,支脉的人的地位也就比奴才高上一点。

古越压压手,示意古柏找个位置坐下,而后他看向古邱明:“族长,刺客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唉……”古邱明和众家老没有回答,皆是一叹。

过了好一会儿,古邱明才惭愧地说道:

“刺客的尸身被大火焚烧殆尽,我们请来城里最好的仵作也不能辨明身份。”

“刺客的储物戒中也没有足以证明身份的信物,调查陷入僵局。”

“侯爷此番进京,我等将全力护送,以防刺客又来。”

听罢,古越皱眉不语。

家老们不知道刺客背后的组织是墨雨堂,古越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墨雨堂只杀恶人,若是让家老们知道墨雨堂在刺杀古越,他们难免会多想。

古越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需要时间坐稳定方侯的位置,掌握各项权力。

届时,就算他弑亲的秘密暴露了,也没有人能阻碍他了。

所以,古越必须要独自面对墨雨堂的刺杀。

“有古柏和幕僚们保护我,已经足够。”

“眼下我父刚刚过世,我又得进京述职,不能守孝。”

“族中事务,还得仰仗各位长辈操持。”

古越扫视堂内众人,诚恳地说道。

这番话有放权的意味在里面,符合众家老的利益。

“既然侯爷开口,我等必然尽力。”家老们会意,俱是眉开眼笑。

古越点点头,解散了众人。

…………

回到住所后,古越召集来了他培养了十多年的班底。

他们围在古越的床边,静静地等待着古越的号令。

“布施仁,你带着一半人手留守族中,经营产业的同时留意家老们的举动。”古越坐在床上,隔着帷幕说道。

“好的,侯爷。”

布施仁是一位身形肥胖的年轻男子,面容和蔼可亲,擅长与人交际、做生意。

他朝着古越印在帷幕上的影子拜了拜,退出了房间。

“木耳聪,随我进京,建立起京城的情报网,留意各大贵族和世家的活动。”古越低头望向床边。

“得嘞,老爷。”

木耳聪是一位身形矮小的中年男子,原本是一位卖鱼的鱼贩,混迹于下九流的行当之间。古越看中他收集信息的能力,提拔他当了自己情报组织头目。

“季伯常,召集所有刺客和死士,随时待命。”这是古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

“是!”

季伯常是古越从乞丐堆里面发掘的修行天才,单火灵根甲等资质,如今已有筑基初期修为。

他面容严肃,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如同一柄竖立的长枪。

“吾主,您在祠堂遇袭之事,是我等的失职,还请责罚。”提及此事,季伯常惭愧无比,跪倒在床边。

“无妨,刺客有人做内应,才进了古家的院子,要怪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古越摆摆手,打发他退下了。

布施仁和季伯常、木耳聪,一个在明,两个在暗,协助古越处理各项事务,已经有十多年了。

得益于此,古越才能一门心思扑到修炼上面去,以丙等资质修炼到炼气四层巅峰。

“未来还需要更多资源,必须早日进京,协助二皇子。”

若是二皇子登基成为大梁皇帝,古越可以提提条件,将各色封赏全数转化为修行资源,供自己修炼。

只要他突破到筑基境,便有了在修仙界自保的能力和闯荡的资本,这个定方侯位不要也罢。

如今又有墨雨堂在追杀他,他只要有一天待在侯位上,就相当于暴露了一天的位置,时时刻刻面临刺客的暗杀,不得安生。

“主人,你身体好些了吗?”

屋外响起悦耳的女声,打断了古越的思绪。

“我没事了,进来吧。”古越回道。

哒哒哒……

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双纤纤玉手掀开了帷幕,捧住了古越的脸颊。

“云儿,说了很多遍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古越就好了。”

望着眼前少女的清丽容颜,古越愉悦一笑。

“不嘛,让我好好看看你。”

付婉云美眸里满是疼惜,她用手指摩挲着古越的脸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

娇软的身子紧紧压在古越的身上,带给他惊人的暖意。

古越眼睛往下一瞥,发现付婉云的桃花襦裙有些紧绷,笑着责怪道:“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纱云薄暮裙,还穿着这身旧衣服。”

“衣服得省着点穿,不能老是让主人破费。”付婉云浅笑起来,水汪汪的杏眼里流露出绵绵情意。

“你呀。”古越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谈起了正事:“明日我要进京,你今晚做个简略的总账账本,带着账本随我进京。”

付婉云是古越的贴身丫鬟,伺候他生活起居的同时也帮他管账。

“不行。”

“你刚刚当上侯爷,若是我不在古家待着,家老们肯定要大肆敛财了。”

付婉云的俏脸上渐渐浮现出忧色,她坐在床边,掰着手指算起了账。

她这副模样实在娇俏可爱,让古越想到了刚遇见她的时候。

十几年前,付婉云被亲生父母卖掉的时候,也是这么帮他们算账数钱的。

古越要花二十两白银买下她,她还讨价还价到了二十二两。

“可是,我怎么离得开你呢?”古越握住付婉云的双手,放到心口。

“嗯,主人……”

这番情话暖得付婉云的头脑发热,神志都恍惚起来,她心里甜蜜无比,身子软倒下去,整个人都瘫在了古越身上。

古越望着她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心里冷笑不止。

有些人因为利益而忠诚,比如布施仁;有些人因为感恩而忠诚,比如季伯常。

在这其中,因为爱情而忠诚的人是最值得信赖的。

这是古越从前世的老板身上学到的。

故而帮古越管总账的必须是位女子,古越还要她爱上自己,对自己无法自拔,他才能稍稍放心。

“即便是爱情,仍然不能使我完全放心。”

“听闻大陆南边有一小国名为南疆,那里的百姓会炼蛊养蛊用蛊,其中有种名‘奴隶蛊’的蛊虫,可以控制他人为自己所用。”

“或者,去寻一门控魂的法术也可,反正不能轻信他人。”

古越思绪万千,眼里却是温情脉脉。

付婉云直勾勾地看着他,眸子温柔得如同秋水。

天色渐晚,二人就这样搂抱在一起睡着了。 第5章 路观金丹斗法,古越惨遭波及 “叮铃铃——”

定方侯车队的马铃声清脆悠长,传出去很远。

在横穿平原的大道上,几十辆装载着仆人或是货物的马车排成长龙,正缓慢行进着。

定方郡城被车队远远地甩在身后,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初阳明媚,给车队以及道路两旁的麦田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随行的仆从们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皆是喜气洋洋。

“晚春的太阳真是喜人,一下子就把那股子湿气除尽了。”一个牵马小厮感慨出声。

旁边的老头笑着回道:“连上天都在保佑侯爷,让侯爷顺顺利利进京。”

“是啊是啊……”

周围的仆人们都笑着附和起来,觉得自己真是跟了个好主子。

仆从们心情愉快,古越却是高兴不起来。

他端坐于车队前方的一辆豪华马车之中,一边忍受着颠簸,一边运功修炼。

古越乘坐的马车由五匹好马拉动,车厢颇大,装饰华丽。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漂亮的小木屋在平原之上挪动。

即便如此,马车仍然是颠颠簸簸,车内的客人要时刻忍受嘈杂与动荡。

“没有筑基期,不能御剑飞行。”

“不然的话,千里之外的京城一日可达!”

修炼中的古越缓缓睁开眼,在他手中,一块下等灵石渐渐化为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撩开帘子,趴在车窗上望着路旁青青的麦田,自言自语:

“照车队当前的速度,往东行一千里,恐怕需要十天。”

“来人。”古越朝着不远处牵马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将缰绳递给同行的老头,擦了擦手,跑到古越的窗前,恭顺道:“侯爷,召来小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传下去,凡有碾压麦田、叨扰农人者,罚一月俸。”古越指了指麦田。

“是!”小厮低头作揖,面露俱色。

“另,若是车队安然经过麦田,所有人都可以去婉云那领赏钱。”古越接着说道。

“侯爷大义!”

听闻此言,小厮脸上登时露出欢喜的笑,拱手一礼后便退下了。

古越满意地点了点头,缩回车里,拉上了帘子。

萝卜加大棒,才好竖立威严,笼络人心。对底下人的控制和打压要不间断地进行,并且要在他们敏感的神经上面反复横跳,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他们。

两世为人的古越,不会放弃这种信手拈来的好机会。

嘭——

突然,一声巨响动天彻地,震动马车都是一晃。

古越一惊,又撩开幕帘,探头望向窗外。

周遭的麦田安宁平静,并没有什么事故发生,微风吹拂着麦苗,泛起阵阵涟漪。

“奇怪。”古越微微凝眸,眼底滑过一丝疑惑。

“侯爷,看天上。”那个牵马小厮并未走远,他快步走到车窗旁边,用手指了指天。

古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得,在那高渺的云天之上,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灿金光团正在急速前进,追逐着一点黯淡紫光。

金团与紫点不时相撞,响起一阵阵穿云裂石的爆鸣声。

“这等遁速,是金丹修士斗法吗?”古越抚着下巴观察了一会儿。

随后,他唤来小厮,下令道:“传下去,天上有金丹修士斗法,车队原地休整,大家不要乱动,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侯爷有令,天上有修士斗法,停车,停车……”

在小厮的传唤下,长龙般的车队很快就停下了。

仆从们皆是倚在马车周围,凝望着天空,等待着危机过去。

在这连金丹修士都没有几个的大梁王朝,凡人能看到金丹斗法,不知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

对于古越来说,这恐怕是一种不幸。

因为,一道明晃晃的庚金剑光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马车旁的麦田里面,掀起的震波把古越的马车震得散了架,他整个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被震飞的古越在麦田里打了十几个滚才堪堪停下,他全身泥泞无比,衣服都快碎成条了。

“噗……”

古越半坐起身,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炼气期修士的肉身跟凡人无异,若不是古越赶紧吃下一颗疗伤的丹药,恐怕就要原地去世了。

“侯爷受袭了,侯爷受袭了……”

车队两旁的仆人们顾不得躲藏了,他们慌乱起来,奔走相告。

季伯常赶紧闪身到古越身边,伸手去扶:“吾主,我扶您起来吧。”

古越摆了摆手,拒绝了他。

“这就是金丹之威吗。”

古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捂着胸口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向往。

高天之上,金紫二色还在不断地碰撞着,爆鸣声不时传来。二者激发的光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夺目,照得人的眼睛疼。

它们斗法的余波还时不时地落到麦田里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连带着周围的麦苗都被灵气乱流烧枯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天上掉下来的法术余波似乎都是冲着古越来的,古越还没休息多久,就不得不东跑西跑,躲避攻击。

“给我一匹好马,我要远离车队。”说话间,古越又躲开了一道剑气,差点被余波震得摔倒在地。

“吾主,不可啊。”

“远离车队的话,又有刺客来袭怎么办?”

季伯常出声拒绝,他死死地跟在古越身边,为他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

“你看。”古越指了指车队。

季伯常这才注意到,原本整整齐齐的车队被剑气炸的七零八落,各色货物散落一地,大道周围一片狼藉。

呼号声、悲鸣声、痛哭声、马嘶声混杂一片,整个车队乱糟糟的,完全丧失了该有的秩序。

车队里面的货物都是古越的私产,是用于结识京城权贵,给他们送礼用的。

再这么下去,古越的家底都要被搞没了。

“去吧,把那匹宝马鸿运牵过来。”古越再次发声。

“是。”

季伯常苦着脸牵来了那匹亮黑宝马,将缰绳递给了古越。

这匹马当真是万里挑一的好马,现场如此混乱,它居然一点都不慌张。

在古越骑到它身上的时候,它还满意地打了个响鼻。

“鸿运啊,希望你能带给我一点好运儿。”

古越轻轻拍了拍马脖子,随后一拉缰绳扬长而去。

马蹄重重踏在麦田里面,麦苗混着泥土纷飞,清新的麦苗香气合着劲风鼓入古越的鼻中,令他的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在即将远离车队的时候,古越发觉一道剑气正直直地落向付婉云。

来不及多想,古越一勒缰绳折返,在最后一刻救下了她,将她拉到了马上。

“多谢主人救命之恩。”

付婉云带着哭腔说道,她像八爪鱼一般抱着古越,仍是惊魂未定。

“无妨,抓紧了。”

确认她安全之后,古越一拉缰绳。

“吁——”

宝马鸿运嘶鸣一声,狂奔起来,载着二人往西跑去。

嘭——

天上落下的庚金剑气依然紧跟着古越,将他背后的道路砸出一片深坑。

古越不时回头看上几眼,心底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两个金丹修士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

“那么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古越望着胯下的宝马鸿运,思绪渐渐飘远。 第6章 使用金手指的代价是死 古越上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的死亡危机,还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花朝节,古越与族中子弟走出定方郡城,前往郊外踏青。

郊外莺飞燕舞,有着城里人难得一见的野趣,古家的孩子们扑蝶采花,很快就玩累了。

带队的家老便找了个农家大院给众人休息。

那大院里面有口深井,井水里有些银色的小鱼游来游去,十分讨喜。

古越的三哥古玉被这些小鱼迷住了,趴在井边不舍得离开,直到众人都睡下了,他还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小鱼。

起床如厕的古越见到他这副模样,觉得这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上前一推。

本以为可以将古玉推下井,轻松地把他淹死,谁知道古玉竟然死死地抓住井沿,吊在了井壁上。

古越上去扒他的手,却扒不动。

古玉咬着牙猛猛使劲,就是不放手。

迟则生变,古越赶紧动用金手指给自己增幅灵力,随即运转功法增加力量,将古玉硬生生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古越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房睡觉了。

井水寒凉,古玉没一会儿就淹死了,连几声惨叫都未曾发出。

等到家老发现古玉失踪之时,已经晚了。

这是古越第一次动用金手指的挪分功能,他在80分的“五行道体”的辅助下,成功地杀死了自己的三哥古玉。

但之后的一个月,古越的运气都很差。

他走在路上差点被疯马撞死,在学堂里差点被毛笔戳死,就连躺在床上都险些被毯子闷死。

嘭——

又是一道庚金剑气砸到古越的身旁,激起大把尘土,几乎把古越从马背上震下来。

古越的思绪渐渐地拉回,他望着天上金、紫二点,苦叹道:“原来这就是代价吗。”

“主人,你说什么呀?什么代价?”付婉云不解地问道。

“没事。”古越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自己的金手指需要透支运气来使用。

在使用金手指过后,他的运气将越来越差,直到他面临死劫。

只有度过这次死劫,他失去的运气才会慢慢恢复。

弄清楚这个机制之后,即便古越的意志再怎么坚韧,也不免苦叹出声。

一般来说,只有当遇到死亡危机的时候,古越才会动用金手指渡过。而动用金手指之后,马上就会迎来下一次死亡危机。

这就形成了死循环。

古越就如同站在木桩上接连跳起的武人,每次落脚到木桩上时,都会获得一段时间的安全,而实际上,这只是下一场危机开始的起点罢了。

嘭——

古越只是稍稍分神,一道庚金剑气就带着迷迷蒙蒙的紫雾从天而降,不但将古越前方的道路砸出深坑,还遮挡了视野。

古越避之不及,直接撞入了紫色雾团当中。

所幸鸿运灵性好、反应快,即便是视力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它依然跃过了深坑,并未受到地形的影响。

“只要继续向西跑一百里,就到虎踞长城了。”

“长城上有各国的金丹修士坐镇,他们必然不会容许有人在长城附近私斗。”

“等到他们出手阻止天上的二人,我也就安全了。”

古越默默思量着,驱使着宝马鸿运直往西去。

二人一马所到之处,道路烂毁、山林破碎,走兽惊叫逃窜,鸟雀哀鸣。

漫天碎叶混杂着庚金灵气飘散席卷,足以伤人。

一路上,因为剑气而枉死的生灵不计其数,尸体零零散散地散落道路两旁,俨然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付婉云早已害怕得闭上了眼,她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古越的胸口,止不住地颤抖。

古越却是无感,他眸光似电,手握缰绳紧紧盯着前方。无论是眼前的地狱景象,还是天上不断落下的庚金剑气,都不能动摇他前进的决心。

一个走在路上的人,只管迈开脚步,吟啸前行,何惧穿林打叶的雨声?

危机也好,福佑也罢,都是沿途的风景罢了。

古越享受着进步的感觉,无论是现实中的进步,还是心境上的进步。

先前那股子苦色已然从他脸上消失,在这等生死绝境之中,他反而笑了,释怀地笑了。

“咈哧——咈哧——”

鸿运的喘气声越来越急促,在又跃过了一个深坑之后,它放缓了脚步,随后四肢岔开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宝马鸿运,累死了。

古越抱着付婉云起身下马,伸手一抹马脖子,摸到一手晶莹鲜血。

古越这才发现,原本东升的太阳落到了山头,绯红霞云布满了天空,昏黄的夕阳映照着大地,给山林草木都染上了一抹凄凉。

“怎么回事,我不是一直在往西走吗?”

“明明跑了一天了,我却感觉只过了一个时辰,是什么迷惑了我的感官?”

古越喃喃低语,随即看向宝马鸿运的尸身。

马头指着的方向,是南方。

从早到晚,鸿运载着古越二人向南奔驰千里,最终汗血而死。

“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付婉云挽着古越的胳膊,身子依然抖个不停。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完全不知所措了。

古越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瞥了瞥付婉云。

“此地恐怕是大楚国境内,旁边就是妖气弥漫的货郎山。”

“没了宝马鸿运,这毫无修为的付婉云便成了累赘。”

“要不要抛弃此女,独自逃命呢?”

大梁国的南方是大楚国,虎踞长城的南方是货郎山脉。

货郎山脉南北长三四千里,却只有一两百里宽。这里群妖盘踞、人迹罕至,只有不要命的货郎才敢从这里穿过,去往西域倒腾茶叶,故而此山得名货郎山。

在古越思考要不要抛弃付婉云的时候,天上的金、紫两个光点停止了缠斗,朝着二人驻足的山林迅速落下。

“糟糕。”

古越暗道不好,拉着付婉云爬上一颗榕树,躲了起来。 第7章 老夫正是你的死劫 紫、金两个光点急速坠下,化为两位美人落在了榕树旁的空地上。

左边的美人头戴纱罗丝巾,面容娇俏,眼波如秋水般潋滟。她身着一袭绛紫曳地丝绸长裙,头颈戴满了金玉璎珞,周身还有斑斓光蝶飞舞,真是风姿绰约,让人感受到满满的异域风情。

右边的美人肌肤胜雪,个子极高,面容冷艳高贵,一双金瞳里满是淡漠和疏远。她那婀娜身子裹着紧身的流云绣金仙袍,弥漫着点点仙韵,拒人千里之外的同时又令人心生向往。

“虞飞雪,你这个疯女人,我不过是去东海办点事情,何故追杀我几千里地?”

西域美人破口大骂。

“正就是正,魔就是魔,正魔不两立。”

“沈花露,当你越过虎踞长城的时候,就注定会被我等正道斩杀。”

虞飞雪负手而立,淡淡回道。

“正道?哈哈哈……”

沈花露捂着小嘴笑得全身发抖,连带着秀发上的金玉首饰都碰撞出了清脆的“叮叮”声。

“什么狗屁正道,在我们西域,我们朔月宗就是正道,你们太极剑宗才是魔道!”

偷听到这里,榕树上的古越心念一动,回想起了当今大陆的局势。

这块大陆名字颇多,不同王朝的人有不同的叫法,最统一的叫法是青萍大陆,因为它的形状很像浮萍,而周围又都是汪洋大海。

青萍大陆有东西之分,落天瀑、虎踞长城、货郎山连成一线,将大陆分成了东边和西边。

大陆东西两边各有五大国三大宗,自古以来便是仇敌。其余的小国家和小宗门也服从他们的号令,不敢有反对之意。

西边五国对东边五国的侵略战争就没有停止过,他们以西凉国为大本营,穿过落天瀑和货郎山之间的安全地带,攻打大梁国。

最终,大梁国在落天瀑和货郎山之间修建了长达几百里的虎踞长城,又召集其余四国的修士大能坐镇,才堪堪挽住颓势。

“看来,这沈花露应该是西域朔月魔宗的人,而虞飞雪则是太极剑宗的人。”

太极剑宗是古越最想拜入的宗门,因为该宗门最擅长杀伐。

可惜他资质太差,连做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古越是庶出,但他好歹也是个侯爵之子,总不能去当杂役吧?

在古越回忆往事的时候,空地上的二人又吵开了。

“厚颜无耻。当年一战,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你捉拿亡魂,炼制了万魂幡。”虞飞雪嘴里说着憎恶的话,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依旧是冷淡无比。

“你们东边三宗的弟子,不也是拿着我们西边三宗的弟子当磨刀石吗?哈哈哈……”沈花露笑得花枝乱颤。

“不要故作轻松了,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我却余力满满。”

说话间,虞飞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金绝天剑。

金绝天剑如光如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宏大气势,直直射出。

只是一个照面,剑尖便穿过了沈花露的小腹,剑气搅碎了她丹田处的金丹。

“虞飞雪,你呀,我祝你终有一天,堕入你最厌恶的魔道。”

沈花露眉头微皱,唇角溢出鲜血,绝美的脸上露出些许难色。

她那双素手握着小腹处的剑锋,慢慢软倒下去。

即便遭受如此痛苦,她依然维护着自己的体面。

“看够了吗?”

虞飞雪吹去剑上的鲜血,收剑入鞘。

古越赶紧领着付婉云从榕树上爬下来,俯身一礼:“小人与贱内见过仙子,祝仙子万福金安。

接着,古越看了一眼沈花露的尸身,拍拍胸口保证道:“小人用性命担保,会守口如瓶。”

“我替天行道,有什么好保密的。”虞飞雪瞥了一眼古越二人,“你二人也是倒霉蛋,逃了一路,被我的剑气砸了一路。”

“能见识到仙子除魔的英姿,是小人的荣幸,小人……”

“行了,不要吹些彩虹屁了。你若是有心做些好事,便把这魔女的尸身埋了,免得吓坏路人。”虞飞雪打断了他。

随后,她收起沈花露的储物戒,化作金光飞上天去,须臾之间就没了踪影。

“主人,我们真的要埋了这具女尸吗?”付婉云有些害怕,捏着袖子躲在古越的身后。

古越转身便走,他才没有这种闲心。

但一想到金丹境那足以覆盖方圆几十里的神识,他又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若是害怕的话,站在旁边给我擦擦汗就行了。”

“嗯。”付婉云赶紧点了点头。

古越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柄匕首,用它当铲子,在榕树旁刨起了坑。

没办法,他储物戒里没有农具,只能这样将就用用了。

炼气期修士的肉体与凡人无异,从没干过农活的古越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付婉云拿着手绢站在一旁,不时给他擦擦汗。

等到二人埋下尸体立好碑,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在古越的努力之下,榕树旁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土包前面放着一块硕大的青石,这就是沈花露的坟墓了。

“呼,终于搞定了,累死我了,早晚我要寻本炼体功法。”

古越颤抖着在一张纸上写上“沈花露”,然后把纸条贴在了坟墓前的石块上。

匕首柄磨得他一双手鲜血淋漓,手指指肚被磨得破了个遍。

付婉云心疼地给他擦着药,抹着泪自责道:“怪我没用,帮不上主人。”

“云儿,说什么呢,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古越展颜一笑。

“哎呀,你总这样……”付婉云破涕为笑,轻拍他一下,羞得低下了头。

古越嘴上说着情话,内心却是偷笑:暂时是安全了,等下若是遇到妖兽,我又打不过,你的作用就来了。

他觉得死劫已过,于是找了块绵软的草地躺下,想要休息一下。

在闭上眼的一瞬间,月亮旁边的一个亮点引起了古越的注意。

“哈欠……”

古越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望去。

那颗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甚至超过了月亮。

古越赶紧站起身,瞪大眼睛往天上望去。

一朵七彩幻云携千万道虹光从远方飘来,半个天幕都被它的光辉所映照,霎时间,漆黑的后半夜亮如白昼。

“完了,看来死劫还没有度过。”古越摇头一笑。

幻云与虹光凝成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干瘦老者,悬在高空。

“谁,杀了我的宝贝女儿?”老者厉声质问,他的双目射出两道白光,照射在古越跟付婉云身上。

“回禀上仙,是太极剑宗的虞飞雪杀了您的女儿,还逼迫小人与贱内收尸掩埋。”古越装出害怕的样子,边打抖边说道。

“谁要你回答了?”

老者冷哼一声,凝聚灵力探出大手,抓住古越就准备搜魂。

古越动弹不得,感到一阵窒息,老者光凭气势便足以将他杀死,想必是位元婴大能。

炼气、筑基、金丹三境,都是学习如何运用和吸纳灵气。到了元婴境界,修士体内的金丹碎裂融合灵魂形成元婴,这个时候,运用灵气便成了修士的本能。

只需要动一个念头,老者便可以引动天地灵气直接将古越压死,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强大之处。

古越在筑基和金丹修士面前还有概率逃生,但面对元婴修士,便只有死。

天上地下,任何有灵气的地方都在老者的掌控之中,怎么跑?

“哦,有趣。”

老者将古越抓到身前,却并不着急动手,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古越,浑浊的双眼里射出几缕精光。

“看这骨象,分明才二十几岁,身无疾病,浑身却弥漫着死意。”

老者拿着古越端详了好一会儿后,忽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夫正是你的死劫。” 第8章 祸福相依,死中有生 命是定数,运是变数。当运往一个方向达到了极点之时,便会成为命。

古越的金手指太过强大,副作用也十分瘆人,那就是消耗掉了他所有的好运气。

他必须度过命劫,也就是死劫,运气才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古越的运气不是自然而然变差的,而是像被人诅咒了一般断崖式下跌,这难免引起了老者的兴趣。

到了老者这个修为的修士,基本都是百事通。一点点望气之术,老者还是会的。

“老夫正是你的死劫。”

古越揣摩着老者的这句话,从中嗅得了一缕生机。

“上仙,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家主人吧。”地面上的付婉云带着哭腔疯狂磕头。

“聒噪。”

老者心念一动,便要引动天地灵气压死付婉云。

“嗯?”对灵气十分敏感的他,发现付婉云的身上也有些不对劲。

“有趣,有趣,竟然让老夫在一天之内遇到两件有趣之事。”老者又是大笑起来,全然不像一个刚刚死了女儿的父亲。

“小子,你的姘头是何种灵根?”老者说着,收敛了对古越的压制,让他有余力说话。

“呼——”古越大口喘着气,脸上戚戚然,“禀告上仙,贱内毫无修行天赋,是个凡人。”

“哼,有眼无珠。”

老者探出大手,将付婉云也抓到了天上。

“丫头,是否有兴趣拜入我千幻名下?”老者捋着长须,望着付婉云的眼里满是欣赏。

“千幻?”古越心念一动,“眼前这个老头恐怕就是朔月魔宗的千幻老祖沈崇光,元婴中期修为。”

虽然古越不认得诸如虞飞雪、沈花露等结丹修士,但是每个宗门的老祖的名讳,他还是记得的。

六大宗都有一位甚至两位元婴修士坐镇,他们是宗门真正的底蕴所在。

没有元婴修士的宗门,就像大雨下的浮萍一样颠簸不稳,它们只能成为六大宗的附庸,依托六大宗生存。

“老祖,请问贱内是何等灵根,居然值得老祖您垂青?”古越抬头问道。

“没见识的小子,你媳妇是万中无一的阴灵根,没有元婴期的修为根本看不出来。”

“身伴阴灵根者,都是修习幻术的天才,正好拜入我朔月宗。”

沈崇光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看了一眼古越。

“云儿,还不快感谢老祖的栽培。”古越低声道。

付婉云对着沈崇光行了个万福,果决道:“婉云愿意拜入老祖门下,只是婉云有个要求,斗胆向老祖提出。”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男人的,我会把他一同带回宗门,收为内门弟子。”

“即便这小白脸是个五灵根的废物。”

“哈哈哈……”

沈崇光望着古越揶揄地笑。

古越有些汗颜:原来这就是被人舔的感觉吗?这就是当小白脸的感觉吗?

先前连外门弟子都当不上的他,如今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朔月宗的内门弟子。

朔月宗有几万名弟子,外门弟子跟内门弟子的比例是五十比一,内门弟子的待遇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一些小国家的君主的地位,恐怕都比不上一个大宗的内门弟子。

不得不说,时局真是瞬息万变。

方才付婉云还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现在却变成了修行天才,连沈崇光这种元婴老怪都想收其为弟子。

“行了,随我回朔月宗。”

沈崇光右脚一蹬,蹬出一片七彩幻云,随后大袖一卷,将古越二人卷到云上站定。

幻云载着古越二人以一个极其惊人的速度往西去了,只是一瞬,东西长两百里的货郎山,就消失在了他俩的脚下。

“宝贝女儿”沈花露就这样被沈崇光遗忘了,埋骨于大楚国的边境。

熹微朦胧的晨光照射在榕树旁的小土包之上,反而给其添了几分凄凉。

……

从大梁国出了虎踞长城后往西行百里,再往北行百里,就能看到朔月宗那高耸入云的道场了。

得益于落天瀑带来的丰沛水汽,朔月宗所在的幻胧山云雾缭绕、四季长青,这颠覆了古越对西域黄沙遍地的认知,让他还以为回到了大梁。

从天上往下看去,幻胧山大大小小的山峰上面修满了各色建筑,弟子们像蚂蚁一般在这些建筑内进进出出,整个宗门一派繁荣景象。

“不愧是排名第三的大宗啊,这方圆近百里的幻胧山怕是被住满了。”云端上的古越不免感慨。

“得了,你俩先去灵堂录上命格,之后便自行活动吧。”

沈崇光大手一甩,古越跟付婉云便稳稳落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之前。

在临走之前,他还抛出一个碧玉宝镯,扔到了付婉云的手心。

“此物乃是储物法宝碧湖镯,里面空间足有三丈见方。”

“我已经在里面放好了功法和修炼资材,足够你二人用上几年。”

“宗门也会按月发放俸禄。”

说完后,沈崇光就原地消失了。

不明所以的付婉云揉了揉眼睛,扫视着天空,想要寻找沈崇光的身影。

“云儿,他走了,元婴期修士的遁速快得像瞬移。”古越提醒道。

“哦,这样啊。”

付婉云把玩了一会儿碧湖镯,然后傻笑着把它递给古越,“主人,你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古越接过碧湖镯,沉入神识,差点被里面的东西惊掉下巴。

功法、丹药什么的暂且不论,光是灵石,碧湖镯里面就堆成了小山。

在不开采灵石矿的情况下,想要得到一块下等灵石,需要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凝聚一天,中等灵石的话则由筑基期修士来凝聚,以此类推。

元婴期修士凝聚的灵石名为极品灵石,有市无价。

碧湖镯里单是极品灵石,都有上百之多。

“云儿,我们发财了,哈哈哈……”古越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他不由得咧嘴大笑起来。

在他身上,很少出现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真的吗,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付婉云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望向古越。

古越将碧湖镯戴到付婉云的手腕上,又从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她的手心:“这是老祖传你的功法,千幻影云诀。”

“等你突破到炼气一层,有了神识,再自己慢慢看吧。”

“咦——坏主人,尽吊人家胃口。”

付婉云嘟起小嘴,扭过头去。

在古越跟付婉云打情骂俏的时候,一个身着青色袍服的少年走出灵堂,打断了他们:“师兄,师姐,老祖吩咐我为你们录命格。”

“好。”古越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少年马上就领着他俩进了灵堂,将他俩的命格录入了命简之中。

朔月宗的灵堂与古家祠堂的布局基本无异,只是更大更宽,木制的牌位也变成了漂浮的命简。

古越虽然是内门弟子,但是他的命简却直接刻录在沈崇光的命简下面,享受着跟付婉云这个亲传弟子一样的待遇。

古越注意到,除了他跟付婉云之外,沈崇光的命简下面还有几个命简,其中一个命简上赫然写“沈花露”三个字。

其他人的命简还散发着点点光辉,沈花露的命简已经灰暗下去。

“沈崇光真是个老怪物,亲女儿死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古越心中大骇,提防之心大起。

他很清楚丧失良知的人有多可怕,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同的是,古越情绪稳定,不会动辄又哭又笑,随意迁怒他人。

这么看来,抛开良心不谈,古越还真是个好丈夫、好侯爷、好主子。

“古越师弟,婉云师妹,老祖唤我带你们了解宗门。”

甜腻腻的女声携着一阵香风闯进了灵堂。

古越回头望去,看清来人后,即便是清心寡欲的他,心中也不免一热:好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9章 红叶阁里诉别离 来人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身着云纹锦缎窄裙,扎着丸子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她个子矮矮,手脚纤细,但是胸臀却饱满得夸张,撑得衣服快要爆开,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把她揉到怀里,狠狠地啃上几口。

来人一看见古越那张俊脸,便马上惊呼出声:“哟,没想到古越师弟这般俊俏。”

她边说着,边贴近了古越,娇软的身子直接压在了古越的臂膀上。

见到她这般没分寸的行为,付婉云咬牙暗恼。

古越敏锐地捕捉到了付婉云的神态,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随和一笑:“小子见过师姐,不知师姐尊姓大名?”

“什么尊姓又是大名,何必这么生分。”

“师姐我呀,名叫苏巧茗,你们叫我巧茗就好了。”

苏巧茗故作幽怨地看了一眼古越。

“巧茗师姐,我跟妻子初来乍到,以后还得仰仗你多照顾照顾才是。”古越故作疏远,恭敬一礼。

见到自己的美貌攻势毫无作用,苏巧茗暂时放下了这方面的想法。

在80分的“皎颜如玉”的加持下,俊朗的古越就像一块喷香的桂花糕,令人垂涎。

某些颜控更是会沉溺于古越的美色之中,无法自拔。

苏巧茗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跟我走吧,师姐带你了解一番宗门。”

苏巧茗侧身走出,胸前高耸的山峰有意无意地擦了擦古越的臂膀。

古越苦笑回头,给了付婉云一个安心的眼神。

“哼。”

付婉云轻哼一声,小手捏着袖子先行出了灵堂,跟上了许玲珑的脚步。

古越连忙跟上,同时暗自揣摩:这小妮子,居然还敢耍小性子了,真是与时俱进啊。

付婉云的心境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从前她被亲生父母抛弃,又是毫无资质的凡人,故而自卑,觉得自己只配当古越的婢女。

如今她成了元婴大能的亲传弟子,相当于母鸡飞上枝头变了凤凰,所以失去的自信正在慢慢地回到她的身上。

……

在苏巧茗的带领下,古越二人游览了一番幻胧山,将朔月宗里里外外了解了个遍。

除开一些不能去的禁地以及长老们独占的山峰,苏巧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都做了详细的介绍。

最终,苏巧茗将古越二人带到了一个草木葱茏的山头。

“师弟,师妹,亲传弟子都有单独的庭院以供居住。”苏巧茗说着,素手掐了个诀,打开了山头的禁制。

随着禁制的打开,周遭的树木花草渐渐变得虚幻,一个有着小桥流水的红枫庭院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红叶阁四进四出,有大大小小几十间房,足以满足二三十人的日常起居。”

“聚灵阵法覆盖整座庭院,在其中修行事半功倍。”

“待会我再找些凡人丫鬟上来,你俩就可以安心居住和修炼了。”

“来,师弟过来,我教你开启之法。”

许玲珑踮起脚尖伏在古越的耳边,告诉了他禁制的开启之法。

这一幕自然又是引得付婉云醋意大起。

在许玲珑走后,付婉云径直走过小桥,往红叶阁里面去了,连看都没看古越一眼。

古越连忙上去揽住她的腰。

“坏主人,放手,你不跟着你的巧茗姐姐再四处转转?”付婉云跺着脚轻轻挣扎着。

“好云儿,别吃这些飞醋,苏巧茗怎么比得上你。”古越嗅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低语道,“苏巧茗也是老祖的亲传弟子,恐怕是个金丹,估计都有几百岁了,这个老妖婆只是看起来像个少女罢了。”

古越哄了好半天,付婉云才消了气。

他牵着付婉云往红叶阁里走去,脑海里梳理着情报:

“这朔月宗的弟子,并不是只修习幻术的,基础的五行之道,还有剑道、丹道,甚至于魂道、御兽等偏门也有涉猎。”

“到底是大宗,底蕴深厚。”

“外门弟子只能听大课,通过宗门任务赚取修行资源;内门弟子有师父一对一授课,每月都有薪俸,关系户不少;亲传弟子是宗门的根基,就是为了培养元婴而层层选拔出来的。”

……

接下来的几天里,古越在红叶阁带着付婉云入了修行的门槛。

“主人,我成功了,我成功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功法!”

付婉云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古越。

古越轻轻挣脱她,下了床,浅笑道:“恭喜你,云儿,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走?走去哪?”付婉云歪着头看向古越,美眸里满是疑惑。

“回大梁。”古越叹了口气。

“为什么,在这里不好吗?这里衣食无忧,又没有刺客侵扰。”付婉云惊叫出声。

“云儿。”古越捧着她的娇颜,轻声劝慰,“若是我不回去,定方郡的百姓们该怎么办呢?国家势必要动荡一段时间,百姓就要受苦了啊。”

“不要,你不要回去,你陪着我不好吗?”付婉云扯住他的袖子,泫然欲泣。

“云儿,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心中不仅要有小家,还要有国。”

古越的脸上浮现出不舍、愧疚、哀伤等等情绪,最终,他决然道:“等到我帮助二皇子登基成功,就回来娶你,风风光光地娶你。”

“不要,主人你不要走。”付婉云泪如雨下,扯住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还叫我主人啊?”古越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夫君!夫君……你不要走!”付婉云搂着古越嚎啕大哭,倾诉着内心的眷恋与不舍。

在她心里,古越的形象已经无比高大,成了一个忧国忧民的伟人。

实际上,古越要回大梁国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

第一,他害怕千幻老祖背地里面对他下黑手,让他死于“意外”。因为古越对于付婉云来说是纯纯的累赘,只要古越死了,付婉云就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到修炼中去了。

再者,他虽然不在宗门里面修炼,但是该领的薪俸一样不会少。回到大梁国之后,古越可以两头得利。

最后,吃软饭是不长久的事情,自己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以付婉云的天资,她跟古越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炼气期的付婉云喜欢古越,筑基期的付婉云也喜欢古越,金丹期的付婉云还喜欢吗?元婴期呢?

世上哪有多少忠贞不渝的爱情,多的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人性就是骑驴找马,古越可不敢将自己的成仙大业托付到付婉云身上。

“好了,云儿,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古越搂着付婉云说了一夜的情话,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披星戴月地出了朔月宗,走上了回大梁的茶马古道。 第10章 胡子大叔的“活着” 朔月宗离虎踞长城的直线距离大概在一百四十里左右。古越为了安全,还是选择走官道,也就是先向南走一百里,再向东走一百里。

在西凉国干燥的石子大道上,一身粗麻布衣、脸带防风巾的古越缓慢前行着,他身上背着一个装满了香料和玉石的行囊,俨然一副行脚商模样。

“有的时候,长得俊美也是一种烦恼,所幸西域这边的人有佩戴防风巾的习惯,倒是省下了我不少功夫。”

前行的古越不时掏出羊皮水囊,掀开面巾痛饮一口。

越是往南走,周遭的景色便越发荒凉起来,地上的草皮东一块西一块,连不成片,很多地方甚至直接裸露出黄沙。

朔月宗那股子充满生机的绿意渐渐消失了,大道两边净是低矮、暗黄的沙漠草植,连稍高一点的树木都没有,更别提走兽和鸟雀了。

只有在干涸的河道旁边,才可以看见几颗高大且枯黄的胡杨木。

“小兄弟,一个人啊?”

一辆路过的马车停在了古越旁边,赶车的胡子大叔跟古越打了个招呼,冲着他爽朗一笑。

“是啊,大叔。”古越装作腼腆的样子,挠了挠头。

“你可是要去前面的清泉镇?”

“是啊,大叔。我背了些玉石香料,想在那里休整一番,然后向东去往大梁国行商。”古越答道。

古越的话简单直白、毫无隐藏,符合毫无心机的年轻人在陌生人面前的表现,这让胡子大叔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禁对他好感大增。

“来吧,小兄弟,上车吧,大叔捎你一程。”胡子大叔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大叔,我交不起车费。”古越低下头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哈哈哈,你这孩子,想啥呢,大叔不收你的车费,快上车吧。”胡子大叔招了招手。

“谢谢大叔,我请你吃饼,这是我娘亲手做的。”

古越抱着行囊坐到他旁边,从中掏出一块烤饼,递给了他。

“好。”胡子大叔接过烤饼,咬上一口,差点没把牙扯下来。

饼皮又韧又硬,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饼内的羊肉馅料更是少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胡子大叔吃着难吃的羊肉烤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你娘的手艺还不错。”

古越差点憋不住笑,这是他在路上自己烤的。从没做过饭的他,厨艺自然是极差的。

“我娘的手艺最好了。”古越自豪地笑将起来,随即大嚼特嚼烤饼。

胡子大叔看着他吃饼的样子感到一阵牙疼,心里感慨年轻人的牙口真好。

“小兄弟啊,财不外露,你这些货物需得盖好了,不能让别人瞧见。”

“别人若是问起来你卖的什么货,你就说是些手工木偶,别人就不会惦记了。”

吃罢烤饼后,胡子大叔望着古越露出严肃的表情,告诫道。

“嗯嗯!”古越连连点头,将怀里的行囊抱得更紧了。

“走咯……”

胡子大叔欣慰一笑,一扬马鞭,架着马车载着古越直往南去了。

一路上,他还不时分享些年轻时的趣事和见闻,逗得古越咯咯直笑。

在行了十几里路后,忽然跳出来七八个蒙面大汉,拦下了马车。

“交出过路费,不然就别想过去。”为首的大汉喝骂道。

“大叔,他们是谁啊?”古越扭头发问。

“孩子,我们遇到沙匪了,待会你别说话。”胡子大叔低声回道。

说完后,他赶紧下了马车,掏出几百文钱,交到了大汉的手里。

大汉满脸嫌弃:“才这么点?真是穷鬼。小的们,看看他车上有什么货。”

其余的沙匪立即将马车搜了个遍,回报道:“老大,他车上都是些不值钱的烂货。”

大汉不耐烦起来,眼底里流露出恼意。

突然,他双眼一瞥,看到了古越怀里的行囊:“那个毛头小子手里的背囊搜过了吗?”

古越立马装出慌乱的样子,一拉绳子,束紧了行囊口。

“好汉,他就是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好东西,放过他吧。”胡子大叔苦脸相劝。

“是吗?”大汉将信将疑,走向马车。

胡子大叔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再次相劝:“好汉,放过那孩子吧。”

“你敢动我?”

大汉本来就心情不好,被这么一扯之后更是怒火中烧,他一脚踹开胡子大叔,破口大骂:“小的们,给我打,打死这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闻讯,沙匪们快步聚集过来,对着胡子大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胡子大叔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默默忍受着。

马车上的古越装作害怕的样子,捂着眼睛不敢看。

其实,这几个凡人沙匪他弹指可灭,他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才做此姿态。

“真是晦气。行了,小的们,我们走。”

沙匪们打了好一会儿才收手走人,在临走前,他们还搜刮走了胡子大叔所有的铜钱,只给他留下了一点食宿费。

一顿饱和顿顿饱沙匪们还是分得清的,不能把这些过路的车夫逼得太紧了。

等到沙匪们走后,古越跑到胡子大叔身边,递出水囊,流着泪自责道:“大叔,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等下,我把我的美玉分你一半。”

“嗐,傻孩子啊,大叔怎么会不管你呢?”

胡子大叔颤抖着接过水囊,浅饮一口,接着说道:“人生就是有舍有得,大叔帮你,不求回报,也不后悔。”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要打死我,大叔就不会这样帮你了,咱俩还是交货保命的为好。”

“为了活着,这些身外之物都可以抛弃。”

“记住,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了,只要人还活着,那么无论什么事情都还有希望。”

古越抹了一把眼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叔你说的对。”

“你这孩子。”

胡子大叔摸了摸古越的脑袋,起身朝着马车走去,朗声道:“走吧,接下来的道路还长着呢,人生的道路也还长着呢。”

胡子大叔一边整理货物,一边拉开嗓子唱起了歌:“天地悠悠……多少风流人物……”

在胡子大叔沧桑的歌声中,古越望着清泉镇的方向,思绪渐渐飘远。

今日的他,在一个凡人身上,学会了活着。 第11章 初试千幻影云诀 清泉镇是一个车马繁忙的小镇子,从东边虎踞长城来的商人们都要在此歇脚,补充水食和干草后再往西去。

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清泉镇迎风招摇的招牌很是显眼,朝着招牌方向再行百丈左右,就可以看到清泉镇那东西混杂的建筑群了。

有东方常见的木楼,也有牲畜皮毛缝制的毡帐,它们零零落落分散于黄土街道两旁,皆是大开着门迎客。

镇里来往的行人大多背着行囊,神色匆忙,眼神里满是提防。

街道上不时驶过几辆马车,扬起一阵尘土,引得行人一阵喝骂。

古越辞别了胡子大叔,在镇里寻了间小客栈住下,打算休息一晚再走。

西域的太阳落得很慢,红光透过窄窗照射在客房的木地板上,有些晃眼,令人很不舒服。

于是,古越打算修炼几个周天再睡。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古越的动作,他收起灵石起身开门。

“原来是老板娘啊,不知找小子有何事?”古越温和一笑。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她端着个盘子走进客房当中,热情道:“看你舟车劳顿又未进水米,辛苦得很,大娘这有些馕饼和羊奶,你吃下再休息吧。”

“多谢大娘。”古越掏出十几个铜板递出。

“诶,只是些自家做的饭食,怎么好意思收钱。”老板娘笑着连连推辞,放下盘子后就出了房间。

古越关上房门,用银针在盘中逐一试探,确认无毒之后,才拿起馕饼大吃起来。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在古越吃晚饭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吆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趴着窗台上朝下看去。

临近夜晚,街道上的行人很是稀少。

出人意料的是,在客栈楼下的空余地带,居然有几十号人围着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团团而坐。

“哦豁,在这荒凉的西域,竟然还能看见说书人。”

古越将羊奶一饮而尽,拿着吃剩的半块馕饼下了楼,坐到了人群之中。

见到观众已经围满了,说书人坐在毡凳之上,摇着扇子就开讲了:“上回说到,古鹏将军以一敌三,大败西凉三位大将,一战封侯……”

“停停停,我们不要听这个,快给我们讲讲宫闱秘事。”

“是啊,是啊,快给我们讲讲大梁皇帝的私生子的故事。”

观众里马上就闹开了,比起英雄往事,他们还是更喜欢听些八卦和绯闻。

“好吧。”说书人摇头一叹。

他以此为生,只能迎合观众。

“如台下所言,那二皇子姜承誉,正是大梁皇帝姜胜天的私生子。”

“姜承誉在汤泉行宫出生,他的母亲是宫内的宫女。”

说书人的话像是一块顽石炸开春水,台下的观众们顿时热情高涨起来。

古越吃着馕饼,心中评价道:有点意思,这些我都不知道。

民间的流言大多是假的,是为了迎合百姓们对于上层人物的幻想而生产出来的。

不过,流言里也有真料。

就比如说书人刚刚说的那一句。

姜承誉的生母在他出生之后才受封娴妃,随便想想都知道是母凭子贵,娴妃依靠儿子姜承誉一步登天。

“静一静,静一静……”说书人压压手。

喧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期待地望着他。

“欲知后事如何,还请……”说书人用扇子指了指他面前的一个陶罐。

台下观众立马做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往陶罐里面投起了铜钱。

听着陶罐里面铜钱落下时清脆的响声,说书人眉开眼笑。

“咳咳,看官们可得注意啦,咱们这就开讲啦!”

“话说那大梁皇帝姜胜天,喜好女色,年轻时玩坏了身子,导致阳气不足……”

“总而言之,姜胜天生了一堆女儿,但是儿子却只有姜自诩一个。”

“所以,在私生子姜承誉出生之后,姜胜天立马将他接到宫中,还给他的母亲戚氏封号‘娴妃’。

“戚氏的家族也凭着这层关系迅速发达,成了大梁国都中的名门望族。”

说书人边摇折扇,边说着大梁皇室的秘闻。

台下的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听到高潮处时,还会往陶罐中投入几枚铜板。

古越听着秘闻吃着馕饼,也感到很是下饭。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身穿银色甲胄的西凉官兵挤进了人群,口中还不断骂骂咧咧。

说书人赶紧闭嘴了,台下观众也沉默一片。

“问你话呢?”

官兵揪起说书人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他。

“官爷,小的只是评说一些英雄往事,赚几个铜子以维持生计罢了。”说书人吓得直发抖,脸上满是惧色。

“哦,是吗?”

“哟,赚的还不少嘛。”

官兵瞥了一眼满满当当的陶罐,讥讽一笑。

“你这酸腐文人,明明散播着皇室流言,却说自己在评论英雄往事?”

“你今天敢造谣他国皇室,明天就敢中伤我西凉皇帝,这还了得?”

被他拆穿后,说书人赶紧跪地磕头:“官爷,我知错了,饶了小的吧。”

“罐中财物,全数充公,以示小人的悔过之心。”

见到他是个上道的,官兵得意一笑,收起陶罐后转头望向说书人:“看在你……”

“啊啊!妖怪,妖怪!”

突然,官兵看着说书人的脸尖叫几声,随后丢下陶罐狂奔而出,一会儿就跑出了清泉镇,消失在了暮色中。

哗啦啦——

陶罐碎了一地,铜钱四散而出。

“这?”说书人合上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明所以。

台下的观众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继续说啊,我的饼还没吃完呢。”古越起哄道。

“好,咱们继续,话说那二皇子姜承誉……”

这说书人也是个机灵、不怕事的主儿,居然真的继续说了起来。

古越估计,刚刚他那副害怕得打抖的样子,纯粹是装出来的。

想想也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给皇室造谣抹黑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只可惜,说书人接下来的讲演是纯粹的胡编乱造,古越没一会儿就听腻了,直接回房休息了。

“这千幻影云诀,确是玄妙,尤其是对于那些意志力不坚定的人来说,杀伤力更是巨大。”

客栈的床上,古越喃喃自语。

方才找事的官兵正是他用幻术吓跑的。

在官兵的眼中,说书人的脸变成了狐狸,还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咬去,吓得他连忙夺路而逃。

“只可惜,越高级的功法,我修炼起来就越困难。”

修炼千幻影云诀的最低要求是身负水灵根,拥有五行灵根的古越自然是满足要求的。

可见,自身的劣势在某种情况下也会转换化为优势,五行灵根、丙等资质的古越几乎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

只是,古越体内的五灵根的排列是混乱的,时而相互冲突。越是高级的功法,他修炼起来越是吃力。

功法等级是按其能修炼到的最高境界来算的,而千幻影云诀是妥妥的元婴功法,是人世间能找到的最强功法之一。

在帮助付婉云修炼入门的同时,古越也学会了这门功法,并且将这本功法手抄了一遍带在身边。

这是古越从碧湖镯里带出的唯一东西,其余的灵石、丹药,古越一概没动。

倒不是他高尚,眼下的隐忍和投资,是为了将来更大的收益。

要不了几个月,付婉云的修为就会追上甚至超越古越。

要不了几年,付婉云就会成为一颗修仙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届时如果她还爱着古越的话,她将成为古越手中最大的底牌。

古越决定赌一把她对自己的感情。

月明星稀,古越躺在床上,想着回大梁之后要做的事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12章 回到大梁当侯爷 入关之路很是顺利,除了身上的玉石被克扣了一些之外,古越没有遭受到什么损失。

他安然无恙地穿过了虎踞长城,接着乘坐马车向东行了百里,回到了定方郡城。

此时的古越,已经换下了西域服饰,他一身青白织锦常服,款款而行,尽显大家公子风范。

古越刚刚踏入定方郡城那高耸的城门,一个古家的小厮就把他拦下了:“谢天谢地,侯爷你安全回来了,整个大梁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可有马车,速速带我返回古家。”古越微微皱眉。

“侯爷请。”

小厮立马牵来一匹好马,驮着古越返回了位于东城区的古家老宅。

古家老宅占地颇广,有三四十个独院、上百座楼阁、几百间房,歌台舞榭、池塘花园掺杂其中,最中央还有一个小湖。

老宅的房屋大多是由上好的的木料修筑而成,只有院墙以及少数特殊用途的屋子才使用砖石修建。

远远望去,古家的楼阁竖立如林,墨色飞檐如群鸟展翼,黑压压的一大片。

“侯爷,你可算是安全回来了。”

古越刚踏进古家的大门,便看见一众家老齐齐站在院子当中,全都愁眉苦脸。

“我往南流亡千里,才熬到那两位金丹修士遁走。”

“怎么了?我失踪半个月,陛下可有降罪?”

古越望着家老们问道。

族长古邱明顿时老泪纵横:“降罪那都是轻的了,朝堂之上因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都说你被敌国刺客谋害了,惹得陛下差点发兵攻打西凉。”

听闻此言,古越暗自腹诽:陛下?恐怕这是二皇子的手笔。

真是不得不佩服二皇子姜承誉的谋略和决断。

眼下旧皇将死,新皇当立,二皇子急需古越进京为他站台。

这样的话,支持二皇子的权臣便有了一公四侯,勉强可以与太子的二公二侯对抗。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古越却失踪了半个月,没有及时进京,这无疑会动摇二皇子那边的人心,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权臣可能会直接倒向太子。

本来是死局,二皇子却借题发挥,将古越失踪的原因怪罪给了西凉,撺掇皇帝发兵攻打西凉,以此谋夺更多兵权。

太子协理国政,二皇子镇守边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皇帝要打西凉,也只能派二皇子去。

“真是神之一手。”古越心里对姜承誉佩服不已。

想通了这一切后,古越望着满面愁容的家老们,言道:“眼下我尽快进京去,朝中风波才会止息。”

“侯爷,侯爷,对极,对极!”家老们连连点头。

“族中事务,劳烦各位长辈多多费心。”古越说完后,便转身走了。

这些老家伙的眼光和谋略实在是太差劲了,跟他们交流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他们只盯着自己碗里的那一亩三分地,所以一听到要打仗了,便忧虑得不行,生怕西凉国打进来,把自己的家底打没了。

若不是二皇子惊才绝艳,又风头正盛,估计这些老家伙也会求稳,选择站队太子的。

站队太子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收益,是老家伙心底里的贪欲让他们选择赌一把二皇子,并非他们有多么聪明。

不过,老家伙们如此差劲,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至少古越可以牢牢地将古家握在手中,当做自己的大本营,而不用担心有什么变故。

还是那句话,福祸相依,身上的劣势未必是劣势,利用得当也会成为助益。

穿过重重回廊,古越来到了古瑶居住的大院。

门口的小婢没有再阻拦他,还对着他羞涩一笑。

古越点点头,侧身进了院子。

他一边回想小婢对自己的反应,一边调出面板:

【词条总数】2

【皎颜如玉】82分,你的容貌远胜常人,一言一行富有魅力,令人着迷。

【五行道体】10分,你体内的五行灵根顺序混乱,相互冲突,时常引发内乱。

“男人的颜值和魅力会在30岁的时候达到顶峰,我需要在10年之内寻颗定颜丹来,将‘皎颜如玉’的分数锁死在100分。”

60分跟70分差别不大,70分跟80分也差别不大。

这就跟考试一样,没人会把刚及格的分数当回事,但若是一个人考上了80分或者90分,那么每往后加几分,都是非常令人惊喜的。

古越从小婢细微的神色变化之中,解读出了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故而他马上就调出面板来查看自己的词条信息。

“啦啦啦……”

几句娇美动人的哼唱声传来。

一身纱罗绣衣的古瑶正蹲在地上,给院子里的兰花浇水,

她那芊芊素手捏着个诀,清水源源不断地从她那纤巧指尖流出,洒在了兰花根茎之旁。

古越收起面板走上前去,浅笑道:“瑶妹,近来可好?”

古瑶被他吓了一跳,指尖清水大涌四散,将自己淋成了个落汤鸡。

薄透纱衣紧紧贴在她那娇躯之上,真是窈窕起伏、珠圆玉润,令人目不暇接。

“你怎么,来了。”古瑶轻轻说着,低下头去,娇颜上渐渐浮现出惧色,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自身的窘境。

“我弄来了一本极好的功法,要赠与你。”古越笑着递出一个小册子。

“千幻影云诀?这不是朔月宗的镇宗之法……”古瑶震惊地无以复加。

“嘘!”古语探出两指,堵住她的樱桃小嘴,“你只管修炼便是,从前的破烂功法直接丢掉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之前明明……”古瑶面色越发灰暗,剪水双眸里流转着恐惧、欢喜、感激、自责……

“瑶妹,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怪你呢?”古越伸出手去,帮她理了理濡湿的发丝。

“马上我就进京去了,你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哥哥我的期待呀。”

古越说完后就走了,留下原地一脸复杂的古瑶。

“为什么,为什么……”古瑶望着他的背影,失神自语。

古越用神识观察着她的反应,快步走远了。

古瑶是当今古家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人才了,古越自然要想办法将她利用起来。

就算以后的古瑶形成不了战斗力,把她扔出去送人也是可以的。

当然,为了防止反水,古越只给了她修炼到筑基的功法,防止她跟自己实力差距过大。

人心最是叵测,在寻到一门控魂法术之前,古越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人。

在告别了古瑶之后,古越召集来自己的班底,再次组好车队,带着私产直往大梁国都蓟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