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农民工十年职业之路》 第一章 小镇做题家 唐宋在刚刚上大学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找工作居然会是这么艰难的事情。10月的BJ秋意渐浓，还有大半年就要毕业了，此刻手中还没有拿到一个工作的offer，唐宋心中一阵苦涩。面对找工作的失意，唐宋无力的躺在床上，往事如电影一般，徐徐浮现。

2012年，唐宋踏上高考这座独木桥上，在30万浩浩荡荡的考生中，以全省126名的成绩考上BJ这所大学，一举刷新了小镇有史以来的高考最高分。查询到分数的那个晚上，唐宋心理既失落又庆幸，失落的是自己没有考上求学12年追求的目标院校，也辜负了班主任三年来把自己当做清北种子选手重点培养的期望，庆幸的是最终的分数也没有跟平时表现差特别多。

跟班主任汇报完成绩，班主任淡淡的安抚了几句，嘱咐唐宋好好填志愿。唐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拿起手机跟同班同学QQ聊到凌晨两点，才沉沉睡去。

唐宋1993年出生在千河省一个贫困的山村，小山村里的村民基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世世代代靠在土里刨食为生。唐宋的爷爷种了一辈子红薯，养活了一家6口；唐宋的父亲靠在村里帮人砍柴为生。出生时，父亲问村里长辈借了10块钱，才找到接生婆把唐宋生下来。父亲在唐宋出生后，谋到一份烧炭的职业，每天天不亮就要到山里伐木烧炭，到中午出窑，走5公里山路挑到隔壁村里，可以卖30块钱，彼时，一斤猪肉2块5钱。偶尔买上半斤，就是一家人最欢乐的时光了。

家里的房子是爷爷辈建的木头房，到唐宋会走路了，才装上电灯。等到了读书的年龄，唐宋每天跟着村里的大孩子，走5公里山路到隔壁村上了学前班，后来因为每天走山路太过危险，一度差点在小学就放弃求学。在上了几年学后，家人发现唐宋似乎读书比同龄人多一点天赋，咬着牙送到了外婆家里读镇上的小学，在外婆家一直住到了小学毕业。

这12年求学路，唐宋一路从只有一个老师的山村小学到县城初中，再到市重点高中，自幼就以一骑绝尘的学习成绩，成为了村里津津乐道的“别人家的孩子”。这条漫长的求学路上，唐宋一路走来，每经过一个关卡，那些看起来跟他一样有学习天赋的孩子，都会被筛选出去一些。慢慢的，跟他同样出生穷苦农村的孩子在班里越来越少，唐宋在这条路上付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换来了高考的一鸣惊人。

记得刚上初中时，县城高中有两名学生分别考上了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俩人在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霸榜多年，唐宋每次路过学校门口的光荣榜，都会看到他们的照片和语录，慢慢的心里就种下了，要考上清华北大的种子。从初中到高中的这6年，唐宋片刻不敢懈怠，无数次凭借出类拔萃的学习成绩，登上学校的光荣榜。虽然最终的高考成绩离唐宋预设目标稍有差距，但也足以撑起在县城30公里外的家乡小镇上的一段佳话。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唐宋对着一分一档表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分数排在千河省的126名，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清北肯定指望不上了，其他的学校虽然进得去，但想选个好点的专业也够呛。在选择学校和专业的时候，唐宋打听到学金融专业比较容易赚钱，自己从小就对电视里面的BJ有所向往，略微思考，就填了BJ一所学校的金融相关专业。几周之后，烫金的录取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送到了唐宋的手上。

第一次赴京求学，爷爷和父亲把唐宋送到了学校，三人第一次坐上飞机来到BJ，第一次看到了雾霾锁城的BJ，吸一口雾霾，都是满满的兴奋。那是唐宋第一次离开千河省。唐宋永远都忘不了，爷爷在离开学校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孩子，你真的给我们老唐家长脸了，我跟着你坐一次飞机来到BJ，这辈子也值了。爷爷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贫瘠的土地里忙活了一辈子，靠着种红薯，勉强养活了一家人。这次来BJ，他特意到镇上买了一套攒新的衣服，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千河省。

转眼三年半过去，临近毕业，虽然唐宋在大学期间的成绩不如中学那般惊艳，但是考研和申请自费出国留学，还是比较容易达到的目标。大学老师一遍遍叮嘱唐宋，至少要拿到研究生学历才离校，所在院系几乎每周都有保送清北或者本校研究生的消息传来，甚至不少人拿到公费留学的项目，经过慎重考虑，唐宋还是决定先就业了。

跟唐宋一起从千河省来到BJ上学的两个同学，一个跨专业考到了北大研究生，一个跨专业考上了清华，唐宋还是潇洒的挥手，说，你俩去了我这辈子最想去的地方上学，我们三年后再相见于江湖，我要先去赚钱养家了。唐宋私下数了数，班里没有保研和出国的同学，只有不到10个。

大学就是这样，大家从五湖四海的各个阶层汇聚到一起，愉快的渡过了四年时光，一毕业，就又回到各自的阶层。

唐宋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一遍遍梳理这几个月投的简历，从9月秋招开始，唐宋心里还抱有比较大的期望，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拿到一份收入比较体面的高薪工作。头部互联网公司和头部科技公司是唐宋的首选，挑挑拣拣，从阿里巴巴、百度、腾讯到华为，唐宋凭借简历都通过了初筛，大公司的面试都非常严格，一般是群面、一面、二面才能见到有决策权的领导。唐宋天生不喜欢抢风头的性格，导致他在群面环节基本上抢不到说话的机会，大多数时候，都会在群面环节败下阵来。在腾讯的面试中，唐宋好不容易抢到话题，说了几轮，才通过群面，等到一面的时候，坐下来发现同一个小组的其他同学，基本上是清北的硕士以上学历，自我介绍完，唐宋就明白自己基本落选了。

从腾讯的面试出来，正好遇到隔壁班的老蔡，唐宋凑上去，问老蔡情况咋样。老蔡说，刚刚小组面试完，组长一直在抢话语权，他根本没机会说话，估计没啥机会了。中午坐在一起吃了个饭，老蔡说下午还要去参加北大的保送面试就匆匆离开了。几天后，消息传来，老蔡通过了北大的保送。老蔡跟唐宋感慨道，进入互联网的头部公司，比进北大都难。

进入头部互联网公司基本无望之后，京东、网易、唯品会这些企业的校招也逐步开始，唐宋自己列了一个互联网公司的清单，逐一投进去。每天唐宋都会把各大招聘网站搜罗一遍，再照着手中的清单逐一去翻看公司官网，看招聘是否开始。为了尽快找到工作签下三方稳定父母的军心，唐宋每天都会把校内的招聘信息逐一浏览一遍，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在唐宋找工作的时候，还一边关注着股市的情况，2015年秋天，A股刚刚经历了了巨幅调整，自2014年开启的一波气贯长虹的涨势在6月12号终结，随后股市从5178点一路暴跌至2850点。 第二章 股市虚幻的财富泡沫 由于是金融相关专业，学校为唐宋他们在大一的下学期，就开设了证券投资课，唐宋也在2013年上半年，就成为了一名股民。

2013年，去证券公司营业部开户，柜台还会给到纸质的股东卡。开完户，唐宋手里攥着股东卡，手舞足蹈的跟同学刘源从营业部走出来的，两人笑谈：在2013年那个平凡的春天，一代资本悍庄走进来资本市场，开启了他的传奇资本大鳄之路。

每一个金融学子，都有一个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梦想。唐宋清楚的记得，他跟刘源去营业部开户的那天，号称BJ最大的证券营业大厅——银河证券学院南路证券营业部，只有几个老头在下棋，保安也百无聊赖的躺在椅子上睡觉。

新手进入股市，总是喜欢追涨杀跌，对市场上流传的传说也乐此不疲，唐宋和刘源也不例外，作为金融学子，唐宋在图书馆里翻遍了各类证券投资有关的图书。从《日本蜡烛图》到《海龟交易法则》，再到《股票大作手回忆录》《庄家克星》等，唐宋埋首故纸堆，贪婪的吸取着证券投资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在现实操作中似乎毫无用处。唐宋和刘源开户后不久，股市就跌到了1849点，两人辛苦省下来的生活费，在股市里面化成一个个泡影。

2014年10月，在2000到2200点震荡近两年的股市，罕见的站上了2300点。随着央行的一声降息，证券板块迎来了一次涨停潮，也确立了以后多年牛市旗手的市场地位。刘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问家里要了1万块钱，满仓了中信证券，并放出豪言，中信证券要涨到100块钱。

但在当时，经济差和钱荒还是普遍讨论的话题，所以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反弹，甚至没有人敢抛出2500点以上的观点。股评家和各路学者、分析师普遍看衰股市，认为从央行放出来的钱，肯定不会流入半死不活的股市。然而唐宋没有意识到的是，这次行情将是改变很多人一生的机遇，后续多年人生的各种际遇，都跟这次大行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着刘源的信心满满，唐宋也把全部的1万多块钱积蓄追涨进入证券板块。这1万多块钱，是唐宋上大二以来，每周出去实习辛苦攒下来的实习工资，在股市起涨后，唐宋第一次享受到了投机快感。

超出市场预期的是，从央行释放出来的资金，宁愿流入流动性好的证券市场，也不愿流入高风险且流动性差的实体经济。仅仅一个多月时间，随着证券板块的暴涨，A股就站上了3000点。3000点，是多空双方互道珍重的十字路口，看多的人觉得行情会持续上涨，看空的人则认为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点位，事实证明，只要有赚钱效应，钱很快会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市场也永远不缺迟钝的资金。

股市在3000点稍作停留，便开启新的一波上涨。唐宋和刘源手中持仓的证券股，已经涨幅一倍有余，随着一张监管的罚单开出，中信证券率先跌停，作为牛市旗手的证券板块，也完成了点火的使命。在从证券板块抽身之后，唐宋和刘源的资金流入了大热的国企改革板块，分别重仓中国南车和中国北车。春节过后，中国南车和中国北车同时启动，带领大盘破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整数关口，一夜之间，街头巷尾到处充斥着炒股的声音，仿佛只要你不炒股，就会沦为时代的弃子。

开户满两年时间，两人的户可以开创业板了，唐宋再次来到证券营业大厅，两年前门可罗雀的营业大厅已经沸反盈天，屏幕上的红光映照在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上，四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在柜台排队开创业板权限的时候，唐宋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被家人抬着进来，老太太艰难扶着柜台，一笔一画的在开户确认单上画下自己的名字，把开户材料递给柜台经理，眼神焦急的看着柜台经理，等到柜台经理确认开好户后，才松一口气。

进入到4月份，唐宋和刘源的账户已经从1万块钱涨到接近5万块钱，看着这么大一笔财富，两人对未来和职业生涯都充满了向往，眼前一片锦绣河山。一向节俭的唐宋，也不再喝学校免费提供的白开水，喝起了超市3块钱1.5升的矿泉水。

股市涨到4000点的时候，唐宋一度犹豫是否要撤退，长期埋首书堆积攒的一些金融学知识，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个时候，4000点是牛市的起点，如同一篇讨逆檄文横空出世，这篇檄文像一颗闪亮的烟花划破沉寂的夜空一般，瞬间打消了许多顾虑，各路专家纷纷出来站台，改革牛、崛起牛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个公募老将、私募大鳄如过江之鲫亮相，讲述如何参与“牛市的下半场”。看着热火朝天的气氛，唐宋和刘源决定持仓不动，尽情享受这荡气回肠的大牛市。

转折发生在6月12日，清查场外配资的消息，如同那只远在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开始扇动翅膀。起初人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例行发布，万万没想到的是A股的反应如此剧烈，在短短18个交易日里，A股再次跌回3400点，回到了2014年11月底，那个多空双方互道珍重的关卡附近。

唐宋和刘源还没有反应过来，账户就缩水了70%，持续大半年的财富盛宴，在18个交易日内化为乌有。收盘后，唐宋站在空旷的校园里面，一遍又一遍的走来走去，盛夏的阳光洒在唐宋的身上，心底的锦绣前程和财富盛宴在一瞬间碎裂，唐宋感觉浑身冰冷。唐宋看着掉在路边的叶子，仔细一算，这应该是他在校园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天了，他拿起笔来想留下点什么，可此刻他的脑子，就像大学的校园一般空旷。

晚上，唐宋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堆红红绿绿的线条将他缠绕在一起，他挣扎着努力想解开身上的线条，奈何越缠越紧，最后喘着粗气在床上醒来。打开手机翻着和讯财经，各种利好消息迎面而来，在暴跌过程中，总是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利好和鼓舞人心的消息。

再次出现在营业部的时候，已是另一番光景，大屏的绿光映照在一张张坚毅又布满皱纹的脸上，他们自发排在一起，唱起了国歌。营业部依然人声鼎沸，只不过没有了几个月前的欢声笑语。

唐宋终于在此刻深刻的理解牛市的下半场的含义。

股市投资的失败，让唐宋彻底放弃了通过股票赚钱的想法，转而走一条更加稳健的路——工作赚钱。于是乎，唐宋还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找工作上。

有一天，一个学姐在院系群里发了一条招聘信息，校友会的私募股权基金神龙私募要招聘一个实习运营专员，实习工资100元/天。唐宋看了一下，上班的地方正好在学校门口，也不耽误自己上课和找工作，于是找到学姐推荐。

有人推荐，再加上校友会本来也倾向招聘本校学校，并且是个实习岗位，唐宋到神龙私募简单跟直属领导聊了几句，就确定了实习。唐宋的金融行业从业之路，正式开启。 第三章 私募股权投资基金 2015年，正是中国互联网大潮一浪接着一浪开启的时候，群雄逐鹿中国互联网市场，余额宝横空出世之后，带起了互联网金融的浪潮，这边千团大战也刚刚结束，王兴率领美团脱颖而出，那边京东、唯品会喧嚣尘上，这一年，大部分互联网公司完成了从PC端到移动互联网的华丽转型，一个个打工人的财富神话即将呼之欲出。

那个年代毕业的学生，不管是什么专业，首选都是加入互联网公司，唐宋亦是如此，因此大学期间的实习，唐宋也都是在互联网公司度过的。不过正是由于这次阴差阳错的机会，唐宋才第一次接触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这也正式开启了唐宋的十年金融农民工职业之路。

唐宋到神龙私募报道后，带他的人是本校金融专业毕业的学姐，学姐告诉她，神龙私募是校友会几个成名的师兄出资设立的，公司的员工几乎清一色都是本校毕业的校友，大家在公司基本以师兄妹相称。

进公司的第一天，师姐就给唐宋科普了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是做什么的。所谓私募，就是私下募集，不能公开募集，唐宋平常在支付宝上看到的那些基金，就是公募基金，他们可以公开向社会募集，起投门槛一般只有10元，而私募基金则只能向合格投资者定向募集，合格投资者的要求是年收入不低于50万，或者金融资产不低于300万，私募的起投门槛，是100万元。

中国的私募大都起步于2008年，由于较高的起投门槛，和定向募集的要求，私募在大众面前，一般都自带神秘面纱，仿佛私募的从业人员都是一群翻云覆雨的资本大鳄。

学姐把神龙私募的组织架构图递给了唐宋，让他熟悉一下各个部门的职能，好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事情。唐宋拿到手之后，看着纸上画着许多个方方正正的方块，从上到下，用线条连在一起，最上面写着投资决策委员会，中间一个框写着总经理，下面三个分别写着投资部、风控部、市场和运营部。

学姐解释道，神龙私募的组织架构图，是非常经典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组织架构。一般而言，投资决策委员会就是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最高投资决策机构，投资决策委员会的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投资经理。在职能部门的设置上，一般会设置投资部、风控部、市场和运营部，投资部主要负责对外投资，日常工作是寻找项目、行业研究、项目尽职调查和项目投后管理，投资部是公司最核心的部门；风控部一般负责公司的风险识别监测和风险控制，日常工作主要是合同拟定和审核、协助投后管理以及处理投资失败项目；小一点的私募市场部和运营部往往合在一起，负责公司的资金募集和基金运营以及日常运营，属于后勤支持部门。

作为初入私募基金的菜鸟，唐宋被分配在了运营部打杂。唐宋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帮助投资经理贴贴发票，做点会议记录。做会议记录是每一个初入行的金融从业人员的第一课，神龙私募几乎每天都会有各种线上和线下的会议，全国各地的项目被研究员收集起来，在经过初步研究后，拿上来进行讨论。经过一两周实习之后，唐宋发现虽然研究员收集起来的项目非常的广泛，但大致也可以分为几个大的行业，分别是高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和新媒体。

2015年的资本市场充满了传奇故事，几十倍上百倍利润的投资故事层出不穷，各种传奇的投资故事激励人们前赴后继的冲入私募股权投资市场。一般来说，股权投资从投资周期上又可以分为三类，一种是风险高，收益高的天使轮和A轮投资，这种阶段的投资项目相对比较早期和不成熟，绝大部分天使轮和A轮的投资都是失败的，但一旦成功也会伴随着高额的利润；例如这几年特别火爆的阿里、腾讯和京东都曾拿到过天使轮的投资，而天使轮的投资人也伴随企业的成长获得了巨额的利润，甚至不少投资人一举成为投资界的传奇。第二种是风险中等和收益中等的 B轮和C轮投资，这个时候的企业发展已经相对成熟，投资风险相对较小，退出渠道也比较明晰，国内的大部分股权投资机构都是专注于这一阶段的投资。最后一种则是退出周期较短风险较低的pre-IPO轮投资，这一阶段的投资项目往往已经成长成为行业龙头或区域性龙头，企业拥有较高的话语权和行业地位，投资机构面对这个阶段的企业一般话语权和议价权较低，主要是通过各种关系拿到项目，进而获得一个IPO的成功投资案例，利润空间不大，投资周期较短，是股权投资项目中风险最低的一种模式。

唐宋所在的这家神龙私募基金主要做B轮和C轮的投资，接触的投资项目主要也是各个行业里面的中型和小型企业，研究员通过搜集行业数据分析和走访一线企业，获得行业发展的一手资料，精准定位行业技术发展方向，找到技术过硬和研发过硬的企业，通过股权转转让和增资扩股等方式成为企业的中小股东，进而参与企业经营，为企业拓展上下游市场，解决融资渠道推动企业快速发展起来。等到企业的利润上了一个台阶之后，再找到下家将手中股权出售，获得股权增值的这一部分利润。

神龙私募基金管理规模高达300亿，每年几个亿的管理费收入让他们可以招聘到各行各业最优秀的研究员和投资经理。神龙私募投资决策委员会的委员，都有20年以上的股权投资经验，对于投资标的往往拥有独特的见解。唐宋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在做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纪要之后，也学习到了一点皮毛知识。几乎每次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都会反反复复强调，股权投资就是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就是通过自己的一些渠道，帮助企业的掌舵人，解决眼前的一些困难，进而把企业推上一个台阶，所以永远要记得自己小股东的角色。大股东持股比例较低，或者拿到的股权投资资金较多，往往会改变大股东创业的初衷。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很多投资人都看不明白，几年之后等到唐宋成为投资经理，也在这个地方摔了一个大跟头。

2015年除了A股的暴涨，还有一个特别的事情。2013年开板的新三板在这一年获得飞速发展，各地政府为了响应建设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号召，鼓励企业在新三板挂牌，出台了大量针对新三板挂牌企业的优惠政策，新三板承载着中国版纳斯达克的巨大希望，在开板短短两年之内就有1万多家企业涌入挂牌。当时一度有坊间传言说，排队去新三板敲钟的企业老板，比富士康排队上班打卡的工人都要多。每一次资本时代的帷幕掀起，都会造就一个个财富的传奇，彼时炙手可热的新三板也涌现了几个资本投资巨头，天九资本和星鼎投资，两家投资公司购入了大量的新三板挂牌企业的股票，随着新三板的暴涨，两家公司一度成为资本市场闪耀的新星。然而这样的财富盛宴并未持续多久，在短短四年后，随着科创板的横空出世，新三板被弃若敝履，五年后，当唐宋再一次看到星鼎投资的新闻，他们已经落魄到了在大巴车上开股东会。而同样如日中天的天久资本则如一颗烟花一般，在短暂的爆裂之后便归于沉寂。

新三板作为当时炙手可热的话题，神龙私募也不能免俗，管理的几个基金也参与了一部分新三板的投资，几年后，唐宋再跟神龙私募的前辈聊起，发现当时的参与的钱大部分都被死死的套在里面，退不出来。

唐宋在神龙私募基金大概待了有三个月时间，但并没有着手处理过投资项目，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会议纪要和做一些打杂的事情。这段经历对于唐宋后续的职业发展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记，仅仅帮助唐宋完成了对私募基金这个行业做了入门了解。

时间很快来到12月份，唐宋期间参与了多家互联网公司的面试，但都没有拿到心仪的offer。甚至有一次在参加一个所谓的互联网公司的面试之后，历经群面小组面一面，二面三面等重重关卡之后， HR跑过来恭喜唐宋，说被公司电销部门录取了，唐宋问自己的工作内容是什么，HR把电话销售包装成一个个高端又时尚的词语告诉了唐宋。唐宋虽未经世事，但还是拥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反问说这不是打骚扰电话吗？ HR刚刚还眉飞色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打着培养储备干部的名义，收了上百份简历，把BJ地区高校的毕业生聚集在一起，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面试，就是为了招几个打骚扰电话的销售，唐宋不禁讶然。不过唐宋还是看着一群又一群未经世事的应届毕业生，被这些无良企业打着各种旗号骗进公司，做着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也没有任何成长空间的工作，直到利用价值被榨干，又被企业轻飘飘的一两句话给一脚踢开。

其实第一份工作对于应届毕业生真的非常的重要，如果家里有一个可以指明方向的长辈，那么他就可以避开大部分的弯路，这些又正好是绝大部分小镇做题家所缺乏的。在大学毕业的这个人生十字路口，很多懵懂的毕业生被裹挟着走向了一份没有任何价值的工作岗位，等到幡然醒悟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重要的发展时期。

相比之下，唐宋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他很快就会得到一份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实习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未来跟他命运交织在一起的几个亲密朋友，也陆陆续续的得到了那些改变他们人生轨迹的实习机会。 第四章 金融业没有规模，就没有江湖地位 很同情那些名校毕业生，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高考的成功，一下超越了社会中的各种阶层，仿佛升到顶端。之后一辈子都在走下坡路。

唐宋在找工作的时候，经常反复咀嚼这句话的含义，作为小镇做题家的他，承载着全家人的希望来到BJ，本以为从此走向了人生的坦途，但是没想到连找份工作都如此艰辛。每当想到自己一辈子最大的成功，可能就是高考，心里就没有由来的难过。

唐宋一度想到报考选调生和公务员考试，但一想到家乡公务员的工资水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那个年代，考公还是比较好上岸的，但考公肯定不是最顶尖的学生的选择，考公热是在三四年之后，才热起来的。唐宋思考良久，当务之急，是脱贫。找到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是唐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12月的一天，唐宋在学校的招聘内网里面搜索到一条招聘信息，BJ玉泽私募基金的招聘实习生的，要求也不高，就随手投递过去一份简历。两天之后，唐宋接到玉泽私募的电话，邀请他到公司面试。面试的前一天晚上，唐宋在网上搜了一下玉泽私募的信息，一搜才知道，玉泽私募居然是全国十大主观股票投资巨头之一，管理规模近100亿，掌舵人于刚是国内低调的资本大鳄。

唐宋来到玉泽私募的市场部面试，在他前面的还有三个人，负责面试的是市场部的负责人李欣冉。面试的过程比较简单，没有互联网公司那边乱七八糟的几轮面试，自我介绍完之后，李欣冉简单的问了一下学业情况，然后问了唐宋几个问题，唐宋至今印象深刻。

——你觉得自己30岁的时候，应该会赚到多少钱？

——你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否有机会赚到1000万？

唐宋心里盘了一下，如果自己毕业后每个月赚1万块钱，不吃不喝，到30岁可以赚84万；至于第二个问题，是他目前还不敢想象的，家里每个月给他打1000生活费，在BJ都要靠出去实习赚些实习工资才能生存，至于1000万，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都没有锚点。

唐宋如实的回答了问题，也许是李欣冉看到青涩的唐宋，想到了十几年前初出校园的自己，笑了一下，说你还挺诚实的，回去等消息吧。

唐宋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心想这次肯定又泡汤了。不过玉泽私募的办公室陈设看起来非常一般，连每天实习工资100块钱的神龙私募的办公室都远比不上，完全不像传说中那样显赫。

没想到回去之后第二天，唐宋就接到了录用的电话。电话问到实习工资，对面噗嗤一笑，告诉唐宋，每天的实习工资是250块钱。唐宋心里一算，那每个月去满22天，一个月工资都有5500块钱了，满口答应了下来。

等报到了才知道，其实当天一起面试的四个人，只有一个男生没有通过，李欣冉给了三人五天的试用期，说五天后只会留下一个人实习，实习期三到六个月，到期有机会转正。随后把三人交给了负责运营工作的霍森森。

霍森森比唐宋大五岁，毕业之后就进入这家公司工作，一直负责基金运营和营销支持工作。玉泽私募成立于2008年，是国内第一批私募证券投资基金，那个年代刚刚有阳光私募的说法，由于监管缺位，私募行业还是一片混沌状态，很多做的好的操盘手注册一个投资公司，就开始对外募集资金，甚至很多私募基金连托管都没有，打着私募的旗号非法集资炒股，卷款跑路的事件时有发生。在那个坐庄盛行的年代，私募信息披露不透明，从业人员稀少，起投门槛较高，加上时不时有私募大佬翻云覆雨的新闻，私募这个行业往往自带神秘面纱，比较有名的就是宁波涨停板敢死队总舵主的泽熙投资。到了2012年6月，证监会设立了基金业协会，监管的触手才逐步伸到私募这个行业。到2015年，虽然基金业协会已经出台了很多管理条例，但大部分行业企业都没把这些条例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直到穿着白大褂的总舵主被拷走，大家才对照着条例匆匆规范起来。

玉泽私募一共管理了140多个基金，每天唐宋都要把这100多个基金的净值更新到官网上，由于每天可以拿到250块钱实习工资，唐宋对这份实习无比认真，所以在净值上也从未出错。一同参加面试的另一个女孩子，细心程度还是比不上唐宋，她负责更新的宣传材料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错误，到第三天，李欣冉把她叫进会议室，简短的谈了几分钟话，她泪流满面的走出来，第二天就没见她再来上班。唐宋明白，她是被淘汰了。

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的运营是比较简单的工作，唐宋每天做的事情也比较固定，主要是在官网更新净值，更新宣传材料，根据模版填写尽调材料，如果有路演，唐宋就把路演内容记下来做成会议纪要。这样的工作对于唐宋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也几乎不费脑力，但是待遇却比之前的实习都要高。唐宋记得拿到过的最高实习工资就是180元一天，在一个新兴互联网公司，这家互联网公司后来成长成为了国内教培行业龙头，唐宋当时的工作是给高中教辅材料写答案解析，每天写的七荤八素才能保障不被淘汰出去。但是在金融行业，唐宋体会到了这份工作的溢价性。不过让他大受震撼的事情还发生在后面。

2015年是一次盛大的财富盛宴，在这次财富盛宴中，玉泽私募的表现可谓惊艳四座。投资主官于刚在6月份的时候就判断股市调整即将来临，于是提前大幅度降低了仓位，在7月之后，净值基本上成一条横线，躲过了两次“股灾”，全年的业绩曲线像数学里面的“根号”，优异的业绩受到各路投资机构的追捧，规模也不断增长。

“规模永远是第一位的，金融业没有规模，就没有江湖地位。”这是李欣冉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作为公司合伙人之一的她，主要负责公司的市场工作，就是募资。她不到40岁的年纪，留着干练的短发，90年代末从北京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公募基金工作，是第一代公募基金的从业者；2008年追随于刚成立玉泽私募，又成为了最早一批私募基金老兵。丰富的从业经历让李欣冉的简历上，写满了“国内首次”“首创”等词汇，每次信披的时候，唐宋都会把这一些荣誉填到高管的简介里。

李欣冉每天带着市场的两个同事穿梭在BJ各大写字楼里，给各家金融机构路演，2015年底虽然股市已经大幅回落，但经历一年跌宕起伏的火爆行情，不光场内的参与者意犹未尽，场外资金也都跃跃欲试，“千金难买牛回头”、“牛市下半场”仍然是高频词汇。加上玉泽私募优异的成绩，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公司的基金。

“你猜我上次去浙江，募了多少钱？”

“5000万？”

“8亿！”

“天啊，江浙老板真有钱！”

类似这样的惊叹，唐宋经常在办公室听到。每天领250块钱实习工资的唐宋还不理解8亿是什么概念，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数字。不过随着年终将至，办公室的奢靡开始一次次刷新他的世界观。 第五章 那套房子有个大阳台，才卖3000万 到了年底，私募按照惯例，会给投资者发一年的运作总结。这一年玉泽私募的气氛是欢乐的，由于提前减仓，玉泽私募全年收益是160%，上半年进的投资者，收益都不错，下半年进的投资者，也躲过了股市的大幅调整，对玉泽私募赞许有加。

在经历2015年大牛市之后，玉泽私募在年底，管理规模达到了200亿元，成为BJ地区几大巨头之一。同时，优秀的业绩也让玉泽私募获得了丰厚的业绩报酬收入。

私募基金的收费模式一般有前端收费和后端收费，前端收费是管理费，一般收取管理规模的1%-2%，管理费收入是私募公司旱涝保收的收入，主要维持日常运营；后端收费是提取投资者收益的一部分作为业绩报酬，业绩报酬一般是投资者收益部分的20%。私募的起投金额都是100万元，因此主要服务对象也是机构资金和全国各地的富人。

玉泽私募管理费比例是1.5%，唐宋按照年初100亿，年末200亿，简单算了个日均平均数150亿，管理费收入一年就将近2.25亿，除掉渠道的代销分成，这一年的管理费净收入也在1.5亿元以上；如果按照年初的100亿规模粗略算，玉泽私募这一年给投资者赚了160亿，业绩报酬大概提到了32亿元。

金融的造富效应，在此刻如滚滚巨浪袭来，不断拍击着唐宋的大脑。一个人30多人的私募基金，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创造了30多亿的利润，这30多亿的利润，分摊到每个人手上，就是巨大的财富盛宴。

当天上下雨的时候，有人用手接水，有人用盆接，有人则挖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毫无疑问，玉泽私募用蓄水池接住了这一波财富的倾盆大雨。

唐宋深刻体会到了李欣冉说的，规模永远是第一位的。10万赚一倍，和100亿赚一倍，财富效应是完全不一样的。大部分普通人经历完牛市，还是普通人；小部分金融从业人员由于天然拥有接触规模的优势，在经历完牛市，财富会迅速膨胀。

随着绩效和年终奖核算完毕，玉泽私募的正式员工一个个喜笑颜开，期待奖金的最终落地。办公室里面的爱马仕、香奈儿包包越来越多，甚至一度有人穿着全套香奈儿的衣服来上班。换车成为了办公室里面最热闹的话题，保时捷、玛莎拉蒂的话题不断被搬上台面；作为市场部的负责人，李欣冉一直是市场部办公区的主导者，主导着话题走向，在把奔驰S换成宾利后，李欣冉把换房也抬上了办公室的话题。

“哎，你上次不是说你要换房子吗？”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看，还没决定。”

“我跟你讲，我看上一套很不错的，那套房子有个大阳台，才卖3000万！”

“哇，BJ好多房子连阳台都没有，有个大阳台才3000万，也太划算了吧。”

那套房子有个大阳台，才卖3000万。李欣冉的这句话，让年少的唐宋惊的脑袋瓜子嗡嗡响，以至于十年后，这句话依然铭记于心。

据说，作为合伙人的李欣冉，当年收入破亿。

在赚到利润之后，玉泽私募很快扩大了招聘，主观股票投资主要考验投资经理的择时能力，对行业和企业的把控要求非常高，因此把招聘对象主要瞄向了新财富的最佳分析师。虽然知道招聘对象都是业内大佬，但看到薪资待遇的时候，也给了唐宋巨大的震撼，投资经理年薪600万，分析师年薪300万，绩效跟投资业绩挂钩。

见识到金融业巨大的财富效应之后，唐宋彻底放弃了进入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想法，留在金融业，跟玉泽私募的员工一样，等到一次大的行情，变成了唐宋眼下的目标。

为了获得李欣冉的赏识，争取留用的机会，唐宋对待工作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无比谨慎。有时候，李欣冉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唐宋都要琢磨一下，毕竟留在玉泽私募工作，是唐宋目前最容易争取到的金融业就业机会。

不过秋招以来多次求职被拒的经历，让唐宋明白了，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企业或某一个人上面，是很容易受伤的，广撒网才是正确的选择。在努力工作的同时，唐宋开始关注金融业的求职机会。

就在唐宋悄悄找投简历找工作期间，规模不断膨胀的玉泽私募为了适应新的管理规模，通过社会招聘新招了20人，扩张到了50多人，新招聘的20多人被安排到了投研、交易、风控和运营市场部门，唐宋所在的运营市场部也新招聘了两个人，郭舒和严佳佳。唐宋明白，在已经新招2人的情况下，目前的业务量人手已经完全足够，自己和李俊已经很难通过实习留用的方式留下来了。所幸自己此前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玉泽私募上。

很快李欣冉就找到了唐宋谈话，谈话的时候，李欣冉表扬了唐宋的仔细，跟唐宋说，你是我们目前招到过的最细心的实习生。随后又跟唐宋说，其实自己刚刚毕业的时候，也短暂的在银行待过一段时间，大企业的工作非常锻炼人，能够在大企业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会对自己的能力提升特别大。话已至此，唐宋也明白了李欣冉的意思。当李欣冉问起接下来的职业规划时，唐宋很懂事的说，自己希望跟欣冉姐一样，能进入大企业磨炼自己，争取脱颖而出。

李欣冉对唐宋的回答非常满意，表示唐宋可以在玉泽私募实习到毕业，期间如果因为找工作有请假需求，提前一天跟自己请假就行。随后又不无伤感的说，其实私募是个超高风险行业，别看我们现在好像很风光，但是私募是没有任何护城河的，每年这个行业都有一大批兄弟姐妹会倒下。我很想把你留下来工作，但也怕耽误了你，我们毕竟是小公司，对你的帮助有限，祝你尽快在大企业里面脱颖而出，以后如果还想来玉泽私募工作，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这几句推心置腹的话让唐宋很是感动，自去年秋招以来，不管是互联网公司还是银行，遇到的所有公司都是宣传高大上，即使是打骚扰电话的岗位也被包装无比精美，而作为业界巨头公司的合伙人，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小公司，也让唐宋感觉到眼前这位精干的女强人真实的一面。 第六章 私募是没有护城河的行业 私募是没有任何护城河的，任你再大的私募品牌，客户也不会有任何粘性，只有持续不断上涨的曲线，才能维持私募的生存。

在李欣冉找唐宋谈话的前1个月，唐宋就感受到了私募行业的残酷。在上一轮下跌期间，监管为了保持A股的流动性，出台了熔断措施，即当指数的跌幅大于5%和7%时，触发市场停止交易。在措施正式实施的第一天，A股就用行动践行了熔断的威力。

2016年1月4号，A股早盘大跌，13点13分跌幅超过5%，触发第一次熔断，沪深交易所暂停交易15分钟。恢复交易后，本就脆弱的市场再次引发恐慌，指数进一步暴跌，13点47分触及7%的熔断阈值，随后交易暂停至收市。

5号和6号是周末，市场熔断的恐慌被进一步渲染，监管没有出台明确的措施安抚，A股历来如此，极度依赖政策。7号早盘开市仅12分钟，9点42分，沪深300指数跌幅就达到5%，再次触发熔断，9点57分恢复交易后，仅仅过了三分钟，指数就暴跌至7%，触发第二次熔断。熔断政策正式实施的头两个交易日，市场就用行动迅速的回击了政策，2016年1月7号也创造了最快的休市记录。

熔断机制在实际运作中加剧了市场的恐慌，导致流动性受阻，监管在7天之后就叫停了熔断制度。虽然政策是叫停了，但是A掉下去容易，回来就比登天还难了。玉泽私募这一波损失惨重，此前于刚判断A股已经调整完毕，几乎满仓做多了A股，这波跌下去，损失20%多，唐宋粗略一算，两三天时间，玉泽私募亏损了近40亿。

就在前些天办公室还欢快的气氛，随着这一波暴跌，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办公室电话每天响个不停，几乎电话一接通就是投资者劈头盖脸的谩骂，几乎每天接电话的客服小姑娘都要被骂哭。唐宋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投资者，是一个60多岁的老奶奶，她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询问净值情况，一旦表现不好，老奶奶的语气就从和蔼可亲转为怒不可遏，甚至多次威胁说要来公司门口上吊自杀。

李欣冉特别害怕老奶奶真的来公司门口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专门安排严佳佳服务老奶奶，要求老奶奶一旦回本，立马安排给她赎回，严佳佳调出老奶奶的交易记录，老奶奶投资了400万元，到目前资产净值是380万元，亏损了20万，亏损幅度5%，按照亏损幅度来算，亏损的并不多，但老奶奶曾经在最高点浮盈了100万元，并且在2015年最后一个交易日，玉泽私募按照单客单笔高水位的方式计提了一笔20万的业绩报酬。

单客单笔高水位的业绩报酬计提规则几乎是私募行业计提业绩报酬的行规，公式比较简单：

当A≤B时，E=0；

当A＞B时，E=（A-B）*S * R

其中：E为应计提的业绩报酬；

A为当前基准日未扣除当期应计提业绩报酬前的各类别基金份额累计净值；

B为上次成功计提基准日各类别基金份额累计净值（历史未计提，则为参与日各类别份额累计净值）；

S为当前基准日单个各类基金份额持有人赎回或持有的单笔份额；

R为约定的计提比例，一般为20%；

假如你初期投入100万元，在赚取50%后，此时你的资产净值来到了150万元，这个时候私募提取了一笔业绩报酬，按照单客单笔高水位的方式，对首笔盈利的50万元提取20%即10万元的业绩报酬，你的资产净值变成140万元。当这笔100万盈利低于50万时，就不会再计提；而如果投资者追加投资，无论追加的资金盈利多少，都会被计提业绩报酬。

如果势头好，净值一直上涨，私募管理人和投资者皆大欢喜，一旦势头不好，比如净值下跌30%，140万元就会变成98万元，此时投资者已经亏损了2万元，而私募管理人早在高点就已经锁定了10万元的利润。

唐宋觉得单客单笔高水位的计提方式有点耍流氓，很容易出现私募管理人和投资者成为交易对手方的局面，在波动比较大的市场，私募管理人盈利但投资者亏损的案例比比皆是。但这个是私募行业的行规，不单是业绩报酬计提的方式，就连私募基金合同，也都普遍是偏向作为乙方的管理人和作为丙方的托管人，甲方投资者在合同约定中就是弱势方。

老奶奶是通过银行渠道申购玉泽私募的基金份额，实际还付出了4万元的申购费，这4万元是银行收取的，私募一般都收不到认/申购费。老奶奶的心里并不是按照404万的初始本金计算的，而是把高点的500万元作为心里的锚，所以她认为玉泽私募在几天时间里亏了她120多万元，她对此表示非常气愤，几次在电话中声泪俱下。

随着净值的下跌，一系列不愉快的事情都爆发出来。李欣冉元旦前募集的一个产品，刚刚成立运作不到2个月就击破了0.8的预警线，朝着0.7的止损线而去。在反弹的时候，由于预警机制的要求，基金经理于刚没有办法把仓位加上来，就想联系投资者修改基金合同，调低预警线和止损线。通知投资者的任务，落到唐宋和严佳佳的头上。

唐宋和严佳佳拿出投资者的名单，照着联系方式逐一打电话给投资者，每当说明来意之后，几乎都会挨一顿臭骂。这个产品是通过证券公司渠道募集的，面向的主要是个人客户，层层宣传包装之后，在很多券商营业部募集的时候，就变成了年化收益30%以上的高收益理财，结果投进来2个月不到，就亏损了20%多，投资者当然无比愤慨。“骗子”、“王八蛋”的帽子几乎每天都会从电话那头被扣到唐宋头上，甚至一度有投资者骂唐宋是“汉奸”、“国贼”。

唐宋心理承受能力还算比较好，作为女生的严佳佳则经常被骂到掉眼泪。李欣冉就淡定的多，跟严佳佳说，投资者有情绪是正常的，我们做资管行业的，挨骂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金融行业工资收入的溢价，有一部分就是支付挨骂的费用，行情不好的时候，要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

最终这个产品没有修改成功基金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要全体投资者都同意，才能完成修改，但是有一个持仓5000万的大客户死活不同意，原因是他之前同意过其他私募调整预警线和止损线，结果在2015年的下跌中损失惨重，他宁愿基金亏损清盘赎回，也不愿意私募管理人裹挟。 第七章 掌舵200亿的神秘资本大鳄 为了安抚投资人的情绪，于刚也开始出面，通过线上电话会议的方式跟募资渠道和投资人交流。唐宋需要根据会议内容出会议纪要，到私募实习了几个月，唐宋也终于有了跟资本大鳄于刚亲密接触的机会。

于刚是70后，90年代末就拥有国外顶尖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历，在公募基金做了10年研究员和基金经理后，2008年出来创办了玉泽私募，至今已经有18年的投资经历，也是国内第一批公募下海创立阳光私募的弄潮儿，现今掌舵200亿资金的他，一举一动都备受市场关注。

第一次进入于刚的办公室，于刚对他微微一笑，说，你就是一会负责做会议纪要的实习生吧，辛苦你了。说完一指沙发，示意唐宋坐下。

唐宋坐下后，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办公室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一个书柜，一个电脑桌，一张普通办公椅，一张简单的三人位布艺沙发和一个茶几，沙发上放着一个毛毯，看的出于刚应该中午在沙发上午休的。

眼前40多岁的男人棱角分明，剑眉星目，身材修长，没有一点肚腩，应该经常锻炼，整洁的白衬衫透出一股干净和儒雅。各类新闻中翻云覆雨的资本大鳄，就这么真实而又活脱脱的展现在唐宋面前。

会议开始的时候，唐宋拿出录音笔，提醒于刚要录音，于刚微微点头。在会议中，于刚详细说明了这次回撤的原因，和当下对市场的阶段性判断，又给出后续的应对措施，最后鼓励投资者，说玉泽私募过往八年来，一直坚持价值投资，通过对行业深度的研究，精准把握行业和企业的转折点，最擅长的就是在震荡的市场中获取绝对收益，目前已经储备了一批优秀的投资标的，时机合适就会出手。

会后，唐宋根据录音笔的内容，转成了文字，又做了一些精简和调整，交给了李欣冉。李欣冉稍作修改，把会议纪要打印出来，发给了每一位市场和运营的同事，要求他们背诵于刚的话束，一旦有投资者问起来，就用会议纪要里面的话束来应对。

于刚这次出马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几次电话会议下来，打往办公室的谩骂电话明显少了下来，大部分投资者情绪都安定了下来。

由于这次的回撤巨大，各个销售渠道都提出要于刚举行一个业绩说明会。于刚也一一应承下来。

在后续的每一次业绩说明会中，都有唐宋跟着这位私募大鳄一起路演，不过唐宋只负责做会议纪要，于刚则负责一次次重复第一次路演时的话束。

见得多了，唐宋发现不管是于刚的话束，还是投资者的提问，都是大同小异的，玉泽私募是面向全国销售募集的，大致每个销售渠道和投资者关注的问题，也都差不多吧。

于刚在每次电话会议中都会强调了自己对价值投资的理解，他对价值投资的理解不是简单的买入绩优股长期持有，静待花开，而是在市场的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的机会，在合理的安全边际下，追求超额收益。

私募是有业绩压力的，投资者持有私募也都是有资金成本的（每年1%-2%的管理费），中国股市的波动又不像美股那样拥有较好的趋势线，如果跟巴菲特一样持有不动，很容易被投资者抛弃。

于刚对自己的价值投资，描述为寻找行业和企业业绩的转折点，通过精准把脉行业和企业，在转折点到来前，买入持有，获得最丰厚的主升浪收益。

说的直白点，就是拿着些绩优股和潜力股，不断地来回做波段交易，通过波动交易获得更高的收益。由于A股个人投资者占到大头，在那个年代，有经验的投资经理是很容易通过做波段获得收益的。

在过往十多年的投资生涯中，于刚多次捕获大牛股，又通过波段操作，获取了超越牛股上涨的收益，自2008年至今，年化收益超过30%，在资本市场声名鹊起。

虽然于刚也参与波段操作，但本质上还是价值投资的信徒。在那个投机和庄股盛行的年代，价值投资其实是孤独的独行者，市场更为津津乐道的是重组和各类题材炒作。

唐宋作为金融相关专业学生，在学校图书馆也算遍览中外投资书籍，虽然浅浅的了解过价值投资，但他最崇拜的还是交易型的游资和神秘的庄家。他也从各类小说和影视剧中形成了对私募的刻板印象，认为私募都是一个个性格彪悍的大庄家，通过操纵市场获得丰厚的利润，于刚儒雅淡然的性格给唐宋展示了跟书本中资本大鳄完全迥异的样子，几次电话会议下来，于刚也给他上了价值投资的第一课。

不过也仅仅只在他脑袋中留下来价值投资的浅浅印象而已，毕竟那个年代是沾上重组就能原地三倍五倍的大涨，沾上游资和庄家就能连续数天涨停，而价值投资则需要数年的守候，才能等到花开的时刻。大致每一个初入市场的人，都是交易型选手吧。

虽然只是跟着于刚一起做过几次路演，但于刚那淡定、从容和儒雅的气质，还是给唐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刚作为一家200亿体量私募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受到资本市场的关注，面对每天市场红红绿绿的K线，还能保持冷静、客观的思考，跳出波动之外，理性的看问题，实属难得。

大部分参与投资炒股的人，都很容易沉迷于日内的价格波动中无法自拔，但短期的价格波动永远是无序的，股价长期是称重机，短期只是投票器，在这个市场，只有极少数极具天赋的选手，才能把握市场的情绪脉搏，通过情绪投机获得远超市场的利润。

大部分人都是平庸的，短线频繁交易就是亏损的根源。不过，每一个新入股市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市场流传的一些传奇故事所影响，励志成为一代新的游资或者股神。然而，真正能实现稳定的投资者，少之又少，绝大部分都会在A股亏得遍体鳞伤后黯然退场，极小部分才会一直蹲守这个市场，眼巴巴的等待一轮牛市的解救。 第八章 金融行业年薪10万是至少的 唐宋一边忙着玉泽私募实习的实习，赚250块钱每天的实习费用，一边也要重新考虑自己的工作规划。在李欣冉找自己谈话之后，唐宋就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留在玉泽私募工作了，但见过了金融的造富效应，唐宋再也不想去互联网公司当牛做马，而是把求职目标转向了金融行业。

相比互联网公司，金融业的求职机会要多很多，唐宋所在的院校毕业生历来是各大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校招的必争之地，2015年元旦刚过的时候，各大金融机构招聘的团队排着队来到学校校招。

大型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遍布全国，中农工建交五大行纷纷带着各省的人力资源部来学校，相比互联网公司的多轮面试，银行的面试就简单多了。递交简历之后，会有一轮笔试环节，笔试题都是基础的金融学和会计学知识，对于唐宋来说基本没有难度，笔试通过之后，就进入面试环节，由于各银行比较重视在首都地区的招聘，省级分行的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基本都亲自到场，有些省份银行的副行长也都到了。

银行的面试一般分为两轮，第一轮是HR面试，主要聊聊学业情况和职业规划，相比互联网公司各种恶心人的面试题，金融机构的面试要友好，也中规中矩的多，通过之后，就是人力资源负责人主持的圆桌会议。

圆桌会议交流的气氛是比较友好的，主要是答疑环节，主要解答工作环境、工作内容和工作岗位和职业前景等问题，但是最关键的待遇问题，每次都会含混而过，在半体制内的银行，谈工资是一个禁忌话题。

这一轮银行的校招大概持续了一个月左右，唐宋经过权衡，最终选择了一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在千河省分行的offer。因为他多方打听之后，五大行要在银行柜台呆一年以上，股份制银行大多数3-6个月就能离开柜台做业务，而且股份制银行的待遇，相比五大行，要高一些。

寒假来临前，唐宋没有考研的几个好友纷纷找到了工作，刘源为了接近在香港上研究生的女友，去了股份行的深圳分行，克克则去了五大行之一的BJ分行，秦胖去了宇宙证券，梁希去了千河省的一家国有企业。

过年回家，唐宋把要去千河省股份行的消息告诉父母，父母非常高兴，儿子总算找到一份铁饭碗的工作。在父母的认知里面，在银行工作，是一份体面的铁饭碗工作。

在通过股份制银行的面试之后，唐宋到BJ指定的医院，做完了体检，在提交体检报告一周之后，盖着股份制银行鲜红的章的录用通知也到了唐宋手里。签完三方协议，唐宋心里松了一口气，毕业就失业的焦虑，慢慢的从心头散开。

过年的时候，唐宋看到一篇《寒门再难出贵子》的文章，作者从银行HR的角度讲述了不同家庭背景的重点大学应届生到银行实习的情况，得出了寒门再难出贵子的结论。

唐宋仔细斟酌着文章中农村家庭孩子治国的表现，治国很多地方都跟自己相似，联想到互联网公司群面环节每次都抢不上话题的样子，自己也不是特别开朗的性格，大学毕业前一直埋首苦读，对社会的人情世故懂得不多，为人处世远远谈不上圆滑。唐宋担心自己以后也会跟治国一样，也许某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者某句不经意的话，会断送自己全部的前程。

大概每个要从校园走向社会的孩子，都有一样的彷徨和忧虑。

妈妈打听到比唐宋年龄稍长的一个远房亲戚，2011年从千河省211大学毕业之后，通过招聘留在了县里的农村信用社工作，5年下来已经在县城置办好了房子的车子。远房亲戚的年龄还不到28岁，就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县城里面买上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的车子，在农村里面已经是小有成就了。

妈妈联系到这个远房亲戚，带上唐宋去他们家拜年，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爸爸从家里推出来二手货市场淘来的摩托车，骑在车上，踩了半天都没有打着火，爸爸尴尬的笑笑，说，车子有点老了，前年800块钱买的，买的时候就有十年车龄了。打着火后，载着妈妈和唐宋去买了一箱牛奶，又拎了一块腊肉，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朝着亲戚家出发了。

到了远房亲戚家，远房亲戚热情的招待了唐宋一行人，觥筹交错间将在银行工作的基本情况也唐宋普及了一遍。

在分类上，银行分为央行和商业银行，央行属于正儿八经的体制内，工作稳定，待遇跟公务员体系挂钩；国内商业银行包含中农工建交五大行，招商、中信、平安等12家股份制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另外还有不属于银行体系的农村信用社。

五大行的稳定性比较好，但待遇则稍逊，五大行内部管理体制也层级分明，有点体制内的味道；股份制商业银行待遇比五大行要好，但也有业务压力，职级和工资待遇都跟业绩挂钩，有能力晋升会比较快；各地城市商业银行基本由当地国资控股，参照股份制商业银行管理，但总体规模要比股份制银行小得多，稳定性和待遇略逊股份制银行；农商行则很少会离开本地展业，各地山头林立，各具特色。

远房亲戚所在的信用社，业务相比银行要单一的多，主要经营存贷款和理财业务，不像商业银行那样业务多元化。

“业务单一也有单一的好处，我们基本上只用关注存贷款业务就可以了，说的明白点，就是拉存款，放贷款，商业银行的朋友考核指标要细的多，各种卖理财、卖保险的任务都有，对了，逢年过节还要卖黄金首饰。对于绝大部分客户经理来说，业务指标越单一越好，业务分类多虽然意味着赚钱的方式多，但完不成，扣KPI的点也多了。”

“对了，现在进银行，基本上都要做一到两年柜员才能出来做业务，做柜员很累的，每天一堆摄像头盯着，说句话都非常的不自由，各种条条框框的规定，跟管太监一样。”

唐宋心里默默地记下远房亲戚说的话，大致跟他之前了解的情况一致，最后忍不住开口问到待遇的情况。

远房亲戚咧嘴一笑，说：“待遇嘛，银行作为中国金融系统最重要的一环，拥有数百万员工，每家待遇都天差地别，甚至同一家银行不同网点、不同岗位的待遇差异都非常大。但总体上，金融行业还是可以享受一定的溢价属性，你以后到了股份制商业银行，如果在大的网点，估计前两年，每年10万肯定是有的，金融行业年薪10万是至少的，再往后，就要看你的机遇和能力了。”

从远房亲戚家走出来，唐宋脑子里面最清晰的就是“金融行业年薪10万是至少的”，按照唐宋的生活习惯，如果一年能赚10万块钱，存下来8万估计问题不大，干几年，家里的经济情况也会好很多。爸爸也不用寒冬腊月骑着摩托车载着全家人出来拜年了。远房亲戚的新车，福特福克斯，也让唐宋心里暗暗羡慕了一阵。

还没出正月，唐宋就接到了股份制银行发来的培训通知，要到千河省B市的培训学校，开展为期10天的岗前培训。唐宋原来计划开年第一个交易日就要前往玉泽私募继续实习，为了参加股份制银行的培训，跟李欣冉请了假。

培训学校在B市郊区，是专门承接大企业员工培训的，唐宋报道之后，领到了住宿的房卡。宿舍楼是酒店式的，依池塘而建，南北通透，没有连锁酒店那种密不透风黑漆漆走廊，各方面条件都要比连锁酒店好得多，唐宋对股份制银行的好感拔高不少。宿舍是两人一间房的标间，唐宋的室友是卢金，是千河省211重点大学的大四学生，同样初出茅庐的经历，让俩人很快熟络起来。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唐宋和卢金拿着报道时发的就餐券来到食堂，本以为培训学校的伙食会跟学校食堂一样的标准。但到了食堂后，唐宋还是略为吃惊。晚餐不但不是印象中的清汤寡水，反而是一字摆开的12个金属餐盘，8荤2素1汤，还有一大盘餐后水果，每一个菜的做法都十分考究，色香味俱全，比唐宋家的年夜饭都要丰盛的多，唐宋再一次领略到股份制银行的财大气粗。

晚餐后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把所有人召集到教室开会，唐宋从讲话中了解到，这次股份行千河省分行一共招聘了60个应届毕业生，有10个人跟唐宋一样从BJ招聘的，另外50个人是从千河省的211大学招聘的。

招进来后，所有人将一视同仁，从柜员岗位做起，后续的职业规划跟个人的表现挂钩。这次培训，主要是企业文化培训和一些岗前技巧培训，培训完成后，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安排到就近网点实习。

负责人讲完后，又把话筒交给了李琴，李琴是人力资源部的高级经理，主要负责招聘和本次新员工培训，李琴重点讲了一下培训的纪律和课程安排，随后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大家，跟大家说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