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东诡密事件》 第一章 雨夜敲门声 事情正在向着不对劲的地方发展。

一切都变得无法解释。

武小刀是那天晚上开始意识到这个情况的。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四的夜晚。外面下着雨,他正躺在床上看着一部极其庸俗搞笑的老港片,并被里面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

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先介绍一下武小刀本人。他住的这个城市在江苏,叫台东市,是个小小的县级市,他今年25岁,男,未婚,某三流大学毕业。他的朋友们都喊他小五,可能是朋友们更加喜欢用谐音来代替他的名字吧。武小刀租住在一间老旧的居民楼里,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有着一份吃不饱撑不死的工作,他的工资还可以承受得起这间屋子的房租,另外还有剩余的钱供吃穿住行。他的父母都在乡镇,父亲是原先镇上电影院的放映员,目前退休在家,母亲是属于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他们全家省吃俭用,用微薄的收入能供出武小刀这样一个三流大学出来的大学生也是挺不容易的。虽然武小刀在进城的时候,暗自发誓,一定要混出一个人样,但至少说目前,他还是不得不蜗居在这间破旧的老式居民楼的某个狭小的房间内,躺在床上看着庸俗搞笑的老港片。

这间房没有客厅,狭小的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橱,几把椅子,整个房间里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台二手电视机。卫生间倒是独立的,可是连扇对外的窗户都没有,全靠一个老旧的排气扇对外工作。当武小刀五谷轮回之时,一关上卫生间的门,那么整个卫生间就会立刻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状态。但武小刀并未抱怨过,因为即使在这样一个四线城市之内,能以800块这么低廉的价格租到这样一个自带卫生间的房子并不容易,况且还不需要跟人一起合租,因为他本就是个有轻微社交恐惧症的人。

外面的雨并不是很大,雨点敲打着武小刀房间的窗户,淅淅沥沥的,就像外面有人在不厌其烦的敲着窗户玻璃一样。武小刀不由得看了窗户一眼,外面夜色如墨,压根看不清任何景色。他看了看表,已经快12点了,于是下了床,穿上拖鞋,准备洗脸刷牙关电视睡觉,明天还要上班,他可不想迟到,因为一旦他迟到,办公室主任那张马脸一定会比平时拉得更长。

关掉电视,走进卫生间,刚刚拿起牙刷,就在这时候,武小刀突然听大门外传来“笃笃笃”三声敲门的声音。

这敲门声突如其来,感觉非常的诡异。

那声音敲得不紧不慢的,非常的有节奏感,仿佛门外正站着一个前来拜访的老朋友一样。

武小刀疑惑的把头伸出卫生间,看向大门的方向,他心里嘀咕着,会是谁啊·····难道是房东来催租,应该不会啊,这都12点了····他手握着牙刷,走过去,顺着大门的猫眼向外看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楼道里本应该有感应灯的,门外有人的话,感应灯应该也会亮啊·····

猫眼里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外面漆黑一片,武小刀大声的问道:“谁啊?谁在敲门?”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武小刀觉得不对劲儿,他决定打开门看看,但又怕门口蛰伏着一个意欲躲在黑暗中妄图趁他开门时对他进行突然袭击的歹徒,因为他经常在网络上看到这种暴徒深夜私闯民宅的小道新闻,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新闻大多数是胡编乱造,但他还是丢下牙刷,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把雨伞,一手拿伞,一手转动门把手,鼓足勇气,使劲儿拉开门····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片橘黄色的灯光洒下,门口空空如也。感应灯是一盏用电线悬挂着的老式白炽灯泡,因为武小刀开门带动的风声,灯泡在楼道顶上轻轻摇晃,橘黄色的昏暗灯光如波纹一样在楼道间荡漾。

武小刀愣了一会,又重重的把门关上,并且安慰自己:“怕是听岔了·····”

他刚准备转身继续去卫生间,“笃笃笃”又是三声敲门声。

他有些恼怒的转过头,迅速把眼睛贴在猫眼里向外看去,门外楼道的灯还没有熄灭,但猫眼中外面的楼道依旧里空无一人。

武小刀觉得喉咙有点干涩,他开始不确定门外敲门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他紧握门把手,另一只手紧握雨伞,仿佛那是件可以抵御一切牛鬼蛇神的利器一般,他缓慢的转动门把手,悄悄的把门再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门口楼道的白炽灯还没熄灭,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依然在楼道间荡漾···

突然响起一个高亢尖利的女声:“你怎么不去死·····”

武小刀吓了一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臭婆娘,你大半夜叫什么叫····也不怕邻居笑话!”

“你喝酒喝到这么晚才回来,老婆孩子都不要,你还怕哪个笑话···你抓紧时间去死!”女声带着哭音嚷道···

原来是楼下那对夫妻两又在吵架。

男人又嘟囔了几句,武小刀没听清楚,楼下的门被夫妻两重重的关上了。

武小刀又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是隐约的传来楼下夫妻两从门缝里传来不甚清楚的叫骂和哭闹声。

武小刀叹了口气,他想:刚才的敲门声大概是那个醉酒晚归的男人上错了楼层,敲错了门。他现在只能用这个很牵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但他自动忽略了那男人绝不可能在上一秒敲了门之后,下一秒透过猫眼看向外面楼道里却空空如也,那男人绝不会像闪电侠一样突然消失。

有时候,人总是会启动自我保护意识,用很牵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以求得心安。

武小刀不想再去多想,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但他却不知道,这个雨夜里诡异的敲门声,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 办公室黑影 直到现在,武小刀都不能确定那天晚上半夜三更在家门口敲门的究竟是楼下那个醉汉还是别的什么未知的玩意。有时候,怀疑就像是扎在轮胎上的一颗钉子,你不去想它,不去动它,车胎也不会漏气,但只要你一想起来那还有颗钉子,你就会浑身不自在,使你如坐针毡。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没过几天,在武小刀身上,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如果说这个深夜敲门的事情还可以用正常逻辑来解释的话,那么,这次发生的事情,就根本无法说得清了。

武小刀还算是个生活比较有规律的人,当然,这不包括晚上睡觉时间,所说的有规律是指他几乎没什么夜生活,总是一下班就匆匆往租住的地方赶,因为社交圈很小的缘故,他下班之后并不像有些同事那样吆三喝五的一群人去找个地方喝一杯!其一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其二是兜里没什么钱,买醉的生活是需要花费的,对于他这样一个囊中羞涩的单身小职员来说,条件不太允许;第三,就是之前说的那个原因,武小刀的社交圈很贫乏,他本就是一个有轻度社交恐惧症的人,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是一个死宅男,一个人朋友的多寡,跟这个人的性格有关,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孤僻,人多的时候不太爱说话,就算跟玩得很好的朋友在一起,三句话之后也容易长时间的陷入无话可说的状态。

武小刀从小到大,在他父亲对别的人介绍他的时候,总是有几个关键句子:‘我家这孩子是个老实孩子!’····“我家这孩子在外面是一点都不犯嫌(不犯嫌·台东话:不让别人讨厌)”其实,武小刀一度怀疑父亲可能是在其他人面前暗示着他这个儿子很无能,这使得他有时候在父亲介绍他的时候显得非常尴尬,因为在武小刀心目中,老实就是无能的代名词。好吧,又扯远了·····其实意思只是,一个经常沉默寡言的人,几乎是不大可能拥有广泛的社交圈子的。所以武小刀一下班,总是匆匆的往住的地方赶。

那天情况有点特殊,武小刀回家得比较晚,但并不是因为什么夜生活或是别的什么娱乐项目,而是因为加班。他当时正在公司办公室整理某个让他头晕脑胀的数据一直到将近11点,等他完事儿的时候,整个公司的办公大楼已经空无一人。武小刀收拾完之后,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进了电梯。到了大楼一层大厅的时候,还跟大厅门房的保安老强打了个招呼。

走出大楼的时候,武小刀裹了裹衣服,10月份的天气,按理说,不是太冷,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到了大楼外面,武小刀下意识的看了看楼上办公室的窗户,他的办公室就在七楼,在楼外很容易就能看得到窗户。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七楼他那间办公室窗户里,灯还亮着,而且在窗户边,隐隐约约的还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哪里,因为逆光,他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剪影。

人影轮廓模糊,居高临下,仿佛正在暗中窥视着下面的武小刀。

武小刀心里一惊!他记得很分明,出办公室的时候,明明关上了灯,而且非常确认那一层没有一个人。他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七楼,他的那间办公室。整个大楼,只有那一个办公室里亮着灯,那个人影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仿佛居高临下的观察着······

这让武小刀身上涌起了一股恶寒。他迅速的走回大楼一层大厅,大声喊了保安老强。老强此刻正坐在门房里摆弄一个收音机,武小刀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他很不满意的问武小刀发生什么事情了。武小刀慌乱的告诉他说在楼下看到七楼的办公室有个来历不明可疑的人。老强迅速的站起来,跑到楼外,仰头向上看去。可老强看到的是,七楼那间办公室的灯已经熄灭,窗户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在老强看来,如果武小刀没有撒谎的话,如果他的办公室真的有个人,并且打开了灯在里面的话,那可能是个蛰伏已久的小偷,等待着大家下班后意图盗窃。但武小刀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七楼就那么狭小的地方,就算有小偷蛰伏,他刚才也应该发现了,武小刀怀疑,那个人影可能是别的不知名的什么玩意。当然他并没有对老强说出他的怀疑,因为那样一定会让老强觉得他很胡扯。但老强并不屑与武小刀争辩,他二话没说,抄起警棍,让武小刀跟他一起上楼。

他们乘着电梯到了七楼,老强小心翼翼的走到武小刀办公室门前,掏出一大串钥匙,因为保安拥有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的钥匙。老强找到这间办公室的钥匙扭动了门锁,然后大喝一声,推开门,像个战场上冲锋的战士一样,举起警棍,警惕的四处环顾,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的淡淡的光,武小刀打开灯,办公室里除了几张桌子和椅子、电脑打印机、文件柜之外,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影。老强坚持要武小刀检查一下办公室里有没有失窃,武小刀粗略的翻了一下,也并没有少任何东西,一切都跟他先前离开办公室时一样,连桌上的茶杯都没有人动过。

老强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保安,他让武小刀守在一层的电梯口,然后他自己晃着警棍和手电又依次检查了七楼所有的办公室,甚至连卫生间也没放过,他甚至跑到楼道里四处查看,结果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下电梯的时候,老强并没有跟武小刀说什么,但武小刀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眼神中的不耐烦。可能在他看来,武小刀要不就是眼花了,要不就是在逗他。可武小刀记得很清楚,他在大楼外面,分明的看到窗户里办公室的灯光和那个一动不动的诡异人影。武小刀一言不发,并没开口去辩解什么,到了一楼,老强照例回到门房去盘弄他的收音机,而武小刀,只好讪讪的准备回家。

在他回家的路上,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第三章 路灯下的人 在武小刀回家的路上,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公司距离武小刀租住的地方并不远,只隔三条街。一般情况下,武小刀都是步行,今天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这会已经很晚了,刚刚跟老强楼上楼下的一通折腾,这会大概已经快12点了,外面秋风阵阵,让人觉得一股股的寒意深入骨髓。

武小刀已经过了一条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小城市都这样,到了11点往后,只要不是宵夜店聚集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空无一人。街上只有几盏半黄昏暗的路灯,秋风拂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窃窃私语。

武小刀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办公室窗前那个诡异人影尚未从心头抹去,心里还是有点嘭嘭直跳,于是加快脚步赶紧往前赶去,过了这条街,再拐个弯,就能进入他所在的小区了。

偌大的一条街,只有武小刀一个人的脚步声,忽然,他听到了背后仿佛有另一个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一直跟随着武小刀脚步声的节奏,他快它也快,他慢它也慢。武小刀心里发毛,本想回过头去看看,可不知道为什么,脖子非常僵硬,大概是因为心里恐惧,不敢扭过头去。于是他加快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简直是飞奔了起来。

武小刀飞奔过拐角,再走百十米前面就是他租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了,看到居民楼里斑斑驳驳透出来的灯光,武小刀略感安慰了些。刚才跑得几乎有点脱力,他不由得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呼气,武小刀本来就是一个不擅长跑步的人,上学时,体育课上长跑,从来就没有及格过,跑1000米对武小刀来说,就是一个痛苦的经历。

武小刀又仔细的倾听了下身后的脚步声,却静悄悄的毫无半点声音,他这会壮起胆,扭头向后看去,后面的街道,包括拐角处空空如也,只有路灯下的树影投射在地上,武小刀心想:大概是碰巧遇到个过路的······他一边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感到可笑,一边慢慢的转过头来·····转过来之后,他就看到了十几米的远处路灯下站着的那个人影。

那个人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像先前在办公大楼下面看到窗口里那个人影,照例是面目模糊不清,昏暗的路灯灯光自上而下洒落下来。

武小刀起先以为是个路人站在那边抽烟,细细一看,那个人完全没有其它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路灯的下面,面朝着武小刀,仿佛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一般。

武小刀的身体有些僵硬,他迈开脚步,有些小心翼翼的向那个人的方向走去,他想看清楚,那究竟是谁,但当武小刀刚迈出两步的时候,他头脑里突然轰的一下,猛然醒悟——那个人,站在路灯下的人,他居然没有影子·········

武小刀立马停住脚步,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那个没有影子的“人”突然缓缓举起手臂,笔直的指向他的地方,同时,发出一声长叹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刺耳,就像某个被刺破了的橡胶轮胎发出的漏气声,悠长而悠远········武小刀吓得一激灵,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心脏“砰砰砰”的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声音如魔音贯脑,长驱直入直接刺入武小刀的大脑。他不由得用手捂住耳朵,就在这时,路灯下的人突然消失了,是凭空突然消失的,就像气体一样在空气中蒸发一般突然无影无踪,同时声音也戛然而止。

武小刀跌坐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完全不确定他看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整个街道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一阵风吹过,只有路边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也没有,路灯惨白的灯光映射在路面,路面空旷辽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武小刀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向居民楼冲去,上楼,进了屋子,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把门反锁,靠在门上剧烈的喘着粗气,他感觉到他真的见鬼了···· 第四章 “妈妈”的鸡汤 武小刀病倒了。开始发烧,嗓子里干得好像冒烟一般,头晕晕沉沉的。他早上在床上挣扎着打了个电话到公司请了假,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就蒙着被子睡下了。

其实武小刀并不相信什么撞邪之后会大病的传说,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真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一支起身子就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索性裹上被子迷迷糊糊的睡去。在迷糊当中,他又好像听见客厅里有人在发出轻微的笑声:嘿嘿,嘿嘿·····那声音很是诡异,然后又听见卫生间里好像有人趿拉着拖鞋来回的走来走去的声音,他也分辨不清究竟是烧得迷糊的幻觉还是卫生间真的有人,他也没力气起来去看个究竟,索性心一横,不去管它。

到了中午的时候,武小刀觉得头脑清醒了点,于是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当武小刀听到电话那头妈妈着急关切的声音,他的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妈妈听他在电话里说病了,当时急着就要赶过来,武小刀说没事,喝点水,吃点药就会好,妈妈不由分说的让他躺在床上别起来,她想办法坐车过来,武小刀的鼻子又酸了。挂上电话,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迷糊之中,武小刀在床上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笃笃笃”,很像那天晚上的敲门声,他吓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大门边,顺着猫眼看去,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妈妈,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瓶,他赶紧开了门。

爸妈住在乡下老家,平时武小刀忙于工作,也很少去看他们。妈妈一进门,看到武小刀爬起来开门,赶紧扶着他到床边,让他躺下,看到妈妈,武小刀的心里觉得平静了一点。

妈妈今天好像特别的絮絮叨叨的:这么大人了,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武小刀感到奇怪,躺下问妈妈怎么来得这么快?妈妈说路上碰巧遇到一个熟人开车来县城,就搭的熟人的车来了。武小刀又问我爸呢?妈妈说他出去了,不在家。武小刀感觉怪怪的,他还想问些什么,妈妈已经打断了他,把怀里的保温杯盖子打开,说:来来来,喝点,这是我熬的鸡汤,喝了病好得快。

武小刀有些不满的对妈妈说: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吃鸡。

哪儿那么多废话,给你熬了你就喝,你看你都烧成啥样了!妈妈把手搭在武小刀的额头上。

武小刀觉得妈妈的手僵硬冰冷的,但也没多想,看着送到面前的保温杯,里面的汤热腾腾的往外冒着一股热气,他拗不过妈妈,捧着保温杯正准备喝,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妈,这鸡汤怎么黑的!武小刀疑惑的问道。

啊,这个啊···这个是乌骨鸡的汤,乌骨鸡熬出来的汤就是黑的!他发现妈妈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那笑容总觉得非常的牵强,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武小刀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于是武小刀跟妈妈开玩笑道:我说你这鸡汤熬得可够快的啊,我中午刚打电话说我病了,你这鸡汤就熬好了带过来了!

妈妈一听这话,突然脸色变了,刚才还是满脸的笑容,这会脸色阴沉了下去,仿佛明媚的艳阳天气一下子转为黑沉沉的阴天,她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速度很快,武小刀听不清楚,忍不住问道:“妈,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突然狂暴的一把抓住保温杯,两步上前,强行的就要往武小刀嘴里灌,嘴里还咬牙切齿的说:“,你为什么不喝,我辛辛苦苦给你熬的鸡汤,这么远送过来,你给我喝下去,你给我喝下去·····”

武小刀吓了一跳,猝不及防的用手挡住保温杯,下意识的一挥,保温杯里的黑色鸡汤全部撒在地上,武小刀分明的看见,洒在地板上那黑色的‘鸡汤’,如果那真的是‘鸡汤’的话,里面居然有一个个米粒大小的黑色小虫在床上活蹦乱跳,他恶心得差点吐了出来。他这会也顾不得头重脚轻,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

妈妈这会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凶恶,两道眉毛倒竖着,目露凶光,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骂着:“小畜生,给你熬的鸡汤都不喝,你这个小畜生·····”

武小刀几乎吓呆了:“妈,你怎么了?”现在妈妈那个样子,就跟中邪了一样,眼睛死死盯住武小刀,就像看着仇人一样,射出凶恶的光。

这时候,武小刀床边的手机响了,他慢慢后退两步,三步变两步,蹦到床前,眼睛盯着面前的“妈妈”,手里慢慢拿过拿过手机,眼睛一扫,手机屏幕上打来的号码赫然显示着“老妈”两个字,他心里一惊,赶紧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那熟悉的声音:“小刀,你中午打电话给我的啊,我跟你爸中午去你大伯家的,手机没带,电话没接到,啥事啊?”

武小刀心里一沉,中午接电话的那个不是“妈妈”,妈妈根本也没来,那现在他面前这个让他喝‘鸡汤’的‘妈妈’又是谁?

武小刀连忙再看向那个凶神恶煞的“妈妈”,却惊恐的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个凶暴的让他喝鸡汤的‘妈妈’已经无影无踪,他再看看地板上,保温杯也消失不见了,只有地板上、床脚边,溅落铺淌着一大块黑色的‘鸡汤’污渍,那些黑色小虫在污渍里已经不再跳动,大概已经都死了,一切都预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他的臆想。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武小刀的身上涌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恶寒。他一下子瘫倒在床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想象,颠覆了他的三观。 第五章 准备回乡 武小刀觉得他面前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范畴,他不知道那个恶狠狠逼着他喝“鸡汤”的“妈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神态,“它”说话的语气,“它”的相貌都跟真的妈妈一模一样,完全找不出破绽,除了“它”的手是僵硬冰凉的之外······

武小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头脑也逐渐的清晰起来,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看着地板上那黑色的夹杂着黑色米粒大小虫子的所谓“鸡汤”,他不禁又开始反胃起来,强忍着要呕吐的感觉,他赶紧拿来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起来。打扫完之后,又用抹布把地上擦了又擦,这才抹去了所有的“鸡汤”痕迹。

武小刀一边打扫,一边像放电影一样过滤着这几天在他身边所发生的诡异的事情。从那天晚上深夜的敲门声开始,再到办公室窗户上那个居高临下的人影,再到小区门口路灯下没有影子的那个“人”,再到这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变成的“妈妈”,还有那保温杯里黑色的夹杂着虫子的“鸡汤”·····这一切的一切,都暗示着他正在陷入一个非常恐怖的事件之中,比那些东西更恐怖的是,他居然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偏偏是他遇到这些事?

突然,手机又响了,武小刀神经过敏,吓得打了个寒噤,一看手机屏幕,原来还是妈妈打来的,刚才由于情况过于突然,他没说完就挂了电话。应该是妈妈不放心,又打来问问。

武小刀接通了手机,手机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小刀,刚才怎么没说完就挂了?”

虽然武小刀确定手机那头应该是真的妈妈,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妈,你现在在哪儿?”

“你这孩子,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中午电话没接到,我跟你爸去了你大伯家!”手机那边传来妈妈嗔怪的声音。

武小刀暂时放下一颗心来:我这边没啥事,中午打电话也就是问你们吃了没!鉴于这件事过于诡异,他也暂时不打算告诉妈妈他生病以及“它”冒充成她的事情,武小刀怕她担心。

“正好你打电话来,我跟你爸正好也要跟你说个事,中午我跟你爸去了你大伯家,你奶奶怕是不行了,这几天你请个假回来一趟吧!”武小刀听到妈妈的声音里有点悲伤的感觉。

武小刀感到有点突然,他眼前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慈祥面容,奶奶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这几年一直卧病在床,可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他心里不禁有点难过,从小到大,奶奶是最疼他的,因为他是家中长孙,家里的老人们都很疼爱他,尤其是奶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奶奶总是留给他,武小刀上学时期,每年暑假,都是在奶奶那边度过的。

“小刀,你听到了吗,早点回来,别让你奶奶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武小刀回过神来,对着手机那头说:“妈,你放心,我今天就请假,下午就赶回去。”他并不打算把刚才这件事告诉妈妈,二老已经为他操了不少心,他也不想再为这种事去让他们增添烦恼。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这会儿武小刀已经觉得神志清醒多了,刚才一阵惊吓,仿佛烧也好像渐渐的退了,他打了个电话给单位续了假,办公室主任唠叨了两句,说了几句难听话,武小刀心有余悸,也并未放在心里,跟刚才那种惊悚的事情比起来,听主任说两句难听的话简直不算什么事,可以忽略不计。武小刀手忙脚乱的粗略收拾了一下行李,出了门,急急忙忙的赶往汽车站。

台东市有两个汽车站,一个是长途汽车站,专门有长途班车车发往另一个城市,还有一个是短途车站,里面都是些中巴车,这些车都是开往各个乡镇的,武小刀要去的就是这个短途汽车站,发往各乡镇的车也并不多,每天只有两班,错过这个点,你就得选择其他交通方式了。

在短途车站周围,聚集着不少出租车和拉客的黑车,前几年,他们时常因为争夺生意在车站这边发生斗殴,正规的出租车司机们时常会斗不过成群结队的黑车拉客的司机,因为黑车司机们非常的团结,他们甚至私下的制定了“行规”,按照先后次序依次来拉客,这使得黑车司机们内部不会产生任何因为拉客而造成的矛盾。由于汽车站发往乡镇班车的班次贫乏,使得这些黑车司机们的生意居然非常的好。

车站很破败,市政府前几年就规划了新车站,但迟迟还未动工建设,长途车站倒是已经建好,短途车站这边还是一副破败的景象,在气派的长途车站旁边,短途车站就像站在一个衣褶光鲜的阔佬旁边的叫花子一般。短途车站这边倒是有不少人,本来台东市就是个农业大市,去乡镇的人特别多,但车的班次又特别少,武小刀到了售票窗口一问,去老家大王庙镇的班次已经结束了,没办法,只有找门口的黑车,找个出租车司机送他一程。

看到武小刀一脸沮丧的从售票厅里走了出来,围拢在短途汽车站门口的黑车司机们纷纷围了上来。“老板,去哪儿,坐我的车,包你满意!”

“老板,我的车好,速度也快,又稳又好!”

“老板,去哪里,跟我走!”

黑车司机们七嘴八舌的拉客,纷纷使尽浑身解数想抢这单生意,可当武小刀说大王庙镇之后,司机们纷纷摇头散开,仿佛对大王庙镇避之不及一样。

有个老司机对武小刀说:“别的地方都能送你,这大王庙,真的去不了,那条路·····嘿嘿”,老司机露出为难的表情,武小刀有点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继续挨个的问着这些黑车司机。

那天下午武小刀很不走运。他找了半天,才费尽口舌,找到一个愿意载他去老家大王庙镇的司机。 第六章 回乡之路 武小刀一直到傍晚六点半,才找到一辆愿意载他去老家的出租车,而且还是辆黑车。

本来他最佳的选择应该是公共汽车,但当他赶到车站的时候,仅有的两班汽车已经开走了。这也难怪,武小刀的老家大王庙镇在台东市,属于最偏僻的乡镇之一,一天仅有两班汽车,上午一趟,下午一趟,错过了这两趟,那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事实上,在武小刀找到这辆车之前,他已经被七八个出租车的司机毫不客气的回绝了,他们一听说武小刀要去大王庙镇,立刻就收起笑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武小刀并不怪他们,大王庙镇路途偏远,而且道路很差,正常的司机都不会选择在下午走这条路,那意味着他们晚上还得开两三个小时赶着崎岖不平的路摸黑回城,两三个小时对他们而言,在城里能做很多生意了。

最后武小刀咬了咬牙,以双倍的价格敲定了一辆黑车。当他上车准备出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了城之后,路上的车逐渐的少了。为了打破车里的沉默气氛,武小刀开始跟司机聊天,武小刀问道:“师傅,您贵姓?”,黑车司机自称姓李:“我叫李勇····”他说。

“你可别怪我们不愿拉去大王庙的人!你要是不给双倍的车费,我也不愿意去!”这个叫李勇的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说道。

武小刀注意到他汽车里观后镜挂着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玉制佛像,有观音,有弥勒,有地藏王菩萨。

“我知道,大王庙镇这条路又远又难走,拉我的功夫,你们可以在城里做好几趟生意了。”武小刀很贴心的替司机着想到。

没想到,李勇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这个原因,我们好歹也是做生意的,就算是开黑车,我们还是有一点职业道德的,怎么会因为路远难走就不接生意呢?”

“那是什么原因?”武小刀有点疑惑了,他想起之前在车站门口那个老司机意味深长的“那条路·····嘿嘿”

“难道这条路有问题?”武小刀不解的问道。

“大王庙这条路最近不太平!”李勇自顾自的说着,他斜眼看了下武小刀,看到武小刀正在打量着他车里观后镜挂着那些神像牌子,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这行,经常走夜路,挂些这种东西,可以辟邪,你懂的·····”

武小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时候车拐进了一条的老旧公路,路上并没有路灯,汽车的大灯雪亮的射向前方,路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一辆车,整条公路上,只有他们这辆车在孤独的行驶着,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的,显得特别的阴森。路两边农田的远处有一些居民的房子,透露出点点灯火,看上去十分的空旷。

“你刚才说,这条路最近不太平,什么意思!”武小刀问李勇。

李勇看了看他,说到:“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师傅,您给我讲讲,怎么个不太平?”

虽然这条路是武小刀回老家的必经之路,但我到了城里之后,一年也不过回两三趟老家,并且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根本就没回去过。所以并没有听说过这条路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武小刀十分疑惑。

李勇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就这几天,这条路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都是车祸!”

“这么多人?”武小刀有些意外。

“是啊,前天我们一起开车的其中一个人还发这条路上的车祸现场的微信照片给我看,一辆车压了一个踏三轮的,那个叫做惨啊,脑袋都压扁了,脑浆流了一地”——李勇说得起劲。

武小刀打了一个哆嗦,眼前仿佛浮现出一摊白花花的东西。

“真的好奇怪,据说交警来了也查不出原因,有说是那人汽车制动失灵的,也有说那踏三轮的横穿马路不看着,还有人说,大概是这条路闹鬼······”李勇说完这句,他自己也打了个寒战,立刻闭了嘴。

武小刀和李勇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仿佛闹鬼这个词,是个禁忌的词语。

他们不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开着车,前面又是一个拐角,李勇转动着方向盘,车头转向拐角。

忽然,在大灯的照耀下,一个白影从路边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前方,仿佛早就在拐角处等着他们一样,李勇不由自主的惊叫起来,一脚踩下刹车,车猛的刹住了,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但是还是由于惯性往前进了几米的距离,那个白影立刻被卷入了车头下面。

车停住了,他们两人面色刷白,李勇迟疑了片刻就立刻开门下车,匆匆跑到车前,武小刀坐在车里也是惊魂未定。

李勇蹲在车前看了好一会,这才脸色苍白的站起来,对车上的武小刀摊了摊手,武小刀下了车,走到车头,他心里已经准备好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画面。可当他走到车头之后,却发现空空如也。

地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根草都没有。 第七章 三叔 武小刀和李勇两个人站在车前,就像两个傻子一样。

车灯雪亮得刺眼,直射他们的眼睛。李勇方才已经将车头下面,甚至旁边的沟里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公路上依旧是空无一人,连秋虫的鸣叫声都停止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一股风吹来,他们两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上车吧!”李勇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两默默的上了车,李勇再度发动了车子,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一串佛像随着颠簸的路左右晃动着。

“也许是我们都眼花了!”武小刀安慰着李勇。

李勇没有做声,不过武小刀可以感受到李勇对于答应送他来大王庙镇的一股悔意。武小刀见李勇并没有开口,于是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时,李勇大概是想借助闲扯来打破沉默一般,突然问道:“对了,你为啥这么晚来要赶来大王庙镇?”

武小刀愣了一下,他上车之前,只说了要回大王庙镇老家有点急事,并未告诉李勇回来的原因,于是这会他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奶奶快不行了,我回来看看她,可能是最后一面!”

李勇又陷入了沉默,见临终的亲人最后一面这种理由,在道义上是无懈可击的。但此时此景,这句话仿佛给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更加增添了一点诡异的气氛。

李勇嘴里嘟囔了一句,武小刀没听清,但据他猜测,可能是念叨着晦气,倒霉之类的话语。于是他们又沉默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又开了一会儿,车忽然缓缓的停在路边,武小刀惊诧的看着李勇,李勇也看了看武小刀,憋了一会儿才说道:“哥们,对不住了,我不能再往前开了,你下车吧,这儿离大王庙也不远了,前面顺着这条路再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武小刀有些恼怒,盯着他看了半天,李勇也看着武小刀,丝毫不怯,并且态度坚决:“哥们,我真不能开了,刚才你也看到了,干我们这行的,就信这个,刚才实在是太诡异了,我怕出事儿,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大不了车钱我我只收你一半,你下车走吧!”

武小刀没办法,只好掏出钱,按照说好的费用给了一半,拿着行李下了车,刚一下车,李勇说了句:谢了哥们!就把车掉了个头,顺着来时的路绝尘而去,那样子,好像一分钟都不愿意停留。

武小刀暗暗咒骂着,心里正在懊悔没有记下李勇的车牌号,不然回到了市里,肯定要去投诉,不过他叫李勇,只要知道他的名字,肯定可以查得到他。可又转念一想,他这辆车只是一辆黑车,他又能到哪里去投诉呢。

武小刀心里暗自咒骂着,拖着行李,高一脚底一脚的顺着路往前走,前面远远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灯火,大王庙镇应该就在眼前。

很奇怪,从出了城一直到到这会儿,这条路上居然没有任何一辆车经过,武小刀刚刚坐在车上倒也没有在意,这会儿在路上走着,更加觉得这条路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武小刀努力不去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可是越不去想脑子里就越往那方面去考虑。

前面路上有一摊白花花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那摊东西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面前。

前几天我们一起开车的一个人还发车祸现场的微信照片给我看,一辆车撞了一个踏三轮的,那个叫做惨啊,脑袋都压扁了,脑浆流了一地!——这时候武小刀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刚才李勇说的这句话。他心里有些发毛,他此刻仿佛已经认定前面那摊白花花的可能就是脑浆。

武小刀壮着胆,大步走上前去,仔细的分辨着那摊白花花的东西,那摊东西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白光,很像脑浆,武小刀毛骨悚然,并不想在这疑似脑浆的东西旁做过多停留,于是急急忙忙的拎着行李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这时,从路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猛然凑到武小刀的面前,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是小刀么?”那个人影开口了,是熟悉的声音。

武小刀仔细的端详着那个人影,粗眉毛,大眼睛,四方脸,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夹克。原来是他的三叔,武小刀一颗心放了下来,惊奇的问道“三叔,你怎么在这?”

武小刀父亲兄弟三人,有个大伯,还有他父亲,还有一个就是三叔,都住在大王庙镇。三叔是镇里的电工,平日来往不多,不知道这会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条路上。

三叔憨厚的一笑:“你爸妈说你今天回来,到这会儿还没到家,他们不放心,就让我来看看,没想到真在这里遇到了,你咋没坐车?”三叔说着,手里接过武小刀的行李。

“别提了”武小刀没好气的一挥手,“打了个车,把我撂半路上就跑了!”

“回来了就好,咱们先回家,你爸妈应该等急了!”三叔拖着武小刀的袖子,似乎并不想去细问他被撂下的细节,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三轮摩托旁边,帮他把行李装上车后的拖斗里。

五小刀眼睛一扫,拖斗里白花花的一片,他心里一个咯噔,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李勇说的那句话——那个叫做惨啊,脑袋都压扁了,脑浆流了一地!

三叔在招呼着武小刀上车,武小刀却突然有些迟疑的问道:三叔,这拖斗里是什么,怎么白花花的!”

三叔正跨上摩托车,背对着武小刀,突然三叔的动作停顿了,然后武小刀看到他的头慢慢的转了过来,转动得很诡异,那完全不应该是人类脖子应该可以转到的角度,下巴一直转到后颈处,接着武小刀看到“三叔”的眼睛慢慢变红,一字一顿的说:白,花,花,的,当,然,是,脑,浆,了!”

武小刀惊骇之下,大叫一声,行李也不要了,撒腿就往镇子方向跑,背后传来一声一阵夜枭般的尖锐笑声。 第八章 大王庙镇 武小刀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停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大王庙镇的镇子中央。晚上的镇子并不热闹,除了几个店还开着门之外,几乎家家都紧闭着门。镇子的街上也并没有什么行人,一切都透露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武小刀这会儿才发现他的行李还丢在那个三轮摩托的拖斗里,准确的说,是拖斗里那片白花花的脑浆里。他并没有勇气回头去寻找行李箱,不过,幸好他的皮夹和身份证之类的东西都在身上,箱子里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

凭着记忆,武小刀顺着镇子的中央寻找着自己的家。镇子的变化不大,许多他记忆中的老式建筑还保存着,武小刀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家。

武小刀松了一口气,不管他之前遇到的是什么,他这会只想回到家,只想好好的躺下睡上一觉。家里大门紧闭,武小刀正准备掏钥匙,却发现,钥匙不在身边,可能是放在行李箱了。他只好敲门。

敲了半天,并没有任何人来给他开门。倒是吵醒了旁边的邻居。隔壁的门嘎吱一下开了,一个中年胖子披着衣服出现在门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刘叔——武小刀叫了那中年胖子一声。那胖子愣了一下,半晌才认了出来:‘原来是小刀啊,怎么这会才回来了啊!’

武小刀还没开口,被唤作刘叔的胖子又抢着说:‘小刀,你是为你三叔那事儿回来的吧’武小刀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想起之前在镇子外“三叔”那诡异的扭头,血红的眼睛和一字一句的声音:白,花,花,的,当,然,是,脑,浆······

“我三叔他····”武小刀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刘叔刚才镇子外面的事情,刘叔紧接着又说:‘真是可怜人啊,上午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想到下午就被车撞死了呢!’刘叔很做作的长叹一声,声音里仿佛满是惋惜。其实武小刀知道,他跟三叔的关系并不好,两个人甚至为了电费而吵过架。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让武小刀心里好像被重击了一下,原来他刚才在镇外,见到的“三叔”,已经不是个活人了。

“那我爸妈呢?”武小刀急切的问道。

“你爸妈大概去你大伯家了吧,你奶奶这几天好像不行了,没想到你三叔今天下午又出了这事儿,他们应该去商量办后事的事情了吧!”刘叔告诉武小刀。

武小刀无心再跟刘叔闲扯,匆匆说了声谢谢,扭头就向大伯家跑去。

大伯家就住在镇子北面的一条巷子里,并不很远。当武小刀在巷子口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当武小刀走进大伯家的时候,发现家族里所有的成员都齐聚于此,哭的那个女人是三婶,武小刀的妈妈和大伯母正在旁边劝着她。看到武小刀进来了,大家都觉得很意外,三婶的哭声稍微停顿了下,对武小刀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再度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伯给武小刀倒了一杯茶,父母拉着武小刀的手,嗔怪的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武小刀本想告诉他们路上遇到那个“三叔”的事情,但看到三婶涕泪四溅的样子,硬生生的把话憋到了肚子里。

从大伯和父母的口中,武小刀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爸妈中午和三叔三婶都在大伯家商量奶奶的事情,大家都觉得老人这次不行了,得准备准备,不然万一奶奶撒手一去,大家都会手忙脚乱。

墓地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在镇外的小王庄,请风水先生看过,花了大价钱跟当地菜农买了一块地。虽然现在提倡火化安葬,但依照本地农村习俗,火化之后的骨灰照例还是放在寿材里埋入地下的。

寿材也是早就订好的了,是镇外小王庄的曹木匠打的,方圆百里,论寿材,曹木匠的手艺是数一数二的。三叔中午在大伯家就自告奋勇的提出用自己的三轮摩托去小王庄曹木匠铺子里把寿材运回来,就在去的路上,三叔的三轮摩托撞上了一辆大卡车,卡车轱辘直接从三叔脑袋上碾了过去,那卡车撞了人,也不停,疯了一般开走了。

说到这里,三婶又捶胸顿足的嚎哭起来,大伯和武小刀的爸妈慌忙又去劝慰起来。

武小刀问三叔的遗体呢?大伯说,下午刚出事儿,家里人刚得到信儿,赶到现场,尸体就被交警大队的车拖走了,因为惨不忍睹,交警大队的人说,尽量别让家属看到,所以大家都没看到,还说要解剖。这肇事的车还没找到,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结了案,才能把人拖回来安葬。大伯很懊悔的摇着头说:当时不让你三叔去拉寿材就好了,谁想到会出这种事呢·····

武小刀又问奶奶呢。妈妈告诉他,奶奶在这会在三叔家里,几个老姐妹正在那边照顾着她,已经不怎么能开口了,他们这会也是到大伯家来准备一些办后事需要的东西,这几年,都是各家轮着照顾,今年正好轮到三叔家,可怎么想到会出这种事,一出事,大家都慌了,也没人顾得上打电话告诉武小刀,幸好中午他打电话回来,已经跟他通了气,晚上让他赶回来。

又谈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去,大伯大伯母负责送三婶回家,顺便晚上在三叔家守着奶奶,武小刀和爸妈也往家赶,到了家,他洗了把脸,立刻上了床,昏昏沉沉的睡去。

在梦里,三叔红着眼睛,咬着牙,恶狠狠的对武小刀说:白,花,花,的,当,然,是,脑,浆,了·······

武小刀惊醒了,翻身坐起身来,这时候传来一阵冷风,他向窗户看去,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股股的冷风往房间里灌。他立刻下床,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就在拉上窗帘的那一瞬间,武小刀听见了外面有声音。

呲,呲,呲,很刺耳,听起来很像是某个东西挠在玻璃上的声音。

呲,呲,呲·····这次他听得很分明,那是人的指甲挠在玻璃上的声音。

武小刀大声喝问道:是谁?

窗户死一般的寂静,挠玻璃的声音也停止了,仿佛外面什么都没有

武小刀面色苍白,在床上直起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外面,不一会儿,挠玻璃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呲,呲,呲”·····仿佛有个人在外面扒着窗户玻璃,意图进来一样。

究竟想怎么样,没来由的,一股愤怒弥漫了武小刀的全身,他冲过去拉开窗帘,重重的推开窗户,“喵·····”一股拖着长音的惨叫响起,紧接着,一个小巧的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原来是一只黑色的野猫·····武小刀吓了一跳,窗外,漆黑一片,只有一股股的冷风吹进来。

武小刀慢慢冷静下来,害怕的感觉又重新袭来,手忙脚乱的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头钻进被子里,背对着窗户。

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第九章 奶奶去世 早上妈妈喊武小刀起床的时候,他正在做梦。

在梦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一会儿幻化成他办公室里那个黑影,一会又幻化成红着眼的三叔,最后变成了妈妈狰狞的面孔。

这时妈妈把武小刀叫醒了。

武小刀一睁开眼,就看见妈妈的那张脸,他吓得刷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妈妈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武小刀并不想把这几天一系列的诡异事件让妈妈知道,所以他支支吾吾的敷衍说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武小刀洗脸刷牙的时候,父亲表情严肃的走了过来,让他吃完早饭就赶去三叔家,说奶奶可能真的熬不过今晚了,大伯和三婶昨晚一夜没睡,奶奶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吃完了早饭,武小刀匆匆的赶往三叔家,奶奶睡在东房里,一些家族里的长辈们围在床头边。他奋力挤到奶奶床头边。奶奶双目紧闭,面容枯槁,脸色蜡黄,头上的白发蓬乱,就像一堆枯草一样,见了奶奶这副模样,武小刀又想起小时候的情景,不禁鼻子有点发酸,眼泪含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武小刀握住奶奶那双手,那双手粗糙而冰冷,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叫了两声:奶奶,我回来了!

这时候,奶奶那紧闭的双目竟然微微掀起,一双浑浊的眼珠看向武小刀,喉咙里却咕咕咕的说不出话来。武小刀心里很难受,但又无法让她的痛苦减轻,只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眼里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长辈们在旁边也在纷纷抹泪,大伯扶着武小刀的肩,说:小刀,你也别太难过了,让你奶奶休息一下吧。

武小刀点点头,对奶奶说:好好养病,奶奶,等你病好了,我还想吃你亲手做的肉丸子呢。说完,准备松开手,不料,奶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抓住武小刀的手,武小刀心里暗暗吃了一惊,挣脱了一下,却无法挣开。

奶奶那双浑浊的老眼已经完全睁开,死死的盯住武小刀,眼珠恨不得夺眶而出,喉咙里咕咕作响,仿佛想要对他说些什么。武小刀被她盯得发毛,于是凑到她面前,说:奶奶你想说什么!

奶奶艰难的抬起头,凑到武小刀的耳边,枯草一样的白发拂过他的面颊,在武小刀耳边一字一句的说:你要小心了,你后面有人·····

武小刀毛骨悚然,我后面有人?这是什么意思,刚想问个清楚,奶奶的头又倒在枕头上,眼睛闭上了,同时,武小刀感觉她握住他的那只手也好像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一松,软软的摊在床边。

三婶的哭声第一个响了起来:妈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在三婶的带动下,所有的人都哭成了一团。

奶奶终于走了,在跟武小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走了。寿材已经从小王庄曹木匠那边运了回来。丧葬礼仪的操办人也来了,给奶奶擦身,更换寿衣,布置灵堂,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三叔的家暂时的充当了灵堂,奶奶的相片挂着黑布摆在堂屋正中的条桌上,两边点着香烛,中间放着供品,旁边是三叔的相片,因为三叔的遗体还没运回来,所以只是简略的挂了一张相片在奶奶遗像的旁边。一口朱红色的棺木里安置着奶奶的尸体,奶奶换了一身粗布缝制的白色寿衣,头上戴着一顶用镶嵌满金珠的帽子,那金珠是用金箔做成的,栩栩如生。

奶奶面容安详,脸上被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并且还很可笑的在面颊处画上了红得耀眼的腮红。长辈和父辈们一个挨着一个的在棺木前鞠躬,磕头。作为长孙的武小刀木然的跪在一边点着黄纸,每来一个人我就抓起几张黄纸放入火盆,纸灰随着旋风悠然的飘满了院子,宣示了一个人生命的终结。

丧葬礼仪的操办人是个有着微黑的带有沿海地区五官特质的矮胖子,衣着朴素,忙里忙外,一会儿指导着武小刀爸妈和大伯收下前来吊唁的人送来的花圈,一会儿走到棺木上首准备着长明灯,一会儿又从兜里掏出一台小巧的迷你MP3,放在棺木下首,播放着大悲咒·····

等吊唁的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武小刀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塞给他,他假意推让了一下,很熟练的把烟塞进口袋。

老兄贵姓?武小刀给矮胖子点上一支烟,问道。

免贵,姓陈,单名一个乐字,家里排行老五,你就叫我陈五吧!

你干这行很久了吧,我看你做事挺麻溜的!

“那是,”矮胖子陈五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大王庙镇这附近一带,我们老陈家干这个已经是第三代了,没人不知道咱的,来,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保不齐下次你还用的着我’

武小刀动作僵硬的接过名片,心想:这是怎么说话的·····陈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你看我这张嘴,呸呸呸,别往心里去。’

武小刀浏览着名片,名片设计得很可笑,正中很夸张的画着一个巨型寿材,寿材上面用粗黑隶体写着一个“奠”字,左右两边分别用正揩体字写着:音容宛在,万古长青。下面是一行小字:陈记白事一条龙服务(24小时营业),电话号码139xxxxxxxxx。

还有这样子的名片,武小刀感觉有些哭笑不得,这真是有点晦气了。就在他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时候,陈五突然悄悄的对他说:你后面有人·····

武小刀抬起头来看着陈五,他那张微黑的带有沿海地区五官特质的脸很严肃,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胡扯。

武小刀有些慌乱。

陈五上前,扳着武小刀的肩膀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一个空挡,这时,武小刀身后两个来帮忙的亲戚抬着一个花圈,从他让出的空档走了出去。

武小刀收起慌乱的表情,长吁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

正当武小刀心刚刚放下的时候,陈五又小声的开口了:你的后面,真的有个人····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武小刀的心又吊了起来,他仔细端详着陈五的那张微黑的带有沿海地区五官特质的脸,陈五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 第十章 守灵之夜 陈五笑得很诡秘,此刻他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憨厚朴实的丧葬礼仪操办人,他此刻俨然是洞悉了武小刀身上一连串诡异事件的先知一般。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武小刀强自显得很嘴硬。

陈五拍拍武小刀的肩膀,指着他手里的名片:你其实什么都明白,有时间打我名片上的电话,24小时我都在。

说完,他就带着那诡秘的笑容转身离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武小刀站在那里。

丧礼仪式的紧张进程慢慢冲淡了陈五对武小刀说的那些话。武小刀把那张可笑的名片顺手塞进了衣兜里,直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他依然固执的觉得只是某种幻觉或是他自己疑神疑鬼,但武小刀没法解释那装扮成妈妈的究竟是什么玩意,还有在租住的居民楼外路灯下那个突然消失的人影,还有镇外遇到的红着眼的“三叔”,奶奶临终前说的那句话与陈五跟他说的那句话很诡异的不谋而合。

也许,他们是对的,真的有一个超自然的东西在武小刀后面,等待着他最虚弱的时候,伺机给他致命一击。可为什么是武小刀?

武小刀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令人遍体生寒的事情,把精力放在好好操持奶奶的丧事上。

夜深了,吊唁的人陆续离去,按照本地惯例,亲人离去,需要在家停放三天,晚上必须要有人守灵。做为长孙,这个守灵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武小刀的头上,另外还有两个本家的叔伯兄弟陪着他一起,大伯和三叔家都是女儿,所以他们不方便晚上留在这里。父亲原想陪着武小刀一起,不过看着父亲那憔悴的脸色,武小刀让他早点回房休息了。父亲说:“你真的没问题?”武小刀推搡着父亲:“您回去歇会儿吧,我这个长孙平时也没机会回来,没法给奶奶尽孝,今晚上,就让我好好陪陪奶奶吧!”父亲一听这话,叮嘱了武小刀几句,就和妈妈一起回房休息了。

陪着武小刀两个本家兄弟一个叫做武贵,一个叫做武富,名字听起来都很特富贵,他们是兄弟俩,都是那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乡下汉子,他们自告奋勇的留下来要陪着武小刀守灵。武小刀和他们兄弟二人都待在摆放棺木堂屋里,在旁边支起一张桌子,因为无聊,武富找来一盒扑克,嚷嚷着要斗地主,武小刀其实本不想参与这种棋牌类的游戏,但为了打发漫漫长夜,只好勉为其难的陪着他们玩上几把。

武小刀的位置对着棺木,武贵坐在武小刀对面,武富坐在武小刀下首,上首的位置是必须空出来的,在先人的遗体面前,依然要恪守着长幼有序的尊卑。

武贵的手就像一个洗牌的机器一样灵巧,看着他洗牌武小刀仿佛在看香港赌片里那些老千洗牌一样,看样子平时也没少练习。武小刀当地主已经连输五把了,所以这会儿他不敢再叫分,只能跟在后面“擦皮鞋”,就是让别人叫分当地主,武小刀跟另一个人联手斗他。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输多赢少,因为这兄弟两虽然看起来像个头脑简单的汉子,但在打牌上却比任何人都精明。

武贵和武富轮流叫着地主,也轮流在牌技上虐着武小刀。正当他输得上火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从门外吹进来,棺木前充作长明灯的一对白蜡烛闪了两闪,突然灭了。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所以蜡烛一灭,堂屋里的光线立即暗了很多,三人一愣。武富胆儿大,一边嘟囔着外面风真大一边拿出打火机走到棺木前,准备点上蜡烛,可那打火机扑哧扑哧的怎么也打不着。

这会儿武小刀觉得身上有股寒意,他想,这阵风绝不是平白无故的吹来的,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白炽灯的灯光突然抖了一抖,仿佛变暗了,发出暗青色的冷光。武贵神经有点大条,坐在武小刀对面一边洗着牌,一边对他说:镇上的农电站经常这样,电压不稳定,时好时坏的·····

白炽灯仿佛在验证武贵说的话一般,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竟然忽明忽暗的闪烁了起来,武贵低低的骂了一声。武富的打火机依然打不着,扑哧扑哧的,急的他满头大汗。

这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好像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仿佛是从很空旷辽远的地方传来的,听得不甚分明。武小刀刷的一下站起来,武富和武贵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惊疑的望向屋外。

唱戏的声音若隐若现,仿佛拖着一股哭音,三人脸色刷白,不知道这声音是从何而来。

僵持了几分钟左右,屋内的电灯闪了几闪又恢复了正常,继续散发出淡淡的黄光,武富又摁了两下打火机,终于冒出了火苗,点燃了长明灯。武富和武贵都长长的吁了口气,招呼着武小刀坐下来继续打牌。

外面唱戏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武贵说:大概是镇上文化站的喇叭吧,发神经呢,半夜放唱戏·····

武富也说:我这打火机也该换了,打火石怕是没用了····

只有武小刀,心像石头一样还沉着,因为,就在刚才电灯恢复、武富的打火机点燃蜡烛、唱戏的声音停止之前那一霎那·····他分明的看到,奶奶的棺木旁站着一个脸白得不像真的的人····那个人,面目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团黑糊糊的五官,武小刀仿佛感觉到了那个“人”在对着他笑,笑得阴恻恻的·····那个“人”,跟之前在办公室里那个黑影,还有小区外路灯下那个“人”,应该是同一个“人”,这个“人”,跟他如影随形,不管到哪里都出现在他身边。这仿佛验证了陈五跟他说的那句话:“你的后面,有个人······”

一切恢复正常的那一瞬间,那个人消失了,但武小刀的心沉了下去···· 第十一章 烧饼铺鬼影 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电灯不闪了,长明灯点燃了,门外也没有了唱戏的声音,棺木边那个‘人’也不见了····

武富和武贵是两个大大咧咧的人,他们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一系列诡异现象当成是一种超自然的危险预警,他们应该算是真正的无神论者,他们热情的再次邀请武小刀继续参加斗地主。

武小刀虽然心乱如麻,却也无法回绝这兄弟两的热情相邀,三个人再度拿起牌来进行新一轮斗地主。可是心乱如麻的武小刀根本就无法集中注意力,不是出错牌就是忘记出牌,兄弟两也玩得意兴索然,不一会儿,武贵就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摔,“不玩了,不玩了,玩不下去了!”武富不紧不慢的拈着手里的牌,“这一晚上,不玩牌还能干什么,傻坐着大眼瞪小眼么?”武小刀也放下牌,拿起桌上的香烟,每人发了支,给他们点上,“不玩牌那就歇会儿吧,抽支烟,待会再说。”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三个人坐在棺木旁闷闷的抽着烟。香烟是武小刀买的,是一条号称小苏烟的紫杉树,武富武贵兄弟两其实已经每人揣了两包在兜里,此刻,又从成条的包装里每人拆了一盒放在面前,各自抽着,一根接一根,武小刀并没有介意,因为守夜也是这兄弟俩主动提出来的,他实在是并没有任何理由在香烟这个问题上跟他们斤斤计较。

武富并不是个耐得住沉默的人,一支烟过后,他开始扯着话题,讲述一些镇里乡间发生的一些奇闻异事,武小刀很无聊,也正想借助听他们聊天来淡忘刚才发生的事情,于是支起耳朵来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武富滔滔不绝道,他在镇里开了个店,卖农药化肥种子,生意不错。不过这种店,在乡下很多,你若是想要生意更好,有时候就得送货上门。所以武富有一辆昌河小面包,虽然破旧,但用来送货却很不错,他经常是早上一大早就出门,送货到各个村,然后到了晚上再回来。

武富每次去送货的时候,总会经过一个叫做东南村的地方,这个村子的村口有一个烧饼店,烧饼店门口就是一条公路,公路对面有一座桥,直通到另外一个村,可以说地理位置非常理想。这家烧饼店的生意自然也非常好,武富每次路过东南村村口的时候,总会停留下来,买两个烧饼当做早饭。

其实武富这种节俭的人,自然也可以在家吃了早饭再出门,但他每次经过那边买烧饼充作早饭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那家烧饼店的老板娘长非常的正点,在这样的乡村里,可以数得上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武富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口水在嘴里差点流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想起那美味的烧饼还是正点的老板娘。

不过去年冬天武富再去乡下送货的时候,却发现那家烧饼店已经大门紧闭,不再营业了。武富很奇怪,于是便在烧饼店旁边的邻居那边打听消息,邻居却告诉他,老板娘疯了!

武富自然非常奇怪,于是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那邻居跟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道,某天早晨,烧饼店老板娘一大早就起来和面,准备做烧饼,天还麻麻亮,外面光线也不是很分明。老板娘开了大门,在门口的案板上费力的搓揉着面团,大门外就是公路,公路的对面有座桥。

隐隐约约的,对面桥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看起来正一步步往这边走着,不甚分明。老板娘一边搓揉着面团,一边向外张望着,心想:或许是个来买烧饼的主顾。于是扯起嗓子朝那个人喊了一声:买烧饼还得等一等,面还没和好。说完,低头继续揉着面团。

刚刚低下头,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有些僵硬:我不是买烧饼的····老板娘吃了一惊,忙抬起头,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面目不清,身上衣服白绉绉的,不就是刚才看到那个在桥上的人影么·····诡异的是,他是怎么在老板娘一低头的那一瞬间一下子从桥上突然到了店门口······

老板娘心里一跳,汗毛根根竖起,结结巴巴的说:那你··不买烧饼,你来作甚·····

那个人影笑了起来,虽然面目模糊不清,可老板娘感觉到他在笑,那个僵硬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是来拿魂儿的······说完,人影就不见了,凭空就那么消失了。

老板娘猛然想起,那白绉绉的一身衣服,不正就是一身寿衣么,那是个什么人?那分明就是个死人·····想到这里,老板娘大叫一身,就疯了·····

武富神态并茂的讲完了这个非常猎奇的故事,最后还非常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说:于是,东南村的第一美人,就这么疯了,可惜可惜····

武富讲完后,武小刀虽然觉得这个故事在这个时候有点不合时宜,但出于礼貌,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武贵却发现这个故事中的破绽。老板娘既然已经疯了,那么这个早上遇到的蹊跷怪事,究竟是怎么被邻居知道的?如果是老板娘自己说的,那么,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她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而且根据这位邻居的描述细节,仿佛就在现场一般,说得活灵活现,如果那天早晨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场,那么这些细节应该也是这个邻居杜撰的····

所以,武贵的解释是,这个故事分明就是假的。

武富并不屑与武贵去讨论这个故事的真假,他只是用不屑的口吻跟武贵说:你有本事,你来讲一个···。

武贵说;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故事,要不我讲给你们听听。

看到武富和武贵兴致盎然的样子,武小刀也并没有打断他们,于是,只好抽着烟,继续听着武贵来讲述的这个故事。 第十二章 火葬场轶事 武贵呷了口茶,开始了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武贵的一个高中同学家里。这位同学姓王,叫王军,在镇上开一个小吃店,但故事跟小吃店没关系。这故事跟王军的老父亲有点关系。

情况是这样的,王军是个大孝子,虽然镇上的小吃店生意很忙,但每天不管多晚,王军在忙完小吃店的事情之后,总会回家陪着老父亲。因为母亲去世得早,家里只剩下老父亲,每次回去的时候,王军总会带点好吃的回去给老父作为下酒菜。

王军的家住在距离镇子不远的一个村儿,叫大栾村,村子不大不小,人口不多不少。这村子之所以在大王庙镇出名的原因,是因为有个火葬场,当然火葬场不归村里管,只是位于大栾村。王军的家,就住在离火葬场不远的地儿。

王军每次忙完店里的事情,从镇里回家,总要到深更半夜,但不管多晚,王军只要一到家,就必然先到老父亲的房间里请个安,看看老父睡了没有,如果没睡,就陪着老父唠唠嗑,如果睡了,他就帮老父掖掖被子,总之,村里人,无论谁提到他,都夸赞是个大孝子。

这天晚上,店里盘账,王军一直忙到将近凌晨一点才回家。他开一辆二手车,慢慢悠悠的往大栾村赶,途中经过火葬场,隐约的看到大门口围墙那边背对着路站着一个人,佝偻着身子,面对着墙,好像在撒尿。

王军并未多加注意,他一心只想赶回去看看老父亲安睡了没有。于是按了两声喇叭,那个人也没转过身来,王军没多想,就开走了。

到了家,王军发现自家大门是敞着的,心生疑虑,停好车,赶紧进家门,老婆孩子都在房里睡得熟熟的,并未有任何异常。王军到了老父房里,却大惊失色,床上被褥凌乱,人却不在,床上空空如也。

王军立刻叫醒了老婆孩子,老婆孩子一脸懵逼,都说,老爷子睡下了啊,把老爷子照顾睡下了我们娘儿俩才进屋睡觉的。王军急了,屋前屋后,包括邻居家都敲开了门,找了半天,老父还是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候,王军才猛然想起,刚才开车回来经过火葬场的时候,看到大门围墙那边背对着路站着一个人,现在细想起来,那身形,那个头,很像老父亲啊。于是王军拿着手电急急忙忙的往火葬场那边跑去,到了大路上,用手电一照,那人还站在那儿,背对着路,面对着墙,佝偻着背,看起来很像老父亲。

王军火急火燎的跑过去,扳过那人的身子一看,就是自己的父亲。只见老父亲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木然的站在那里,好像没有意识一样。王军又急又担心,一把抱起老父亲就往家赶,到了家把老父亲放在床上歇好,赶紧打电话给村里卫生室的赤脚医生。王军平时人缘也好,村里众乡亲有什么事也是一喊就到,电话一打,虽然已经是快凌晨2点了,赤脚医生也火急火燎的到了,还有几个被叫醒的邻居也来帮忙。

一帮人七手八脚的给老爷子输液,灌热开水,好不容易老爷子才苏醒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老爷子怎么晚上不睡觉,跑火葬场那地儿干嘛。

老爷子缓了口气,慢慢说道:10点多就上了床,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大门外面有人敲门,于是起床开门,门外站着3个人,仔细看,又看不清是谁,只好像觉得是邻村的张XX,赵XX,陈XX,三个人非拉着他去打麻将,老爷子平时也好玩个牌,不过可从来没在这么晚出门玩过,本想推辞不去,可那三个人好说歹说,硬拉着老爷子出了门,大门也没来得及关上。

村里没有路灯,晚上漆黑如墨,三个人在前,老爷子在后,几个人一脚高一脚底的沿着村里的小路走着,老爷子分明的看到,最前面那个人还手里挑着一盏灯笼,白色的,里面的火苗颜色发绿,老爷子心里有些疑虑,但也没吱声。可越走越不对劲,这条路,怎么好像是通往村里火葬场那条路,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这邻村的张XX,赵XX,陈XX不是上半年就过世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会出现找他打牌。

想到这里,老爷子也不敢说破。就说了一声,我去撒个尿,那三个人也没回头,老爷子就赶紧走到火葬场围墙那边,然后偷瞄着那三人继续走着,直到三人一个接一个的穿过火葬场的大门进去了,大门是两扇大铁门,关闭的紧紧的,那三人就那么从门缝里一个接一个的穿了进去,像棉花一样·····老爷子几乎吓傻了,站在围墙那边一动不动,后来就直接失去意识了。再度醒来,已经是王军把他抱回家躺在床上了。

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老爷子说的这邻村的三个人有好几个人认识,都是今年上半年去世的,生前都好打牌,而且去世后都是在这个火葬场火化的,老爷子今晚这事儿,分明是见了鬼了。

武贵讲到这里,又喝了口茶,武富听得入了迷,忙问到:那后来呢,那后来还有没有再发生什么别的事。

武贵说:后来,自然找阴阳先生把这事儿给平了,后来平风浪静,老爷子现在能吃能睡,一切正常。这种事,一旦有东西缠上你,不找人做个法事那肯定是没完没了的。

武小刀听了这句话,突然想起最近自己的各种诡异情况,心里咯噔一下,插嘴道:这种事,找阴阳先生真的能平了这种事情?

武贵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武小刀:我那同学是这么说的,怎么,小刀你也遇上什么事儿了?

武小刀情知失语,慌忙掩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那么,你那同学找的哪儿的阴阳先生,这么厉害?

武贵笑笑说:就是今天来帮忙操持二奶奶丧事的那个陈五啊,你别看他人长得像个矮冬瓜,据说挺牛逼的。

武小刀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张微黑的,带有沿海地区五官特质的面孔,这是陈五的面孔,同时耳边也响起陈五对他小声说的那句话:你身后真的有个人·····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十三章 陈五的提醒 奶奶的丧事很快就忙完了。

但下葬的那天,还是发生了一点蹊跷的事情。

那天下着小雨,武小刀回顾自己参加过的葬礼,似乎每一个葬礼那天都会若有若无的飘起一阵小雨,也许只是一种巧合,今天也不例外。

大伯和父亲雇了三辆车,最前面的是一辆农用四轮卡车,卡车的车头挂着“沉痛悼念”的白色挽布,车斗里坐着一群乡里的吹鼓手,有男有女,穿着不甚合身的类似于部队里军乐队的制服,戴着大檐帽,外面套着轻薄的一次性雨披,吹得摇头晃脑。

中间一辆车是火葬场的灵车,奶奶火化之后的存放骨灰的棺木就在车里,披麻戴孝的大伯和父亲陪在棺木的旁边。最后一辆车是一辆大巴,里面坐着的都是本家的亲戚以及乡里一些来参加葬礼的亲朋。

车队刚刚从大栾庄的火葬场缓缓驶出,对,就是武贵故事中那个大栾庄。武小刀坐在大巴里,大巴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亲戚,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他们自己的话题,他插不进话,只能木然的看着车窗外,窗外路边的树木一株株的向后退去。

有个人一屁股坐在武小刀旁边的位置上,武小刀可以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烟味。扭头看去,一张微黑且带有沿海五官特质的面孔出现在武小刀的眼前,是陈五。

陈五出现在这辆车上,武小刀并不觉得奇怪,按照本地风俗,一个丧葬礼仪的操持者必须有始有终的帮助痛失亲人的亲属们度过整个丧礼。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布置灵堂、提供一切必须的丧葬用品、还负责联系火葬场、联系吹鼓手,甚至之后“烧七”的时候安排和尚或者道士放焰口。

但武小刀奇怪的是,车上明明有那么多空座位,他为何会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旁边。

今天天气不怎么样····陈五打着哈哈说。

武小刀不确定他只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试图跟自己挑起一个话题,所以武小刀只是轻轻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陈五对武小刀的冷淡并不以为意,他扭过头来对武小刀说:你的气色不好啊!

武小刀也扭头过去看着他,这时候他想到以前读过的那些灵异故事里的情节:某人走在路上,遇到一个算命先生或是别的什么老者,算命先生或者老者对他说——这位兄台/先生/客官印堂发黑,怕是最近有什么祸事/惹上什么邪崇!想到这样的情节,简直与陈五试图跟我挑起的这个话头如出一辙。

于是武小刀笑了起来,陈五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武小刀为何发笑,武小刀也并没有多费口舌去解释。他只是单刀直入的问了一句:上次在灵堂,你说我身后有个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五笑了:你应该知道,这几天在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

武小刀没有做声,陈五这句话,直接戳到他的痛处,这几天发生的各种怪事,犹如阴影一般在脑子里挥散不去,事实上,现在的武小刀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对一切都抱有怀疑,一点点的声响和错觉都会让他的心砰砰直跳。

陈五凑近武小刀,在他耳边悄悄说:其实我可以看得到,在你身后有个东西在缠着你,这东西想要你的魂儿。

武小刀惊骇的看着陈五,这句话让他觉得遍体冰凉。这会儿,他都仿佛觉得有某个东西在我的后脖子上吹着凉气,让汗毛根根倒竖。

这时候大巴突然一个急刹停下了,车里的人在惯性的作用下纷纷向前一个踉跄,然后好几个人站起来看着窗外,七嘴八舌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巴司机瓮声瓮气的说前面的车突然急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武小刀和陈五透过大巴的前挡玻璃,看到前面的灵车和载有吹鼓手的农用卡车也停在路上,大伯和父亲匆匆的下了车,朝车队前面走去。

一定是前面出什么事儿了,他心里这样想到,于是也顾不得陈五,匆匆的下了大巴,向着大伯和父亲去的方向跑去,陈五也随着武小刀下了大巴,走了过来。

农用卡车的车前拦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卡车司机正在大声的训斥着,吹鼓手们也停止奏乐,一个个好奇的站在卡车拖斗里,看着那个拦住车队的家伙。

那个人胡子拉碴,满脸污垢,穿着一件千疮百孔的破衣服,站在卡车前面纹丝不动,就像一个雕像一般,看上去很像一个不正常的人。大伯匆匆的走到卡车司机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司机没好气的说:这个神经病,突然从路边窜出来,拦着车不让过,骂他也不理,怕是个疯子。

大伯走上前去,递上一支烟,好声好语的劝道;这位兄弟,今日是老母出殡,还望借一条道儿,行个方便。

那疯子并不理会大伯,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武小刀的父亲急了,走上前去就要推开他,没想到那疯子一挥手臂,竟然把武小刀的父亲推了个踉跄,这下武小刀看不过去了,赶紧冲上前去,抓住那疯子的手臂,准备把那疯子往路边拖。

那疯子被武小刀拖住手臂,突然扭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武小刀看着他那血红的眼睛,不由得下意识的放开手,退了几步,可那疯子突然癫狂的向武小刀扑来,张大嘴巴就要咬他,旁边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武小刀的后背顶在了卡车车头,正无路可退,眼看那疯子就要扑到他身上了,这时旁边一个人突然转出来,一掌拍在疯子的天灵盖上,疯子立马停下了向前扑的动作。武小刀扭头一看,那及时出手的人,正是陈五。

疯子虽然停止了动作,但喉咙里还在发出低沉的哼哼声,那双血红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盯住武小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上来咬人似的,武小刀觉得毛骨悚然,他觉得这疯子此时的情景,就好像一条准备扑人的疯狗一样。

陈五的手掌按在疯子额头上,嘴里低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疯子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去。旁边的人都看傻了,不知道陈五用的什么神奇的方法让这个狂暴的疯子安静了下来。

陈五让人把疯子抬到路边,然后示意车队继续前进。大伯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人没事吧。陈五挥挥手说:放心吧,他好着呢,我就是让他先睡会。大伯这才放下心来,和武小刀的父亲一道示意车队继续开。

等大伯和父亲上了灵车,武小刀和陈五也上了大巴,武小刀好奇的问陈五:那才那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一掌就能让那个疯子安静下来?

陈五看了武小刀一眼,慢慢说道:那个疯子被附体了,它其实就是在路上等着你的! 篇外篇 灵异小故事:医院诡秘事件 前些年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医生建议我住院治疗,于是我就在医院住了大概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事件。

我住的这间病房大楼是医院里最老的一栋楼,新的病房大楼刚刚建设完成,还没有投入使用。于是所有的住院病人都挤在老大楼里,非常的不方便,这栋老楼其实各方面的设施都已经老化,电梯运行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楼梯间有的层数的安全门竟然打不开,每层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上不是漏水就是长满了霉斑,并且由于病人众多,每天中午和晚上到了饭点时间时,上下电梯的人潮蜂拥,都是来给病人送饭的家属还有自己去食堂吃饭的病人。

食堂在住院大楼的外面,我一个人住院,也没有陪护,所以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得自己一个人下床,下楼到外面食堂去吃。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每天中午晚上不习惯和那么多人一起抢电梯,所以我每次去吃饭的时候,要么就是提前去,要么就是晚一点再去,晚点去的话,食堂的饭菜虽然已经所剩无几,没有什么宽裕的选择,但至少能让我安安静静的上下电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好吃顿饭。

那天晚上,我记得是个周五的晚上,到了晚饭时间,同房的病人们拿着碗筷争先恐后的去了食堂,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电子书,心想等一会再去,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同房的病人也吃完回来了,我放下电子书,准备去食堂吃饭。这会儿人已经少了很多,我一个人上了电梯,按了一楼的键,电梯开始运行,照例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真担心这电梯在运行的过程中会不会突然的掉下去。

我的担心自然是多余的,我安全的到达了一楼住院大厅,这时候大厅里也没什么人了,只有一楼的住院交费处的窗口还亮着灯,但当我经过窗口走出大楼时,瞥了一眼,窗口里的收费员也不在里面,甚至连大楼门口常驻的两个保安也不在,估计都是去吃饭去了,不过这些并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我直接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的饭菜品种已然不多了,但我是个对吃东西不甚讲究的人,我点了一份荤菜一份素菜,一碗米饭,找了位置慢慢吃了起来,我可能是整个病房大楼里最后一个吃饭的人,我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的吃饭的人已经基本上都走光了,偌大的食堂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用餐。

吃完饭后,我慢慢的在住院大楼的楼下散步,正好消消食,往常热闹的楼下这会也一个人都没有,非常奇怪。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阵高昂清亮的说话声,好像是一个人在抑扬顿挫的说着什么,他说完后,还有一阵人群七嘴八舌的嗡嗡嘈杂声,仿佛一个人在给台下的人开讲座一样,这声音持续的响着,我很好奇,我仔细倾听,想听清楚那个人究竟说的是什么,但很奇怪,虽然这声音在耳朵里听着洪亮清晰,但我却一点也听不清他究竟说的什么,完全的听不懂。

我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这声源仿佛来自于住院大楼的二楼,但我在楼下抬头仰观二楼,二楼所有的窗户都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个房间亮灯的,听那种人群嘈杂的声音,如果那真的是开会或者什么讲座的话,台下至少坐着五六十个人,二楼是手术中心,都是做手术的房间,按理说也不会在那边开会或是举行讲座。

但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侧耳倾听,我都听不清那个声音究竟说的是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知道那个声音肯定说的是中文,并且是当地的方言,肯定不是什么外语,但我就是不知道,听不懂那声音里的每一个字。

我在楼下呆了半晌,那个声音持续了很久,抑扬顿挫的,中间还夹杂着人群的嗡嗡声,后来就慢慢消散了。我回头上了电梯,准备回病房。到了病房,我把这个奇怪的事情告诉同房的人,同房的人想了半天,这才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我听得遍体生寒,汗毛直竖。

同房的人说:“只有鬼说话,才会让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第十四章 葬礼 武小刀觉得有点眩晕。

等着我,为什么要等着我!武小刀感觉到冥冥之中一个针对着他的大阴谋正在不动声色的慢慢形成。

它们···为什么要我的魂儿!武小刀喉咙有些干涩的问道。

陈五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一道浓郁的烟雾,他的脸在烟雾中,意味深长,似笑非笑。

武小刀对他的这种故弄玄虚很不满意,又追着问了一句:它们···为什么要我的魂儿!为什么会是我?

陈五又抽了口烟,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是哪年出生的?

我···我93年出生的啊!武小刀有些错愕:这个有关系?

大有关系!陈五毫不客气的说:93年出生的,你今年25岁,属鸡,阴历生日是七月十五吧,中午12点出世。

武小刀更加错愕了:你怎么知道我是七月十五中午12点出生的。

陈五下颚朝武小刀妈妈那个方向一点,武小刀顺着他点的方向看去,看到妈妈坐在车上正在和几个老姐妹聊得火热朝天!“你老妈是个热闹人啊,”陈五咧开嘴笑了一声:“你妈还拖着我告诉我,你在市里上班,XX大学一毕业就去了,还说你到现在都没找对象,还拜托我帮你留意留意···”

武小刀苦笑一声,不管到哪里,他妈妈这样年纪的妇女总是心里藏不住事儿,什么都告诉别人。武小刀不耐烦的打断陈五:“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说点正经的。”

陈五神秘的压低声音说——你这个日子出生的人,体质极阴,又是中午12点出生,正是一天里最阴的时刻

中午艳阳高照,不是阳气最旺的时刻吗?武小刀有些好奇。

错,一天之中,最阴之时就是中午,其次才是凌晨。你生于七月十五,正是一年中最阴寒之日,又出生于这一天当中最阴寒之时,你就是至阴至寒的极阴之体,又属鸡,俗称引魂鸡,你这体质,不招那些玩意才真的见了鬼呢。

什么叫做极阴之体?武小刀又问道:你的意思,我这体质会招来那些玩意?可我以前从没遇到过这些事啊?

鬼属阴,惧阳。人属阳,惧阴。鬼附人身,则斥,两败也,鬼散而人亦魂飞破灭。然世事非一,人有极致之体。阳盛者阴缺,鬼惧,避而远也;阴盛者阳缺,鬼附人身而害甚微,亦可借阴之力略施法术而破之。陈五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大堆晦涩的话。

武小刀急了:你别跟我在这里拽那些听不懂的,说点我能接受的东西!

陈五看了武小刀一眼:我的意思就是,你这只“引魂鸡”一过25岁这个坎,就会招引来那些玩意,你这极阴之体,就是最好的容器,谁都想上你的身。不过只要施展法术,这个还是可以破解的。

听了他说了这么一大气,武小刀愣了:极阴之体?

陈五笑了,很熟练的吸了一口烟:施展法术,那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能破这个“引魂鸡”的局,那对你来说才是件大事!刚才在路上你也看到了,那玩意都在路上等着你呢,要是没有我,今天这场面····

武小刀回想起刚才在路边那个恶狠狠的疯子,心里一股凉意,这时候,之前的种种离奇的事情就跟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幕幕的出现。先是那个雨夜莫名其妙的敲门声····然后是办公室里诡异的人影····回家路上路灯下面那个没有影子的“人”···那个突然出现的意图灌他鸡汤的“妈妈”····回家路上来接他的那个脑袋已经被压出脑浆的“三叔”····奶奶临终前跟他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陈五看武小刀不说话,于是掐灭烟头,笑笑说:你考虑考虑吧,我就住在隔壁的新桥镇,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到镇上一打听就知道我住哪儿,我昨天给你的名片上也有我电话,24小时随时拨打···

这时候,车也到了大伯和父亲为奶奶选好的墓地了,大伯和父亲从灵车上下来,到大巴车上招呼着亲戚们下车,陈五也走下车,招呼着雇来来帮忙的人,吹鼓手们披着一次性雨披,开始卖力的吹打起来,亲戚们从大巴车上鱼贯而下,大家走到墓地边上,陈五雇来的几个壮汉拿着铲子卖力的在地里挖了起来,不多时,一个大坑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壮汉们用绳索套在棺木上,几个人打着号子,慢慢的把棺木放进坑里,开始往坑里填土的时候,披麻戴孝的大伯、父亲、大娘、妈妈、三婶,开始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众亲戚表情木然,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绑着黑纱,在雨中,大家气氛肃穆。

陈五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一摞纸钱,往空中撒去:老人家,您安心去吧····子孙们都在送您···您一路走好····

随着最后一锹土覆盖在坟上,一座新坟已经形成,在坟前摆好供饭和供果的大伯和父亲正在一个一个的跟亲戚打招呼,通知他们到镇上的饭店吃饭,父亲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塞在陈五、吹鼓手们、挖坑填土的壮汉们还有司机的兜里,众人也纷纷假意推让了一下,满意的放进口袋。

整个葬礼就这么结束了,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慈爱的奶奶了,想到这里,武小刀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一转眼的时间,最疼他的那个人就这么成了一堆新坟,细雨纷纷,仿佛在替他哀悼着亲人的离世··· 第十五章 回城 奶奶的葬礼结束了,武小刀的假期时间也到了。他不得不放下老家的一切事务,要赶回去上班。

他起了一个大早,早早的赶到了大王庙镇的公共汽车站,准备坐班车回城。大王庙镇回城的班车一天两趟,如果他不赶早坐车的话,那就得等下午的一趟车。然而他并不想拖到下午再走,奶奶的离世后一系列的诡异事件让他对老家毫无留恋,他现在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大王庙镇的车站很小,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候车室,在一块并不平坦的停车场旁边耸立着两间小小的平房,里面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排破旧掉漆的木头候车椅,这就是大王庙镇的公共汽车站。在中国城镇化发展迅猛的今天,大王庙镇似乎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坐车的乘客大都是老年人,他们拖着各式各样大小的包袱,有一个老头甚至挑着一筐菜和两只老母鸡,鸡的双脚被布条紧紧的绑缚着,在笼子里咯咯叫个不停,使车站显得嘈杂而忙乱。

没有人对低矮平房候车室里的破旧木头椅子感兴趣,大家更喜欢站在停车场边缘的候车线旁,站成一排,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每张脸都转向车来的方向期盼着。

一个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卷报纸,大声吆喝着,让越过停车场边缘线的老年乘客们站到候车线的后面去,他用夸张的语气吓唬着这些老年乘客们:“一会车来了,越线的人会被撞飞的,那个时候我可不负责任。”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中卷着的报纸敲打着老年乘客们越线的腿,于是老年乘客们唯唯诺诺的把腿都退回到了候车线之内。

武小刀站在后排,他并不担心挤不上车,作为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自恃很有把握在车来的时候在这些老年乘客当中挤出一条血路。

远远的,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老牛喘气一样开来了,然后像一个满腹牢骚的人一样长叹一口气慢慢停在停车场内,站在候车线内的老年乘客们似乎忘记了车站工作人员的恐吓,一个个骚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的挤成一团,往中巴的车门处蜂拥挤去。

车站的工作人员已经被老年乘客们挤到角落去了,他只能在角落里无力的挥舞着手中卷着的报纸,有气无力的嚷嚷着:“别挤,别挤,先下后上”,但没有人会注意听他说些什么。

车上下来的人不多,三五个人,很少有人在这么一大早从城里到大王庙镇来。这三五个人奋力从车门处挤了下来,于是老年乘客们蜂拥而上,感觉整个车都在摇晃。

武小刀并没有行李,他的行李在来的时候就已经丢在“三叔”的拖斗里,后来他也曾白天的时候回头一路去找过,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此时,他一身轻松的随着老年乘客们往前挤去,但他发现他刚才觉得会很轻松的挤出一条血路的想法完全错的离谱,他完全低估了这些乡下老人们的战斗力,他是最后一个才挤上车的,等他上车以后,中巴上所有的座位都被老年乘客们占领了,那个挑着菜筐和鸡笼的老头,甚至给他的鸡笼也占领了一个位置。

武小刀没有办法,只好站在车门的旁边,抓住扶手,如果中途没有人下车的话,他就只能一直站到台东城。中巴司机并不理会后面蜂拥挤上车的老年乘客们,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他只是回头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上车的情况下,关闭了车门,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中巴车调了一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城里开去。这时候,一个身上挂着票夹箱的中年妇女懒洋洋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卖票。“到新桥镇5块钱,到台东10块,赶紧赶紧,掏钱买票”中年妇女双脚岔开,承受着中巴的颠簸,大声对老年乘客们说。

老年乘客们纷纷从怀里开始掏钱,武小刀正对着那个挑着一筐菜和鸡笼的老头,他看到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一层又一层的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十元的票子,老头在掏钱的时候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他发现武小刀正盯着他的手绢,于是老头对武小刀怒目而视,仿佛武小刀是个正准备伺机窃取他钱财的小偷一般。武小刀发觉了老头的怒目,赶紧把头转向别处。

挂着票夹箱的中年妇女收了钱之后,又懒洋洋的坐回到座位上。中巴一路颠簸,老年乘客们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武小刀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窗外的田野在他的眼中就像一条条极速飞驰的线条一般,无数的行道树飞速的往后退去。

挑菜筐和鸡笼的老头开始抽烟,是那种很廉价的4块钱一包的一品梅,整个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烟雾。武小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口袋还还有半包烟,是上次守灵的时候剩下的半包红杉树,于是他掏出一支烟,递给那个老头:“大爷,抽支烟!”

那老头看着武小刀递过来的香烟,一愣,然后很高兴的接了过去:“呦,这怎么好意思,还吃你的烟”老头夸张的说着客套的话。

没事,大爷,反正我也不怎么抽烟。武小刀对老头说。

老头把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好烟啊,红杉树呢”然后掐灭自己手中4块钱的一品梅,点上红杉树,美美的吸了一口,夸奖道:“好烟就是不一样,味道比我这个纯多了”。老头吸了一口烟,看了看站着的武小刀,又看了看身旁座位上的鸡笼,赶紧把鸡笼拿了下来,用手把座位掸了掸,不好意思的招呼武小刀“来来来,坐坐坐”

武小刀笑了笑,一屁股坐在老头旁边,一根香烟果然魅力巨大,可以使刚刚还对他怒目而视的老头变成这么热情。

“大爷,这是去哪儿啊!”武小刀问道。

“我去台城看我儿子啊,这不,给他带点新鲜蔬菜,再带两只鸡,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养的,城里可吃不上这个”老头颇为自豪。

“您儿子在台城上班啊?”

“是啊,在公安局上班”老头故意大声的说,惹得旁边一些老年乘客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武小刀也适时的表现出恭维:“公安局,那可是好单位,人民卫士啊”

老头哈哈大笑:“哪里哪里,就是工作太忙,一年到头也不能回来,要不我一老头子怎么不放心,要带点菜带两只鸡去看看他呢”

武小刀正准备再恭维两句,突然中巴一个急刹,停住了,车里的人因为惯性东倒西歪的,大伙儿惊疑不定。

“老张,怎么回事,怎么停车了”卖票的中年妇女抓着扶车站起来,大声问司机。

那个叫老张的司机瓮声瓮气的说:“前面路被堵了····怕是车祸!”

又是车祸,武小刀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熟悉的不安感开始在心头弥漫开来····

车上的乘客们个个都透过车窗伸出脑袋看向前面,像一群伸长脖子的鸭,路上七扭八歪的堵着七八辆车,远远的可以看到最前面有两辆警车在最前面,车顶的红蓝警灯不住的旋转着,冥冥中增添了紧张的气氛。

司机老张熄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等着吧,没有半小时路不会通畅。”车里的乘客们开始大声抱怨起来。

老头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扒着车窗户,恨不得半个身体都伸出车窗,眺望着前面,努力想要看看前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武小刀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正准备玩一局游戏打发时间,就在这时,老头突然叫了起来:“儿子····我在这!” 第十六章 车祸现场 老头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儿子,我在这!”

武小刀向车窗外看去,一个面色黝黑,高壮的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奋力的从前面跑了过来:“爸,你怎么在这?”武小刀注意到这个穿制服的高壮黑汉子的臂章上写着“辅警”二字。

老头回过头来,得意的向武小刀介绍到:“这是我儿子,公安局交警大队上班!”武小刀陪着笑,点了点头,并不拆穿他儿子只是个辅警的事实。

旁边的乘客七嘴八舌的问道:“警察同志,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这路还得堵多久?”

“我们还要着急进城呢!”

“我们上次进城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段,堵得严严实实的,这条路怎么回事?”

黑汉子辅警扯着喉咙说:“前面有车祸,两个小车撞在一起,车都报废了!队里正在勘探现场,大家稍安勿躁,再等一会,马上等拖车来了,把事故车拖走,道路就通畅了!”

黑汉子说完,转头问老头道:“爸,您今天又进城?”

老头拍拍身边的菜筐和鸡:“给你带点菜和两只鸡,知道你工作忙,没时间回家,你妈也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

黑汉子说:“您老身体不好,就在家歇着,城里什么东西买不到?还特意让您跑一趟!”

“臭小子,这不是你妈不放心你么,再说,家里农活都忙完了,也没啥事,空闲了,就带点东西给你,你看你忙得这一头大汗的····”

“这几天也是奇了怪了,这个区域车祸特别多,十天出了五六起车祸,我不跟您说了,我先去忙了,不然待会队长又要骂人了,您老人家注意安全,到了城里给我打电话!”黑汉子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老头目送着儿子走远,缩回身体,对武小刀说:“我家这个小子,这工作什么都好,就是太忙,一天到晚顾不着家,嘿嘿,吃饭都顾不上,我这个当老子只好辛苦一点喽!”老头假装抱怨着,可眼里都带着笑意,看来对儿子这份工作很是满意。

“警察工作确实辛苦,不过待遇好啊,您老人家是享福喽”武小刀不失时机的恭维老头道。

这时候,车上已经有一些好奇心重的乘客下了车,跑到前面去围观车祸现场,武小刀一直觉得中国人是全世界好奇心最重的民族,一旦在路上遇到车祸或是吵架之类的稀奇事,马上路上能围上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像看戏一样,大家就饶有兴趣的站在那里看着,尽情的满足着自己的好奇心。

武小刀也下了车,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因为车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烟味、臭脚味、泥土的腥味,老头身边那两只鸡使得车内的空气更加污浊,他不紧不慢的往前面的车祸现场走去。

人群密密麻麻的围在一起,武小刀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两辆小车面对面相撞在一起,引擎几乎已经报废,两辆车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过,胡乱的扭曲变形。地上到处都是撞击后的残骸碎片,武小刀这个位置看不清楚车里究竟有没有人,整个驾驶室就像被揉碎的废铁一般,碎玻璃到处都是。两个警察拿着相机正在拍照,远处还停着一辆救护车,没开鸣笛,几个白大褂站在救护车旁边,显得无所事事,这样只能说明一个情况,车祸中的伤员已经没有紧急救护的必要了······

“惨啊,两辆车里的三男一女,全部当场死亡!”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悄悄说。

武小刀扭过头去一看,原来是黑汉子辅警,他眉头紧锁,双手叉腰,表情沉痛。

“前几天,我三叔也在这条路上遇到车祸!当场就····”武小刀对黑汉子说。

“你三叔?他是怎么·····”

“农用车,他开的农用车!”武小刀说。

“哦,我想起来了”黑汉子用手掌拍了拍额头:“前几天的事儿,有个开农用三轮的跟大卡车相撞·····那个挺惨,脑浆流了一地,队里的老三用铁锹铲了半天,尸体这会还在队里,等着法医鉴定!”

黑汉子看看武小刀,发觉说这些有些不妥,闭上了嘴。

武小刀尴尬的笑了笑,两个人再度沉默。

两个拍照的警察似乎已经完成了工作,警车旁的一个警官大声喊:“大黄?大黄呢!”

黑汉子匆忙跑了过去:“队长,我在这里,什么指示?”

被称为队长的警官从皮卡警车的车斗里拿出一个电锯,递给名叫大黄的黑汉子:“去,把事故车驾驶室锯开,把事故受害者弄出来,要带回队里去!”

黑汉子大黄接过电锯,朝被撞的事故车走去,不一会,响起电锯切割驾驶室刺耳的声音。又有两个辅警抬着担架走了过去,驾驶室被锯开后,几具遗体被辅警们七手八脚从驾驶舱抬了出来,放上担架,蒙上白布,运到警车皮卡的后车斗上,白布上血迹斑斑,已经被染红。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仿佛靠近担架会带来某种晦气一样。武小刀不忍再看,转身向中巴车走去。

这时候拖车也来了,两辆撞击得接近报废的小车一前一后被吊上拖车固定好,道路被清理出来了,警察们又充当起交警的角色,指挥着堵住的车辆一辆一辆依次通行···

武小刀上了车,中巴车缓缓开动,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对黑汉子高声嚷道:“黄儿,下班后早点回来,我先到家了帮你炖鸡汤!回来就能喝鸡汤!”黑汉子对老头摆摆手。

“这条路也就怪了,这几天,天天出事儿,老张,你开车开慢点,安全第一!”卖票的中年妇女对中巴车司机说。

“徐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老张的技术,您还信不过,三十万公里安全无事故记录保持者!”老张抓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说。

“你少吹牛逼,握好方向盘,看着点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中年妇女口舌伶俐。

中巴行驶平稳,一路上再也没遇到其他情况,安全抵达台东车站,武小刀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倍觉憔悴,他不明白,他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怎么会接二连三的遇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陈五的话犹自在耳边回荡:“你的背后有个人·····”这句话像魔咒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车到站了,大家纷纷拿起行李下车,老头拎着菜和鸡,乐呵呵的跟他告别:“小兄弟,再会了,我去我儿子那里了,咱们有缘再见!”武小刀也笑着跟老头打个招呼,准备回去。

在路上,他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定要找出这一系列诡秘事件背后的真相,让生活恢复正轨。 第十七章 寻找真相 “鬼,是人死去之后的对灵魂的称谓,这是一般人的认识,但其实这是错误的。按照古道教典籍记载,人死后,三魂升天,七魄入地,唯留寄居人体内的三尸,分别为彭踞、彭踬、彭蹻,变化为人的生前形象,称之为鬼。

鬼侵害人的方法大致两种,一种是突然附人身体,表现出死者生前种种的言谈举止,但与被附身者原有的生活言行举止迥然不同,与被附身者的思维也毫无联系。这种一般民间称之为“撞客”,这种情况下,附身时间较为短暂,一般情况下,附身的鬼完成自身未了心愿后会离开被附身体,被附人恢复正常,这种危害不大;第二种是由于人夜行或到了某个特定区域,撞到鬼,之后表现为急病、恍惚、高烧不退乃至于出现其它各种症状,其表现特点为发病突然,虽然用现代医疗手段可以暂时缓解,但不可根治,严重者甚至会发展为慢性病症,使人肉体与精神双重痛苦。

对于鬼附人体,民间因地域不同风俗不同有各种处理办法,如遣送、过火、冥币擦身,一般可以收效,道教中,则有特定的遣送方式,当时离体,次日痊愈。或者佩戴驱鬼符,其实就是驱三尸符,服退鬼符,即时痊愈。

还有一种情况值得说明的是,有时候某些妖邪往往冒充鬼来迷惑人,妖邪,属于魔界邪物,妖邪虽然并被未人们当做描述种种灵异恐怖现象的名词来用,但是实质上它是制造种种诡异和侵害人类、迷惑大众的主要因素。由于它的智慧性、多变性、普遍性、复杂性,使人们定义出太多种根据表象判定而得出的不同概念·····”

手机视频网站里,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正在侃侃而谈,武小刀趴在电脑桌前,这是他刚搜到的一个据说是茅山天师传人的视频,视频最后,那个天师传人打着哈哈说:“本视频内容均为中国民间传统文化传播,请大家相信科学,切勿沉迷迷信,如果觉得我的视频还不错,请大家记得给我点赞哦!”

武小刀关掉视频,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这几天以来各种诡异事件之间的联系,他跟很多人一样,平时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他完全想不出为什么这些奇怪的事情会找上他,这几天以来,他觉得他快要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折磨疯了,幸好他还算是一个神经坚强的人,否则早已会崩溃。

他从口袋里掏出陈五给的那张上面印着寿材的名片,反复摩挲着,眼前又浮现起陈五那猥琐诡秘的笑容。一开始,他只觉得陈五不过是个乡下替人操办白事的江湖骗子,可那天守灵晚上听武贵武富介绍陈五,还有出殡路上陈五出手对付那个被附体的疯子后,他的想法改变了,看来这个陈五确实有点本事,不如打电话给他,请他帮忙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这一系列诡异事件,使生活重回正轨。

武小刀下定决心,对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南无···阿弥陀佛····一个男声拖着声音的吟唱在手机里响起,这是陈五的彩铃,让武小刀愣了一下,吟唱声没响多久,电话接通了——“你好,陈五白事一条龙为您服务···”手机里传来陈五那沙哑的声音。

“陈大师,我是武小刀啊,前几天您刚帮我奶奶办理丧事的,您还记得我吗?”

“哦·哦··记得,记得,我记得你,你终于打电话来了?”

“陈大师,您上次说,我身后···”

“身后有个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陈五在手机那头笑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这个电话!”

“陈大师,那我这个情况,您看有办法解决?”

“我明天正好去台东办事,明天我们见个面吧,我到了台东会跟你联系,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这个事情!”陈五说得挺干脆。

武小刀心里欣喜异常:“那就太感谢陈大师了,明天我等你电话!谢谢陈大师!”

“放心吧,这些都是小事,有我陈五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先这样了,咱们明天见!”

“好的,再见,陈大师!”

武小刀放下手机,早知道就早点跟陈五说这个事情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兴奋了好一会儿,武小刀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直叫,从车站回来,就捧着手机搜寻视频,到这会忙得还没吃饭,一看时间,都快一点了,武小刀决定到楼下的拉面店对付一碗面再说,于是他穿好衣服,下楼直奔小区门口的拉面店。

他租住这幢老旧居民楼小区周围几乎都是当年第一期城改时的老式小区楼房,缺点就是房屋老旧,各个居民楼的外墙都斑斑驳驳的,看起来就像个贫民区,跟现在新建的那些设施完善,门口站着腰杆挺直的英武保安,绿树成荫,鲜花成堆的新式小区不能比,现在的小区都叫什么华府、港湾、名都、国际之类的,再次点的也叫什么花园、名苑····他们这个小区只配叫做新村。不过虽然设施老旧,但有一点好处,就是人口密度大,小区门外的小吃店,摊点特别多,而且价格便宜,毕竟这种老旧小区周边的消费不会太高,这里居住的也不是什么阔佬,生活消费都属于平价区域,这点让武小刀非常满意。

楼下的拉面店老板夫妻应该是回族人,老板戴一个小白帽,老板娘披着头巾,裹得严严实实,武小刀想起抖音里那个段子,每家拉面店里总有一个小孩坐在里面写作业,老板蹲在门口抽烟,老板娘在里间和面···这家店跟抖音里说的一模一样,这时候已经快过饭点了,老板真的蹲在门口抽烟,里面有个小孩趴在桌上写作业,老板娘在里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到武小刀来了,老板忙扔掉手里的烟头,站起来招呼武小刀。

“一碗牛肉拉面,面要多!”武小刀边说边跨进店内,一进店,就愣住了,店里对着大门正坐着一个老头,埋着头吃着面,吃得哧里呼啦的。

这不就是中巴车上那个老头,黑汉子辅警的老爹么。

“大爷,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武小刀热情的打招呼道。

老头抬起头来,也愣了一下:“原来是你啊,小兄弟,这么巧?”

“您不是去儿子家了吗,怎么在这里吃面呢?”

“我儿子家就住这旁边小区啊,中午他说队里工作多,走不开,我心想我一个人,就下楼吃碗面得了”老头告诉武小刀。

武小刀坐到老头对面:“您儿子工作真忙,中午都不能回家吃饭!”

老头提到儿子就很高心:“那小子,队长老夸他吶,工作要紧!”

“没事,我陪您一起吃,大爷!”

“好哇,我们爷俩正好也能边吃边唠。”老头很热情。

不多时,武小刀的面上来了,武小刀吃了两口,发现老头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于是忍不住问道:“大爷,你看啥呢!”

“小兄弟,最近不太顺利吧?”老头端详着武小刀问道。

武小刀心中一惊,吃面的动作也停滞了:“大爷,您看出什么了?” 第十八章 附体 武小刀只觉得浑身发冷。

老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上下端详着武小刀,原本一双老眼昏花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武小刀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

“先前在中巴车上,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当时没仔细的注意到你,这会你坐在我面前,我才发现,原来不对劲的原因在你身上!”老头用筷子敲着碗说到。

“大爷,”武小刀喉咙发涩:“我这几天,确实碰到一些事情!”

“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不该遇到的东西?”

“这都能看得出来?您是高人?”武小刀吃惊的看着这个老头,这个老头身上一件旧夹克,夹克里还有穿着一件多处磨破的毛线背心,牙齿和手指因为常年抽烟而变得焦黄,怎么看起来都是一个不起眼的乡下老头,跟高人这两个字根本就不沾边。

老头好像猜到武小刀心中想的什么,猥琐一笑道:“怎么,你看我这个样子不像,你以为高人都是那种道骨仙风,白胡子飘飘的模样么?”

“哪有哪有”武小刀脸上陪着笑:“我第一眼看到大爷,就觉得大爷是个人物!既然大爷都看出来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办法能帮我搞定?”

老头正待开口,这时候武小刀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温度降低了,一股风从店外吹了进来····

老头的脸色变了。

武小刀惊慌失措:“怎么了?”

老头一把抓住武小刀的手:“别动,有东西来了!”

武小刀吓得一动不敢动,身体僵硬。

拉面店老板从里面跑出来,嘴里骂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这什么鬼天气!”

老板正骂着,突然身形一顿,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开始扭曲起来,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转过身来,只见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突然怪叫一声,猛地往老头和武小刀这一桌冲了过来。

武小刀已经吓傻了,老头却动作敏捷的一把把他拉了起来,老板扑了个空,直接撞到桌子上,连人带桌一齐翻倒在地,桌上的面碗摔在地上,面条面汤洒了一地。

“靠,怎么回事?”武小刀大叫。

“他被附体了!”老头也叫道:“这是来要命的啊。”

店里的老板娘和小孩也吓呆了,小孩哭着上前抱住老板:“爸爸,你怎么了?”

老板这会很狂暴,他一把甩开小孩,爬了起来,寻找着武小刀的方向,武小刀和老头正站在门口,老板目光锁定武小刀的位置,又发狂的冲了过来,双手笔直的伸出来,死死的掐住了武小刀的脖子。

武小刀脖子被老板掐住,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拳打脚踢都无法挣脱。

老板娘带着哭音也冲了过来,使劲的扳着老板掐住武小刀的手:“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小孩受到惊吓,也在旁边哭成一团。

情况危急,这时候,老头出手了,老头从兜里掏出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一把贴在老板的额头上,又用中指在老板的额头前凌空画了几个字,大喝一声:“定!”

老板的动作停滞了,武小刀只觉得掐住脖子的手上力道突然松了,老板娘把老板的手扳开,老板像丢了魂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一切都停止了,店内的温度也恢复到正常水平。

武小刀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揉着脖子。

老板娘和小孩把老板搀扶到坐在一边休息,老板娘不住的跟武小刀和老头道歉,老头摆摆手说不用道歉,这个不怪老板,他是被邪祟上身了,老板娘听了这话一惊,哀求老头道:“老师傅,我看你刚才一张符就救了我老公,您真是个高人,您再帮我看看他,要是再发生像刚才的事情,我们娘儿俩怎么办才好,这店里家里,可都依仗着他啊!”

老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黄符,跟刚才那个一样,对老板娘说:“你把这个符贴在店里,可保无事!”又看看老板:“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马上就能恢复!”老板娘接过符,千恩万谢。

事情闹成这样,面自然也是吃不成了,老板娘怎么也不肯收我们的钱,说要不是老师傅今天在这里,老板那个样子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武小刀和老头走出店外,对老头说:“大爷,今天你老人家也算是出手救了我,害得您面也没吃完,这样,我请你吃烧烤喝啤酒?”

“当真?”老头来了兴趣。

两个人在烧烤摊坐定,武小刀吩咐跑堂小弟上串儿,上烤鱼,上啤酒·····老头笑眯眯的说:“今儿可让你破费了,哈哈!”

武小刀拿起一瓶啤酒递给老头:“来,百威啤酒,老外的,尝尝!”

老头啧啧道:“只喝过哈尔滨、雪花、青岛,这百威的平时还真舍不得,来,尝尝!”说完,连着啤酒瓶对着嘴,一仰脖子,灌下去大半瓶,然后龇着牙说:“这玩意喝在嘴里也就跟哈尔滨、青岛差不多嘛!”

“大爷···高人,我这情况···您看怎么解决?”武小刀问老头道。

老头吃着串儿,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道:“今天来找你的这个玩意,好像跟你身后那个跟着的,还不是一路!”

武小刀听了跳了起来:“什么,你说我身后跟着的还不止一个?”

“你别急啊,你听我说!”老头忙不迭的往嘴里塞着串儿:“等我吃完这口告诉你·····”

“你说啊,你急死我了”武小刀满头冒汗。

老头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串儿,慢慢给武小刀分析道:“你身后跟着的那个,我看得出来,是个灵体,但今天附在那老板身上的,跟你身后跟着的那个,不是一个路数的,今天附在老板身上的,是邪祟,不是灵体。”

“邪祟?什么邪祟····”武小刀急切的问道。

“就是妖物,来自魔界的妖物····”老头又喝了一口啤酒,告诉武小刀。

武小刀觉得二十几年来营造的世界观轰然倒塌,灵体,妖物,魔界·····这些原本传说中的词语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真实世界里,他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但现实提醒着他,这些噩梦都是真的。

他开始慢慢的把自己之前一系列的事情都慢慢讲给老头听,老头边听边皱着眉头,他讲完之后,老头说:“跟我分析得一样,那天晚上敲门的,包括在你办公室里的那个黑影,你回家时路灯下那个人,应该就是跟着你的那个灵体,不过你后来看到的送鸡汤的你妈妈,还有你三叔,包括那个被附体拦住你们出殡的疯子,还有刚才店里那个老板,那都是邪祟!邪祟可以变幻成你最亲近的人的模样来欺骗你,影响你!”

“照你刚才的描述,跟着你的那个灵体倒是没有对你怎么样,但那个邪祟,一直都在变着法子害你,至于为什么要害你,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头喝了一口啤酒,很肯定的说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武小刀哭丧着脸:“它们为什么要害我!”

老头吃了一口串:“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不是有人说你是一只“引魂鸡”么,难道是这个原因?”

“就算我是引魂鸡,那也只是容易招惹这些东西罢了,不至于非要我的命吧!”武小刀欲哭无泪。

老头猜测道:“也许你这只引魂鸡,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第十九章 驱灵法事 酒过三巡,老头三瓶啤酒下肚,已经有点醉熏熏的感觉,说起话来舌头打卷,站起来都踉踉跄跄。

武小刀说要不我送您回去?

老头手一摆,不需要,我能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武小刀问大爷您还没告诉我您叫啥名字。

我姓黄,大名一个飘字,黄飘····你记着了,有事就找我,我这几天就在儿子这里,37号楼2单元,203室····老头摆着手,踉跄着扬长而去。

武小刀也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屋,黄飘老头的话又增加了他心里的负担,身后不仅跟着一个灵体,还有邪祟想要害他····种种情况,让他心烦意乱。到了家,胡乱洗了把脸,就上了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考虑,先睡一觉再说。

那叫黄飘的老头也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头,没想到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看来,看人真的不能以貌取人,真正的高手在民间。

想着想着,武小刀感觉到一股睡意袭来,不多时,他已经进入梦乡,半夜里,又醒了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眯着眼睛,仿佛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伫立在那里,他蒙头盖上被子,也不敢发出声音,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武小刀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睡眼惺忪的爬起来,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原来是陈五打来的。

武小刀接通了手机,手机那头传来陈五那沙哑的声音:“我已经到台东了,这会在车站!”

武小刀一骨溜的爬了起来:“你在车站等我,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饭!”

武小刀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穿上衣服,到楼下骑上电动车就往车站去了,到了短途车站,看到陈五背着一个包,正站在车站前广场上左顾右盼。

武小刀向陈五挥了挥手,陈五背着包走了过来,两个人就在车站旁边找了一家早餐店,武小刀要了一笼包子,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两个人坐在那边吃了起来。

“这几天怎么样?”陈五咬着包子问道。

武小刀老老实实的把这几天的遭遇,连同一开始那个雨夜的敲门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五,包括昨天黄飘老头出手救他的事情也说了。

陈五惊讶道:“没想到你还遇到这样的高人,你刚才说他用的是什么,是黄符?”

“是啊”武小刀手比划着:“那张符一贴,那被附身的老板就被定住了!跟电影里的一眉道长似的!”

“那老头应该是道门中人,只有道门中人才喜欢用符箓之类的东西。”陈五喝了一口豆浆,判断道。

“那你是什么门派?”武小刀开始觉得整件事跟武侠小说开始差不多了。

“我?”陈五笑了笑:“我不是道门众人,我这个门派叫做阴阳会!”

“阴阳会?”

陈五解释道:“我们这个门派,一般都是替人观风水,堪舆地形,驱鬼除魔····凡是涉及到阴阳五行的,我们什么都干。”

“这么厉害”武小刀咂舌道:“那么,我的这个事,您看····”

“包在我身上,今天就能帮你搞定,今天就把跟着你的那个东西给收了!”陈五大手一挥,显得气定神闲。

“那就拜托陈大师了!”武小刀千恩万谢。

两人吃完后,武小刀按照陈五的吩咐,到殡葬用品店买了香烛,黄纸,两个人回到武小刀的出租屋,陈五从包里掏出罗盘,白矾之类的用品,准备开始做法事。

陈五首先用白矾在地上画了五芒星一样的阵型,让武小刀站在里面,点燃香烛,一只手持着罗盘,迈着步子在屋里转着圈,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伸出来,在空中比划着武小刀看不懂的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屋里突然吹进了一股风,香烛的火苗闪了闪,原本黄色的火苗居然变成了阴惨惨的绿色。

“来了!”陈五大喝一声:“妖魔鬼怪,速速现形!”接着用手一指屋中墙角,紧接着,在墙角突然有一股黑气袅袅升起,盘旋着,凝聚成一个黑影。

武小刀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黑影,那个黑影影影绰绰的,看的不甚分明,只看到一张惨白得不可思议的面孔在黑影中若隐若现。

那白脸的黑影在墙角发出悲鸣,一时间,武小刀只觉得耳边传来极刺耳的声音,仿佛耳膜都要震破一般。

陈五大喝一声:“大胆孽障”,顺手从包里不知道抓了一把什么粉末撒了过去,那粉末洒到黑影身上,立刻腾起一股蒸汽,那黑影尖叫一声,悲鸣声立刻减弱了。

这时候,武小刀耳边传来一个空洞的声音:“快让他停下!”武小刀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这不是陈五的声音,难道是这个黑影的声音。

“快,快让他停下·····”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武小刀犹豫不决。

“快,快停下,我不是害你的,我是救你的,相信我!”空洞的声音急切的说道。

武小刀不确定这个黑影是不是在哄骗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我说,我真的是救你的,要害你的是那只邪祟,快点,让他停下来,否则我真的会灰飞烟灭!”空洞的声音拼尽全力的在他耳边喊到。

邪祟二字猛地触动了武小刀,武小刀向陈五喊到:“陈大师,停一下,停一下!别收它······”

陈五停住了动作,疑惑不解的看着武小刀。

“它说它不是害我的,害我的是那个邪祟!”武小刀对陈五说。

陈五勃然大怒:“它的话你也信!”说完,手伸到包里又要掏出那种粉末。

武小刀拉住陈五的手臂:“大师,就先听听它说什么,要是它真的是哄骗我们,我们再收它也不迟!”

陈五看看武小刀,再看看那个黑影,哼了一声,把手从包里拿了出来:“那好吧,你让它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说你不是害我的,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武小刀问那个黑影。

墙角的黑影轮廓逐渐变得柔和起来,然后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从那个雨夜你听到敲门的晚上,我就已经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还有在办公室里,在路灯下的,在我奶奶灵堂里的,那都是你?”武小刀问道。

“都是我,我一直都跟着你,你的体质天生纯阴,很容易吸引我这样的东西,不仅我跟着你,那些邪祟也跟着你。”

“那你凭什么说你跟着我是为了救我,不是害我?”

那黑影道:“那天邪祟幻化成你妈妈给你送鸡汤,后来又变成你三叔的模样的在路上等你,你以为你是怎么摆脱它们,因为我跟着你,因为有我在你身边,它们才没机会对你下手!后来出殡的时候,路上那个拦车的疯子,包括昨天店里那个老板,他们都是被邪祟附身,来害你的,不过幸好当时有这个人和那个老头在你身边,你才万幸躲了过去!”

武小刀听得张口结舌,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黑影有些气恼道:“那个雨夜,我本来也只是路过小区,没想到被你的纯阴体质吸引过来,后来发现想走也走不了,被你这个体质牢牢吸引住,我本来也没打算对你怎么着,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你身后还有邪祟跟着你,于是帮你挡了几次。”

“你别说了,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阴阳有别,你老跟着我算怎么回事?”武小刀双手合十。

“我也不想跟着你,只是你身上纯阴体质,就跟磁铁一样把我引了过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只有消灭了跟着你的邪祟,给你身体注入阳气,这样我才能挣脱你!”黑影道。

武小刀看向陈五,陈五说:“别看我啊,驱鬼我还行,捉妖不是我内行的事啊,这个玩不转啊!”

武小刀沮丧道:“那怎么办?”

陈五说:“你昨天不是认识了那个老头么,他是道门中人,你可以找他试试啊!”

武小刀一拍大腿:“对啊,我去找黄飘啊!” 第二十章 玄天阴阳阵 黄飘老头还在睡觉,昨晚儿子大黄值夜班,还没回来,厨房里熬好的鸡汤也没吃,老头骂骂咧咧的把熬好的鸡汤放在冰箱里。晚上看电视一直看到十二点,老头才意犹未尽的上床睡觉,这会还没醒。

黄老头正做着美梦,突然门外响起砰砰的敲门声,把黄老头从梦里吵醒了。

黄老头翻身起床,开口骂道:“哪个混蛋,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气鼓鼓的下了床,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武小刀和一个矮冬瓜一样的胖子站在门口。

“是你?”黄老头一愣。

武小刀双膝一软,就要给黄老头下跪:“黄大爷,救我啊!”

“别别别,这是怎么了?”黄老头连忙扶起武小刀:“有话说话,别跪啊,这给邻居看到了,还不指定以为怎么着了,怎么个意思啊!”

一旁的陈五看到黄老头后,突然双手一抱拳:“原来是正一派的黄老天师,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武小刀听到陈五这么一说,抬头看了看黄老头:“什么,天师?”

黄老头摇摇手:“我早就不是什么天师了,都离了道门多少年了,千万别瞎喊!”

武小刀一把抓住黄老头的胳膊:“老天师,救我,救我啊!”

这居民楼本身就是一栋老楼,隔音效果又差,三个人在门口又是天师,又是救命的,惊动了对门的邻居,对门的胖女人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个头来,嚷道:“我说大黄他爸啊,这一大早的,你们要谈事情就进屋说呗,在这大门口又叫又跪的,还让不让别人休息了!我儿子还在家做作业呢!”

黄老头满脸堆笑,向着对门胖女人打招呼:“胖嫂,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两个朋友,来家里有事的,吵着您了,您别介意,我们这就进屋!”说罢,他招呼武小刀和陈五两个人进屋。胖女人板着脸,气呼呼的把门一拍关上。

进了屋,黄老头给两个人沏了一杯茶,问道:“究竟怎么了,找我是不是那个邪祟的事情?”

武小刀端着茶杯,把陈五做法事引出那个黑影,黑影跟他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黄老头。

黄老头呲着牙花道:“这事麻烦了,怪不得昨天在拉面店,那个邪祟附身店老板想要掐死你!”

武小刀背着手,皱着眉头在屋内转着圈,转了半天,对着黄老头说:“老天师,这玩意不仅能附身,还能幻化成人的模样,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黄老头说:“这就是从魔界来的邪物,无形无体,不入六道,现在最奇怪的是,这玩意为啥会盯上你,就算你是纯阴之体,那也只能吸引鬼物,对这种邪祟应该吸引力不大啊?”

这时,许久未开口的陈五开口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武小刀和黄老头异口同声道。

“我在阴阳会的时候,听说过一个阵法,选择一个极阴之地,然后需献祭七七十九名横死之人,最后用一个纯阴之体的人血祭,待仪式完成后,可打开魔界与人间的通道!”

武小刀眨着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

陈五沉声道:“大王庙镇最近的车祸是不是多了些?”

武小刀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大王庙镇就是那个极阴之地,那么最近一系列车祸中的横死之人,都是邪祟搞出来的,它们害我的目的是也是为了拿我去血祭,打开魔界通道!”

老黄头也拍拍头,恍然大悟:“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这个阵法我听说过,叫做玄天阴阳阵法,需要七七十九名横死之人的怨气作为阵引,这是上古大阵啊。”

陈五对武小刀说:“这个阵法除了需要横死之人的怨气作为阵引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我刚才说的需要你这样的纯阴之体的人作为血祭,另一个是要在阵眼中放上一样东西,催动阵法发动!”

武小刀听得目瞪口呆,忙问道:“要什么样一件东西?”

陈五和老黄头异口同声道:“灭神珠!”

“这怎么听起来像网络游戏里的装备道具!”

陈五说:“那你以为网络游戏里那些装备道具的名称是从哪里来的,不都是借鉴我们阴阳门和道门的法宝名称!”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武小刀问道。

“如果这帮邪祟真的要炼制这个大阵的话,我们肯定要阻止,也是修的一门功德,只要破坏了这个阵法,那么自然也可以消灭害你的邪祟!”黄老头说得激昂慷慨。

“可就凭我们三个人,能对付得了那帮邪祟么?”武小刀感觉希望渺茫,这可不是拍什么超级英雄电影,他们三个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拯救世界的人。

这时候,墙角又冒出一股黑气,逐渐成型,黑气凝结成一个人形黑影,一张惨白无比的脸出现在黑影中,一个空洞的声音响起:“不止你们三个,还有我!”

黄老头的手掏出一张黄符,大喝一声:“大胆妖孽,竟敢追到我正一教中人的家里,看我让你形神俱灭!”

武小刀连忙拉住黄老头:“老天师,别动手,它是来帮我们的!”

黄老头掏符的手慢慢放下,疑惑的说:“这就是跟着你的那个灵体?”

武小刀点点头,说:“它虽然跟着我这么多天,可也帮我挡了那邪祟几次,应该不是来害我的!”

惨白脸空洞的声音响起:“别老它,它···的,我也有名字,我生前姓王,你们就叫我老王吧,我也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如果你们能破坏那个大阵,消灭了邪祟,那我也能摆脱你纯阴之体的吸力,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陈五说:“老天师乃是正一门派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法力高强,有老天师在,我们几个要破坏玄天阴阳阵把握就更大了!”

黄老头摇头摆手:“都跟你们说了,我早就不在正一门派里了,你们也别老天师老天师的叫,就叫我老黄吧!”

陈五奇怪道:“老天师····额,黄爷···您在正一门辈分那么高,怎么就脱离了正一门了?”

黄老头长叹一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我们还是来看看怎么解决这小子的问题吧!”

“首先,我们得确定这是不是玄天阴阳阵,我去找我儿子打听一下,看看最近大王庙镇周边已经横死了多少人,他在交警大队,车祸什么的应该能查得到,万一有别的横死的人,也能从局里打听得到消息。”黄老头开始分配任务。

陈五自告奋勇道:“那我就去大王庙镇勘探一番,看看哪个位置是极阴之地,毕竟这就是我的老本行,堪舆阴阳风水之术,我在行!”

武小刀指着自己问道:“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

黄老头看看武小刀,再看看墙角的惨白脸,道:“你们就去找灭神珠吧!”

武小刀抗议道:“这灭神珠是圆的方的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去找!”

黄老头说:“灭神珠有个特征,纯阴之体的人在旁边的话,珠子会和这个人产生联系,换句话说,如果灭神珠在你周边,你心里会有感觉,会立刻知道它就在附近,更何况还有那个谁·····”黄老头指着那惨白脸:“那个····”

“我是老王!”惨白脸空洞的声音说道。

“对,还有老王帮你,像他这种灵体,对灭神珠也会有感应的,所以你们找灭神珠应该不难,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稀有宝物,一般在古玩市场说不定就能找到,几十年前,在江西九江的鬼市,我看到这玩意人家按斤两称了卖,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当时也忘记了,没能多拿几颗回来!”

“按斤两称了卖,这还算宝物吗?”武小刀叫道。

“虽说物以稀为贵,但有的东西,只有在用得到的时候才会稀有,如果用不上的,也就价值平平,懂了吗?”黄老头教训道。

任务分配完毕,三人一鬼行动开始。

惨白脸又变成一股黑烟从墙角缩了回去,武小刀说:“老王,你以后出来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别老冒冒失失的,每次出来都吓我一跳,还有,我不让你出来,你别出来,尤其是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半夜醒了看到你都能吓出心脏病来!”

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吓唬你啊,你这体质就是纯阴之体,我已经够隐蔽了,每次都是等你睡着了再出来,做鬼做到我这份上也挺窝囊的!”

武小刀不服气道:“那天你在办公室里,在路灯下面就吓我了一跳!”

“我那是准备提醒你,那会儿那邪祟已经跟着你呢,我本来想指着你告诉你有东西跟着你,没想到你连滚带爬的跑了!”

“好了好了,别扯淡了,我们这会先去古玩市场转转吧,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灭神珠!”

离开了黄老头家,三人分头行动,黄老头去了儿子大黄单位,陈五去大王庙镇,武小刀带着老王去了古玩市场。 第二十一章 抢座风波 台东只是一个小城,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古玩市场,只有在西直街龙王庙原址那边,划出一块劝业场地,充当旧货市场。于是周边县市乃至于乡镇的古玩爱好者都聚集在这里,把手里的小玩意摆个摊儿,吆喝叫卖。

武小刀只想去碰碰运气,于是他上了开往西直街龙王庙的公交车,准备去旧货市场看看。他也知道,灭神珠这种东西,在这种小规模的旧货市场里能找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要去试试。

在去旧货市场的路上,他接到办公室主任的电话,主任问他家里的丧事办的如何了?什么时候来上班?他支支吾吾的说还没结束,过几天肯定到班,主任在电话里有点不高兴,说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不来上班,那以后就不用来了。

武小刀放下手机,长吁一口气,心想:我要拯救世界的人,岂能跟你一般见识。

“乘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西直街,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公交车里响起电子合成的女声。武小刀从座位上正准备站起来,周围的人都骚动起来,没有座位的人很多,每个人都目光锐利的搜寻注意着着空出来的座位。武小刀看到身边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小小年纪背着那么大的一个书包,脸蛋上还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看起来就像鸟山明漫画里的阿拉蕾一样,十分可爱,就是书包太大太重,小女孩的背都快被压驼了。现在小孩上学真辛苦,那么重的一个书包背在身上——武小刀心想,于是站起来拉过小女孩:“小妹妹,来,哥哥马上要下站了,这个位置给你坐!”小女孩甜甜的说:“谢谢哥哥!”然后坐在武小刀让出的位置上。

武小刀正准备挤到车门处准备下车,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大妈义正词严在叱责小女孩:“你小小年纪,怎么好意思坐下去的,不知道这是爱心座位,是专供我们老年人坐的吗?”武小刀扭头看去,只看见小女孩惊恐的坐在座位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妈在旁边说得口沫四溅,她看到小女孩还没站起来让座,竟然开始拖搡小女孩,小女孩哪里见识过这样蛮横无理的大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横肉大妈并不为所动,把小女孩拖起来往旁边一摔,自己一屁股心安理得的坐了下去,小女孩站立不稳,差点跌倒。武小刀连忙一把扶住小女孩,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蹭。

武小刀也顾不上下车了,扶着小女孩挤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妈面前,强压怒火道:“请你向她道歉!”

大妈白了武小刀一眼,那眼白翻得跟剥了皮的鸡蛋白一样,口吐秽语:“我是老年人,你们应该给我让座,我道你X的歉!”武小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妈眉毛一耸,肆无忌惮道:“我说···我道你X的谦!”

“啪”的一声,武小刀出手神速,横肉大妈的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大妈一愣,随即哭天抢地,揪住武小刀,顺势往地上一躺:“你们大家都看见了啊,这个小畜生打我啊,我被他打伤了,脑震荡了!”周围的人见到有热闹可看,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好多人掏出手机来拍,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她,都怕被讹诈,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又哭又叫的表演。

小女孩怯生生的拉住武小刀:“哥哥,你给这位奶奶道个歉吧!”武小刀安慰小女孩道:“别怕,小妹妹,你看哥哥怎么治她!”横肉大妈揪住武小刀的裤子不放手:“你要送我去医院,给我做检查,还得赔钱给我,不然你走不掉!”

武小刀冷笑一声:“我今天管了这件事,就没想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人,你那种话怎么能跟一个小女孩说得出口的,简直就是为老不尊,亏得孩子还尊称你一声奶奶,你怎么好意思的!”

大妈只是紧紧揪住武小刀的裤脚:“我不管,你得送我去医院,赔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武小刀说:“行啊,我送你去医院,我们先下车,别耽误这一车的人,我们下车后,我找个车送你去医院!”车里的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人家小伙子都说送你去医院了!”

“就是,别耽误我们上班!”

“赶紧下车吧,我们还有事儿呢!”

横肉大妈怀疑的看了看周围,又看看武小刀:“那我跟你下车,你可别跑了,你得送我去医院,我各项检查都要做的,一项都不能少!”

这时候,公交车正好到站,车门开了,人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武小刀带着大妈下了车,小女孩担心的在车上看着他,武小刀对小女孩挥挥手:“小妹妹,没事的,我们下次再见了!”

大妈一直揪着武小刀的衣服不松手,到了站台,大妈说:“你叫辆车,带我去医院!”

武小刀对大妈说:“你别揪着我,我是个容易招鬼的人,你这么揪着我,就不怕遇到鬼?”

大妈冷笑一声:“你想吓唬谁呢,你今天不送我去医院,别说鬼,阎王爷来了我都不怕!”

武小刀叹了口气:“这就没办法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老王,你出来吧!”

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疯了,这大白天的,太阳底下的,我怎么出来!”

武小刀道:“你不现身也行,给这个老东西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你存在就行了!”

横肉大妈揪着武小刀:“别以为你自言自语我就怕了你,想吓唬我,没门······诶呦····”大妈话还没说,左右脸上又挨了两下耳光,火辣辣的疼。

武小刀高举双手:“这可不是我干的,你看我的手一直在这!”

大妈暴跳如雷,四处张望:“哪个不开眼的畜生打我····诶呦呦!”“啪啪”又是两记耳光。

大妈松开揪住武小刀的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四处张望,试图发现身边打她耳光的那个人,可身边什么都没有,除了面前高举双手的武小刀,站台远处,只有几个等车的人奇怪的看着这边,指指点点。

大妈的神情开始变得恐惧,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才恐怖,她四处找不到谁在打她耳光,武小刀在一旁吓唬说:“你还不快跑,再不跑,鬼就跟着你了,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大妈还想嘴硬,“啪啪”脸上又挨了两下···大妈心理崩溃了,捂着脸,鬼叫一声,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的飞快,刹那间就跑得没影儿了。

武小刀哈哈大笑。

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真是爱多管闲事,自己的正事还没办,倒管起路上的闲事儿来了!今儿要不是我,你很难从这个老东西面前脱身的!你要记住,这个社会有四样东西不能碰,黄、赌、毒和大妈!” 第二十二章 废弃工厂 夜色如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这是一间破败的废弃工厂,杂草丛生,蛇虫遍地。

一只黑猫鬼魅一般踏过枯黄的草丛,闪电一样一窜而过。

远处,废弃的车间看上去一片狼藉,所有的窗户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玻璃,地上满是各种垃圾。车间的大门掩藏在已经长得半人高的杂草里,从外面看里面黑洞洞的,仿佛有说不出的诡异。

门卫老张头已经两天没有去厂里巡逻了。

虽然厂子已经废弃,但一些报废的机器还在车间里,经常会吸引一些流浪汉和拾荒者,老张头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不请自来的流浪汉和拾荒者的。

“一个破厂而已,里面也没什么可偷的”老张头安慰自己道:“只是一些三文不值二文的破旧废铁!”他正在为自己的懈怠找着借口。

老张头是厂子废弃以后被雇佣来的,每月2500块的工资,这是个轻松的活儿,不用每天早起开门,也不用登记来客,只需要每天早晚在厂里各巡查一遍,以防止偷偷潜入的流浪汉和拾荒者。

但这几天老张头觉得身上不痛快,所以他减少了巡查的次数,昨天和前天两天我只进去巡查了一次,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除了身上不痛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每次进入这个废弃工厂的时候总觉得心惊肉跳。

这厂房本就在郊区,远离市镇,周边荒凉,最近的小卖部都得骑上自行车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到了晚上,更是安静得恐怖,除了草丛中有不知名的虫儿鸣叫,寂静无声。

老张头每次走进去的时候,心里都在噗通噗通的跳,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这种荒凉的地方,往往会发生一些离奇诡异的事情。

今天晚上,老张头准备再偷懒一下,不再进去巡查,可正当他洗完脚准备钻进被窝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仿佛是在窃窃私语一般。

“小偷!”他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词。:“有人想要偷废旧机器去卖铁!”

老张头迅速起身,抄起身边一个警棍和手电,披上衣服就急匆匆的推门往厂区里走去。

杂草丛生,老张头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远远的,他发现废弃的车间窗户里竟然透出一丝亮光,亮光中似乎有两个人影在动。

老张头是聪明人,对方不止一个人,敌众我寡,他悄悄的灭掉手电筒,蹑手蹑脚的悄悄摸了过去,半蹲在车间的墙外,向里面悄悄的看进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穿着黑袍,戴着兜帽,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黑影的面前还有一个矮胖的身影,那矮胖的身影站在高大黑影面前毕恭毕敬。

“事情正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矮胖身影对高大黑影说。

“不会再出任何岔子了吧!听说正一道门的黄飘都出现了,那个老头可不好对付!”高大黑影的声音就像金属刀片划在玻璃上的声音一样尖锐刺耳。

“黄飘已经离了正一道,应该对我们威胁不大!”矮胖身影回答道。

“不要因小失大,虽然黄飘已经离开正一道,但他在道门中还有人脉和影响力,不可小觑!”

“属下明白,属下后来探听过,黄飘当年之所以离开正一道,就是因为和掌门张元本闹了矛盾,想必如果他跟我们起了冲突,正一道并不会帮他出头!”矮胖身影汇报道。

高大黑影顿了顿:“玄天阴阳阵需要特定时间,特定条件才能够开启,为了这一刻,阴阳会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个时候,决不能再出任何问题,那个纯阴之体,你一定要跟好,到时候阵法催动,全靠这个纯阴之体催动,只要阵法炼制成功,我们就能把会长迎回人间!”

“跟着他身后的那个灵体怎么办?”矮胖身影请示道。

“到时候一并炼化,能增加阵法的运转功效!”高大黑影挥了挥手。

“属下明白了!”

车间外的老张头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正一道,什么阴阳阵法···这帮人在拍电视剧呐?

老张正准备悄悄撤退,回门房去打个报警电话,他轻轻的往后退着,突然一脚踩在一个空饮料瓶上,“嘎吱”一声。

车间里两个黑影都被惊动了。

“什么人在外面?”矮胖身影首先冲了出来。

老张见被发现了,索性心一横,拿起手电照向那个矮胖身影:“你们是什么人,这厂房是私人地界,谁让你们进来的?”

矮胖身影用手臂遮住脸,躲避老张头的手电光。

高大黑影突然如鬼魅一般从车间里飘了出来,从袖袍中伸出一只手,五指尖尖,一把握住老张的咽喉。老张头立刻感到呼吸困难,手中的手电和警棍都掉落下来,黑影手一提,竟然捏着老张头的咽喉把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老张头在空中手脚乱蹬。

高大黑影手上力道增加,老张头被捏得双眼圆睁外爆,不一会儿就气绝。

矮胖身影担心道:“把这老头杀了,要是被发现,会不会有麻烦?”

高大黑影抛下老张头的尸身,冷冷道:“那你就想办法把尸体给处理了,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么?”

矮胖身影额头冒汗:“是属下多嘴了!”

高大黑影阴恻恻道:“我们这个计划,筹备多年,耗费无数精力,谁要是挡路,我就让谁死!”说完,一飞冲天,犹如一只黑色的大鸟翱翔空中,刹那间,消失在夜空里。

矮胖身影擦擦头上的汗,回头看看老张头的尸体,心里骂道:“他妈的,你杀人,老子帮你擦屁股!”说完,叹了口气,上前捉住老张头的两条腿,把尸体拖向厂门口的门房。

到了门房,找了一条麻袋,把尸体装了进去,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抬到门口一辆小面包上,开车来到附近一片荒地,拿出铁锹,找个地儿挖了起来。

忙活了半天,终于搞定,矮胖身影擦擦汗,把铁锹收到车里,这时候,月亮终于出来了,月光洒满大地,照在矮胖身影的脸上,借助着月光,矮胖身影那张面孔居然是陈五。 第二十三章 旧货交易市场 旧货市场是一个呈狭长条形的露天市场,占地大概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有一圈铁栅栏围住,原本是块拆迁后的空地,可不知道为什么拆迁之后迟迟没有开发商买下这块地,有人说,这块地风水不好,原本未拆迁时,住在这里的居民们三天两头家里出事,不是得了大病就是出横祸,所以后来市政府把这块地区列为拆迁地段时,居民们纷纷双手赞成,拆迁指挥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跟居民们签订好了拆迁协议,一点都没有费口舌。

大家纷纷想早点搬走,哪怕暂时住不进安置房,住在郊区的临时过度房里也不愿意待在这里,这块区域的拆迁速度是最快的,一个月之内,所有协议全部签订,机器进场,密密麻麻挨在一起的房屋全部土崩瓦解。

但这块地一直拍卖不了,国土局组织了两次拍卖,都流产了。没有人愿意买这块地,大家都知道这块地不太平,容易出事,开发商们都不是傻子,谁也不愿意把钱投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所以这块场地一直空在这里,直到某一天,有人在市里提出建议,在这里搞一个劝业场,可以安排一些流动摊点进入经营,既可以废地利用,又能减少街上的游散摊点美化市容,简直是一举两得。

市领导欣然采纳了这个建议,于是找人将地块进行平整,并在周围建了一圈铁栅栏,对外宣称台东市私营经济劝业场,鼓励周边流动摊点进入场内经营,每年只适当收取一些管理费,于是渐渐的,这个场地汇聚了越来越多的流动摊点,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进入场内的摊点一开始都是以小吃摊为主,但这个位置偏在台东城西,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周边的居民住宅区也不是那么多,来吃东西的人毕竟是少数,后来一些卖二手家具、卖古董物件的人发现了这个场地,纷纷带着货品进来摆摊,于是这个地方就慢慢变成了台东市最大的一个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最著名的一个传说是有人来淘宝,在一个地摊上以一百八十块钱淘到一幅唐代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宋人摹本,后经书画界大家估价,这幅宋人摹本市场价约为300万左右,如果是真迹,那可得用亿来计算单位,可惜真迹不在国内,在日本大阪的美术馆里收藏着,国内流传的,也不过就一些宋人的摹本,不过也是稀罕的墨宝。

这个传说又刺激了台东的一些收藏家,使得这个旧货市场的生意更加火爆,当然也刺激了卖家,更多的卖家带着各种仿冒品来到旧货市场,口若悬河的宣称自己的东西都是如假包换的珍品,旧货市场很快从一个二手商品和古董交易场所变为一个假冒伪劣物品交易场。不过你若是运气够好,你也能在这些琳琅满目的假货中找到真品,虽然那种几率跟在大河里捞针差不多。但总有人觉得这种几率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武小刀就是这种人。

“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他自言自语道。

老王那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带嘲讽:“你若是想在这种地方找到灭神珠,还不如在小白兔饼干里找兔子还容易一些!”

你只是个灵体,我真不知道你生前还喜欢吃小白兔饼干···武小刀心想。

市场里很热闹,人头簇拥,有个老头面前放着由大到小排成一列的瓷碗,大声吆喝:“正宗明清景德镇瓷器,乾隆皇帝御用的碗碟,小哥,来捡个漏?”

武小刀好奇的蹲下去,拿起一只碗,他分明的看到碗底的印章上有四个篆体的字“中国制造”。

老头还在吹嘘:“小哥,你看怎么样,这可是乾隆爷当年吃饭的碗,你看这釉色,这花纹·····”

武小刀放下碗,笑而不语,心想:老头,你造假也得有点水平行不行,这么明显的破绽,把别人都当傻子么。

武小刀站起身来,继续向里面走去,一个身上挂满串珠玉石的汉子拦住他:“小兄弟,你看看,都是上好的玉石玛瑙串珠,还有XZ活佛的老蜜蜡,不来看看?”

这些东西对武小刀没有吸引力,他朝汉子摆摆手,继续往里走去。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摊位前,翘着二郎腿,双目微闭,摊上摆着几只黑不溜秋的雕塑一样的玩意。眼镜男人也不吆喝,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颇有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思。

武小刀走了过去,凑上去一看,那些黑不溜秋的雕塑一样的东西居然是虎符,虎符可以拆卸成两半,过去王朝内大将领兵出征,皇帝赐予兵权,就拿出这样一个玩意,大将拿一半,一半留在朝廷,等大将得胜回朝,到兵部把这一半的虎符拿回来,与原先留下的虎符拼凑在一起,意喻交还兵权。

“这可是好东西!”武小刀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那黑不溜秋的虎符,中年眼镜男睁开眼睛,冷冷的说:“先生,不买不能摸!”

武小刀闹了个大红脸,但不服气道:“不摸,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眼镜男傲然道:“这个市场里哪怕全都是假货,我吕三虎卖的东西都不会假!每一样东西,都货真价实!”

武小刀冷笑一声:“你就吹吧,谁不知道这场子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假货!凭什么你的就是真货?”

眼镜男吕三虎也冷笑道:“就凭我百宝堂的名号,我卖的东西绝对都是真品!”

“百宝堂?”武小刀一愣,这个名称好像在哪儿听过。

老王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个百宝堂可是大大的有名,据说当年这个市场上卖出的《天王送子图》就是百宝堂的人卖出来的,百宝堂全国各地都有分号,但不知道这个姓吕的是不是真的百宝堂的人!”

“你真的是百宝堂的人?”武小刀问道。

吕三虎抬起头看了武小刀一眼,那双眼睛虽然戴着眼镜,可武小刀觉得镜片后的两道目光锐利得和刀子一样。

吕三虎上下打量了武小刀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身上的那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百宝堂么,还需要我再解释什么?”

武小刀吃了一惊:“你看得到跟在我身上的灵体!”

吕三虎一笑:“我们百宝堂的人这双眼睛不仅可以看得出宝物真假,也可以辨人鬼、识妖邪!你身上那位,看来跟着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二十四章 闹鬼的百宝堂 武小刀对吕三虎抱拳道:“原来真是百宝堂的高人,恕我有眼无珠,不识高人在此。”

吕三虎淡淡一笑:“不必客气,我还知道,你来旧货市场,是想要找一件东西?”

“这也能知道?”

吕三虎轻笑道:“我百宝堂除了断真假,识妖邪之外,还有一样本领,那就是推演算卦,你刚刚一进场时,我就注意到你,当时你要找的东西,估计在这个市场应该是找不到的!

老王也不失时机的在耳边说:“你看,我就说过,在这个市场你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武小刀不理睬老王,继续对吕三虎说:“既然先生是百宝堂的人,那么一定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要找的那样东西,求先生指点!”

吕三虎道:“我当然知道你要找的那样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也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武小刀心中大喜,但仍然毕恭毕敬。

吕三虎叹了口气:“我虽身为百宝堂中人,但只能认宝物、辨人鬼,识妖邪,推算天卦,但对于降魔驱鬼,却是本事平平!在台东,有一所百宝堂分会老宅子,就在此处不远,老宅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可最近不知怎么竟然开始闹鬼!”

武小刀心头一跳:“麻蛋,不会让我去驱鬼吧,我这个纯阴之体的人,不吸引鬼就是好事么,怎么能驱鬼呢?”

吕三虎继续说道:“我百宝堂中也颇有一些收鬼的法器,我原本想用法器来收服此等鬼魅,但出现一个问题,这窝鬼魂众多,不止一个,并且极其狡诈,每当我使用法器之时,它们便躲到我百宝堂的一个古瓶之中,这个古瓶也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名曰‘琉璃水晶瓶’,水火不侵,这等鬼魅一旦躲入瓶中,就不肯再出来。此瓶价值连城,我也不忍打碎,可那帮鬼魅不现身,我就算手头有再多的法器,也无法收服这些鬼魅!今天,见到你,我看得出来,你是纯阴之体····”

武小刀叫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想借我这个纯阴之体来引那些鬼出来?”

吕三虎点点头:“正有此意,其他无法。”

老王空洞的声音又响在耳边:“这买卖划算,能做,只是当个诱饵而已,又不用你去降妖捉鬼,如果帮他引出那些小鬼,这个姓吕的还可以帮我们找灭神珠!”

武小刀吞吞吐吐:“就怕那帮鬼魅被吸引出来后,你若是来不及收服它们,它们必定会害我!”

老王急了,在耳边道:“莫说这姓吕的有法器收鬼,我还在你身边,三五个普通小鬼也不得近你,你怕什么!”

吕三虎也保证道:“你放心,吕某的法器,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宝物,极其灵验,绝对不让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只要你帮了我这次,你要找的东西,吕某必竭尽全力帮你找寻!”

武小刀咬咬牙:“那好吧,既然先生恳求,我就豁出去,助先生一臂之力!”

吕三虎大喜,把摊上的虎符打包收起:“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就赶紧去吧!”

吕三虎收拾好摊子,带着武小刀来到劝业场西边,有个停车场,里面停满了客运小面包,还有各种电动车,三轮车。他们来到一辆带着顶棚的三蹦子面前,吕三虎道:“我们开车去!”

武小刀愕然,心想你好歹也是百宝堂的人,就不能买辆好点的车,还开个三蹦子,也不怕丢了身份。

吕三虎仿佛猜到武小刀心里想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这个人闲云野鹤惯了,怎么舒服怎么来!”说罢,跨上三蹦子,让武小刀坐在后面,拧开电动开关,风驰电掣的驶离劝业场,向城郊开去。

吕三虎骑着车,还在向武小刀夸耀道:“你看这辆车,360度全景天窗,自动点火开关,豪华皮革座椅,60V超大容量电池,200公里长距离续航。”

武小刀及时送上奉承,竖起大拇指:“简直就是人中龙凤,车中王者!”

吕三虎哈哈大笑。

开了十几分钟,远远的看到一座大宅院,徽式建筑,虽然老旧,但白墙青瓦,飞檐画檐,在乡间那排房屋中俨然属于鹤立鸡群之所。

“到了,就是这里!”吕三虎缓缓停车,武小刀从车里钻出来,仰头看着这幢宅院,不由得赞叹道:“真是好房子!”

“此乃祖宅,大概有二百多年了历史了!”吕三虎也颇为得意。两人迈步走进宅子,吕三虎介绍道:“此宅院乃我曾祖的爷爷所建,三进三出,当年可是整个台东最气派的一所宅院!”

大门外两个石狮子一边一个,相貌威严,大门之内就是一进的庭院,周边乃是画廊,上有廊檐遮盖,庭院地上铺着水磨方砖,看上去整洁干净。一进的房屋分三间,中间乃是会客厅堂,左右各有一间厢房,房屋青砖砌成,上盖小瓦,檐口下方还有圆形的瓦当滴水。

“那个瓶子在内院!”吕三虎引着武小刀往二进内院里走着,武小刀看到内院之中左右各有厢房四间,皆为雕花窗门,窗门紧闭。

“里面都是我百宝堂收藏的一些老物件儿!”吕三虎介绍道。

武小刀不由得咂舌:“这么多房间,收藏这么多老物件,先生可谓是家中藏有数以千万的资产啊!”

吕三虎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再说也都属于百宝堂,也不是我个人的资产!我只是替百宝堂守着这些物件而已!”

这时候,已快到内院正屋,一个小青年从正屋里冲了出来,见到吕三虎就嚷道:“大哥,大哥,那帮鬼东西又在闹腾,幸好我手脚麻利,不然屋里那几件唐三彩都得给它们闹得打碎了不可!咦,你带了客人回来?”

吕三虎指着小青年向武小刀介绍道:“这是我一胞所生的弟弟,吕小虎,平时很是顽劣,在家里帮我收拾打理这些物件!”

吕小虎道:“大哥,你别介绍了,快点来看看怎么办,那帮鬼东西趁你不在就从瓶子里跑出来,到处乱逛,家里这些物件都不安全!”

吕三虎道:“这位客人,就是我请来帮忙捉住那帮鬼东西的!小虎,你去把我的乾坤伞拿来。”

武小刀正准备跨进内院正屋,老王在耳边跟他咬着耳朵:“里面至少有五个小鬼!我能感觉得到!你应该也感觉得到。”

听老王这么一说,武小刀倒是觉得正屋里散发着阵阵寒气,他定了定神,闭上眼,用意念感受了一番。他仿佛看到五团青气在正屋里乱飞乱撞,最后飞到正屋墙角的一个落地花瓶之中,青气到了花瓶里之后,任他再怎么用意念感受,也觉察不出一点点青气存在的痕迹。

这时候,吕小虎拿着一柄黄伞跑了过来,那伞上画满黑色的符文,吕三虎接过伞,撑开,那柄伞散发出淡淡妖异的光芒。

“这就是乾坤伞,乃当年正一道门张天师的收鬼神器!”吕三虎夸口道:“任何鬼魅,只要碰到此伞,都会被收进去。”

老王又在武小刀耳边咬着耳朵:“这玩意确实厉害,我如果不是被你纯阴之体吸得牢牢的,我也被收进伞里去了?”

“那收进去会怎么样?”武小刀悄悄问老王。

“自然是形神俱灭,灰飞烟消!”老王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就不出来了,万一被这玩意吸进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靠,你还说过要出来帮我的····”武小刀压低声音忿忿不平道。

吕三虎收起伞,对武小刀说:“那我们就开始吧,你先进去,等你把那几只鬼东西引出来之后,我会进去收了它们!”

武小刀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咽了口口水,迈开腿,踏入了内院正屋。

屋里雾气萦绕,进去之后,武小刀什么都看不到了,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努力睁大双眼,正在寻找着琉璃水晶瓶的位置。

突然,雾气破开,从浓雾中陡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一只手伸向武小刀,武小刀立刻觉得脖子被人捏住。

捏住他咽喉的那双手,冰冷刺骨,他想呼救,可发不出声音,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仿佛金属划过玻璃的尖锐声音。 篇外篇 灵异小故事:夜路·红灯笼 每个人大都走过夜路,有的人走得太太平平,但也有人会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我一叔伯爷爷,据他自己说,当年在山西那地儿半夜走道儿时就看到一群眼睛发红的狗,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路上,不叫不吠的,就那么死死的盯住他,并且无论他怎么恐吓驱赶,那些狗都一动不动。我这叔伯爷爷只好惶惶原路返回,因为他听说,红了眼的狗,会吃人。

不过今天不说这个事儿,今天这个夜路的故事发生在咱台东,是我一哥们小时候的亲身经历。我这哥们家住西溪大王庙那地儿。那片地区未拆迁之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老居民点,到处都是各种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弯弯曲曲,迷宫似的,有人开玩笑,要是一个外地人贸然走了进去,准保会绕上三天三夜都出不来。那边巷子的名字也是稀奇古怪,甚至有条巷子我记得叫“八卦阵巷”,能取这种名字的巷子,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这里面有多曲折通幽吧!巷子的两边都是小青砖的那种平房,透露着一股破败的景象,到了晚上,家家户户也没什么娱乐,都是早早的熄灯睡觉,巷子里连个路灯都没有,里面黑咕隆咚的,走在里面,还真有点吓人。

我那哥们的家就住在巷子里面最深的那地方,那会儿上初中,初三有晚自习,这哥们每晚都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家。这哥们胆儿也大,所以一个人骑着车在黑咕隆咚的巷子里,倒也不觉得怕。可就这一天,发生了件事,让他吓得恨不得小腿抽筋。

故事是这样的,这天晚上下了晚自习,这哥们照例哼着歌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刚刚拐入小巷子,就看见前面人家那房檐下挂着一盏红灯笼,那红光在黑暗的巷子里,分外刺眼,这哥们心里还嘀咕,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家挂红灯笼玩儿啊,也没多想,骑着车就往巷子里冲。

骑了半天,怪事来了,那红灯笼远看着好像就挂在前边不远,可无论这哥们怎么骑车也骑不到跟前,按说也就蹬几下车就到的路程,怎么骑这红灯笼都看起来挂在前面十来米的样子····这哥们开始紧张了,嘴里的歌也不哼了,只顾盯着灯笼往前骑,骑着骑着,这灯笼还是在前面不远处,好像怎么也到不了跟前。

这哥们这会儿猛然想起,这巷子里两边都是房子的后墙,谁家挂灯笼会挂在房子后墙屋檐下,这特么根本说不通·····这么一想,头皮立刻炸了起来,跳下自行车,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也不敢往后看,东拐西拐的出了巷子到了大街上才觉得惊魂未定。后来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卖馄饨刚收摊的邻居,跟着人家才畏畏缩缩的进了巷子回来了,那红色的灯笼早已不见了。

自此以后,这哥们下了晚自习都让老爸到巷子口去接他,再也没看过这灯笼了。记得我们没听说这事之前,还曾调笑过他胆小,当听说他遭遇的这事儿,大伙都惊得目瞪口呆,谁也不知道那诡异的红灯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