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尘归乡》 第1章 何处 ——这是第一次写单纯地都市校园类的文章,算是空闲时候随意写的一些剧情,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另一本小说上,所以更新较慢,还请见谅——

“4号线…是这个吧。”女孩看着地铁亮起的提示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拖着行李箱背着包穿过人流,走向即将打开的地铁门。

开门后,不少人挤着走出车厢,女孩身材瘦小,只能等待下车的人全部离开,才吃力地将行李箱拉上车。

女孩选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倚靠行李箱默默地蹲着,因为她兽人的身份使得她并不敢与普通人类同坐一起。

但尽管如此,不少路过的人还是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女孩的头埋地更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铁的播报响起,“前方到站,白米站。”

女孩如释重负,可是在站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像惹到了瘟神一样狠狠将女孩推向一边,而女孩只能害怕地又乖乖蹲下。

就像上车那样,等下车与上车的人几乎完成了交换,她才步履匆匆地逃出车厢,向着出租车的地方跑去。

女孩跑到出站口,拿出身份证,可是机器似乎识别不了。

“喂喂喂!你,说你呐,干什么的,愣在那边干什么,后面还有人呢!”一名保安看到慌张的女孩大声呵斥道。

“我,我,这个…”女孩紧张地一时语塞,被身后的人一把推开,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流从自己身旁经过,每个人都无视女孩的存在。

保安将女孩带到一旁,一遍又一遍复查着女孩的身份证。

“兽人…来这里干什么?”

“上,上学…”女孩小声回答道。

“上学?兽人能上什么学,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安保人员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女孩。

女孩满头大汗地翻找着书包,从里面拿出通知书递给他。

“白米大学,呵,没想到还有兽人能上到这种一流学校,真是走运。”保安把证件和通知书还给女孩,催促她赶紧离开。

经过一番波折,女孩终于到达了车站,可是沿途的汽车没有一辆为她停下。

就这样,女孩从早晨9点等到了日落,终于,一位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显然,那是一个没有接到单子的司机。

“真是倒霉,居然要拉一个兽人。”司机懊恼地说道。

随后,司机看着女孩问道,“喂,去哪里。”

“白米大学…可以吗?”女孩试探性地问道。

司机招了招手,女孩赶紧上了车。

“哦,对了,往外坐一坐,别弄脏了我的车,还有你的行李,自己拿拿好,别到处放,还有……”司机喋喋不休地要求着本是顾客的女孩,而女孩只能言听计从。

一切只因为她是兽人,属于刚刚被政府承认的新人类种族。

女孩看着窗外与家乡截然不同的陌生景象,都市霓虹笼罩了夜的面庞,灯红酒绿之下,是一步错而步步错的人性陷阱,在把酒言欢的笑容之后,是你我算计的阴谋阳谋……

总之,欢迎来到,人的世界。

经过几个小时的波折,女孩终于站在了学校的大门口,在递上录取通知书后,她终于进入了这个人类的最高学府之一--白米大学。

看着偌大的学校,女孩从未想过原来大学真的很“大”,每一种作用的建筑都是成群排列,简直像一个庞大的工厂。

“这位同学,你是新生吗?什么专业的?”一位貌似学长的男生走上前来。

“啊,我我我,我是生化专业2034届的学生。”女孩支支吾吾地说道。

男生笑了笑,拉着女孩的手,“我明白了,来这边吧,我带你去宿舍那边先报到。”

女孩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跟着男生跑向宿舍区的方向。

“唉,同学,我们这里还可以办校园卡,你看看,要不要在我这里办一个呀,还有优惠哦。”男生顺手从兜里掏出几张校园卡。

“呃,这个…”女孩犹豫了一会。

“哎呀,你看,我都给你带路了,照顾一下生意不过分吧。”男孩将卡片递到女孩面前。

单纯的女孩无法推脱,只能掏钱买下了一张卡片。

“多谢这位新同学,以后的生意还要多多拜托你照顾啊。”男生笑呵呵地收下钱,准备离开。

“啊,那个,我们还没到宿舍呢。”女孩看着四周的树林,却看不到宿舍的影子。

“哦?宿舍?谁会带兽人去人住宿舍呀,你就在这树林里睡好了。”男生不怀好意地笑着,一溜烟跑走了。

意识到被骗的女孩掏出卡片,发现那只是一个贴着校园卡贴纸的塑料片而已。

不知所措的女孩只能凭着记忆原路返回,可就在路过几个街口的时候,她迷路了,几乎一样的建筑越来越多,各种意义不明的路牌女孩也看不懂。

“哎哟!”一个易拉罐砸到了她的脑袋,女孩捂着脑袋向后看去,刚刚卖给她假货的男孩正在和其他一群不伦不类男生走在一起。

“呐,看呐,就那个傻鸟货,刚刚还被我骗了50块钱,这假货也只有兽人这种低下的种族会相信了,哈哈哈哈!”男生指着女孩嘲讽道,旁边的同伙也跟着朝着女孩丢出饮料瓶。

“你,你们不要再扔了!”女孩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慌乱逃走了。

等那群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女孩才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通知书,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报到,也找不到宿舍在哪里。

“呜…”女孩小声哭着,她准备今晚就在墙角勉强过一夜。

“你是干什么的?”一束强光照地她睁不开眼。

“我,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生。”

“新生?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保安打量着这个兽人女孩,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你是哪个专业的?”

“生化专业的…”女孩胆怯地说道。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右拐就是7号宿舍管理站。”

女孩站了起来,擦干眼泪感激地道谢。

“话说白米大学这些年的兽人大学生好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保安回到巡逻车上,“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兽人可不受人类待见啊。”

女孩点了点头,向着宿管站跑去。

夜色为沸腾的世界盖上了黑色的幕布,这个来自农村的兽人女孩向着亮光的宿管跑去,人类的排斥与恶意让这个女孩在这个繁华的都市寸步难行。

“这里签个字,证件和通知书出示一下。”宿管阿姨拿出摄像头扫描了一下女孩的面孔。

“名字在这里,嗯,然后这里是专业,这里是学号,性别。”

等完成了报到,女孩终于拿到了校园卡。

“原来这东西是不要钱的嘛…”女孩看着手里的卡片。

“你是遇到骗子了吧,今天不少新生被骗了,以后小心点吧。”宿管阿姨叹了叹气,“兽人小孩在这里日子可不好过啊,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回家吧,不要故作坚强。”

“为,为什么,能来这里上学,难道不是很难得的机会嘛?”

宿管指了指女孩的那个楼层,“那一层楼没人住,之前住在那里的一个兽人学生跳楼自杀了,就去年的事。”

女孩心头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楼梯,空荡荡的楼梯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身影,已经有些积灰的第6楼大厅迎来了第二位兽人。

“我叫目月,是个兽人女孩…”她回想着一路上无数次准备的自我介绍。

可面前的,只有空气。 第2章 考试 第二天清早,目月捧着脸盆走向卫生间,一年没被使用过的水龙头实在有些迟钝,用了好一会功夫才放出水来。

等洗漱完毕,目月背上包,今天是分专业考试的日子。

“甲泼尼龙片…布地奈德…”她一路走着,一路背着自己不熟练的知识点,当然,另一只耳朵还得听着导航。

『“唉?你看,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又来一个兽人啊。”

“不知道唉,新生吧。”

“那么用功,走路都背书,新生都这么自觉吗?”

“嗨,我看也就那样,一身毛,看着都吓人馁。”

“唉,走吧走吧,把她惹毛了可不好,我可不想打疫苗。”』

旁人异样的眼光让目月加快了步伐,低着头穿过了人群。

“呼,这里就是考场了吧?”目月抬头看着A5—103的门牌号,走了进去。

这下可好,整个考场的学生都诧异地看着目月。

“真晦气,前面做个这么个玩意儿。”目月座位后的一个男生抱怨道。

老师看了眼时间,“好了,不要乱讲话,考试开始。”

考场终于恢复了安静,只留下笔尖摩挲的沙沙声。

分科考试是将一个大专业的学生细分到不同明确专业的考试,成绩越高,那么考生选择的余地越多。

当然,与此同时,试卷难度也可不是一般的难。

考试刚刚进行到一半,就有不少人抓耳挠腮地搞起了小动作。

目月只是低头书写,所有的题目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摆明了的默写题。

三个小时的考试,目月仅仅写了56分钟,就将试卷交给了老师。

“这位同学,这可是分科考试,你确定不需要检查一下吗?”老师惊讶地看着工整的试卷,但还是问了一句。

目月有点懵,“嗯…我写完了,也复查完了…”

在惊讶之余,老师点了点头,收下了试卷。

“终于结束了,去哪里看看呢,真怕遇到昨天那群家伙啊。”

目月看着学校的地图,决定去图书馆看看。

“那群家伙不像是会去图书馆的样子,那里应该会安静些。”

等到了图书馆,门口的人脸识别还是没有添加她的信息,目月只能在出入人员表格上签字。

“兽人学生太少了,人脸识别是识别人脸的,哪有人会去做兽脸识别啊。”门口的保安解释道。

等目月找到了一处座位落座,一旁的学生赶紧将自己的东西往旁边移了移。

目月以为是自己影响到了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换来的是一个斜眼,她尴尬地低下头,翻看着自己带的书。

书里的内容是研究生看的内容,本科生的目月看地津津有味,里面海量的知识让她忘记了歧视带来的困扰和痛苦。

于是,在这样的影响下,目月从小便爱上了看书,那是她唯一能寄托的避风港。

下午时分,目月走出图书馆,准备去食堂买吃的。

“喂,你就是今天早上坐在我前面的家伙吧?”身后传来一阵略微熟悉的声音。

目月转头一看,那正是今天考试坐在自己身后的男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考那么快,你那点小伎俩还瞒不过我!”男生盯着目月生气地说道。

“啊?!不是,我,我,我怎么了。”目月慌张的摇着头。

“一个兽人怎么可能学的那么好,我就不信人类还比不过一个畜生!”男生越说越上头,最后对着目月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目月委屈地流着泪水,一直在说着:我没有,周围围观的人也乐呵呵地看戏,对着目月指指点点。

就在男生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一个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谁!?”男生恼火地看向一边,但紧接着又被拎起了耳朵。

“你家里是没人教育你平等待人了吗啊?叫你个头啊,没教养的东西!”那人一拳头将男生狠狠击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男生慌慌张张地爬起来,终于是看清了,那是一个兽人少年,身后还站着另一个兽人少女。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们生活挨不着你们,不要自讨没趣,谁再像这样大吵大闹老子拧下你们的脑袋!”

众人急忙散去,男生也捂着脸赶紧逃走了。

少年看着哭泣的目月,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谢谢…”目月小声说着。

“你为什么要哭?”少年看着目月有些恼火。

“他们好像不喜欢我,而且,而且我真的没有作弊啊,我真的是自己考的!”目月激动地说着。

“既然是清白的,那就别管他们,哭什么哭,搞得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好了,哥,她看起来好像性格挺敏感的,别这么冲气儿。”

身后的兽人少女把少年拉向一边,笑着看着目月说道,“你好啊,我叫朝心,这位是我的哥哥暮雨,他脾气比较硬,你别介意哈。”

“哦,没,没事的,谢谢你们能帮助我。”

“哎呀,举手之劳啦,都是兽人,应该相互帮助呢,我们俩是白米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你呢?”

“我,我刚刚参加分科考试,还没定下来。”目月挠了挠头。

“哦,这样啊,是新生呢,难怪之前没看到过,那等你的好消息,咱们先去买点晚饭吧。”朝心拉着目月的手走向食堂。

暮雨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女孩子之间的交流真是难以理解,明明几句话就可以的事儿呀…可能是我还不够了解妹妹吧。”

夕阳缓缓踏入地平线,在天边留下火红金黄的剪影,时间抚平昨日的皱纹,倾听万物的呢喃。

明天,是否会更好呢? 第3章 黑白 早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拂大地之前,目月就已经早早起来洗漱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她已经躲在宿舍里吃了两天泡面了,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黑暗了,无论是来自人类的歧视还是自己身为兽人的自卑,都无时无刻地在限制着她的脚步。

她有时回想,什么时候自己可以像暮雨和朝心那样就好了,那种谁都不怕的气势确确实实带给了这个内向的女孩一些幻想。

在目月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很外向开朗的女孩,虽然没什么朋友,但是有一个爱她的奶奶。

后来呢,等上了初中,一个下雨的夜晚,目月的父母在回家的路上不幸遭遇了车祸。本来是前车非法变道导致的车祸,结果法院却只是判决肇事者几个月的刑罚,或许,只是因为这是个兽人家庭吧,更何况,肇事者还是当地企业的大股东,所谓坐牢也只是说说而已,没几天就被假释了。

为了给目月的父母讨回公道,她的奶奶奔波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本来阳光的她变得沉默寡言,所有来自同学的压力和歧视都吞咽在肚子里,不像再让奶奶分心的她渐渐开始把自己囚禁在课本里,直到……

直到同样的一个雨夜,奶奶在前往法院准备参加开庭的路上,因为常年劳累突发了脑溢血去世了。

在给奶奶安排了简单的葬礼后,目月终究继承了这个家庭的所有财产,而这也是她不能放弃的一个原因,在高三的最后几个月,她像发狂了一样学习,直到考上了白米大学。

目月常常会以个人坐在窗户边,感受清冷的月光铺盖自己瘦小的身体。

她曾经天真地想,明明是那样孤独的世界,明明是一样的月光,在不同的人眼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温度。

现在的她知道,月关的寒凉从未消散,那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手里攥着骰子的以及在夜场里大口吞咽酒水的人,那霓虹闪烁,醉生梦死,践踏弱者的躯体而自己享乐才是他们眼里的让他们舒适的“月光”。

命运从未公平,因为法则源自人心。

她这样总结了自己的曾经。

咬着面包片的目月给自己冲了一杯羊奶,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学习。在考场上,她几乎没有对手,但是走出考场,一点点的恶意就足够让她灰溜溜地跑回宿舍。

而今天也是分科考试出结果的一天,她也在计划着去哪一个专业。对于一般人而言,那种毕业就有工作的专业必然是第一选择,不过对于目月而言,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似乎更重要,毕竟,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小时是为了自己而喜悦呢,对于她来说,一份简单的快乐就已经是奢侈了。

但是作为兽人的她,可能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

歧视,来源于对异类的恐惧,明明是出自这样的情感,却让她变成了恐惧的一方。这大概算是人类较为独特的一点吧。

目月打开屏幕微微裂开的手机,这些痕迹是上次被那个男生推倒后造成的,虽然这些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她拨打了朝心的电话,她希望这个兽人学姐可以给她一点建议。

“喂?是小目月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关于今晚的班会,会根据分数分专业,你说,我还有机会吗?”目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时此刻,来自同类的信任感是这样强大。

“是担心你被那些狗屁老师区别对待吗?”朝心也直白地问道。

“算是吧。”目月吐出三个字。

朝心沉默了一会,好像是在征求哥哥暮雨的意见,而暮雨则是直接夺过电话,一阵强而有力的声音传来。

他这样说,“目月,别担心,我俩也是这么过来的,要是那些老师谁敢区别对待,你就和他们说,老子这学不上了,你以后出门注意点,别回来的时候少个脑袋!”

一旁的朝心赶紧把电话抢了回来,“哎哎,目月妹妹,你别听他的啊,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还是要冷静些的,要是真被区别对待了,你就拿排名说话,告诉他们要受原则,兽人可是政府承认的合法种族,怎么就不能被公平对待了,自信点!”

“嗯,谢谢学姐。”

目月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挂断了电话。

要坚强些,自信些。

她这样告诉自己。

黎明终究变为了一只炽热的太阳,在万物的背后留下了阴影。

生命在此做出选择,有些物种选择躲在阴影中生长,它们无处不在,顽强但多数肮脏不堪,也退化了看清一切的眼睛;另一批则选择直面太阳的温度,诚然,紫外线的力量不是短暂的时光可以适应的,他们成批倒下,但最终成为了另一个太阳。

就此,黑白两道,是非分明…… 第4章 破镜难圆 “啊,下雨了。”

穿好裙子刚刚出门的目月还没走几步,就感受到了雨滴弹跳在毛发上的感觉,好在预先留了十分钟的时间,赶回去取雨伞的时间也还算宽松。

市中心高耸的机械钟随着下午8点的到来被敲响,复古的声音响彻整个白米市的天空。降低的气压让人颇感燥热,那种湿润的窒息感让每个赶路的人都大口喘息着,好像是被季节狠狠击中了胸膛一样,明明是拥挤的人群与密集的雨滴,但一切好像都与你无关一样,好像是喧闹之中走过,却没有一点声音是为了自己而产生的那种孤独与空无。

目月赶回宿舍,经过空荡荡的走廊,打开宿舍的门,这样的鬼天气让平时节俭的目月都打开了空调的除湿。

“还有八分钟,但愿来得及吧。”

她看了一眼手表,那永不停歇的指针多像她那永不停歇的命运,从未停下,却只是被别人瞥视几眼而已。

撑开红色的雨伞,目月最终消失在人群之中,漫漫一路,雨点湿润了街道,人们心脏的搏动却温热不了一点雨季的湿冷,却徒增了人间的纠纷与怨恨。

走到教学楼下,目月收起伞,甩了甩雨水,走进了大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目月没有试图坐在同学的旁边,而是避开嫌弃的眼光,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还是挺知趣的嘛,还知道坐到一边去。”

“也知道自己不配啊,哈哈哈,算是认命了。”

……

目月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的取笑,只是带上耳机看书。

“啊!”

不知道是谁,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撞到了目月,当她捡起耳机的时候,抬头一看,正式昨天在食堂前找自己麻烦的男生。

“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呀~怎么兽人长得奇怪,体型还这么大呢,是不是脾气也大呀~”

男生阴阳怪气的样子引的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目月赶紧回到座位上戴好耳机,假装听不见的样子。

本以为笑声会减小,谁知一阵安静后,笑声爆发地更厉害了。

目月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那个男生在走到后头前悄悄顺走了目月的手机。

“喂!那是我的,还给我!”目月一个着急被桌脚绊倒。

等她在笑声中捂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丢在地上了。她刚准备捡起手机,却发现毛毛上有些红色的东西。

“这是……”

当目月灵敏的鼻子闻到那股不祥的铁锈味时,再看着教室后众人惊恐的眼神以及对着自己拍照的手机时,她才知道原来是刚刚绊倒的拿一下被桌角磕破了脑袋。

门口刚刚走进来的辅导员也被脑袋血淋淋的目月吓了一跳。

于是就这样,在开学开课的第一天,目月就进了医院,脑袋上五厘米的口子让她在缝合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怎么搞的,你在学校被人砍了?”医生看着目月的伤口,简直不敢相信在大学里居然能受这么重的伤。

“不小心摔倒的,没什么。”目月低声回答道,可是躲闪的目光依旧让医生猜到了什么。

“哎,加油吧姑娘,兽人就是这样,在这里不受待见的。”

看着医生惋惜的叹气声,目月低着头走出了急诊室。

雨还在下,汇聚成小溪一样地流淌进排水沟,灰色的云朵遮挡了纯洁的天空,那是风也吹不散的乌云,尽管天空色彩依旧,可是却不见丝毫的光亮。

目月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裙子,她本以为今天会是相对美好的一天,所以她穿上了新衣服,太阳花纹路的裙子在她粉红色的毛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有活力,可是那斑驳的血迹就像刀片一样,在这份美好上留下渗着血的伤口,隐隐作痛。

等回到学校,教学楼已经空无一人了。

目月错过了分科,尽管她的成绩是这两百多人里的第一名,但很显然,老师并没有公正对待她。

在她独自去往医院时,辅导员就直接开始了分科安排,现在剩下的,只有最枯燥和辛苦的基因工程学,虽然那里也有几个尖子生,但更多的还是无奈选择的混子选手。

在这个时代,尖端人才并不稀缺,看似高大上的专业或许正在时代的变迁中变地平平无奇。相反,那些毕业即可就业的专业成为了不少人的选择。

当晚,目月只能在网络上提交了分科同意书,成为了一名基因工程专业的新生。

当她看到那些热门专业挤满了人时,她心里总是觉得难过,为什么,明明是第一名,却还是承受了不公平的命运呢?

她不明白的是,人类的法则建立在敬畏之上,对于自身利益触之即破的畏惧与在团体中能够得到保护与认同的向往成为了人类利益关系的基石之一。

当一位佼佼者出现时,人们多半是嫉妒的。

但社会的法则规定了强者的地位,所以人们不得不低头而谄媚与顺从,能够仰视并后而正视的人,少之又少。

更何况,当加入了种族的歧视后,人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因为这并不会遭到集体的排斥,因为就连集体都认同了这样的观点。

就此,道德破碎,人性显露。

可是年轻的目月又如何懂得呢,她总是把自己当作其中一员,总是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直到鲜血流出,那源自人内心深处的恶意才将她唤醒。

她现在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终究与人类不同,或许自己的遭遇也并非完全是因为自己。

那……怎样才能让他们正视自己呢?

想到这里,目月突然心里刺痛了一下,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她一路走到这里,却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身后早就是破碎不堪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条路上,回首无人。

“我……原来是个孤儿啊……”

她拿出梳妆打扮的镜子,那个泪眼婆娑的自己此刻如此真实。

啊。

只有一人而已。

她脱下衣服,走到卫生间去清洗血迹,双目呆滞的她忘记了调节水温,甚至忘记了水的冰冷,直到看着怎么都擦不掉的血迹方才醒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颤抖双手好几次都没有接触到水龙头。

太冷了……

可是她却关掉了水龙头,过着浴巾回到了卧室。

就这样,她倒在床上晕乎乎地睡着了,什么也没想,什么都似乎与她无关地,睡去。

明天……嗯,哈哈,看不见呢…… 第5章 注意,身后有人 激烈的闹钟响起,目月迷迷糊糊地摸索着身旁的手机,昨天的冷水澡后没吹干毛发便睡着了,这让她的脑袋里一阵又一阵地疼痛,甚至一时半会分不清是伤口在痛还是什么。

好在终于在朦胧中找到了闹个不停的手机,目月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拿出袋子里最后一片面包,看着空荡荡的羊奶粉罐子叹了口气,打了一瓶热水就朝着教室走去。

“B16…108。”

她打开课表看了看教室所在,好在是在一楼,要不然就这种状态,爬楼多半要摔倒,毕竟她现在连最敏感的肉垫都麻木了。

渐渐的,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好处,就是麻木的感觉让她无意间忽略了一路上周围人的议论和眼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短暂的解脱呢。

等到了教室,偌大的教室只有一半的人,看来这确实是个不受欢迎的专业呢。在最后的几排挤满了人,都是摆烂的职业选手,少有几个想走专攻路线的尖子生坐在第一排,在目月眼里,他们更像是一类赌徒和投机者的杂交品种。

选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目月打开背包,不过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哎,真是的……”

看着空荡荡的背包,因为脑袋受伤和一晚着凉的原因,全身的麻木甚至感觉不到背包异常的重量。

看着老师打开投影,目月只能凭着预习的记忆跟着听,毕竟“好在”自己被歧视,放学后没人会找她玩或者看个电影什么的,有富足的时间复习和预习。

真是有趣的关系,搞得目月一时间犯了迷糊,她有点搞不清现在这种状态是好是坏了,或许是麻木的感觉让她有了一种逃避的感觉。

“我们这个专业呢……”

听到老师哔哩啪啦了半天,才开始讲专业前景,目月就无聊地打开手机摸起鱼来,相比于后排那些早就玩的昏天暗地的职业摆烂选手,目月算是很认真的了。

嗯,虽然她现在完全可以去参加研究生招生,毕竟她已经把这个专业的知识学的差不多了。说来也巧,刚拿到高考分数的时候,目月就准备报名基因工程了,本以为这个专业很难进,还苦学了整个暑假,把这五年的重要内容吃了个透。

目月翻着学校的八卦群,她知道最近一定有不少关于她的新闻。等打开群聊,果不其然的,十条有九条都是她摔破头的照片,照片下有不少人都在看乐子,当然,也能看到暮雨在和一些人网上吵架,基本都是一百条起步。

虽然很滑稽,但是目月还是会心地笑了笑,无论怎样,至少现在还有能为她打抱不平的人。

下课后,朝心的电话紧追着下课铃就打来了。

“目月,你还好吧!那群畜生没对你干些什么吧!”

“没有,朝心姐你和暮雨大哥都别激动哇。”目月赶紧解释道,生怕暮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措。

“害,你别说,暮雨昨天一晚上没睡觉,拿着五个手机同时对线十个人,键盘都敲碎了快,呐,现在还在敲键盘呢……”朝心看着身后面目狰狞的暮雨无奈地说道。

“我没什么大碍,就是磕碰了一下,真没什么的。”听到朝心的语气逐渐平静,目月也放心地交流。

不了朝心突然严肃起来,“什么叫没有大碍,你都伤成那样了,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身材和脸蛋,这两个有一个受伤都是不可原谅的,我要是人类,估计一天要化妆七八个小时。”

“啊哈哈,其实我没那么在意啦……”

“行了,别说了,姐过会去你宿舍看看你,你好好休息啊。”

说罢,朝心挂断了电话,向着背后还在对线的暮雨问道,“人都喊齐了吗?”

暮雨做出一个yes的手势,“三车人,今晚11点,夜场台球馆,带好家伙。”

说完,暮雨从衣柜一拿出两个棒球棍,丢给朝心一只。

“放包里放好了,哥,过会还得先去看望一下目月呢。”

“那我先去踩点,和二哥那边照应一下,今天非得给那小子开个刀……”说着,暮雨叼了一根香烟走出宿舍。

“别我没来就打起来了,你那手没数。”朝心笑呵呵地说道,提着一袋子水果和零食就前往目月的宿舍区了。

校门外,暮雨打通了二哥的电话,“二锅哎,人哪儿了都?”

“已经到台球馆外面看着了,四妹什么时候到。”

“等看望完那个小女孩就来。”

“嗯。”

目月回到宿舍,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走到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久违的温暖沿着女孩的身体流淌,要是目月是个人类女孩,这样纤细的身材绝对是人中凤凰当代佳人了,也少不了成片的追求者。

目月看着镜子里朦胧雾气后的自己,那道伤口是那样显眼,从人类的角度看,这道伤口让她更加“丑陋”了。

“可是,我终究不是他们”目月这样想着,开始用毛巾擦拭身体,不过似乎是用的太久的缘故,毛巾上似乎有不少破洞,很快,毛巾便成了一个团团,目月不得不把毛巾的褶皱一一展开。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目月裹好浴巾,打开门,朝心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芜湖,目月妹妹,我来啦,呐,给你带了些好东西。“

看着一大包的物资,目月有些慌张,她不想接受这么多资助。

“哎呀,没关系啦,你看呐,你这个毛巾都破洞了哎,换个新的吧。“说着,朝心就想替目月把衣架上的旧毛巾取下来。

“啊,朝心姐,没事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那个毛巾是我从小用到大的,是我出生时奶奶包裹我的毛巾,它对我,很重要。“

“哦,是这样啊,哎呀,你看我怎么这么粗鲁,嘿嘿。”朝心略有尴尬地把毛巾又放回了衣架,“哦,对了,我今晚还有个朋友要招待,我先走了哈,哦,那个里面有水果呢,别忘记吃啊!”

不等目月喊住她,朝心就夺门而出,一溜烟消失了。

“好了,现在就是招待招待那个黄毛小子了。”

朝心走出校门,坐进门外等候已久的车里。

“四妹妹今天气色不错啊。”驾驶位上,一个大块头兽人转身笑呵呵地说道。

“我可是家里的小公主,可不能给大哥丢面子啊。”

“行嘞,去台球馆。”

说着,男人启动了汽车。

夜晚潜入天幕,霓虹灯闪烁的夜市人声鼎沸,灯红酒绿的幻灯片的闪动下,人们往往会忘记自己的位置,变得沉沦与癫狂。

台球桌的绿色毛绒平面上交错穿行的台球让每一个击打者都无比兴奋,当然,他们的大声狂呼与呐喊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与挥金如土的赌徒一样的短暂刺激。

那个男生走进台球馆,身边还有一位打了鼻环的女生,看起来颇有非人的风采。

“就是那个家伙吧,三弟。”

面包车里一身肌肉的二哥问暮雨,手里被用地锃亮的榔头被转来转去。

“是他没错了,等朝心来,你们就下车,我先去看看情况。”

暮雨走下车,六把小刀别在他的腰带上,隐藏在大衣之下。

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臭味和汗臭迎面扑来,对于嗅觉灵敏的兽人来说,这确实是个毒气漫天的地方。

“真搞不懂人类怎么这么喜欢堆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把自己变回原始人一样。”

正当他准备上楼的时候,一个男人拦住了他。

“喂!小子,兽人不得上楼,上面是人去的地方,你也配去包间?”

暮雨盯着男人,手指向着刀片的方向慢慢移动,因为与此同时,男人的身后也走来两个体态壮硕的人,手里都拿着铁棍,凶神恶煞地看着暮雨。

“我劝你们赶紧离开,毕竟,你们不在我的狩猎计划内。”暮雨轻蔑地瞥了一眼这个貌似安保的男人。

“你小子!”男人掏出电棍,威胁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哪里,不想少胳膊少腿就赶紧滚,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暮雨没有着急动手,开着语音的手机在兜里把几人的对话传递给了外面的人,二哥老道地让几个人围住台球馆,防止有人跳窗逃跑。

“二少爷,三少爷不会杀人吧?”一位手下担心地说道。

“你还担心他?他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他能做到敲碎你身上每一根骨头保证你不死。”二哥掐灭了香烟,因为身后闪着朝心那辆车的灯光。

“准备干活了,大伙。”

台球馆里,男人耐心耗尽,将电棍抡向暮雨,就在即将打到他脑袋的瞬间,二哥打开了台球馆的门,暮雨立刻抽出刀片精准地划向了男人的手腕。

随着男人一声痛苦的惨叫,掌管手指的浅层肌腱被暮雨完美地切断。

“我说了,别试图在我面前表演。”

暮雨冲向楼梯,顺势掏出另一只刀片,双手同时进攻,将另外两人的眼眶划破,顺带着划伤了两人的脚筋,整个过程看似繁琐,但是暮雨竟然没有一点停顿地走上了二楼,解决三人的瞬间只是轻描淡写而已。

楼下,二哥和大哥已经带人挤满了大厅,不少人都不知道吧台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阵阵哀嚎。

那个欺负目月的男孩此时正搂着衣不蔽体的“女朋友”亲亲我我,丝毫没注意暮雨已经如同一个幽灵一样站在他身后。

等他注意到渐渐安静的二楼走廊时,暮雨已经带着防毒面具站在门口,弥漫在四周的麻醉气体是朝心一手研制的。

男孩刚开始还没认出暮雨,但看到那根青蓝色的大尾巴时,立刻惊恐地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不料被暮雨的刀片直接贯穿了右手。

目月握住他的手,慢慢将刀片推进男孩的掌心。

“人做事,要考虑后果啊,朋友……”

受到麻醉剂的影响,男孩的肌肉已经失去了控制,但是感觉神经却依旧活跃,除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勉强抖动的头部,旁人看上去还以为暮雨在急救一个晕倒的人呢。

“喜欢吗?哼哼,这里有一瓶针剂,自己看着办哦,吸太多麻醉剂,可是会死的。”

说完,暮雨把药剂丢在一旁,转身走去。

“你就不怕他报警,还把解药给他。”朝心看着清洗双手的暮雨。

“我给了他机会了,看好戏吧,我的族人,日暮家族最有才华的杀手暮雨将给你们带来最经典的猎杀教学!”暮雨笑呵呵地走出已经无人的大厅。

男生惊恐地将针管咬开,转着麻木的身子把针扎进身体里,一种恢复的活力贯穿身体,男孩惊喜地跑出门,接过那“门”却怎么也出不去,转身走向窗户,但是却怎么也推不开。

“闹鬼了,闹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生看着眼前无比真实的门与窗户惊恐地喊道。

他四处兜兜转转,时不时还踩到晕倒的人的身体,他已经看不到真实的世界了,事实上,他早就瞎了。

男孩摸索着走到大街上,四周的喧闹让他更加疯狂,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不少人都围过来观看,就像之前目月被围观一样。

“嗯,真有趣,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暮雨坐在车里看着戏。

“还是你管用的手法,下毒真是一流啊。”朝心也乐呵呵地说着。

男孩跑向街头,想要寻求警察的帮助,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是来到了街头。

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

这里是红灯区哦~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混混的死活。

男孩跑到马路中央,一辆载满货物的卡车迎面驶来,霎时间,场面颇为壮观,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哎呀呀,不小心下手有点重了呢。”坐在车后的老五合上电脑,摘下眼镜得意地笑着。

“五妹好技术啊,能黑汽车芯片了。”朝心摸了摸五妹的脑袋。

夜色下,三辆面包车开出了夜市,日暮家族完美完成了任务。

“这样一来,我们最多就是扰乱公共秩序,毕竟谁会再追究一辆失控的汽车呢。”

日暮家族,兽人中最神秘的家族之一,原先是早期战争中执行暗杀和药物制剂的兽人组织。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渐渐演变为如今的一个大家族,潜伏在世界各地。

“就当是,帮目月妹妹一个小忙吧……” 第6章 风听铜铃响 干完一票的朝心和暮雨告别了族人,在第二天凌晨回到了学校。

朝心看了一眼日期,“真巧,今天刚好是团结日,咱们有一周的假期了呢,回去我可要好好睡一觉,去罗林买点早餐吧。”

这个世界的历史被大大小小的战争所填埋,尤其是人类发动的战争,给这个脆弱的世界带来了不少病痛。直到五十年前,兽人中几个实力强悍的家族暗中参与了战斗,通过各种方式帮助人类提早结束了战争,战争宣告结束的那一天,被称作团结日。

可是在战争结束后,人类政府并没有兑现对兽人家族的诺言,只是纸面承认了其合法地位,所赋予的权力区域也位于偏远与荒凉的地方。

面对不公平的待遇,以日暮家族为首的势力开始在这些地区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抵制人类与禁止人类的随意出入。就这样,日暮家族成为了当地真正意义上的实权政府,在家族的带领下,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工厂,企业以及大大小小的现代化产物。

而这一切对于人类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威胁,本来就占据体能优势的兽人开始有超越人类的痕迹,这让原本缓和的关系逐渐回到了战争前的纠缠不清与相互猜疑的状态。

而这也间接导致了兽人在人类世界备受排斥的现状,据统计,人类所有合法的工作岗位上,兽人仅有0.81%,而三年内离职的概率高达80%。

作为家族里较有地位的朝心暮雨两兄妹为了学习更多的人类知识,靠着自己强大的家族背景和强悍的学习能力用实力将自己稳定在了白米大学的医学院中。

两人慢悠悠地走进罗林便利店,凌晨清爽的空气让朝心不由得想要买一杯西瓜汁过过瘾。

“妹妹,少喝点这些,糖吃多了掉毛。”暮雨一边提醒着,一边拿起一瓶红酒端详着。

“也总比你喝酒好,略略略~”朝心才不管暮雨的劝告,挑了一只卖相好的西瓜递给员工。

等她准备拿手机付款的时候,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后面陈放日用品的货架后。

“那是,目月?”她探着脑袋朝着货架后看去。

果不其然,目月正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自己想买的商品,只是……

朝心思考了一会,终于发现了“异常”所在——今天的目月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柔软的布料如同母亲爱抚般轻轻遮盖她的身体,迎着阳光,还能看清裙摆处的艺术镂空,那是一枝梅花的模样,璀璨的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折射在目月的每一寸毛发上,此时的目月,就好像是在天鹅绒被上静静开放的一株康乃馨,就连时间都屏住呼吸,静静欣赏少女的曼妙姿态,就好像,是一副超越了时空的水彩画,每一眼都是一段温暖的回忆与不舍的念想。

朝心从没见过这么迷人的女孩,就算同为女性,也被这一幕深深地吸引呆在原地。

“咦?是朝心姐吗?”

等目月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时候,朝心方才发现自己刚刚看走神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啊,是我,哈哈哈,刚刚走神了,让你看笑话了。”

“走神?是因为我吗?”目月好奇地问道,耳朵尖尖不时duang~duang~地抖动着。

“那可不,今天妹妹怎么这么漂亮啊,可把姐姐给迷住了呢。”

“这是我的父母买给我的礼物,本来是在我成年礼上穿的,只是……他们看不到了。”目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哀,但很快变成了微笑。

“成年礼?!你怎么不早说,哎哎哎,暮雨,你个木头没听见吗,目月妹妹今天成年礼哎!”朝心一把拉过在看红酒的暮雨。

“哦,啊啊啊,那个祝贺祝贺,嘿嘿……”暮雨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妹妹的脸色,生怕哪里说错了伤害到妹妹的这个好闺蜜。

“所以今天目月是要去哪里过自己的成年礼呢?”朝心期待地看着目月,心想这个内心阳光的女孩一定会去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好好庆祝一番,比如白米市著名的太阳花海或者是什么主题公园。

可是等目月开口的瞬间,就连身为杀手的暮雨都愣住了。

她说,“去团结纪念碑。”

“去哪里?”朝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确认了一遍。

“团结纪念碑,我的祖辈曾在最后一战为了人类而牺牲在了一线战线,我的爷爷,如今我成年了,虽然一时半会赶不回去祭奠我的父母,但是好歹能先让爷爷看看我长大的样子。”

朝心和暮雨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饱受歧视的兽人女孩的祖辈居然为了人类的战争付出了生命。

“那,祭奠结束呢?”暮雨率先开口问道。

“就回来休息了,这个专业的东西可不少呢。”目月的眼神看似坚定,但就如那磐岩,在时间的洗刷下,其背后的事物终究会流露,看遍了人心的朝心能够感受到目月眼神中的那份无奈和悲哀。

就像是,太阳花虽追随太阳,但依旧不及那被培育在器皿中的盆栽一样。

野生的永远只能被排斥在外,而所谓昂贵的,哪怕如金钱的铜臭,都会有人青睐。

心里的防线,就这样在这洪流下渐渐破溃。

“这哪里的话啊,目月今天姐姐陪你过成人礼,你想去哪里和我说,我让暮雨请客!”

朝心指着一脸懵的暮雨,而暮雨只能摇了摇头,打开手机开始转钱。

在朝心的一番劝说下,目月最终选择在祭奠结束后前往太阳花海度过自己的成人礼。

说做就做,朝心顾不上休息,就打了一辆车,拉着两人前往市中心的纪念碑处。

“话说,你的爷爷怎么会为了人类而牺牲呢,当年参与人类战争的兽人基本都在暗中使劲,很少有人会跑到前线去。”朝心还是想不通,人类这种生物怎么值得去为其卖命。

“我爷爷他…当时并不是自愿去的,听奶奶经常说,那个饿殍满地的年代,爷爷一路和奶奶流浪到了人类生活的地方,为了救活重病在身的奶奶,无奈加入了人类军队,虽然奶奶的病好了,但是一个下雨的晚上……”

说到这里,目月不经意间停顿了一下,继续讲到,“爷爷的部队要撤离了,但是没人通知还死守在防线前的军队,就这样,后排撤光了,前面的军队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抛弃,纷纷逃散,只有爷爷坚守了当时入伍的诺言,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目月讲完,右手不停地揪着裙边,眼神黯淡地看着窗外与那个时代截然不同的世界,心里的悲哀如同冰冷刺骨的井水慢慢淹没她的思绪。

“后来,奶奶被兽人的军队接走,来到了我的家乡,在那里,我的家生根落地,但她直到去世,也没有收到爷爷的遗物和军功证书,大概,人们早就把他忘了吧。”目月苦笑了一声。

“那这么一来,目月也算是烈士子女了,为什么一点正常待遇都没有!”朝心听后咬牙切齿地说着。

“还能怎么说呢,那个年代,兽人去人类战争前线打仗,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呃,我没其他意思啊,就是说个真实情况。”暮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语言,已经汗流浃背了。

尽管这样,还是被朝心瞪了一眼。

到了纪念碑处,目月看着十字架一样高耸的纪念碑,平滑的质感透露着一种与之并不相称的感觉,好像这庄严的纪念碑只是用来装点市中心政府大楼的装饰品。

或许,人们不但早就忘了那场战争中的人,也遗忘了那场战争的痛吧。

这流着血的历史,却被打磨成了平滑无比的石碑,阳光投射在庞大的躯体上,好像那日晷,一轮又一轮,见证人们遗忘的轨迹……

目月有些失落地转过头,这样的纪念方式,她感受不到爷爷残留人间的念想,也许爷爷早就忘记了这个让人失望的世界吧。

“目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呢,爷爷看到你成年的样子一定很高兴的,乐观一点。”朝心看着目月耷拉的耳朵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一定会的。”目月微笑着回答。

“那下一站,咱们就去城市边缘的太阳花海,那边人也少,还能省点心。”说着,暮雨又打了一辆车。

“你说这人类也是,人多一点就不敢冒泡,这一路上那个司机一句话都不敢说,哈哈。”暮雨嘻嘻哈哈地拉开车门。

“谁知道呢,目月,来吧,今天你可是这趟旅途的焦点哎。”朝心拉着目月坐进车里。

“几位坐好,系好安全带啊。”司机一看一下子上来三个兽人,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嗯,知道,去太阳花海。”暮雨系上安全带。

从白米市的中心大道开往太阳花海,大概要半个小时的时间,目月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无数人匆匆忙忙地赶路,他们把自己的影子抛在身后,忘记了身后的路,也捉摸不透未来的模样。

与其如此,不如歇一歇,就当是让时光沐浴自己的回忆,人间能有几回搏,但转念一想,又有几回是为了自己活着,而非是别人手下用之可弃的傀儡呢。

目月看着胸口的胸花,银色的胸花别在抹胸裙的领口,尽管这朵花不会开放,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答案。

“目月,到了,别发呆啦,记得哦,拍照要美美的哇!”朝心拿起相机,刚刚下车就对着目月一阵拍。

太阳花海布满了数百公顷的平原,本来是一片无人治理的荒地,但是不知为何,或许是机缘巧合之下,这里渐渐开满了太阳花。

就如少女成年的这一天,它们向着阳光开放,要给予她青春最耀眼的时光。

目月在朝心与暮雨的注目下走进花海,风渐渐吹来,送来内心的祝福,这个从小便经历苦难的女孩终于真正地站在了阳光下。

那是比埋头书本更加心动的时光,目月托着一朵摇摇晃晃的太阳花,少女的轻抚如同那暖阳播撒,就连一向憨憨的暮雨都忘记了点燃嘴里的香烟。

“目月,看这边!”

目月转头看向朝心的方向,少女那不经意的眼神里透露着纯真与如释重负的轻松,就像透过阴霾的阳光照耀在一颗钻石之上,那份璀璨夺目是朝心从未见过的。

目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铜铃,那是裙摆末端最后一个装饰,她把铃铛别在裙摆上,裙摆随风飘动,清脆的叮叮声向天空号召着这位少女18岁的到来。

一切,如此圆满。

目月坐在花海中,纯白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好像是一颗沉睡在其中的珍珠,围在田埂边上的人类都纷纷驻足,他们从未看见过兽人如此动人的一面,不少人也跟着拍照,生怕错过了什么美好的瞬间。

就这样,目月度过了自己的成年礼。

她不再纠结先前的烦恼,朝心和暮雨如同心中裂隙照进的一道光,蜷缩在角落的那个小女孩终于看向了墙角以外的地方,看向那一抹光。

“嘿,你好,可以帮你的朋友拍张照吗?”一个陌生但活泼的声音从朝心耳旁传来。

朝心转头看去,那是一位三花猫血统的兽人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男生。

“我叫铜铃,身后这位是我的朋友瑞杰。”

朝心同意了女孩的请求,目月也表示同意。

风听铜铃轻轻响,悦耳随风,又归乡……

作者有话说

风听铜铃轻轻响,悦耳随风,又归乡…… 第7章 遗留 铜铃把拍到的照片用瑞杰背包里的便携机器冲洗出来递给目月。

“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

照片经过处理,本就动人的目月在其中简直像一位出嫁的新娘一样,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随风飘动只诉说着主人纯洁的灵魂楚楚动人,目月仔细端详着照片,眼里满是喜欢。

“你这还挺专业啊,连仪器都随身带哎。”朝心俯身看着瑞杰包里大大小小的仪器,还在工作的打印机吱吱作响。

铜铃得意地叉着腰,“我是做媒体的,白米传媒大学的学生,还请多多关照啦,瑞杰也是,我俩是男女朋友啦。”

“男,男女…朋友?”暮雨吐了一口烟,显然,对于刚刚铜铃的说辞他报以怀疑的态度,先不谈人类对兽人的歧视,单单是能否突破生殖隔离也是个问题,毕竟从古至今似乎没有这样的先例。

目月看着欢欢喜喜的两人,心里充满了羡慕,她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人类和一个兽人相爱在一起。

她问向两人,“你们二位真的很幸福呢,冒昧地问一句,二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嗯,我经常找不到和人类交谈的角度,你们一定知道吧。”

看着目月期待的眼神,铜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其实啊,我刚刚进学校的时候一直被欺负,后来转专业遇到了瑞杰,他经常关照我,帮我处理各种困难的事情,我俩就这样慢慢走到一起啦,至于怎么和人类交流什么的,很抱歉,我还真的没什么经验呢。”

“哦…那二位真是好缘分呢。”目月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有点失落。

像这样的巧合,恐怕她是遇不到了。

“时间也不早啦,我俩得赶紧回学校交作业去,走之前加个好友吧。”铜铃热情地加了目月几人的好友,和瑞杰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目月看着这个乐观阳光的女孩,她就像风中摇曳的铜铃,有人为她遮挡风雪,铃声清脆悦耳,也有人为她驻足欣赏。

瑞杰就像为铃铛系上飘带的人,这孤独的回响便有了归属,目月多羡慕那样的生活,心里的渴望再一次被激起,相对于自己裂谷一样的自我,铜铃的内心就像鸟语花香的森林。

她好奇这样的关系,人类与兽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或许是瑞杰天生与他人不同吧。

总之,好羡慕啊。

几人离开太阳花海,目月打开车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这片花海,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依旧是“海浪”摇曳,就好像从未有人踏入一样,完美如初。

回到学校,目月从便利店买了一只小画框,把铜铃给自己拍的照片装裱在其中。

看着相框里的自己,目月不由得想起了父母的遗像,中学时期的目月每次回到家,都会看见他们的遗像,而奶奶总是默默坐在门口,要么是发呆,要么是整理上诉文件,这段灰色时光如同疤痕一样烙在她的心里。

“哎,怎么总是想那些。”回过神的目月摇了摇头,把画框挂在墙上。

目月打开前几天用过的雨伞想要吹干上面的雨渍,可是等到打开的时候却发现伞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破洞,估摸着又是谁的恶意破坏吧。

“明天……还有雨呢。”

目月担忧地看着手里破损的雨伞,无奈地把雨伞放到了墙角边,转身打开衣柜翻找着什么。

“嗯…应该是在这里,嗯,找到了。”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静静躺在她的手里,那是奶奶留下来的遗物。在父母去世后,每次放学都是奶奶亲自步行来接她,那鲜艳的油纸伞就像一面穹顶一样,带着奶奶的爱笼罩住了她不堪回首的童年。

与那件连衣裙一样,这把伞也是她最贵重的东西。

她慢慢打开油纸伞,伞面虽然老旧,但是依旧精致,略带一点点斑痕的红木伞柄散发着一阵老式衣柜的味道,伞面折叠的地方微微地有些许破损,但不至于漏洞,目月欣慰地将伞轻轻依靠在一边。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伞静静地支撑在地面。

心里的触动如同涟漪一样,目月最终叹了一口气。在外无论如何乐观,但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里总是会空荡荡的,一切飞舞的尘埃都渐渐沉降在心底,那些伤痕又开始逐渐清晰,她开始目光闪避,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些回忆背后的身影。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她拿起化妆镜,面前的女孩似乎比小时候更加青春但眼神却是依旧空洞,好像再多的美好也无法填充其中。

她走进浴室,听着流水哗哗流淌,水滴落地,耳畔是斑驳的声响,她浅浅叹了一口气,毕竟一路走过来,到底散失了多少自我,她也记不清了。

她拿起朝心送的毛巾擦干脸,温热的蒸汽让她舒服了许多。

回到床榻上,她打开手机,翻看着铜铃的朋友圈,铜铃与瑞杰的生活日常晒在众人的视野里,为了免去外人的干扰,铜铃还关掉了评论区,在最早的一篇日记上,铜铃开心地发了一张自拍,身后是腼腆的瑞杰。

日记写着,“官宣男友哦,瑞杰一定要好好的!”

目月一篇篇翻看着日记,脸上渐渐露出高兴的笑容,来自他人的幸福如同寒夜的篝火一样也给予了她一分温暖。

虽然知道没法点赞,但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会点一点点赞的图标,尾巴尖尖也开始一上一下地摇摆着,这或许是目月最惬意的时光之一了。

“嗯?这是……”

一篇日记出现在目月眼前。

“帮帮他!不能再让兽人受到歧视了!”日记这样写到。

目月点开详情,内容是一位兽人学生不堪压力在宿舍跳楼的事情,时间就在去年。

“这是…宿管阿姨说的那个男孩吗。”

目月赶紧往下翻看着,除了铜铃激动的文字,就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依稀可以看清男孩的惨状。

后来呢?

这篇日记到男孩确认死亡后就没有了下文,多半是被封锁消息了吧。

目月耷拉着耳朵,将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准备感慨命运。

可就在她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天花板上的一个小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盯着黑点缓缓起身,随着距离接近,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被牢牢钉在天花板上的钉子。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颗钉子?”

目月拿来凳子站在上面,伸手试图触摸那颗钉子,正在她好奇的时候,一缕头发从脸颊滑落,她心里了一惊,再看着自己站在凳子上的视角,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升起。

“这颗钉子……”

她想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颗钉在天花板上的钉子,还有一根绳子。

“不,不会吧……” 第8章 安静的夜晚不会太长 目月呼着冷气从椅子上下来,脑海里那恐怖的想法让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说曾居住在这个房间里的男孩是跳楼而死的,那这个钉子呢,是谁旧日的坟墓吗,还是说那个男孩开始是准备上吊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跳楼?

目月将椅子放到一边,她拿起手机,试图在网上寻找更多有关的消息。

“白米大学、兽人学生、霸凌、跳楼、上吊、自杀……”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被闪动的键盘丢在屏幕上,目月看了一篇又一篇的报道,全程几乎是捂着嘴看完的,当看到那几个猪狗不如的霸凌者被打上马赛克但男孩残缺且血淋淋的尸体连最基本的遮挡都没有的时候,目月的眼眶湿润了。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在浏览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眼光一次又一次掠过那红色的部分,试图寻找那被封存光阴中潜藏的秘密。

一直到了最后,目月找到了一张夜晚的照片,那是相关人员来抬走男孩尸体的照片。

可男孩是在凌晨从楼上一跃而下的。

只是因为他是兽人,而那一天的白天下了雨,所以救护车到了晚上才到。

目月并没有被愤恨的情绪所掩埋,她想要找的答案就在这张照片里,她一一细数着所能看到的窗户,直到找到这间房间所在的窗口。

她放大照片,渐渐地,窗口晾晒的衣服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三件运动服和几件内衣,从风格和衣架样式来看,应该属于三个人,她转头看了看宿舍里空荡荡的三个床,连上自己的是四个。

那就是说,曾经在这里,加上那个跳楼的男孩,应该有三个人才对,可是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报道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由于兽人的身份,白米大学根本就不关心他们去哪里的宿舍,男女混住也无所谓,反正最后被欺负的还是兽人。

“我的去确认一下,可是……”

目月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另外两个学生去了哪里?是上吊自杀了?还是其他的结局?

可是宿管阿姨怎么会随随便便把宿管名单给她一个兽人呢,她得找一个理由。

她四处晃悠,忽然看到自己这几天经期用的卫生巾,她想着可不可以用经期不调向学校请假,从而借着这个机会在名单上签字从而翻看过往的住宿记录。

说干就干,趁着晚上行政楼还没关门,她拿着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辅导员。

“老师,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不可以请一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就不回宿舍了。”

辅导员皱着眉头看着目月的请假文件,边签字边问道,“你们兽人也经期失调?这不是人类的病吗…”

目月脸涨得通红,只希望辅导员赶紧把字签完然后去宿管站翻看名单。

“行了,字给你签了,拿走吧,明天记得拿病历去宿管销假。”

看着印章啪地盖下,目月点头道谢后立马跑出了办公室。

“你就这么签啦,不怕那学生出去惹事啊。”另一位老师调侃道。

“出事了也是她们家属的事情,她自己要请假的嘛,我又不知道兽人的身体结构,出事情了我可不负责。”辅导员悠哉悠哉地说道。

目月回到宿管站,把签字文件递给宿管,想要在名单上签字。

宿管拿出了名单,目月的目光盯着那本名单,似乎真相就在眼前了,可是宿管还站在身边,总不能当着她的面翻看名单吧。

目月早就想过这种情况,所以在拿到名单的那一刻就在用拇指触摸着厚厚的名单本,她故意拿掉了册子,在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第一页开始一个学期住宿学生名字所占的大致页数,可是这样还是不够。

“嗯…阿姨,我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您看您可以先借我一片用一下嘛?”

目月捂着肚子装作不好意思地问着,果不其然,宿管叹了口气,表示这就回屋子里去给她拿。

目月看着消失在门框后的背影,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迅速翻到了去年跳楼男孩所在的宿舍。

Z9—601,这个刺眼的数字出现在名单的中间,在房间号的后面,跟着三个名字:清水、舍翼、阿冉。

她记住了这些名字,赶紧翻到了自己的那一栏。

宿管躲在门后悄悄看着这一切,她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感动,心里那一份掩埋许久的情绪像沉淀在心底的尘埃,被目月吹起,往日的悲哀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等目月签完字,她才走了出来,把东西递给了目月,顺带的,还有一件外套。

“拿着吧,孩子,今晚冷些,别着凉了。”

目月接过外套,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宿管阿姨坐在大门口,看着目月瞪着共享单车离开的情景,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清水啊,有人要替你发声了,怪我没用,不能保护你……对不起……”

夏天夜晚的街道无比寂静,路过空荡荡的街道,目月来到了医院。

“你好,我挂一个妇科急诊,呃,什么,今天没人,那内科呢,好吧,就内科吧。”

拿到单子,目月跑向诊室,里面是一位灰色毛毛的兽人男孩。

“医生,我最近总是痛经,有点失调,可以帮我开个药吗?”目月扶住头,装作虚弱的样子。

“我是实习医生,先喝口水,再好好想想自己的症状。”男孩递过一杯热水。

“啊,谢谢你,呃,请,请问,您刚刚说什么?”目月放心地接过男孩的水杯,可是突然愣住了,她不知道男孩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目月…白米大学,能上到白米大学的兽人可不多啊。”男孩翻看着目月的就诊单。

但出于对同类的尊重,目月还是再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请问,什么叫,再好好想想自己的症状……”

男孩看着目月,湛蓝色的眼睛似乎一下就洞穿了目月的内心。

“按照你刚刚的描述,你在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出汗量与症状不符合,从喘气到气息平缓的时间与这种症状的人不一致,而且,你似乎忘记垫好什么东西了。”

目月下意识地赶紧看向自己的大腿,血迹染红了她白色毛毛的大腿内侧,目月赶紧捂住了衣服。

你去急诊挂号处旁边的贩卖机看看,或许有你需要的那种。

目月跑出诊室,果然在贩卖机里找到了,她赶紧找了一间厕所换上。

等她涨红着脸回到诊室,男孩正在喝给她的那杯茶。

“哎呀,我刚刚看你没喝,又觉得口渴,就把你的茶水喝掉了,你还需要吗?”男孩抱歉地问道。

“就,就不用了吧,我,我可以开一份病历吗?”目月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这个男孩看穿了。

“呐,桌上,给你写好了。”男孩指着桌上一份刚刚打印好的文件,“只是下次装病前别骑车,一个月经失调腹痛的女孩居然在那种程度的运动后出血量和正常人一样,只要有些临床经验的都知道不可能。”

目月羞愧的拿起报告,上面的症状是按照她说的来的,她抬头看向男孩,注意力终于放在了男孩的身上,那个胸口的牌牌上,赫然写着:阿冉。

目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兽人男孩,莫非他就是那个名单上的那个阿冉?

她不敢确定,只是这座城市里的兽人太少,而在医院里工作的更是屈指可数,更不用谈是一样的名字了,兽人的名字千奇百怪,很少有重名的现象。

就在目月呆在原地的时候,阿冉关掉电脑准备下班了。

“这位患者,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阿冉戴上一顶老式鸭舌帽。

“啊,啊哈哈,没有没有,谢谢你。”目月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吧,安静的夜晚……可不多了。”阿冉锁上办公室的门,随后转身走开了。

等目月回到宿舍,那个男孩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太巧了。

随后,向来老实的目月开始对着那三张空床翻箱倒柜,而就在第三张床的抽屉把手上,夹杂着几根灰色的毛发。

如果是兽人的话,那么频繁地拉动抽屉,自然会有毛发卡在上面,而且自从这个宿舍出事后,就没人再打扫这里了。

她看着手里的毛发,越来越确信那个阿冉就是名单上的那个。

“好好休息吧,安静的夜晚……可不多了”

阿冉的话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椎缓缓攀爬着。

但是目月确信,那个男孩一定有什么自己需要去了解的秘密,或许当年的真相就只有他知道了。

“既然他还在实习,那一定会有段时间回到学校上课的,我一定要去问问他!”

在白米市某一处天台上,一个中年男人和阿冉站在一起。

“阿冉啊,最近学术成果怎么样了,为师很好奇啊,一定有不少东西了吧?”男人微笑着问道。

“老师过奖了,但是还容学生冒昧地问一句,老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学术成果。”阿冉平静地回答。

“哎呀,还不是为师关心你嘛。”

“吼?关心?据我所知,恩师名下管理的公司要倒闭了呢。”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连忙问道,“阿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我的所有成果都是老师拿走的吧,每一项成果都是国家级的奖项,估计老师一定捞到了不少吧……”

阿冉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男人心虚地向后退着。

“阿冉,你可是个兽人,没有我,你的那些成果别人连看都不会看的,这些是我应得的!”

男人激动地说着,一边试图用身份差异唬住阿冉。

“啊,是啊,确实如此,至少你给了我一份就算在人类看来都很难得的工作,但是……”

阿冉拿出了两份文件,是清水和舍翼的论文,但却写上了男人的名字。

“但是他们死了,这不是你可以苟活于世的理由,你留下我,也不过是为了让我继续为你创造成果而已。”

男人满身大汗地颤抖着,他知道想要比试武力,自己这个半百的老东西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但是他依旧想挣扎一会。

“我知道想干什么,别忘了,你要是把我怎么样,那你的那些同类就不会那么好过了,你最好想清楚!”

阿冉戴上了手套,朝着男人走来,当男人还想后退时方才发现,这已经是天台的边缘了。

“安静的夜晚不会长了,先生。”

阿冉将手搭在男人肩上,随后,用力一推……

“其他的话,到了那边和他们说吧。”

看着男人伴随着惨叫声落地,脑袋开花后,阿冉取下手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夜晚依旧安静,男人的尸体很快被发现,四周拉满了警戒线,阿冉就这样在远处看着,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第9章 不眠之夜 第二天,目月按时来到了教室,今天的这堂课是一节演讲性质的课,是面向全校学生开放的课程。

目月拆开了一盒薄荷糖,想要上课之前提提神。

“痛经患者还有心思吃薄荷糖,还是喝点热乎的吧。”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接着,那个少年便坐在她的旁边,手里还拿着两杯热豆浆。

“啊?!你?”目月看着一旁的阿冉,本来还在想怎么去找他,结果倒是他自己跑过来了。

“嗯?我有哪里不对劲嘛?”阿冉看着目月的眼神,还以为自己昨晚杀完人没处理好细节。

“没,没有呢,我只是觉得,你都实习了,怎么还来听这些课。”目月连忙解释道,伸出手接过豆浆,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哦?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这门课是学生会安排的呢,就是杂谈些人文关怀之类的大水课。”阿冉拿出文件包,开始整理自己的文件,厚厚的一摞打印纸被整齐排列在桌上,阿冉挑选了一个册子,其他的就留在桌上。

“你的文件好多啊,实习都这么辛苦嘛?”目月找到了一个话题,试图和阿冉接着谈话。

“嗯,是啊,每天都有不少病患呢,本来我是应该留在学校读书的,结果太早进了医院,所以这些事情还不太熟悉,只能一个个打印下来了。”

说完,阿冉拿着准备好的资料走上讲台,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时间。

看到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兽人,台下一片哗然,这堂课的老师居然是一个兽人,可是年龄看起来也只是和他们相仿。

而坐在台下的目月更是一脸吃惊,一个兽人男孩居然可以在白米大学当老师?就算是有博士学位的兽人也不过只能在中学挣扎而已。

“好了,各位,我知道,你们多少有些惊讶、反感或者惶恐。”阿冉指着自己的毛发,“如诸位所见,我是一个兽人,全身覆盖着毛发,来自不同的演化路线,来自一个与人类文明截然不同的文明,可是我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你们出现这种反应的原因。”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消失,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另类的老师,等待着他的继续发言。

“兽人与人类一样,都有同等水平的智力和自我认知,这一点结论也是人类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是昨日我那位遗憾离世的恩师的科研成果,他在科学领域的成就无人可以反驳。”

阿冉将男人的论文展示在大屏幕上,但是他很明白,这是清水一生的研究。

“我的恩师也提出希望人类可以接纳兽人的畅想,聪慧过人的他一直都希望两个文明的和平发展,他的一生都在证明我们可以共存,可以拥有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未来。”

说着,阿冉看向台下男人的家属,他们一个个都万分感激地看着阿冉,他们真的以为他在为了男人的“不堪重负的自杀行为”而感到心痛。

“可以无论是怎样伟大的人物,都不可避免地受到现实的困扰,我的恩师,他将这些想法付诸于实践,创立了自己的企业,可是这条路让他受累太多,他最终不堪重负……”

阿冉做出悲伤的神情,这一刻,家属的心情激动到了极点,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我曾一直想要帮助他,回报他的授业之恩,可是我是一位兽人,每一个看到我的人就如刚刚各位那样不安与惊恐,我无可奈何。”阿冉调出了男人生前的遗照和一篇篇“原创”的论文。

“所以这次,我想借着这个机会问一问大家,各位对兽人的不接纳,不认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恩师的愿景是那样真实,可是在现实的残酷之下偏偏这样虚幻,如果可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看着我,看看我这个兽人的模样。”

目月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冉,作为兽人的她同样被阿冉的真诚所打动,男孩的想法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伤痕,那个像梦魇一样萦绕她二十年的困扰。

台下的听众纷纷拿出手机将这番演讲录下,他们第一次听到了兽人的心声,曾经以为蛮荒与可怕的兽人居然有这样的感情与理性,这与他们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

“如果仅仅是因为外貌而相互疏远,那为什么会有帮助残障人士的组织,如果仅仅是种族的不同就抱以成见,那为什么人类可以容许不同人种之间的通婚,这一个个如果堆积到了兽人的身上,成为了我们和平的无果,老师的梦想也就此被埋没,老师作为人类科学界最有思想的人之一,难道他也被排挤了吗,这就是人类所谓的友好与互助吗?”

阿冉愤愤不平地讲说着,可是在愤恨的同时又不能表现出破绽。

既然那个老东西已经下地狱了,那就顺便用他给我的傀儡身份脱身吧。阿冉这样想着,以男人唯一的弟子身份得到了学校的批准,开展了这次演讲课。

既然男人生前榨干了清水和舍翼的一切,乃至生命,那么现在,阿冉连他死后的一切都要榨取,就像男人当初对待他们几人一样。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颗钉子,舍翼绝望地朝着天花板上一下又一下地将钉子敲进去,然后将绳子挂上,踩上凳子,最后用力一踢,一声脊椎被拉断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他永远也忘不了清水靠着窗户,两行泪痕沿着脸颊,满是血丝的眼里没有了对明天的渴望,他最后问阿冉的话是,“你,不会笑话我吧,笑我胆小,笑我没用。”

他永远忘不了……

从那之后,他开始计划这一切,他绝对领先的视野总能写出让学术界称赞的论文,只不过这些都是男人发表的。

他渐渐地变化方向,开始写有关于兽人与人类的研究论文,而男人为了面子,只能对外说自己是和平者,把自己印上倡导双方和平的大善人。

见到猎物已经落网,阿冉开始给男人限定轨道,让这个“恩师”随着他的想法发表论文。长期的依赖和一心扑在用公司牟利的男人早就被反向变成了阿冉的学术傀儡,阿冉些什么,男人就怎么发表怎么说,因为获奖的喜悦早就掩盖住了他猜疑的内心。

直到公司因为他的不断吸血而倒闭,男人开始不堪重负,阿冉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让别人看到他坠落谷底的消极姿态。

至此,阿冉自己的忠心弟子形象也已经完成,男人身边的人也渐渐一致认为他走不出失败的旋涡。人物,环境,剧本都已经完善,阿冉终于实施了报复,将男人推下天台。

漫长的讨论后,课程结束,听众们一一走出阶梯教室,每个人都若有所思,目月甚至感觉别人看自己的眼光都变了。就连教室前面座位来听课的领导和男人的家属都围在阿冉的身边,对他为了男人这些年的追随表示感谢。

“老人家,恩师这辈子为了和平做了无数贡献,后人一定会铭记他的,您节哀。”阿冉握住男人母亲苍老的手,看着她身后披麻戴孝的家属,心里总是会有些愧疚,但是想起清水和舍翼,他立刻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阿冉同学,你作为教授的唯一弟子,一定学习了不少本事,我们刚刚听了你的演讲也是深有感触,决定开始重视兽人群体,不过限于政府的政策,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校长颇为感动地说道。

“校长用心了,能够得到您的认同,我很荣幸,我也会把老师的精神传承下去的。”阿冉装作惋惜的样子,好像真的在为了男人的死而痛心。

等人群散尽,阿冉背着包走出教室,脸上微微露出得逞的笑容。

这时,朝心出现在阿冉身后,“冉,是吧,别人都叫你阿冉。”

看着日暮家族的小姐出现在自己身后,阿冉也不再伪装,“原来是日暮家族的小姐朝心,怎么,觉得我抢了你们的业绩?这可是该由我来做的事情。”

“别乱想,你刚刚的演讲真假参半,果真是个操控人心的高手啊,能把猎人在无意间变成猎物,看来你小子的底细也不浅,不过就如你刚刚所说,你所希望的那份愿景现在已经有了实现的机会。”

说着,朝心把目月的资料递给阿冉。

“这是……那个女孩?”

“嗯呐,这个叫目月的女孩是个厉害角色,一个月就学完了别人一年的内容,当然啦,她现在是我关照的对象,你要是对她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合作。”

朝心看着男孩的眼眸,她很确定男孩会选择目月。

谁知,阿冉将打开到一半的资料袋又合上递给了朝心,“算了,你自己玩的开心就好。”

“哎哎哎,你难道不希望她帮你得到那个位置吗?”

“你是说,人类政府总统大选的事情?你不会指望我去当总统吧?”

“当然不会,我们扶持了一个支持兽人的傀儡人类,只要你们两个可以配合日暮家族,就可以改变现状,不是吗?”朝心极力表达着这份交易的好处。

可是阿冉却一把将朝心按倒墙上,用阴森的表情凑近朝心,用那如同野狼蓄势般的声音说道,“那我劝你打消这个念想,利用必然招致背叛,你是觉得我的遭遇还不够精彩,是吗?真心不如白银,衣冠不如赤裸,真是…够了…”

说完,他甩开朝心,转身离去。

“臭死鬼!居然敢这么拒绝我,要是摆在家族那边,你屁股早就开花了!”朝心气愤地喊道,“日暮冉,你给我等着,本小姐的气你不道歉绝对不消!”

“随你的便,日暮朝心,哦,对了,顺便向日暮暮雨大哥问个好啊。”阿冉摇了摇手。

在庞大的日暮家族,阿冉的家族早已没落,成为兽人势力中籍籍无名的角色,但是却意外保留了日暮的姓氏,或许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早就脱离家族的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家族没有任何帮助他的义务,如果冒然接受了代价不明的帮助,那么目月就极有可能彻底沦为随时可抛弃的棋子。

他心里对这个粉色的狐狸女孩有了一些好奇,便朝着湖边走去,果然,目月正在那里喂金鱼。

“你叫,目月,是吧?”阿冉微笑着问道。

目月转过身,看到身后的阿冉。

“啊,是阿冉学长,不好意思,我刚刚在看金鱼,没注意到你。”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喂吧。”阿冉伸出手,示意目月分一点鱼食给他。

“哦哦,好的呢。”目月赶紧倒了一半分给阿冉。

“没想到学长也喜欢喂金鱼呢,我一直以为学长会是那种泡在实验室里的人。”目月此刻也没了顾虑,开始和阿冉说笑起来。

“话说,目月姑娘今年多大了?”阿冉丢出一颗鱼食。

“嗯…20了吧,抱歉,平时没人给我过生日,嘿嘿。”目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过过生日了。

“真巧,20岁,我也是,我之前跳级了好几次,到了大学又被教授直接提拔为助手,平时过生日什么的也没有人呢。”阿冉耸了耸肩,朝着鱼群密集的地方又丢出了四五颗鱼食。

“我是8月19的生日喔,学长呢?不会也是吧,不过概率也很小了呢。”

“哈哈,我是10月2号呢,虽然不一样,不过如果用我们的纪年法换算,我俩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同一天。”

“啊?你是说兽人元年的纪年法吗?”目月猛地看向阿冉。

“哦?难道你刚刚说的不是人类用的纪年法吗?”阿冉手里的鱼食停在掌心。

“哇!那,那这么说,都用公元纪年,咱们真的是同一天生日哎!”目月激动地鱼食都掉进了池塘里。

“是啊,很巧呢,不过目月姑娘似乎心里还有心事呢。”阿冉微笑着看着目月。

目月回过神,想起自己的任务,但是现在提问似乎不合时宜。

“没关系,不过我想问的是,为什么目月姑娘要为了三个素不相识的男孩铤而走险,去调查背后的原因呢?”

“为了一个公道!”目月坚定的眼神从金灿灿的眼眸中流露,她知道阿冉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你也说过,兽人与人类都应该有一样的地位,那么这件事情就是不可容忍的,另一个消失的人为什么没有任何报道,为什么当年他们的结局会是那样,这一切都在等一个真相,不是吗!”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阿冉转过头。

目月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固执又认真的样子透露着一股可爱的滑稽。

阿冉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撒完鱼食,拎起包离开了。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阿冉,对吗,你就是三个男孩里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目月在他身后喊道。

阿冉没有回答,或许算是默认了吧。

一滴眼泪沿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人性为世界罩上了一层夜的面纱,人们沉醉在幻梦中,被黑色滋养。

但夜晚不会太长,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从来都是一个不眠之夜,只会在黎明到来后,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