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东宫套路憨直侍卫》 第一章 泣血重生 “哲焕,你可知你这最后一世圆满后,即可重回本帝座下,执掌武曲宫。而你却以寂灭为咒,致使人间曜琰国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愚蠢,自私”紫薇大帝怒目凝视着跪在天刑山脚下,面如死寂,身体正在灼烧的哲焕。

“师父,您为什么要瞒着我?煊熹师弟这一世如果不能寿终正寝就会永守天刑山,再也回不了曜日宫。“

“孽障,你看看这是谁?”紫薇大帝拂袖一挥,映入眼帘的一幕正是头戴曜日宫星冠的煊熹,被困星阵束缚在坠星台边。“师父,放开我,我要去天刑山找回哲焕师兄。”

“本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你不能修炼心性,辨伪去妄。你们二人便一起去永守天刑山吧!”

紫薇大帝挥起手中的拂尘,启动轮回法阵,将哲焕和煊熹送回到了十年前的曜琰国。

紫薇宫殿内的垂月星使和贪狼星君看着紫薇大帝回来,起身行礼,“师父,您就放了两个小师弟,召他们归位吧!我与师兄都已60余日,不眠不休的兼理两宫事务了。”垂月星使撒娇的拽着帝君的衣袖。

“还不是怪你们二人,平时惯的他们两个无法无天。”

紫微大帝突然左手手掌轻拍额头,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垂月,为师刚才气急了,未封印他们二人的记忆,你速去把哲焕的记忆封印了。”

“师父,那煊熹师弟呢?”

“暂且留着吧!”

“师父,还是舍不得两个小师弟受苦!”一旁的贪狼星君面带微笑。

曜琰国皇城东宫的翌阳殿门外,几名太医和东宫卫侍卫们跪成两排,宫女和太监们进进出出忙碌着。

忽然东宫掌事女官姜尚宫喊道,“太子殿下醒了。”

曜琰国的国君文帝与张皇后赶忙走到太子榻前,皇后扶起想要起身的太子并转头道,“张院判快过来看一下。”

张院判跪在塌前为太子请脉时眉头紧锁,心中万分疑惑,分明一个时辰前,太子心脉受损严重,命悬一线,现在却心脉强劲,恢复如此迅速。

“回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无大碍,微臣这便去开药方,再休息几日,便可恢复如初。”张院判起身随身旁的姜尚宫去开方。

“熹儿,你可吓死母后了。”张皇后拉着太子的手哭声道。

“母后,儿臣这是怎么了?”太子赵炫赫看着殿内站满了人,父皇与母后看着头上已没有了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前几年被父皇打入冷宫的淑妃居然也在,这一瞬间恍如隔世。

“还不是你独自一人偷溜出宫,被刺客偷袭。”皇后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但更多的是心疼膝下这个唯一的儿子。

皇太子煊熹的目光寻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太子妃的身影,便问道,“太子妃呢?”

文帝与张皇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会听到从太子的嘴里问出来太子妃这三个字。

“熹儿你说什么?”文帝问道。

一向聪慧机敏的太子看着所有人满是错愕的神情,便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没有回答。

原是煊熹的记忆还停留在前世薨逝之时,为了营救被困在乌城的哲焕,带军北伐,途中心症复发,在军帐中给东宫内令荣康留遗旨,命其隐瞒自己薨逝的消息,冒充自己继续北上,务必救下哲焕后,再回皇城发丧的情景。

太子此时发现眼前的众人都身着夏服,北伐之时却在冬日。难道本宫已昏迷半年之久?但方才母后却说我是因自己偷偷出宫遇袭所致。一时之间无法摸清此时的状况,便又问道,“母后今是何日?”

“然儿今天是夏至啊!”

太子仔细的回忆着,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夏至日,正是哲焕的生辰,我确是那日为了给哲焕惊喜,只身一人前往都城坊市中的逸裳阁去取为其定做的寝衣,当时在回宫的途中,中了一箭。

“吴震海,全哲焕的三十仗,由你亲自行刑。”景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子煊熹,严厉的说道“太子,朕要你清楚,你任性胡闹的后果,就是你的东宫卫指挥使因护卫不力而受罚。”

太子煊熹此时已顾不得自己凌乱的记忆,便下意识迅速起身,光脚跑出殿外,阻拦欲行刑的殿前都指挥使吴震海,扯的胸前伤口隐隐作痛。

看着趴在长凳上的哲焕,想起十年前的今日,因为自己当时伤重无法起身,听着殿外的三十声军仗狠狠的打在哲焕的身上,心痛的感觉瞬间袭来,哲焕也因此丢掉了半条命,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景帝看罢,怒哼了一声,便拉着张皇后走了。

“殿下,臣以后不过生辰了。”哲焕上半身赤裸着起身望着面前的主子,也是自己儿时一起长大的兄弟,穿着亮黄色桑蚕丝的寝衣,惨白的面颊,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一双清澈淡然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纤细高挑的身量,心疼到自己食指的指尖生疼。

太子煊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身材健硕,少年感十足的哲焕却有些恍惚,他已不再是一个多月之前在翌阳殿前跪别本宫那皮肤黢黑留着络腮胡子的骠骑大将军,而是那个十年前,白白净净,深邃的凤眼中偶尔被自己气的含着水珠,立体的五官英气逼人,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兄弟。

前世二人之间最后的误会,终是在太子北伐途中收到太子妃的信笺,才得已解开。在哲焕殿前跪别带军出征半年前的一日夜里。被太子亲眼撞见在太子妃的寝殿拂月殿内哲焕与太子妃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原是太子妃设计给哲焕下药,命当时太子少保东宫卫副指挥使白竹将其扛到床上褪去上衣,再由白竹去引来太子。

太子妃也料定为了二人唯一的儿子,太子必然不会声张此事,也不会处置她,故走此险棋离间太子与哲焕二人。

太子煊熹张开双臂拥抱这近八个月未在其身边的哲焕,“焕焕,多月未见,本宫想你了。”眼角流下了一抹眼泪。

哲焕莫名其妙的道,“殿下别闹了,臣今日早膳后才回府,母亲晌午为我备了生辰宴,刚用一半,便听闻殿下遇刺,把臣吓个半死,赶紧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回宫。”

“臣扶殿下进去殿休息,养好身体!”哲焕关切的看着太子煊熹。

太子低头指着赤裸的脚面,轻声在其耳边道,“我光着脚呢!”

哲焕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撒娇可爱的太子,蹲下身体,“臣背殿下可好?”

太子并未挪动,原地站着,“我的伤口在胸前,你想让本宫疼死过去?”

哲焕无视东宫众宫人与太医的目光,伸手抱起太子,太子也将双臂环抱于哲焕的脖颈,荣康快步走上台阶为其打开殿内。

哲焕将太子轻轻的放在翌阳颠东暖阁的床上,哄逗的语气说道,“如此,殿下可满意了吧?”

太子煊熹挪动身体向里侧躺去,随后用手拍两下边上的空躺处,“我想睡会儿,焕焕你也躺下。”

“殿下,这阳光高照的,若被人瞧见成何体统。”哲焕的全身都在拒绝着。

“快!”太子煊熹双眼瞪的溜圆,示意哲焕听话。

哲焕褪去外衣,平躺在了外侧。

“荣康,本宫要休息,你在殿外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殿内。”

太子煊熹侧身将手搭在了哲焕的腹部,摸着他紧实的八块腹肌,羡慕的说道,“等本宫伤好了之后,也要勤加操练。”

许是久未感受到哲焕在身边带来的安全感,哲焕刚想应声,转头看着旁边的太子已经闭眼睡去。哲焕看着身边之人,用手打开太子的寝衣,看着胸前伤口处的纱布沾满了血迹,心中怒骂着刺客的祖宗十八代。等太子睡熟后,悄悄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殿外,询问起荣康今日太子的相关情况,着手调查刺客究竟是何人,受谁指使。

此时在殿内太子煊熹的梦中,哲焕凤唳的一幕出现了。

“尔等贱人,老子现在便送你们去地狱!”梦中哲焕的脸上被喷溅的鲜血沾满,眼睛分红,屠尽昭德宫内宫人后,用满是鲜血的育火贱刺穿德妃的心脏。

此时昭德宫外已经被殿前司侍卫团团包围,哲焕打开宫门,仰天怒吼,“景帝不仁,今我哲焕,以寂灭为咒,不入轮回,曜琰国落”手握着太子煊熹给他亲手打造的育火剑,割颈自刎。

霎时,整个皇城,乌云盖顶,电闪雷鸣,从哲焕的脊背上出现了一只火凤展翅,绕着昭德宫的上空盘桓哀唳,刺耳的声音,仿佛唤醒了被眼前哲焕的一幕惊愕失色的众人,纷纷的捂起了自己的耳朵。 第二章 噩梦初醒 突然,第一道天雷降下,击中了正盘桓在哲焕上方的火凤身体,鲜血从火凤的口中喷溅而出落在了哲焕的身上,随即五道天雷接踵而至,火凤在接下第六道天雷后,发现东宫翌阳殿的上空,仿佛有一股雷云即将形成,转身便向东宫殿的方向疾飞,第七道天雷应声而下,将其击落在翌阳殿的房顶。

随后雷鸣大震第八道天雷,击中火凤的同时,翌阳殿的屋顶也被击穿,火凤的身体落在了翌阳殿正中央停放着太子煊熹的棺椁上面,看着面色灰白的太子,火凤留下两滴血泪落在了太子煊熹的脸上,已经伤重的火凤再也无法展翅,闭上双目,静静地等待着着第九道天雷的降下。

此时,东宫殿的上空一束金光撕开了乌云,打在了火凤的脸上,一条身上闪耀着光芒的金龙从天而降,盘桓在翌阳殿的上方,替火凤接下了这第九道天雷,随着一声凄厉的龙吟,天空之中乌云作散,烈日当空,照样着整个皇城。

金龙并未离开,而是用两只龙爪抓起火凤的翅膀,朝昭德宫的方向飞去,随后金龙将火凤放在此时已经倒在地上的哲焕的尸体上,随后口吐一颗金光闪闪的龙珠,散作金尘,融进了火凤的身体里。

随即伴随着三生龙吟,金龙飞向天空,不时的回头,最终消失在天际。

落在哲焕尸体上的火凤也缓缓睁开双眼,再次振翅,抓着哲焕的尸体朝东宫飞去,在东宫翌阳殿的上空,哲焕和火凤化作漫天星火,点燃了整个翌阳殿。

“哲焕不要,哲焕,哲焕......”太子煊熹的口中喊着着,门外的哲焕听到太子的声音,迅速回到东暖阁,看着床上的太子挣扎着,额头布满了汗珠,寝衣也被汗水浸湿。

哲焕轻轻的摇醒了梦魇的太子。太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哲焕,起身一把搂住他的脖颈。

哲焕温柔的抚摸太子的后背,“殿下可是梦魇了?有臣在,别怕。”

紫薇垣宫中,正在关注两人人间重生的垂月星使发现,煊熹居然有哲焕凤唳泣血的记忆,便问到师父,“师父,煊熹师弟怎么会有在栖日宫看到哲焕凤唳泣血的记忆,弟子们在人间渡劫时,是不会有在天宫中的任何记忆啊!”

“怕是那一幕,已经成为他永世都难以放下的伤痛吧!唉......”紫薇大帝感叹道。

苦修十万年才炼化出的三颗龙珠,第一颗是煊熹在栖日宫看到在人间的哲焕真身火凤受天雷之罚时,为了冲破紫微大帝在栖日宫布下的封印,毅然祭出龙珠。

第二颗龙珠,为了救哲焕真身火凤的元神,在昭德宫时用掉了。现在仅剩最后一颗本命龙珠,如果再没了,怕是要元神消散,永殁寂灭之海。

东宫正殿的卧房内,太子煊熹紧抱着哲焕,脑海之中却充满了方才梦中哲焕凤唳泣血的一幕。既是疑惑,又是担心。

为什么梦中的哲焕会屠尽昭德宫,以寂灭为誓,诅咒我曜琰国落?

到底是预示着未来,还是我重生前的记忆缺失?

还有,我为什么会重生?

为什么会重生到十年前?

是为了改变国运?还是挽救哲焕,不让他步入歧途?

哲焕殁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火凤凰?

太多的疑问,让太子煊熹一时不知从何解开,只能从长计议。

过了一会儿,太子松开双手,终于想起了今日是哲焕二十岁的生辰。

“姜尚宫,本宫今天身上的包裹呢?”十年前未能在今天送给哲焕的生辰礼,如今可以弥补当时的遗憾了。

门外候着的荣康听到太子召唤姜尚宫,应了一声后,迅速跑到了西配殿找正在打整理太子书房的姜尚宫,“姜尚宫,殿下醒了,叫你把今天身上的包裹给送去。”

姜尚宫送完包裹后,便识趣的退出殿外。

“焕,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十年前今天的遗憾,如今补上了。”太子煊熹急切的打开包裹,扯着伤口隐隐作痛。

“殿下今天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十年前殿下才8岁,而且当时殿下也不知我的生辰啊?”哲焕从太子的手中接下了生辰礼,展开一看,是一套白色桑蚕丝制轻薄微透的寝衣,胸前绣着一只火红色类似凤凰的图案。

“殿下,凤凰是中宫皇后娘娘的礼制,我怎么能穿啊?”哲焕看着太子难为情道。

“你做伴读的时候都在睡觉?凤凰凤凰,凤为雄,凰为雌,给你绣的的是凤,而且我也让绣娘做了改动,不会逾制。做的时候我已经起好名字了,就叫它不死鸟,希望你永远平安,陪在我的身边。”太子拍了拍哲焕的手臂“快换上,让我看看是否合身?”

“真是拿殿下没办法,唉!”哲焕摇了摇头,直接当着太子的面,褪去裤子鞋袜,全身赤裸着换了起来。原也是,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一同吃住,一同沐浴,彼此都了解最真实的存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况且也没有其他地方供哲焕换寝衣,倘如在东配殿换,那穿着这微透的寝衣,再大摇大摆的走回正殿,那岂不是要被整个东宫殿的宫人看遍。也正是因为殿下为了送我这套寝衣,才被刺客偷袭遇刺,无论如何也是要答应殿下的一切要求。

太子看着换好寝衣的哲焕很是满意,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映出寝衣内哲焕完美的身材轮廓,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分明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上半身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下身粗壮而有力的腿们,阳刚之气满溢,不禁感叹道,“日后不知谁家小娘子,福泽深厚,能嫁给我的焕焕。”

哲焕被太子的眼光和言语臊的脸颊通红,赶忙褪去寝衣,换回自己的衣服。

太子看着凌乱的哲焕,嘴角上扬,“焕,帮我更衣。”

哲焕褪去太子的寝衣,看着白净饱满胸口处的纱布上又渗出了不少鲜血,沾染到了寝衣上,心疼的问道“殿下,还很疼吧?明天老子就去把行刺的找出来,杀光他丫的!”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知道是谁。”太子淡定的说道,前一世虽说当时父皇查到刺客的时候,刺客已被灭口,没有查出幕后真凶。但后来因缘际会,得知了幕后真凶是何人。碍于没有证据,这笔账也只是记下。如今这一世,可以来清算了。

“难道殿下看到刺客的模样了?快告诉臣,老子现在就去杀他丫的。”哲焕疑惑又焦急的问道。

“没看到,说了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太子坚定的说道。

姜尚宫进入殿内,“殿下,椒月宫来传话,皇后娘娘晚膳时来东宫与殿下共用晚膳。”

太子穿好衣服,手一挥,“姜尚宫,你亲自去趟椒月宫,本宫身体已无碍,晚些时候本宫去椒月宫与母后共用晚膳。叫荣康荣禄进来。”

太子与荣康荣禄耳语了一番后,二人退下,径直走出了东宫。 第三章 夜审叛徒 夕阳的余晖洒在东宫的琉璃瓦上,金色的光芒与深红的霞光交织,将东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夏至日的月亮总是来的晚一些,此时已是酉时末。

坐在西暖阁书案前的太子,问了哲焕时辰后,便起身说道,“该去椒月宫与母后用膳了,焕,把你的手下云武带上,随行护卫。”

哲焕心领神会,叫上了在宫门外巡视的云武。

太子一行来到,椒月宫门前,看到都提调尚宫郑奉月扶着张皇后,等待着自己。

“母后看你远处走来,怎么没坐轿辇?身子吃得消么?”

“母后,儿臣已躺半日有余,已然大好了,母后请看”太子便活动起自己的身体,给张皇后证明自己身体已无碍。

皇后拉起了太子的手,径直往正殿走去,“然儿,刺客的事情,你父皇已经让殿前都指挥使吴震海着手去调查了,母亲也去信给你舅舅,让他务必查处幕后指使之人,你安心养伤。”

“母后,儿臣心中有数。”

二人坐好后,太子看着殿门外欲开口,皇后看出了太子的心思,便抢先开口道,“焕儿,进来一同用膳吧!本宫听闻今日是你生辰,正好一同给你庆生。”

太子朝着哲焕点头示意,“谢皇后娘娘!”哲焕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太子旁边。

皇后示意旁边侍膳的奉月将面前的银钗鹿肉夹给哲焕,“焕儿,此乃你素日喜爱之银钗鹿肉,尝尝看,究竟是本宫小厨房所制更胜一筹,还是东宫膳房的手艺更佳?太子的体质本不适宜食用鹿肉,可每次围猎,却独猎小鹿,带回东宫。本宫向太子讨要了数次,都被太子拒绝。”皇后的语气也是由和蔼变成了严肃。

太子赶忙打起了圆场,“母后的凤体也不适多食鹿肉,儿臣也是担心母后贪嘴,有损凤体,母后若是当真喜欢的话,日后儿臣命秀夏做些给您送来。”

皇后看在太子今日遇刺受伤的份上,便没再指责哲焕护卫不力,整理下表情,露出了笑容语气却是耐人寻味道,“焕儿今日就已满二十岁了,明日你父亲母亲为你在府中举办弱冠之礼,也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本宫的侄女刑部尚书张廷敬的嫡女张以露,你们自幼相识,本宫请皇上赐婚你们二人,此后我们便成为了亲戚,你与熹儿也添了一层郎舅关系,如此可好?”

哲焕慌张的想要起身回话,太子按住了他,回道,“母后真是与儿臣想到了一处去,几日前儿臣已问了全指挥使,我的表姐可有福气能嫁入全府?全指挥使告诉儿臣,已经有中意的小娘子了。”

“哦?本宫好奇是哪家的闺秀,把本宫的侄女比了下去?”皇后质疑的看着二人。

“儿臣老师的嫡孙女,孔嫣然。”太子顺嘴就把哲焕上一世的正妻说了出来,哲焕震惊的看着太子,皇后亦是。

太子看着二人,担心若再说下去,自己也编不出来合理的理由。转身向皇后撒娇的说道,“母后,儿臣想听您宫里月饶弹奏的《石上流泉》了。”

皇后见太子想堵住她的嘴,便语气严肃的叮嘱哲焕道,“焕儿,今日太子遇刺受伤,本宫希望日后不会再出现。”

“好了,奉月,去叫月饶来吧!”

月饶拿着瑶琴走入殿内,随即坐下抚琴。

曲声悠扬,如潺潺流水穿松林出溪口,初微渐甚,行里许,见飞泉淙淙然石上流出,有碧涧泠泠,枕流漱石之想。椒月宫众人皆陶醉在此琴音中。

这一曲奏毕,见众人意犹未尽,接着又弹奏了《潇湘水云》和《渔樵问答》。

“母后,月饶的《石上流泉》已是宫中一绝,不想《潇湘水云》和《渔樵问答》亦是技术精湛,扣人心弦。母后可否割爱,将月饶拨给儿臣宫里侍候?”

“殿下,皇上偶尔会来椒月宫听月饶抚琴,奴婢明日便去寻个擅长抚琴的姑娘,调教一二后便给殿下送去?”奉月心知皇后娘娘一向宠爱太子,无有不应,月饶的琴音为仅剩不多的皇上对椒月宫的念想了,若再送到东宫,皇上更怕是每月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来看皇后娘娘。

“奉月,把月饶拨给东宫。”皇后语气坚定的命令郑尚宫,转头看着身旁的太子,宠溺的说道,“如此可遂你意了吧!熹儿。”

“儿臣多谢母后,父皇总听这几曲,也是要听腻的。奉月姑姑,明日晌午来东宫,本宫有一个礼物送给母后。”太子得意的给了郑尚宫一个眼神,郑尚宫也心领神会,安下心来。

“母后,早点休息,儿臣回宫了。”在回东宫的路上,太子用余光瞥了月饶和云武二人几眼,一路上二人心中还暗自窃喜,这下可以日日相见了。殊不知大祸将至。

一行人回到东宫内,除太子外被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东宫内的庭院四周点满了灯笼,宛如白昼,东宫卫侍卫在正殿外整齐的站了十排,每排十人,所有宫人在在两侧站了四列。太子那把雕刻着巨蟒的黄花梨座椅,也从翌阳殿内搬到了殿门外。

此时守在宫门口的四名侍卫,在太子授意后,立即拿下了月饶与云武。将二人押到翌阳殿外的台阶下。

“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云武怎么了?皇上来了?”哲焕内心焦急的小声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太子拍了拍哲焕那宽阔厚实的肩膀。

随即太子走到了翌阳殿门前坐了下来,哲焕与荣康二人站在左右两侧。

“荣禄,紧闭东宫所有宫门。”

“今日之事,如有泄露,即刻杖毙。”太子厉声道。随即看向了台阶下的云武和月饶。

“云武,本宫记得你是全指挥使上任后,第一批东宫卫的侍卫吧?亦是众侍卫中年纪最长者。仗着全指挥使庇护你,仗着你三年前神兵天降救本宫于南海子围场,竟胆敢与椒月宫的宫女私通?”

“本宫今日翻墙出宫,也是你告诉月饶的?”太子凌厉的眼神,寒冷有严厉的语气,惊吓了在场众人。

“殿下,臣万死,臣本无心害你,月饶也是被奸人威逼。”云武此时涕泪横流,不停的磕头,以示内心的歉意。哲焕惊愕的看着台阶下自己的左膀右臂,双拳紧握,欲下去狠狠的打这个叛徒,被太子拦下。

“月饶,今日本宫问母后要了你来,此刻你便是东宫的人了,本宫亦不想了解你是如何被威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锦奕,带人将他二人关进东配殿,明日午时赐白绫。”

“台下尔等,以此为戒,如有再犯,就不是赐白绫,而是凌迟车裂。”

短短的几句话,太子爷未给二人任何辩驳的机会,一向温和的太子,鲜少在东宫发火,今日却一改往日和颜悦色,玩世不恭的形象,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一面,对背叛者如此杀伐果决,敬畏恐惧之心在众人心中增加了十分。

“荣康,去将刺客带上来。”荣康拍了拍手,东宫卫的侍卫松毅与鸣霄将一名身穿湖蓝色刺绣锦缎看着温润如玉的少年,押至台阶下,太子仔细的看了看,果然是上一世那名被找到时已被的刺客。

随后大声道,“荣禄,去将宫门大开。” 第四章 旧怨得报 荣禄与东宫的其他内侍将宫门打开后,太子语气平静的大声说道,“东宫卫侍卫,荣康荣禄荣喜荣达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太子起身看着满是怒气和惊愕的哲焕,贴近哲焕的耳边说,“焕,他就是今天行刺我的人,接下来看你的了,让他的惨叫声响彻皇城,自然便会有人坐不住了。”

“臣领命”太子拍了两下哲焕的后腰后,走入正殿内。姜尚宫紧跟着走了进去。

“姜尚宫,今夜有好戏上演,你带着春滢绣夏她们在宫门外候着,一会儿父皇许是会过来。”

殿外哲焕飞下台阶,一脚下去踢翻了刺客,冷漠又凶狠的说道,“锦城,赶紧去把老子的软剑拿过来。”

哲焕手捏着刺客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咬牙切齿的冲他喊道,“敢刺杀太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此时怒发冲冠的哲焕,九分是痛恨眼前之人刺杀太子,一分是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积压起来的愤恨。

锦城将软剑递到了哲焕的手上,早已怒气冲天的哲焕,带着万分恨意,当即挥起软剑,行云流水般的朝刺客身上刺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冲破宁静的夜空,响彻皇城。

很快各宫的宫人们都跑到东宫门口,想一探究竟,门口的姜尚宫此时领会到了太子让她早早的在门口候着的另外一层含义,往日里口风最紧的东宫,一反常态,姜尚宫带头与其他宫的宫人们叽叽喳喳,闲言碎语起来,大抵就是告诉他们太子殿下亲自把刺客抓回了东宫,正在严刑拷打,使其供出幕后之人。

半炷香的时间,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太子爷正在严刑逼供今日行刺之人。翠微宫的主位,淑妃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寝殿内踱步徘徊。翠微宫的掌事女官星涵看着主子事情即将败露,为其献计,“娘娘如今我们只能绝处逢生了,去求皇上吧!皇上和太子看在我们六皇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公开此事,要了我们的性命。”

淑妃带着星涵,二人不敢声张,偷偷的跑进了龙栖殿内,淑妃声泪俱下向景帝求救。

“贱人。”文帝重重的打了淑妃一巴掌后,亦是来不及叫王泰盛备下御辇,便带着淑妃朝东宫疾步而行。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姜尚宫与春滢、绣夏三人在宫门口跪拜皇上,请安的声音喊的出奇洪亮,仿佛想让整个皇城都听见似的。

景帝瞪了她们一眼,径直的走进东宫内,看到翌阳殿外的哲焕正在行刑,却未见太子的身影。东宫卫众人看到皇上驾临,纷纷跪拜,“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百名年轻侍卫声音共振的音量远比特意放大嗓门的姜尚宫等人大多了,这下整个皇城算是全都知道,文帝深夜去东宫了,可以预见翌日的皇城众人也会大体知道太子遇刺的真相。

文帝亦是看出了太子的心思,没好气的向哲焕问道:“你主子在哪?”

没等哲焕回话,太子便推门而出,“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深夜前来,是看望儿臣的伤势么?请父皇放心,儿臣已然大好。”太子得意的神情与语气似乎是向文帝宣告,本宫赢了。

“嫔妾给太子请安。”淑妃向太子行礼问安。

太子没理会旁边的淑妃,双眼依然凝视着文帝。

“大半夜的,你这里惨叫声不绝于耳,也不怕扰了福遐宫皇太后安寝?”景帝虽然满是怒气,但是面对着自己唯一的嫡子,并且还是今日刚被刺客所伤的嫡子,不得不心软的强压自己心中的怒火,态度缓和的说道。

“父皇,皇祖母不是在都城外的泰清庵静修么?”

“全指挥使命人抓到今日行刺儿臣的刺客,儿臣担心夜长梦多,不得不命其深夜提审,问明真相。”太子煊熹装起了天真无邪的样子,向文帝解释。

文帝看着太子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已然是知道行刺的真相。这里人多口杂,也不好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你们都退下吧,吴震海你去将人给朕带到龙栖殿,朕稍后要亲自审问。“话音刚落又转头看了眼还未起身的淑妃,“你回你的翠微宫去吧!”

淑妃始终担心此事被公诸于世,不想离去,摆出往日向皇上狐媚撒娇的语气,“皇上~”

文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还不快滚。”淑妃便识趣的退下了。

“父皇,还请殿内一言,儿臣让姜尚宫去拿父皇最爱吃的莲花榛仁酥。”

“好”景帝拍了一下太子的肩膀,点了点头。看来太子喜欢拍哲焕是随了父亲了。

二人在殿内坐下后,姜尚宫便把太子提前让绣夏准备好的莲花榛仁酥端了进来。“姜尚宫出去吧,朕与太子有话说。”

殿外的哲焕让众人退下后,自己留下听着殿内的声音。

文帝拿起莲花榛仁酥慢慢的吃了起来,太子便慢慢的喝起了茶,终是文帝忧心太子的身体是否可以撑到即位,恐若太子的后嗣年幼,子少母壮赵氏江山落入外戚势力,故不得不保护淑妃之子六皇子煊礼不得有一丝污点,内心深觉愧对太子,难以启齿,便想等着太子先开口。

太子则深知文帝来意,心中大为不悦,欲等待着文帝开口,自己便占据上风,让其内疚之心更甚。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半炷香的时间。文帝终究还是忍不住,便先开口温柔的说道,“熹儿,还有几个月,便是你的生辰了,近日不仅是朝堂上众臣皆在奏请太子妃选秀一事,就连外臣的请安折子上亦是在关切此事。朕思虑几日,欲明日下旨,五品以上官员未嫁之女禁婚半年,待皇太子生辰之后,举行太子妃选秀大典。”

“父皇,太子妃选秀一事,朝臣们无非就是储君国本那一套说辞,父皇正值盛年,儿臣还想多玩儿几年呢。司天殿自儿臣出生便预言儿臣活不过三十岁,父皇也担心将来儿臣身后,子少母壮,牝鸡司晨,外戚专政。”太子听懂了文帝的言外之意,冷漠的说道。 第五章 旧怨得报2 太子见文帝不语,便继续冷漠的说道,“六弟自幼聪慧,秉性纯正,忠孝礼全,自是可以接任儿臣当得了这东宫之主。虽说六弟自出生后便由母后抚养,然淑妃终究是六弟的生母,淑妃自是不能成为六弟的弱点,今儿臣遇刺一事,杀了刺客就算了。儿臣也心疼六弟,不想因为他的母妃,使其与儿臣离心。”

文帝的目光没有直视太子,看向殿门外说道,“熹儿,你切勿多虑,司天殿的话,全当是放屁。淑妃禁足于翠微宫,朕会命木兰阁即刻便去陈国公府。夜深了,朕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好生养伤。”文帝便起身,打开殿门,看到哲焕正在门口站着,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文帝在东宫是片刻也坐不下去了,为了保住在自己身后赵氏江山不落入他人之手,为了保住伤害伤害太子的幕后真凶,竟卑鄙的利用太子的弱点与其谈起了条件。太子不仅是嫡子,亦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自责与内疚,充斥着整个人,在跨出东宫大门之时险些被绊倒。

太子拽着哲焕的手进了殿内,抻起了懒腰,打了个哈欠道,“今日这出大戏终于唱完了。焕,我累了,想就寝了。东配殿还关着云武和月饶,今夜你便睡在我这里。明日一早,我与你同去全府。”

哲焕看着疲惫的太子,即使内心的一万个疑问已经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臣为殿下更衣吧!”哲焕叹了口气,太子张开双臂,等着哲焕为其更衣,哲焕身体正对太子,低头双手绕后,解开其腰带。

太子煊熹身心俱疲,顺势抱着眼前的哲焕,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哲焕的身上,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会让他放下所有的戒备,放松下来,内心得到真正的安宁。

这时姜尚宫端着药进入了殿内,“殿下,该喝药........了”。看到眼前的一幕,姜尚宫磕巴了一下。

哲焕此时的手被姜尚宫的突然打扰,吓的放开了刚解好的腰带,腰带直接落到了地上,太子腰带正面镶嵌的和田玉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让哲焕缓过神来,双手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太子。

太子却更加死死的抱紧哲焕,开口说道,“如今,姜尚宫进本宫的寝殿都不用敲门了?”在姜尚宫面前,哲焕也不好用力生生的推开太子,便任由太子这样抱着自己。

“奴婢看门是开着的,便直接进来了。”姜尚宫不紧不慢的回道,虽然画面震撼,但是姜尚宫之前还是见过两次的,所以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借口一堆,药放在桌子上,你去把外敷的纱布也拿来。今晚无需你们值夜,东配殿关押着叛徒,全指挥使睡本宫这里。”太子平淡的说道。

“奴婢这就去。”姜尚宫把药放在了殿中的圆桌上。

哲焕看姜尚宫离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太子的外衣脱掉挂了起来。

姜尚宫送来外敷的纱布和药粉,关紧了殿门后,让春滢告诉众人,今夜谁也不许去太子寝殿周围晃荡。

寝殿内的太子正平躺在床上,哲焕打开了太子的寝衣,正在为其上药。看着太子的伤口,想到在殿外听到的皇上和太子的对话,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起来。“殿下,怎么知道淑妃是刺客幕后之人?殿下真的打算放过淑妃么?”

静谧的夜晚,太子看着此时疑惑又郁闷的哲焕,又想起了下午梦中凤唳泣血的场景,”焕,如果有一天,不论是因为我还是父皇,抑或是任何人,让你受了委屈,你都答应我,不可与我曜琰国为敌好不好?”

哲焕上完药,系好了太子的寝衣,起身自己更衣道,“殿下,今天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臣的命都是殿下的,殿下又是未来的国君,臣怎么可能与国为敌呢?”

“那我死了之后呢?你也不可与我曜琰国为敌好不好?”

哲焕以为是太子还是把司天殿的话放在心上了,便道“殿下,别说不吉利的话,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老子就去把司天殿一把火烧完后,跟随殿下去了。”

太子突然坐了起来,抓着刚换好寝衣坐在床榻边的哲焕,眼含泪珠激动的说道,“焕,你看着我,本宫让你答应我,本宫死后,你要好好活着,替本宫好好的活着,无论如何也不可与国为敌,答应我好不好?”

哲焕看着胡言乱语的太子,生气的说道,“不好”。

听到哲焕如此回答,眼含泪珠的太子,终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哲焕慌了,赶忙用衣袖一边擦拭太子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臣答应殿下,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妈的司天监,老子明天就去杀了张道长。”

太子看着眼前这个办案时,心如莲藕一般,却永远在自己面前总是憨傻的一根筋。噗嗤的笑了起来。身子挪到了里面,示意哲焕躺下来。“我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只你我二人之时,你要不总是臣臣的。

哲焕心里始终惦记明天将要被赐死的兄弟,审问刺客的时候大体也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本二人的私情,哲焕由于担心将来出大事,几个月前已经悄悄请了太子的准许。但这次是因为云武与月饶的一次私会,被翠微宫的星涵发现,将月饶抓进翠微宫,威逼月饶命其套话云武,打探太子的行踪。

月饶始终是椒月宫的人,云武自然不会戒备。今日,哲焕回府,云武当值,太子翻墙出宫,不许云武跟随。云武闲来无事,便去了椒月宫找月饶,月饶得知太子只身一人偷偷出宫后,借口有差事,很快就赶走了云武,转头去翠微宫报信。

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继承大统,淑妃与其父亲陈国公,对太子之杀心,已有多年,国公府的死士亦是养了十几名,每名死士熟记太子画像、衣着、腰间配饰特征等等。今日国公府在收到消息之后,迅速在太子回东宫必经的三条路上,各埋伏一名死士。才有了太子在回宫的路上,遇刺一事。

哲焕以为这并不算是云武主观上的背叛,只是被奸人利用,想替云武求情,虽难以启齿,毕竟人命关天,没忍住开口说道,“殿下应该已经知道云武并非存心背叛,而是被奸人利用吧?能不能饶了云武一命?”

太子看着不肯躺下惴惴不安的哲焕道,“还以为让我们全指挥使如此不安,不肯就寝的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本宫倘若今日薨了,你会杀他么?”

哲焕被问到一时语塞,“罢了,我没想要了云武的命,我已经让荣康和锦奕安排好了,明日让舅舅从刑部的死牢拉个死囚,当作云武的替身。方才在你审问刺客之时,我去了东配殿,单独问了云武一个问题,若他和月饶只能活一个,他坚定的选择了让月饶活。看他如此痴情的样子,只好让锦奕出宫请舅舅再找名女性死囚,替你的兄弟媳妇受刑。但是他们二人在都城是待不得了,明晚会有人连夜把他们送到北疆黑州军营,指挥使大人可满意?”说话期间,太子连打了两个哈欠。

哲焕激动道,“谢谢殿下,谢谢殿下,殿下太好了。”

躺下的哲焕,激动的心情还未退散,睁大着双眼,为云武兄弟能保住性命开心的同时,又想起今日的种种,一直以来这些事情,太子都会交给自己去办,且从来都不会瞒着自己,还有太子今日诸多奇怪的言语,还让我答应他不可与国为敌,难道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子爷误会了?殿下不再信任我了?殿下为什么会疑心我?

太子撑着疲惫的身体,看着眼前眉头紧皱的哲焕,一个翻身将身体支撑在哲焕的正上方,“想什么呢?眉头紧锁着,莫不是本宫方才对云武的处置,你不满意?”

哲焕被太子突如其来起来的举动,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一动不动,连连摇头。

太子深情的看着哲焕,“明日便是你的弱冠之礼了,我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可好?”

上一世因为哲焕任性请兵出征攻打白国,太子担心其安危,引得心症发作昏死过去。司天监张道长以身献祭做法阵,使太子醒了过来。太子煊熹却失去了关于哲焕的所有记忆,东宫卫侍卫白竹趁机上位,拿走了太子的初夜。待太子的记忆找回之后,才与哲焕重归于好。哲焕虽不在乎,但此事确成为太子心中永远拔不掉的那根刺。

太子虽然深知这一世此时的哲焕尚未认清自己的真心,为了不留遗憾,拔掉心中的那根刺,决定主动试试。 第六章 弱冠之礼 “我不懂殿下这是何意?”哲焕略显慌张的看着太子。

太子煊熹没有回应,直接亲了上去。哲焕身体僵硬的不敢动,任由太子在身上游走。很快太子感受到了哲焕身体的反应,心中暗喜,迅速褪去了二人的寝衣。此时的哲焕,终于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内心挣扎了,眼看着太子拿起枕头下午后差荣喜出宫买回来的马油,朝他的那里涂了上去。

哲焕忽的一下推开了太子煊熹,慌张的下床翻找衣服。太子则淡定的下床,为其点亮了油灯。哲焕囫囵的穿好衣服,未看太子一眼,直接跑出了翌阳殿,骑上马直奔全府。

太子虽然心中没抱有多少希望,但面对哲焕慌乱的逃走,将他一人留下。仍不免伤心难过,眼泪亦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正在东配殿外执守的白竹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叫醒了旁边正睡着的锦城,随即走到了翌阳殿门口。

白竹轻轻的扣了两下门环,关切的语气说道,“殿下睡了么?臣刚刚看到指挥使大人,跑出了东宫。”

太子听出了是白竹的声音,擦了擦眼泪,挤出一点笑容,全身赤裸的打开殿门,若无其事的开口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随本宫去参加全指挥使的弱冠之礼。”

白竹看见一丝不挂的太子,惊了一下,扭头不敢直视轻声说道,“臣领命。”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自6岁之后,再未回全府留宿的哲焕,在府中管事的引领下来到了全大娘子为其新装的院子,玖栖阁,此时的哲焕毫无心思去看房中的布置,躺在床上懊悔自己的落荒而逃。一直以来在哲焕的心中,太子煊熹既是主子又是兄弟般的存在。方才明明是想接受太子,但是突如其来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至于为什么不可以,想了半天也未想通。

晨曦初露,翌日一早,全府上下早已忙碌起来。仆人们穿梭在庭院之间,布置着仪式的场地。红毯铺地,彩旗飘扬,整个府邸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由于皇太子会亲自前来观礼,未免冲撞,故哲焕的弱冠礼未在全氏祠堂举行,而选在了全府。

随着日头的升高,宾客们陆续到来。他们有的乘坐马车,有的骑马而来,个个身着华服,面带笑容。宾客中既有朝廷的官员,也有全大相公的至交好友,还有各地的文人墨客。他们相互寒暄,畅谈着诗词歌赋,但是话题最终都落在了与陈国公府相关,昨夜东宫夜深刺客,陛下深夜亲往东宫,陈国公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众人都笃定的认为是木兰阁的手笔。

此时太子煊熹的仪仗停在了全府门前,太子头戴皂纱折上巾,身穿紫公袍,腰围通犀金玉带,缓缓的走下小七宝辇,在半路上等候全府小厮,提前回来报信,全府众人以及所有宾客皆在门口恭候着太子殿下的驾临。

随着太子太子入内,入座主座后,礼部侍郎孔泽熙高声宣布:“弱冠礼仪式,现在开始!”顿时,庭院中的乐队奏响了欢快的乐曲,全府上下一片肃静。几日前,全大相公面陈文帝,欲婉拒太子亲点孔侍郎为哲焕弱冠的礼官,文帝安抚其哲焕自幼被选入东宫日夜伴太子左右,未能承欢其膝下,孔侍郎既是东宫亲点,虽有逾制,但亦合文帝与太子的心意,让其务虚多虑。

在孔侍郎的引导下,全大相公亲自走下高堂,来到哲焕面前。他拿起精致的缁布冠,轻轻地戴在哲焕的头上,同时对哲焕说道:“吉日惟良,咨尔始冠,将立于世,将载于人,见贤思齐,纵远渐跻,见恶内省,有改无警,勤勉为公,修身齐家,乐只君子,福屡将之。”全太师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儿子的爱和期望。哲焕也郑重地点头行礼,表示将铭记父亲的教诲。

紧接着太子太师孔晋镕为哲焕加皮弁,孔太师看着眼圈泛红的哲焕,深知如果再说些什么,这名学生恐会感动的落泪,所以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到了一旁。

最后太子缓缓走近哲焕,将爵弁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手指轻轻触碰着哲焕的发丝,深情的凝视后,转身打开荣康手里端着的锦盒,拿出一条金镶和田羊脂白玉的大带亲手系于哲焕的腰间,腰带上七块白玉雕刻着七只形态各异的麒麟瑞兽,在场众人瞠目结舌,羊脂白玉的大带是只有皇上与太子可以系,文帝的大带上的羊脂白玉是九块雕刻着九条龙,太子煊熹的则是九块雕刻着九条蟒。太子没有理会台下众人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又拿起早已备好的育火剑交到了哲焕的手上,随后拥抱了一下哲焕,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加冠仪式结束后,便是献礼环节。宾客们纷纷上前献上自己的贺礼。这些贺礼琳琅满目,有珍贵的玉器、古籍、字画也有寓意吉祥的金玉饰品。每一件贺礼都代表着宾客们对哲焕的深深祝福和美好期望。哲焕一一接过宾客们的贺礼,并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言辞谦逊有礼。

献礼环节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府邸中摆满了宴席,宾客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酒佳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整个宴会充满了欢乐和喜庆的气氛。全大相公夫人还请来了舞姬乐师助兴,舞姬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在音乐的伴奏下翩翩起舞。整个宴会仿佛成了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让人陶醉其中。太子则一人来到了哲焕的房间休憩。

随着夜幕的降临宴会也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纷纷起身离席向全大相公与哲焕道别。回到房间哲焕已有些醉意,满身的酒气,直接将站在珍宝架前的太子紧紧的拥入怀中。哽咽的不断嘟囔着,我知错了殿下。

太子本欲留宿全府,但哲焕并非真心,而是酒后乱性的话。翌日醒来后,恐又会因后悔,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上一世的自己,因为伤重,未能参加哲焕的冠礼。

随后推开哲焕,将其扶到床上,转身便离开了全府。回东宫的路上,走在小七宝辇边的白竹,发现了几名黑衣人的身影。 第七章 东宫被搜 白竹沉声对太子说道,“殿下小心,有刺客埋伏。”须臾间将小七宝辇全部的窗子关上。

随着一声尖锐的箭矢破空声中,东宫卫全体紧急停下了脚步,应声张望。箭矢自不远处一座建筑的屋顶上射出,划破夜空,射到了小七宝辇的顶部。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密不透风地射向太子煊熹所在的小七宝辇。箭矢与铠甲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发出清脆的“当当”声,伴随着战马受惊的嘶鸣和侍卫们急促的呼喝声,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

太子所在的小七宝辇在侍卫们的保护下艰难前行,但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不断从各个角度射来,让马车周围的侍卫们应接不暇。只见锦城刚挥剑击落一支箭矢,另一支便从他的肩头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建筑顶上的弓箭手们似乎早已做好准备,他们不断调整着角度和力度,试图寻找最佳的射击机会。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每一次射击都精准而致命。小七宝辇在侍卫们的拼死保护下艰难前行,但车辇内的太子仍然能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上一世并未出现此次被袭,究竟是预谋已久,还是陈府被清洗后短短一天时间,便集结如此强的力量。

此时,白竹、锦奕与锦城三人纷纷拔剑指挥,试图稳定局势。然而,弓箭手的数量众多,他们的射击密集而精准,让侍卫们难以近身。白竹见此形势,不可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否则太子殿下危矣。大声喊道,“锦奕锦城你们死守殿下,我去清理刺客。”

只见白竹身姿如仙鹤一般,朝刺客飞去,面对密集的箭雨,白竹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慌乱,轻松躲避,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似乎与风共舞,与月同辉。

当白竹的身形接近屋顶的刺客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疾。她身形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一名刺客的身旁。他的剑光一闪,那名刺客的咽喉便已经被割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屋顶。

白竹并没有停下她的脚步,他继续向前,如同一位无情的死神,收割着刺客们的生命。他的剑光在夜空中闪烁,每一次的挥动都带走了一个刺客的生命。屋顶上的刺客们开始慌乱起来,他们纷纷向白竹发起攻击,但是他们的攻击在白竹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白竹的身形在屋顶上穿梭,她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划破夜空。每一次的攻击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刺客的要害,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不一会儿,四周屋顶上的刺客便已差不多被白竹斩杀殆尽。剩下最后两名刺客,被白竹活捉,带到了小七宝辇旁。东宫卫侍卫松毅与鸣霄见状,接手押着两名刺客。

白竹示意锦奕锦城,太子的仪仗队伍便快速朝东宫行进。在不远处藏身奉文帝之命,暗中保护太子煊熹的木兰阁的十余名玉蝶使们,快速的清理着方才的战场。

回到东宫的太子煊熹,经历上一世的白竹最后帮助太子妃陷害哲焕一事,此时的太子对白竹心存芥蒂,不再信任,只能命锦奕去全府速召哲焕回宫。

还在全府房中酣睡的哲焕,听锦奕简短的描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瞬间醉意消散,赶忙起身来到了翌阳殿西暖阁,上前仔细翻摸着太子,询问起是否受伤。自责的抱着太子说道,“老子以后要是再喝酒,殿下便把我剁了。”

太子推开哲焕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好了,全大人,眼下当务之急须你去东宫卫侍卫所的刑房,去审问那两个刺客,帮我叫白竹进来。”

哲焕转身前去侍卫所,看了看受伤的侍卫们,脱下外衣,撸起袖子叫了松毅与鸣霄二人随他去刑房审问刺客。

西暖阁内的太子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白竹道,“本宫竟全然不知,在东宫卫四五年的白侍卫,身手竟如此好,恐怕木兰阁的都指挥使也不是你的对手?”

白竹深知太子深夜叫他意欲何为,便平静的直接解释道,“殿下过誉了,臣自幼无父无母,被终南山紫羽观王道长收养,十二岁那年王道长让前任殿前都指挥使彭裕师父把臣接到身边抚养。也是彭师父叮嘱臣,不可在东宫卫出头,只保护殿下安全即可。”

太子喝了口茶继续问道,“今夜之事,你有何看法?”

“回殿下,臣与刺客们交手,看他们的反应速度与身法,并不像豢养多年的死士,而是像军营中的弓箭手,其他臣不敢妄加揣测,还需细细审问。”

太子点了点头凝视着眼前这名相貌与哲焕有几分相似,但却一直看不透的曾经的左膀右臂,“明日起你便任东宫卫的训练使,回去好好休息吧!本宫把东宫卫交给哲焕与你了,不要让本宫失望。”

白竹坚定的回道,“臣谢殿下恩典,还请殿下放心,只要臣还活着,定不会让旁人伤害殿下分毫。”说完便退出了翌阳殿。

白竹刚走,殿前都指挥使吴震海带人匆忙来到东宫。“这么晚了,吴殿卫来东宫何事?”太子心知肚明,吴震海定是来提走两名刺客,耳语身旁的荣康速去侍卫所报信,命哲焕速速审问,自己在这周旋一二,尽量拖延。

“陛下听闻殿下方才回宫遇袭,特命臣前来探望殿下,顺便带走抓住的刺客,陛下要亲自审问。”吴震海平静的说道。

“谁说本宫抓住刺客了?纯属无中生有。”太子徉怒道。

“回殿下,有人亲眼见松毅与鸣霄二人,抓着刺客进入东宫。”

“谁看见的?让他来与本宫对峙。”太子死不承认的说道。

“还请殿下不要为难臣下”

“吴殿卫请慎言,本宫怎敢为难吴殿卫。”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被逼无奈吴震海祭出了杀手锏,“太子殿下,陛下命臣务必要带走刺客,若殿下执意不肯,臣只能搜宫了。”

太子冷笑一声,“看来吴殿卫是执意要搜宫了,那便搜吧!”说完便起身欲走出翌阳殿。

吴震海深知夜搜东宫恐难以收场,便只能暴露自己插在东宫卫的眼线,来逼太子交出刺客。“还请殿下留步,叫锦奕进殿。”

太子停下脚步,心中大惊,缓步走到书案前坐下,命荣禄传锦奕进殿。

过了一会儿,锦奕走进殿内,看着殿下与吴殿卫同在,心中不免打鼓。

吴震海先开口道,“锦奕,你将今夜行刺太子殿下之人藏于何处?”

锦奕心中一沉,显然吴殿卫是要让自己暴露,与殿下博弈,虽然为难,但不能在此时背叛太子殿下,便矢口否认道,“下官听不懂吴殿卫的话,行刺殿下的刺客已被全部斩杀。”

吴震海被锦奕的回答气的恼羞成怒,狠狠的踹了一脚,便对外大声喊道,“搜宫。”

太子煊熹拍案而起,怒声呵斥,“吴震海,撒野撒到东宫来了,当着本宫的面,对我东宫卫侍卫动手。本宫倒要看看,父皇是何说法。”说完太子拉起锦奕,离开翌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