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之魂归故里》 第一卷 宿命的游戏 第一章 桓归 “斗之力,三段!”

望着测验魔石碑上闪亮得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面无表情,唇角有着一抹自嘲,紧握的手掌,因为大力,而导致略微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之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萧炎,斗之力,三段!级别:低级!”

测验魔石碑旁,一位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碑上显示的信息,漠然地将其公布出来……

……

多年以后,面对萧家的斗气测验仪式,穿越者桓归将会回想起父亲临死时发表那番足以改变他命运轨迹的遗言的那个遥远的傍晚。

那时的桓归尚且是萧家“外戚”中的一员——外祖父是现任三长老的兄长,父亲曾是一位斗师巅峰强者,因和妻子外出历练遭遇恐怖魔兽而被伤了根基,修为跌落到三星斗师;母亲则在生下孩子之后难产而亡。父亲转而经营酒坊,庇护于萧家的羽翼之下,酒坊的规模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兴隆。

桓归的斗气属性是斗气大陆上罕见的光属性,异火、焚决等逆天之物对他而言并没有特别大的用处。

因此,适应穿越以后,纵然他资质上佳,却并没有用力修炼,如今十七岁,斗之气八段;

再加上父亲经营着酒坊,衣食无忧,索性另辟蹊径,结合前世看过的巫师流小说,根据“参照物——冥想——精神力——精神模型——魔法阵”体系研究起灵魂来,这一研究,还真研究出了一些成果。

他始终打着紧抱炎帝萧炎大腿的念头,和炎帝萧炎保持良好的关系:在他辉煌时,不跪舔,不奉承;在他修为跌落之后,不冷嘲,不热讽,鼓励他不要泄气;

只等炎帝打败魂天帝、引入源气之后,进可以跟随他前往大千世界见识见识更辽阔的天地;退可以选择留守在斗气大陆,作为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当一个名声在外、锦衣玉食、子孙满堂的大地主,享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炎帝萧炎虽然私德稍微有所欠缺,但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然而,就在昨天,父亲突然病入膏肓,坚持到傍晚之时,已处于弥留之际;

某一刻,他回光返照、翻身坐起,眼神异常清澈,清退了医师、侍者、徒弟,两手掐诀,拱桥状的光幕骤然将父子二人围拢;接着紧攥儿子的手,发表了那番足以改变儿子命运轨迹的遗言:

桓归一家三口,都是魂族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一千多年前一段尘封许久的恩怨说起。

原来,魂族的上一任族长还在世时,魂族先后出了两位身具神品血脉的天之骄子,一位叫魂天渊,一位叫魂天谛;魂天渊是兄,魂天谛是弟,两人同父异母,可谓是亲兄弟。

两位天之骄子都没用够百年时间,便双双臻至六星斗圣;

交接之时,老族长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魂天渊;

魂天谛表面上唯唯诺诺,对老族长言听计从,实则对族长之位垂涎已久。他布局多年,早早笼络了一大批长老、高层,在魂天渊既位之日发动兵变,凡是反对他的族人或遭斩杀或遭囚禁,他成功登顶!

之后,他改名“魂天帝”,以证成就斗帝的决心。

然而,他抓住的魂天渊,竟然是个替死鬼!

真正的魂天渊,在六位死士的拼杀之下,逃出来了!

逃出魂界时,魂天渊及六位死士在死门前立誓:日后必将卷土重来,助魂天渊夺回族位,要魂天谛血债血偿!

对此,七人还提出了长期斗争的纲领:驱逐谛贼,复渊族位,保魂安平,重振帝威!

桓归的父亲,在萧家的名字叫桓昱,真名叫魂执,是死门六义中老五的儿子;桓归的母亲真名叫魂荣。

至于如何定居于萧家,是因为魂执夫妇早就知道乌坦城萧家是远古八族之一的萧族的后裔,早有一探究竟的心思;他们逮到了机会——在魔兽山脉中遇到了桓昱夫妇,随手杀了这对苦鸳鸯,易容成他们的样子,潜入萧家。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随着魂荣在生育过程中暗伤发作离开人世,随着古族千金古薰儿的来临,魂执的探查不得不停止,转而全心抚养桓归,期望桓归继父遗志。

十七年的朝夕相处,桓归总是惊叹于父亲的见多识广,惊叹于父亲的处变不惊,惊讶于父亲拥有储物戒,惊讶于父亲能随手拿出玄阶斗技,在父亲弥留之际,他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下一个,萧薰儿!”

测试员没有感情的声音把桓归从迷惘中拉回了现实。

结果不出穿越者所料,古薰儿的斗气等级正是斗之气九段,级别高级。

然而比测试结果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出现了,古薰儿竟然走向萧炎,亲切地喊了一声“萧炎哥哥”,然后恭敬地弯了弯腰,精致的俏脸上露出让周围少女为之嫉妒的笑容。

她温言安慰几句,一面转眸扫视四周,有意无意地对上一双迷惘涣散的眸子,凤眸中顿时亮出了光彩。

“薰儿?”萧炎皱着眉呼唤。

感觉古薰儿心不在焉,顺着视线望去,赫然是一个一身缟素、体态修长的身影,正是桓归。

“桓归表哥?”

萧家的斗气测验仪式,通常只测验未成年的萧姓子弟,对于桓归之类的外戚,除非天赋特别出众,否则是不被允许参加的。

桓归定了定神,不顾众族人异样的目光移到两人身旁,还没来得及开口,古薰儿便轻声道:“桓归表哥,对于桓叔叔的突然离世,我很意外,也很遗憾,请节哀。”

“生死有命。薰儿小姐,谢谢你。”桓归轻笑,眉心处隐隐有矩阵闪烁;转头鼓励萧炎,“萧炎表弟,振作起来,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所谓眉心处的矩阵,是魂执见他沉迷于研究玄而又玄的灵魂力,心血来潮传给他的瞳术——幻方瞳,从一阶、二阶、三阶一直到n阶,有明察、催眠、复制、转移、破封、幻化、精神冲击、控制等功能,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够操控时间和空间。

所谓幻方,是将从一到若干个数的自然数排成纵横各为若干个数的正方形,使在同一行、同一列和同一对角线上的几个数的和都相等。

幻方瞳的初始形态是三阶幻方。眉心附近九个大穴排列组成正方形,正方形之中任意一横行、一纵行及对角线的三个穴位灵魂力之和都相等。灵魂流量纵横交错,汇集于眉心,刺激视觉神经,神瞳由此诞生。

据魂执所说,幻方瞳是魂天渊一脉的传承瞳术,除了创立者无人练成,桓归觉醒瞳力之后,魂执惊得久久不敢相信。

“患难见真情,桓归表哥,谢谢你。”萧炎又苦涩又感动,言语格外真诚,“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按华夏的亲属关系来讲,萧炎、萧宁、萧玉等纵然血缘出了五服,但还是堂兄弟姐妹的关系;萧炎、桓归两人的关系,才是表兄弟关系;但是,在加玛帝国,甚至在斗气大陆的很多地方,基本没有堂表之分,一律以“表”称呼。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叫嚣声响起:

“呵!桓归表哥,薰儿表妹,干么和这个废物这么客气!”

来人正是萧炎当年辉煌时身后那个最“忠诚”的跟屁虫,萧宁。 第二章 阻止 望着趾高气昂的萧宁,萧炎脸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都快攥出血。

他长舒一口气,漠然道:“如果是在三年前,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吗?”

“嘴硬!”萧宁咬牙切齿,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亲爱的废物表弟,你现在敢和我比划比划吗?”

不待萧炎回击,古薰儿便主动站出,挡萧炎身前,微笑道:“萧宁表哥今天所测验出来的实力,着实让薰儿大吃一惊。表哥这般实力,和萧炎表哥比划起来似乎太没意思了,可巧薰儿手痒,表哥不妨和薰儿比试一番?”

萧宁初时听到“大吃一惊”,不禁有些飘飘然,随后听到“手痒”等语,再加上古薰儿那娇俏的模样,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冷哼一声,转换视线狠狠盯住萧炎,嘲讽道:“你就知道躲在女人身后?”

萧炎脸色冷漠,无动于衷。

“废物!”

萧宁深情地望着古薰儿,语气苦口婆心:“薰儿,你干么这么护着他!你难道忘了他小时候对你做过什么吗?他就是个……”

“够了!”

古薰儿冷漠地将萧宁的声音打断,接着转身,柔声道:“萧炎表哥,我们走,龙不与蛇居!”

萧炎漠然点头,和古薰儿并肩而行,两道青梅竹马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大路的尽头。

一场戏看完,桓归思绪万千:他唯一做的一件对炎帝萧炎不友好的事,便是阻止五岁的萧炎为四岁的古薰儿“温养经脉”了。

那时,桓归最初的想法是想亲自确定炎帝萧炎是否真如后世网友评价的那般“猥琐”,于是在“大人物”带着古薰儿来到萧家之后,不定时蹲守于古薰儿居住的独立院落外,果然,第三个夜晚,萧炎真的出现了。

他蹑手蹑脚地从自家院子里出来,一个闪身,鬼头鬼脑地跃上古薰儿院子的院墙,动作格外熟练,可谓身经百战。

没有人出来阻止。

透过窗户,他窥视到了一个熟睡却不断颤抖着的幼女。他眼中光芒大作,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翻窗而入,忽听得“咚”的一声,颈部突然猛地一痛,登时摇摇晃晃地从院墙上跌了下来,国粹还没有咒出口竟又挨了一击,抽搐三下,很快没有了声息。

桓归蹲守于暗处,眸光潋滟视黑夜如白昼,清晰地记录了整个过程。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萧家护卫便听到萧府大门外传着一阵接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呜”声;护卫大怒,心想何人如此大胆,一大清早敢在三大家族之一的萧家大门外闹事;出门一看,只见大树上五花大绑着一个衣衫不整且被堵着嘴的孩子,那孩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三少爷!

树枝上还挂了一张字条,上书:萧炎小子,你夜闯幼女闺房,思想邪恶,本座念你年幼,且绑你于萧府门前,倘若再犯,定不饶你!

护卫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跑进去禀报族长。

匆匆忙忙间,依稀听到萧炎那气若游丝的呜呜之声,仿佛在说:“混蛋!别跑!先放我下来啊……”

萧战听了汇报,自然是大吃一惊;解下儿子后,安抚、劝谏良久,暗示薰儿此人萧家惹不起,才息了萧炎的怒火。

萧战以为儿子的遭遇,是古熏儿的守护者的警告;几位长老在萧战的严词厉色之下并未对此事大做文章,随着草草追查一番,无果,便不了了之。

萧炎稚嫩的外表,出色的天赋,让族人放松了警惕,族人虽觉不妥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把他的行为当成小孩子的玩闹。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随着吃瓜群众口嗨,炎帝萧炎被打上了早熟的标签,直到他以十一岁之龄突破斗者,震惊整个乌坦城之后,孩童时代的标签才逐渐消失;再后来他的斗气突兀地减少,天才变成废物,沦为乌坦城的笑谈,孩童时代的标签,则更无人关注了。

且说萧炎古薰儿并肩离去,桓归也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一个养尊处优的青年大步走来,他虽然穿着一身素服,但在身后一群跟班的衬托下,依然显得异常鹤立鸡群。

来人正是桓归的大师兄、总揽萧家事务的墨管家最小的儿子,墨盛。

“桓昱”自从定居萧家后,先后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墨盛,二徒弟萧斌,三徒弟乔勋;其中大徒弟、三徒弟都是“外戚”,二徒弟则是萧家旁系;三人都得到了“桓昱”一定程度的酿酒技艺传承。

墨盛二十七岁,修为是五星斗者;萧斌二十五岁,修为是三星斗者;乔勋十八岁,修为是斗之气八段。

墨盛放眼一扫,但见吃瓜群众指指点点,只觉意气风发。

他自信地笑了笑,一上来便发难:“桓归师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下令安排酒坊停业的?”

桓归淡淡道:“父亲突然逝世,我们这些直系晚辈,不应该安排酒坊暂时停业,披麻戴孝,以表达对逝者的尊重和哀思吗?”

墨盛道:“桓归师弟此言差矣,老师生前的心愿,便是将桓记酒坊做大、做强,将我桓记酒坊出产的美酒推广至五洲四海,让整个大陆的斗士都能喝到桓记的美酒。

如今老师虽然逝世,但我辈的奋斗不止。作为桓记酒坊第二代弟子的代表人,为兄怎能看着酒坊从此一蹶不振?”

“是啊是啊,墨少说的在理,群龙不可无首,桓归,你的做法恰恰说明,你心怀不轨……”

“桓归!你平日仗着是桓记酒坊的少爷,养尊处优,无所事事,就你那酿酒技艺、斗气修为,也敢对酒坊的经营指指点点?你配继承酒坊吗?”

“桓归,你私自下令闭店停业,是嫉妒墨大师兄的酿酒水平比你高,嫉妒他能带领桓记酒坊走向辉煌吗?”

“我XX从未见过如此心胸狭隘之人……”

……

墨盛身后的跟班大声叫嚣。

墨盛得意道:“桓归,你已经触犯众怒了!”

桓归“嗤”的一声笑了:“众怒?墨大师兄,你请的这些人,不是来搞笑的?”

“牙尖嘴利!”

“小子大言不惭!”

跟班们很会带节奏。 第三章 操戈 “以父亲的睿智,他必然对各个徒弟的性情了如指掌。他明知身死之后徒弟们会跳出来搞事,却不安排遗言制止,这是他对我的考验吗?”

桓归视线若即若离,随即凛然道:

“百善孝为先。墨大师兄,如果连基本的丧殡之事都做不到位,又哪来的资格狂言能够带领酒坊更进一步?你的心思在列各位都懂,不就是想霸占我父亲创下的基业吗?说实话,谁继承酒坊我都无所谓;但是,你的吃相委实太难看了!”

墨盛一脸狰狞:“桓归,别给你脸不要脸!墨某好言相劝,你却恶语相加,也罢,老师不幸离世,我这个做师兄的,便替老师好好管教管教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发难,两手呼啦啦舞动一圈,如一个硕大的圆球加速度滚动,掌风翻涌,磨盘似的大手“砰”地袭来!

黄阶中级:碎石掌!

周围看戏的人倒抽一口冷气,这墨盛,可真敢下狠手啊!

“住手!”

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发声者是“桓昱”的三徒弟,乔勋。

然而已经迟了,墨盛的掌风已是箭在弦上,就看他会不会手下留情,不至于一掌把桓归打死了。

乔勋心道:墨盛有勇无谋、冒冒失失,若非有族长、墨管家兜底,这场无声的战斗,谁胜谁负殊难预料。

然而如此斗技在桓归幻方神瞳的映照之下,一招一式竟显得极为笨拙,犹如蜗行牛步,且破绽百出。

矩阵高速旋转,仅存世间的影像似乎只剩那么一只倒置着的手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不过如此!”

桓归自信一笑。

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如光影般向左侧方倾斜,接着突兀翻转360度,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躲过了墨盛的暴击。

玄阶高级身法斗技:苍狗步!

而墨盛,被掌力巨大的惯性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向后方拍去,直到“砰”的一声撞在了广场边沿的栏杆上才停止,天旋地转、踉踉跄跄的,一面大口喘气。

栏杆哗啦啦碎裂,看戏之人赶忙躲避。

“发生了什么事?”

“我眼花了吗?桓归这个纨绔,竟然躲过了五星斗者的重击?”

“墨少,你没事吧?”

跟班们目瞪口呆。

此时,“桓昱”的二徒弟萧斌也赶到了现场,和乔勋沟通一番了解前因后果,同样难以置信。

“小兔崽子,有种你别躲!”

墨盛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只觉异常丢脸,他气急败坏,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当即再次舞动掌力,瞄准桓归,奋力袭来!

萧斌等人惊呼。

桓归巍然不动,神瞳高速运转,所谓的招式再次无所遁形。

乔勋却是在心底冷笑,他有预感,族中的大人物该出手了。

果不其然,一个虚幻的狮头从天而降,淡青色的斗气笼罩住墨盛,他那嚣张的斗气便像老鼠遇到猫一般,戛然而止。

萧家顶级功法:狂狮怒罡!等级:玄阶中级!

萧战果断出手,制止了这一出荒唐的闹剧。

一群护卫快步来到现场,为首两人赫然是萧府总管墨管家和护卫队长佩恩。

墨盛激动地大叫:“族长!爹!他,桓归,私自令将酒坊停业,他搅乱我萧家的市场秩序,我要代替老师教训他!”

“闭嘴!”墨管家大声呵斥,“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我滚过来!”

墨盛缩着头,悻悻走到墨管家身后。

萧战威严道:“桓昱老弟尸骨未寒,尔等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同室操戈,成何体统!就不怕传出去被别的家族耻笑吗?我萧家的脸都被尔等丢尽了!”

“族长言之有理。”

桓归迎着萧战的目光拱手,“父亲尸骨未寒,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的首要之事,是完成丧殡之事,让父亲在九泉之下安宁。然而大师兄却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破坏公序良俗,着急夺取父亲创下的基业,如此行为,有悖人伦,人神共愤!”

萧战被他的先声夺人搞得有点懵,思索片刻轻飘飘说道:“哦?有这么夸张?”

墨盛早等不及了,正欲跳出来大骂,却被老谋深算的老管家阻止。

“桓归侄儿,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吧?丧殡之事,是该做好,百善孝为先嘛,但是万事不能只重于形式,老夫认为,酒坊营不营业与守丧诚不诚心没有太大的关系。”

萧战赞许地点头:“墨管家之言,是老成之言。”

桓归轻笑:“族长,墨管家,大师兄狗急跳墙,不讲武德,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偷袭我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同志,如此行径在你们的口中竟然‘不是很夸张’,真是冠冕堂皇!前一句还是我父亲尸骨未寒,下一句竟然接续‘万事不能只重于形式’,您两位一唱一和,可真是双标得紧呐!”

他其实对萧战很有好感的,只是萧战认为桓归的存在威胁到他的“利益”,可谓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从原著中就能看出,萧战是个好父亲,却不是个好族长。

墨管家怒斥:“大胆!区区外姓子弟竟敢和族长顶嘴!”

萧战抬手阻止,冷冷道:“小辈,你是在质疑本族长?”

说着,淡青色的狮头再次显现,威严慑人。

桓归眉心矩阵一闪,沉着道:“归不敢。只是,归以为,族长向来谋而后动,即使心中已有中意的继承人之选,但也必定会秉公办事,不会厚此薄彼。”

萧战脸色铁青:“好啊,很好!”

“萧战,你以为萧家是你的一言堂吗?”

浑厚的声音传来,发声者正是桓归目前最大的靠山,三长老。

族长出马,自然惊动全族,萧家的三位长老都赶到了现场。

“萧战,不要意气用事!”

“萧战,桓记酒坊如何归属,需要从长计议。眼下还是先让小辈安静地守孝吧!”

大长老、二长老虽然与此事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但很乐意看到萧战吃瘪,因此假惺惺地做和事佬,没准儿还能从中分一杯羹呢。

桓记酒坊的继承权之争,说白了是族长和三长老之间的斗争。

萧战一直有将桓记酒坊纳为己有的心思,因为他想拥有更多的钱财,为他“废物”儿子治疗斗气消失的病症,支持儿子的修炼;而三长老是桓昱的大伯,桓昱掌管酒坊近二十年,为三长老奉上了数以万计的财富,因此三长老不会轻易放弃。

又一人站出,向各位大佬拱手,斯文述道:

“族长,各位长老,关于桓记酒坊的归属,乔某认为,理应回归到问题的根本。根本是什么?乔某不才,却也知道酒坊的根本,其一在于酿酒,其二便是实力,也就是斗气修为。所以,丧殡结束后,族长大可以组织酿酒比赛和斗气比试,以此来决定酒坊的归属。”

此人正是桓昱的三徒弟,乔勋。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一亮,纷纷拍手赞成。

“言之有理!乔勋此子非池中之物!”

“是极是极,论酿酒技艺,盛儿和老二萧斌在伯仲之间,乔勋略逊于两人,至于桓归,则学了个半吊子;论斗气修为,盛儿萧斌是斗者,但盛儿比萧斌高了两星,而乔勋桓归还处于斗之气阶段,如此看来,桓记酒坊必然是盛儿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

墨管家疯狂大笑。

老二萧斌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传承 且说三长老和桓归约好密议的时间,随另外两位长老离去,桓归身边,只剩下萧斌、乔勋两人。

萧斌欲言又止,斜视一眼也快速离去。

乔勋温润如玉,靠近桓归,低声问:“小师弟,你会不会怪罪于为兄?”

“怎么会呢?我感谢师兄还来不及呢。我知晓自己在酿酒一道的斤两,所以根本就对继承酒坊没有一丁点儿兴趣。”桓归微笑,“师兄一言止杀,令各方皆大欢喜,如此拖延战术,小弟佩服。”

“真没兴趣吗?”

“桀桀!”乔勋的表情突然阴恻恻的,“师弟,从今日的对峙便能看出,三长老在族长面前还是处于劣势。因此,为兄以为,我们应该另寻他路。”

“我们?另寻他路?”桓归故作不懂,白愣问他,“什么路?”

乔勋道:“为兄有预感,大长老、二长老必然会得到族长的某些承诺,从而从保持中立转变成支持族长,三长老则愈加势弱;因此我们要寻找的他路是:外援!”

“三师兄的意思是,大长老、二长老会待价而沽?哦,在师兄心中,我爷爷就是那么的不堪?”

乔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片刻哈哈笑着甩动两袖,扬长而去。

桓归星眸一闪,沉思一番,豁然开朗。所谓外援,只能是加列家族或者奥巴家族!

似“咔嚓”之声轻响,乔勋甩袖的那一幕在眉心瞳内清晰地回放,只见乔勋竟然堂而皇之地顺走了他腰间的一条涤带!

“这个乔勋……”

……

回到自家小院,简单填了肚子,着手整理父亲的遗物。

“纳戒!”

手中是一枚古朴素雅的戒指,其上线条简约,戒身呈现着淡淡的古铜色。

由于“桓昱”早往戒内录入了桓归的灵魂力,且“桓昱”本人已死,桓归的灵魂力轻松钻入纳戒内部。

这是一片约六十立方米的空间,类似长方体,长约五,宽约三,高约四。

正北是一面靠墙的高架,方格内整齐竖着魂族历代族长的灵牌;高架前摆了一张桌子,三个精致的方盒立于其上,根据标签判断,盒内分别装着桓归祖父、祖母、母亲的骨灰;

东面堆了好几个大箱子,箱内装着大量紫金币、金币、银币、铜币,至少有数十万;

西面置着一个摆有三三两两书籍和卷轴的书架,其中赫然有桓归学过的神异瞳术幻方神瞳、玄阶高级身法斗技苍狗步、玄阶中级爪法掠影爪等。

桓归感到失望。堂堂死门六义的直系后人,好歹曾经是屹立于大陆巅峰的存在,就使用这么一个狭小的纳戒?纳戒内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连本地阶功法或者斗技都没有?

心神一动,将几本未曾研习过的书籍牵引出来,有《远古盟约体系下的政治经济》,有《魂族秘史》,有《斗气大陆南域见闻录》,有《吞灵秘典》……

《远古盟约体系下的政治经济》一书颇为有趣,比如揭示了为什么斗气大陆的通用货币是金币,唯独药族例外(药族的一般等价物是丹药):

正如地球上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修真世界的灵石一般,本质是霸权者霸权主义的延伸,根本原因在于远古种族的实力。

远古盟约将斗气大陆上的国家分为三等,层层控制;高等次国家、势力往低等次国家、势力派出监察使,控制、调节货币的发行与流通,类似于中央银行。

监察使异常低调,从不参与所在国家内外斗争。

西北大陆贫瘠,本是帝族默认的无主之地;多年以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崛起,先拐走古族当时一个血脉品级很高的嫡女,又打败各路天骄,后来更是创建了西北大陆的千年霸主大夏古朝,西北自此“勉强”沦为古族的势力范围。

古朝深不可测,天蛇府、雷霆宗等西北一流势力,在它面前都不得不低头。

但是,萧玄突破斗帝失败后,古族似乎放弃了对西北大陆的控制,以至于古朝一直在走下坡路。

“《吞灵秘典》?”

桓归走马观花翻阅,发现它包含对吞灵族人文、风土、历史等方面的介绍,内容宏大,堪称吞灵族的百科全书;然而这仅仅是上半部。

再往后,《圣胎炼狱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圣胎炼狱功,魂族灵魂修炼之法总纲,不论内练外放、存神守御,诸般最根基的灵魂运用法门诀窍,都包含在功法之内!”

灵魂修炼有四大境界:凡、灵、天、帝,《圣胎炼狱功》基于此境界划分,重新祭出四大境界与之对应,分别是:内景、元胎、炼狱、通神!

也就是冥想定神——观想参照物——精神力显像——凝结元胎——方寸洞天——存神炼狱——灵魂不灭!

桓归深吸了口气,激动之绪溢于言表。这部灵魂功法,与穿越十数年来长期的研究不谋而合,充分证明了他对灵魂的探索的正确性,为以后的路线指明了坚定的方向!

他参考前世读过的巫师流小说,冥想定神、拓展穿越者不凡的灵魂力,观想物理世界最简单的简谐运动:单摆运动,精神力已经可以外放一尺;

第一步:观想参照物,发掘精神力,成就外景内景;第二步,操控精神流量勾勒精神模型,名曰“勾陈”;第三步,精神模型结阵,具备初级攻守能力,即列阵。

内景、勾陈、列阵,此为《三转元功》!

“如今我的灵魂力处于勾陈后期,下一步列阵。列阵之后,便是参照《圣胎炼狱功》凝结元胎,再往后存神炼狱;《三转元功》,一定能成长成《九转元功》。”

“魂族不愧是帝族,传承果真了不起!桀桀……”

在斗气世界,灵魂力水平通常要和斗气修为相匹配,除了远古种族,常人至少要有斗宗的修为才能接触到玄而又玄的灵魂力。

桓归大笑一场,猛然意识到自己太得意忘形,意识到灵魂修炼之路任重而道远,于是赶忙收声,再次探索纳戒。

书架旁边列着一排排大肚酒缸和瓶瓶罐罐,正是“桓昱”生前酿制的珍藏美酒。

据“桓昱”所说,高级酿酒师酿出来的美酒堪比高阶丹药,但到底堪比哪一阶,却是支支吾吾。

想来不会太高,不然酿酒师怎会籍籍无名?

至于桓记酒坊出产的美酒,确实对修炼有益,但也仅此而已。

“桓昱”定居萧家之后,从来没有把酒坊放在心上,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准备遗言、安排酒坊归属等身后事的原因之一。

视线移至空间南部,只见屹立着一尊形制巨大、雄伟庄严的青铜色大鼎,耳、腹、身、足上都有造型奇异的线条和纹路缠绕,其画像威武凝重,锋芒毕露,越看越令人胆寒,越看越令人惊异。

桓归心中暗惊:如此奇异的大鼎,不察看毫不显眼,一察看却越感到震撼。

灵魂力持续牵引,大鼎竟然纹丝不动。

“咦?我就不信了!”

幻方高速旋转,眉心似有一簇簇射线放出,射线结成硕大的蜘蛛网直指纳戒;冷汗涔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大鼎始终纹丝不动!

泥丸宫内乍现“啪”的一声爆响,眉心一痛,大叫一声,一个趔趄瘫倒在地。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一觉醒来,揉了揉略微刺痛的眉心,缓缓运转斗之气。

少时,一股强横的气息呈渐变之势升起,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随着大小周天循环,斗之气九段,水到渠成。

洗漱,做饭,换衣,望着镜子里那个肤色极度白皙的少年,只觉神清气爽,索性走出了自家小院,游离于熙熙攘攘的萧家坊市之中。 第五章 喽啰 且说桓归逛着坊市,忽听路人议论:“听说了吗?那云岚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来找萧家的三少爷退婚了!”

“哦?退婚?咱们的废物三少爷竟然和云岚宗的天才少女订有婚约?”

“奇事,奇事!”

“这可真是一颗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哈哈哈哈!”

“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呀!XXX,怎么老是吊人胃口?”

“那云岚宗的天才少女退婚不成,反而被咱们的废物少爷休了!”

“什么?咱们的废物少爷也太牛笔了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萧炎少爷真乃吾辈楷模!”

“两人还订立了三年之约!”

“什么约?”

“笨啊,三年之约!”

“三年什么?”

……

桓归一时目瞪口呆,他竟然一觉睡了一天一夜?连此方世界最值得观看的一场大戏都错过了!

虽然他不姓萧,不能入席,但和三长老说一番好话,总能站在门外一观的,如今竟然错过了,可惜!

拍了拍藏纳戒的位置,喃喃道:“大鼎啊大鼎,你害我!”

心不在焉地逛着,忽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回眸一看,赫然是萧炎古薰儿这一对“早恋”的小情侣;两人身后,跟着三位穿着统一制服的萧家护卫。

药老、古薰儿先后察觉到桓归。古薰儿娇俏地挥手,很是可爱;药老提醒萧炎,萧炎看到后笑着颔首;然而护卫们却鼻孔朝天,压根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儿。

“那年十七,萧家坊市,站着如喽啰。”

桓归观察萧炎和古薰儿,但见男的帅,女的靓,好一对金童钰女!难怪路人们纷纷侧目。

某个不开眼的富家子弟看到天仙般的古薰儿,顿时两眼放光,酥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显然,他即将会和萧炎上演一出装比打脸的好戏。

果不其然,加列奥晃动着一条卖相甚佳的手链,表示愿意将之赠予佳人,佳人初时无奈,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竟然有些意动。

就在这时,萧炎讽刺一番加列奥的人品,随手掏出一条地摊级别的手链,拎在半空,一边又是一顿指桑骂槐的讽刺。

加列奥以及他的跟班们哄笑,没想到少女竟然羞涩得娇艳欲滴,开心接住手链,并落落大方地将其缠绕在手腕上!

加列奥及其跟班们目瞪口呆。

佳人浅浅地笑着,柔情似水,目光相接,两人越发你情我浓,空气中充斥着恋爱的气息。

人群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亲一个”,没成想弄巧成拙,竟让恋爱的味道转变成越来越浓的火药味,两帮人堂而皇之地对峙起来!

看戏的桓归不禁拍案叫绝。

这一出装比大戏虽比不上错过的名场面,但亲眼目睹炎帝萧炎的装比雄姿,也足以慰藉他近来迷茫的心绪了。

趁着那边厢对峙的工夫,幻方旋转,360度无死角扫描展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坊市深处的一处摊位……

毫无疑问,他的目标是那块储存着玄阶低级吸掌的黑铁片。

吸掌的威力逊于掠影爪,桓归打算简单研究一番它的原理,然后拿去卖钱。

丧殡结束后,族长和三长老对桓记酒坊的所有权之争会趋于白热化,三长老大概会输,到那时萧家基本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因此要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

“咦?”

纳戒内的药老察觉到桓归买走了黑铁片,心中纳罕。思忖一番,暗道:看来此物和小炎子无缘。不过区区玄阶斗技,错过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萧府,墨管家院,墨盛光着膀子,哼哼哈哈打了一个时辰的碎石掌,又噼里啪啦地展示了一番肌肉,方才结束今日的训练。

在可爱小侍女的伺候下,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斯斯文文的衣服,一边调戏着情窦初开的小侍女。

撩逗一阵,突然觉得十分无趣。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终身难忘的夜晚,那个着一身大红丝裙,有着烈焰红唇,集忧郁、美丽、性感于一身的女子,在她的面前,世间所有的美景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他烦躁起身,不经意瞥到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赶忙抽出来细看——突然欣喜若狂,赶忙对着镜子卖弄一番面皮、往兜里装了一张紫色储蓄卡,快步出府。

“爹,酒坊的账房先生卫老有约,孩儿晚一点回!”

“吾儿一切小心。”

与此同时,萧家坊市和加列家族的交界地带,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小院之内,一场瘾靡不堪的宴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烛光暧昧,曲调靡靡,酒池肉林,天上人间。

有衣着暴露的美人翩翩起舞,有清俊粉嫩的娈童手舞足蹈;

诸公子皮肤白净,气度不凡,锦衣玉带;

榻上那人,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之上,表情如癫如痴,放浪形骸;

正中那人,举着酒杯四处敬酒,逢场作戏,长袖善舞;

左侧一人,衣着不似其他公子那般华丽,他初时战战兢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处安放,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梦幻的场景;随着越来越多的酒精下肚,逐渐露出放诞迷离等神色,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大了起来。

此人,竟然是桓归的二师兄萧斌!

“二师兄,今日邀请你来见这番世面,感觉如何?”

萧斌一扬脖一杯酒下肚,胀着脸道:“萧某虚活二十五年,直到今日方才体验如此盛宴,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桀桀!师兄,只要你和我结盟,共谋大业,弟以后天天带你来这销魂窟逍遥!”

萧斌“啪”的一声站起,狰狞叫道:“我恨!我恨我自己姓萧,恨我自己出身于萧家旁系,恨我自己天赋平平!我恨墨盛仗着是老管家的小儿子嚣张跋扈!我恨桓归一介外姓子弟,竟然活得比嫡支子弟还潇洒!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

“师兄,坐。我深有同感,我理解你!”乔勋拍了拍他的肩膀,执壶倒酒,激烈对饮。

萧斌缓了一阵道:“师弟,我同意和你结盟;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师兄请问。”

萧斌厉声质问:“老三,你区区一介萧家外姓子弟,何时交往了这么一帮大人物,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这么一个销魂的圈子,你给我细细道来!”

乔勋温言笑道:“二师兄,关于此事,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给你答案。举杯消愁、愁更愁!今夜,还是让我们抛去那些无聊的烦恼,尽情享受更加欢愉的盛宴吧!”

说着,两手一挥,“重头戏来了。有请,乌坦城第一美人,西方不败!”

“乌坦城第一美人?”萧斌不屑嗤笑,“师弟,你让米特尔商行的雅菲小姐和咱们萧家的薰儿小姐情何以堪?”

乔勋取笑道:“二师兄,三个月前,恩师带我等前往米特尔商行拍卖‘紫霞醉’时,你可是盯了人家雅菲小姐很久哦!啧啧,那妖娆的身段,连师弟我都把控不住了。”

萧斌脸色更红。 第六章 入局 且说乔勋、萧斌正互相调侃着,一个一袭大红丝裙、薄纱蒙面的性感女子从天而降,随着“刺啦”之声响起,一束束绸缎向四面缠绕,女子走钢丝般游走于绸缎之间,令人眼花缭乱。

“好美啊,好漂亮!”

榻上一人起哄:“今夜,不知道哪位贵客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呢?”

话音未落,女子一个滑翔,优美的身段竟直扑萧斌怀里;但见一片雪白,萧斌早被耀得心猿意马,鼻血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女子素手轻轻一摸他那粗糙的面颊,不等他反应,便搂着他呼呼飞向二楼!

乔勋嘴角一翘,得意不言自明,他装腔作势地拱手:

“恭喜二师荣膺西方小姐的垂青!”

楼上打情骂俏之声很快传开。

“啧啧,你的二师兄好像很着急哦!”

乔勋讽刺道:“加列岚少爷,你的女人接连被两只猪拱,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和乔勋共同设此盛宴之人,是加列家族族长加列毕的次子,加列岚!

虽然和加列奥一样都是族长的儿子,但因为庶出和从小身体不好的原因,兄弟两人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加列岚从小生长于加列奥的阴影之下,在家族中,基本是个透明人。

由于原生家庭的影响,造就了他残忍、变态的性格。

“桀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加列岚冷笑。

他又问:“另一只猪什么时候到?”

乔勋答:“算算时间,快了。”

“乔勋,你可真阴险!”

乔勋两手攥拳,阴鸷道:“哼,入我瓮中,谁也别想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两人相视一笑,“来了!”

“暂停奏乐。”

加列岚示意管家去开门,萧斌暂且躲进密室。

方一开门,墨盛那迫不及待的声音便响起:“西方小姐,我来了,墨某赴约来了!”

管家故意向楼上望了望,挤着脸笑道:“墨少爷,里边请,您先坐。”

“嗯?”墨盛感觉不对劲。

“来人,好酒好菜都备上!”

管家亲切地指引墨盛往里面走。

“等等!老子是来赴西方姑娘之约的,不是来喝酒的!”墨盛一把推开老管家,厉声问他,“西方姑娘在哪里?她的表哥贾公子呢?”

所谓“贾公子”,是加列岚的化名。因他素来低调,所以乌坦城中鲜有人见过他的面孔。

管家勉强一笑:“他、他们……”

这时,楼上男女间不可描述的声音越来越高,为爱鼓掌的话语也越来越变态,墨盛心里不自觉“咯噔”一声。

“西方小姐!”

“啊啊啊啊!”

墨盛怒发冲冠,他大步一跃,如离了弦的箭冲向楼梯、呼呼直奔二楼,通过声源锁定房间,疯狂舞动右臂发动他赖以成名的绝技“碎石掌”,斗气狂溢,但听得“啪”的一声爆响,那门便噼里啪啦地碎裂一地。

但见两条赤条条的身影在床上耸动着,隐私衣裤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但闻一股奇怪的味道充斥了房间,这味道是什么,墨盛怎能不知!

“啊!”

男女尖叫同时响起。

女的用被子裹住身体,一边惊恐地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人,一边大口喘气;

男的则捂住不知名部位破口大骂:“艹,哪来的狗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萧斌!是你!”旧恨新仇叠加,墨盛目眦欲裂,“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墨、墨大师兄?”萧斌慌了,视线在墨盛西方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忽恍然大悟:

“你们认识?”

“好啊,给老子设套是吧?”

然而一只硕大的肉掌已经扑面而来,刚猛无俦,誓要一击毙命!

黄阶中级:碎石掌!

恐怖的斗气如同黑云压城一般,将萧斌西方两人湮没。

萧斌好歹也是三星斗者,不至于不堪一击,何况他也是满腔怒火,登时暴吼一声,随意裹了些衣物纵身跳下床,两脚叉开蹬地,两手变换掌印,一道雄浑的掌力“砰”的拍出,与“碎石掌”重重地拼在一起。

碎屑翻涌,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尖叫,衣衫不整的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区区三星斗者,也敢与五星斗者争辉,不自量力!”

墨盛狂叫:“去死!”

瞳孔中肉掌越来越大,萧斌呢喃道:“我、我要死了吗?”

突然,一杆光华四射的虚幻长枪从后方倾袭而至,空气竟被压缩得产生了爆响之声,伴随着蓝色巨浪穿透了墨盛的身体,一道血箭喷出,一切戛然而止。

玄阶低级:浪重叠!

出手之人保持着出枪姿势,一动不动。

加列家族的二长老,加列怒!

“杀了他!”

乔勋突兀出现在加列怒身后,冷冷发声。

“乔、乔勋,你、你不得好死!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墨盛拼命往角落爬行,摩擦了一路血,求生欲极其旺盛。

乔勋狰狞地笑了:“他没有那个机会。”

不知何时西方的表情转变得冷酷无情,她迅速往萧斌手中塞了一把匕首,直勾勾盯着他,鼓动之意不言自明。

乔勋恶狠狠道:“杀了他,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萧斌不由自主地接住匕首,慢慢靠近墨盛,心下一狠,一手掰住肩膀一手用力一推,将匕首捅进了墨盛的心窝。

温热的血液溅了一脸。

乔勋把从桓归那儿顺来的涤带扔在墨盛的尸体上,阴恻恻地笑了:

“二师兄,我们结盟了。”

……

“少爷,不好啦!”

天刚刚蒙蒙亮,酒坊伙计扎里慌里慌张地叫门。

桓归起床有一阵了,他此刻正在观想“单摆运动”,听到叫声,忙出去开门。

“扎里,不要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扎里喘着道:“少爷,昨天晚上墨少爷一夜未归,墨管家命人把账房先生卫老扣住啦!”

“他一夜未归,关卫老什么事?”桓归蹙眉。

“墨管家说,昨夜墨少爷外出,是去赴卫老先生的约了!”

桓归思索片刻道:“莫须有。这是在向我和三长老示威呢。”

纵然他不重视桓记酒坊,但三长老待他父子不薄,人心是肉长的,怎甘愿看着三长老失势?

焦急之感油然而生。

扎里茫然地问:“少爷,您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桓归反问:“卫老素来与人为善,与世无争,而且没有斗气修为,他为什么主动约见墨盛?”

“哦。”扎里还是不懂,思忖一阵试探道,“少爷,咱们出发?”

“一夜未归?难不成是去哪个销魂窟快活了?”

乔勋提出酿酒技艺和斗气实战比试的点子以及顺走涤带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蹙眉若有所思,这其中大有文章啊。

举目四望,做出决定。他郑重点头:“走!”

扎里本以为少爷会直奔墨府,找墨管家要人,没成想他走了与之相反的方向;扎里一肚子的疑问,可每当要开口时总会观察到他那张异常凝重的脸,只得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第七章 斗者 桓归去见的人,是他的二师兄,萧斌。

“桓归师弟,是什么风把您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吹来了?”

萧斌慵懒地站在门口,平平无奇的脸上忽红忽白;打着哈欠,似乎异常疲惫。

眉心矩阵旋转,360度无死角地扫描展开,所有情景一览无余。

桓归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江倒海!

萧斌突破到斗者四星。

房间内有女人。

老三乔勋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对坐于密室。男子还算英俊,只是肤色异常苍白,斗气修为很低。

后院藏着数十位斗士,其中一道异常强横的气息格外引他注目,有斗气铠甲,是大斗师!

“加列怒!”

……

桓归一走,乔勋、加列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斌身后。

“这个混账,来得猝不及防,吓了我一大跳。”萧斌长舒口气,接着恶狠狠道,“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乔勋似笑非笑:“那你弄死他呀。”

萧斌听了,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他强笑:“没有师弟的吩咐,为兄哪敢动手?”

“桀桀……”

乔勋得意地大笑。

明明艳阳高照,萧斌却感受到了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意。

萧斌和乔勋的勾结给了桓归很大的刺激。

“实力,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实力。”

将纳戒内的珍藏美酒一一牵引出来,结合《三年酿酒五年模拟》一书,挑选了最有价值的三样:“惊蛰醉”、“紫竹酿”、“明月烧”。

“药不够,酒来凑!”

依次将三样酒的瓶盖拧开,闻着散发出来的扑鼻香味,他心下一狠,对住瓶口,一瓶接着一瓶,咕噜咕噜将三者一股脑儿灌进肚里。

通红的脸颊,滚烫的额头,高热的身体,蒸腾的雾气;肚子里仿佛着火一般,烧!痛!

全神贯注运转斗之气,随着大小周天不断循环,火势不减,反而越来越旺。

氤氲缭绕,如梦如幻。

桓归意识逐渐迷蒙,迷迷糊糊之间,幻方高速旋转,“三转元功”蓬勃发力,斗之气疯狂汇聚,一轮斗之气漩涡迅速形成,与漫天的火势达成一种异样的和谐。

耳畔似有洪钟大吕之音,但见一尊巨大的青铜鼎徐徐升起,宛如一尊睥睨人间的神灵,冷漠地俯视众生。

大火仿佛遇到了天敌,骤然衰减,澎湃的斗之气从此没有了阻碍,在几方势力的角逐下被反复压缩,下丹田处,一团星云终于形成。

不知过了多久。

桓归猛然醒来,幻方一扫,身体的状态了如指掌,顿时欣喜若狂。

斗气气旋!

他对于灵魂力的修炼颇有心得,早能够内视,如今成就斗者,内视视野进一步扩大。

“真的突破斗之气九段,成为一名斗者了。”

气旋发力,无色的斗气环绕于指尖,其中蕴含的能量,比斗之气强横了何止十倍。

灵魂力于不经意间释放,外层空间扭曲,似形成了一团能量风暴。

忙探视泥丸宫,但见一个虚幻的摆钟定格,摆锤永不停息地做着单摆运动,记录着如同死神一般永不停息的时间。

三转元功第三境,列阵!

凡境后期!

观想单摆,集中精神,璀璨、梦幻的蜡烛状神光自幻方而出,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在平静的空气中荡漾出一圈又一圈声东击西的波纹,“滋滋”之声此起彼伏,许久方才衰竭。

正是《圣胎炼狱功》重点介绍的一式精神攻击法门:烛照!

强大的精神冲击手段,即使是斗王强者,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遭受一击,也会重伤。

随着灵魂强度的提升,随着熟练度的提高,射程会越来越远,威力自然越来越大。

接下来是通过功法转换斗气。

桓归即将修炼的功法,是魂执很早传他的黄阶高级:圆光决。

光属性功法、斗技,太罕见了。

……

与此同时,萧家坊市和加列家族坊市的交界地带,萧家护卫队长佩恩一脸严肃,一面指挥着一众手下布置好隔离带,一面命人回萧府向族长、墨管家报信。

墨管家最小的儿子墨盛死了!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光明正大地指指点点,三人成虎,口嗨行为越来越放肆。

佩恩的心腹帕里大声道:“萧家办事,无关人士请速速撤离,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否则,休怪在下刀剑无情!”

说罢,他“噌”的拔出长剑,剑光慑人,强横的斗气散向四周,议论之声渐渐停止。

“萧家族长来了!”

“那就是萧家族长萧战?好帅啊……”

“艹,你是大叔控?”

……

萧战、三位长老、墨管家等一众高层齐至。

“盛儿,我的盛儿!”

墨管家一确定死者是他最小的儿子墨盛,立时放声大哭,哭得从隔离外跪爬到尸体前,扑在尸体上稽颡泣血,直哭得天昏地暗,喉咙都哑了方住。

在场者无不被这悲痛的一幕感染,当然,除了萧斌、乔勋师兄弟。他俩对视一眼,仿佛在说:哭吧,你们哭得越悲,我们就笑得越欢!

萧战感叹:“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之悲,莫过于此。”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我要报仇!”

墨管家两眼充血,披头散发;他用力起身,跪在萧战面前:“族长,您一定要为老奴做主,查清真相,缉拿真凶,让凶手血债血偿!”

萧战忙搀住老管家,费心安抚。

消息不胫而走,加列毕、奥巴帕率领自个儿家族的人赶到,自然是冷嘲热讽。

那边厢正打着嘴炮,这边佩恩眼神一定:“咦?那是?”

他大步走向尸体,摸索一阵,一条生麻布材质的涤带映入众人眼帘!

萧斌在乔勋的鼓励下,嗫嚅道:“好、好像是桓归师弟的涤带……”

话音未落,墨管家“啪”的一声移至萧斌面前,两手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谁?桓归?”

萧战忙道:“墨管家,快快住手,不可草率行事!”

萧斌被他掐得一时难以呼吸,干咳数声,墨管家在众人的好言相劝之下方才放手。

大长老道:“桓归?不可能。要知道桓归还处于斗之气阶段,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斗者五星的墨盛?”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现场遗留着桓归的贴身之物,如果凶手不是桓归,那必然是与他关系非同寻常的人,而与他关系非同寻常、修为超过斗者的,唯有一人,三长老!

墨管家盯住三长老,咬牙切齿:“三、长、老!” 第八章 突变 墨盛莫名其妙被杀,桓归的涤带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现场,三长老还在发懵,那边厢,萧战“砰”地移至他身畔,伴随着虚幻的狮头从天而降,毫无准备的三长老瞬间就被制住!

“来人,将三长老押解回府,本族长要亲自审理!”

三长老大惊,他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挣扎着叫道:“萧战,你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错?你公报私仇……”

“犯了什么错,你自己心里清楚。”萧战冷眼扫过大长老二长老,“两位长老,本族长的命令,你们不会反对吧?”

大长老讪笑:“呃,不会,不会!”

二长老心道:老三完了!

萧战冷哼一声,有条不紊地下令:“帕里,率领所有护卫,包围桓记酒坊,抓捕桓归归案!”

“得令!”

“佩恩,立刻持本族长信物前往城主府,向城主申请协助萧家戒严全城,以防杀人凶手桓归逃脱!”

“得令!”

“萧冷,密切关注某些不安分的势力的动静,一旦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上报!”

“尤其是,那些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萧战有意无意地瞥向加列毕、奥巴帕。

“得令!”

……

与此同时,萧家后山之巅,一个绰约的身影兀立于石台之上,久久凝视着宜人的风景,不觉心动神摇,越发如醉如痴。

轻风徐来,一时撩拨起她螓首间的秀发,连带着那紫色的裙摆也在荡来荡去。

窈窕的身姿,写意般的侧脸,在蓝天、白云、轻风的映衬下,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图景。

突然,她烟眉一蹙,精致的小脸上蓦地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心神遭受重击一般,绰约的身影顿时摇摇欲坠。

意识错乱,时空倒转,画面终止,她蓦地定格,一脸茫然。

纯欲之态无影无踪,而是邪魅、诡异地笑了:“宿命的游戏,开始,即意味着结束。”

且说桓归通过圆光决转换斗气,没想到下丹田边缘还潜伏了不少灵酒的酒力,随着大小圆光不断循环,气旋进一步成长,斗气突飞猛进,直接突破到斗者三星!

伸了个懒腰,欣慰地笑了。

扎里来报:“少爷,您睡得正沉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张纸条。”

“哦?”

桓归接住,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想知道桓昱死亡的真正原因吗?来萧家后山终了峰,你会得到你所有想知道的答案。

字迹娟秀清新,笔触灵动而有力,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桓归忙问:“谁送来的?什么时候送的?送信人有没有什么留言?”

“不知道。”扎里傻乎乎地回想,“一大早,我开门打扫卫生,看到在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与父亲有关的线索,不能错过。”桓归迟疑片刻,豪宕道,“浮云生死,此生何惧!”

于是换了一身衣服,向萧家后山终了峰进发。

他前脚刚走,护卫队长佩恩便率领一群精锐赶到院外。

他“噌”地拔剑,大声下令:“一队包围酒坊,不得任何人进出;二队随我进院捉拿桓归,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哐当!”

扎里战战兢兢地开了大门,如此阵仗,早吓得抖似筛糠。

佩恩以剑尖抵住扎里,邪笑道:“此獠很有可能是桓归的同党,把他给我绑了!”

……

萧家后山,终了峰。

金色的斗气疯狂汇聚,漫天的尘土和落叶在空中盘旋飞舞,迎风而上的视线被金色的大火遮蔽,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混沌。

隐隐约约可见,金色的火海之中,坐着一个妖异与空灵并存的少女,一双修长圆润的细腿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烈焰繁花,鲜衣怒马;然而她的表情却是异常狰狞。

扭曲、不可捉摸的叫声突兀传出:“啊啊啊啊,贱人,我受够你了!我要你死!金帝焚天,融!”

话音一落,娇弱无助的软哝之音随之回应:“我也受够你了,我恨透了这种没有自由、暗无天日的日子,请用你的异火烧死我吧!”

“贱人!不要脸!”扭曲的声音嘶吼:“你占据我的身体,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倒卖起惨来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

“老妖婆,你才不要脸!”娇弱的声音气得发颤,“明明是我的身体,是你鸠占鹊巢,是你像疯狗一样乱咬乱叫,是你赶尽杀绝,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人性!”

“啊啊啊!贱人,我要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呵!我的觉醒,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老妖婆,即使我灰飞烟灭,我也会在黑暗深渊底永远地诅咒你!”

噼里啪啦……

吞噬、蔓延。

一个虚幻的窈窕少女在火中痛苦地煎熬着;火势越来越旺,似乎要把虚影燃烧成灰烬。

桓归未登顶时,幻方神瞳便不自觉地运转,凝视那个在火海中一面凶狠一面柔弱的少女,听着少女自言自语、自己和自己撕逼的话语,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又是哪一出?”

攀登的脚步一顿,他憧然有悟:“中计了!”

尽管一肚子疑问,但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一刻也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少女脸上晶莹的泪珠滚落,然而那泪珠落在火海中却是沧海一粟,她的虚影自然越来越暗淡。

“桀桀!”扭曲的声音大笑,“十年了,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就在这时,少女蓦然回首,涣散的眸中突然亮出了光彩——她撕心裂肺地呐喊:

“桓归,救我!”

桓归再次顿住,头也不回,从容道:“薰儿小姐,虽然我不清楚您为何以我父亲的名义骗我来到这里,虽然我不清楚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将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透露出去半个字!”

扭曲的虚影睁大眼睛,恶狠狠道:“桓归!是你,果然是你,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桓归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意思?”

“刺啦!”

一张金色的火焰大网骤然将桓归锁定,滔滔火浪俯冲而至,火焰潮头如山峦般起伏,从半山腰至山巅一寸一寸皲裂,恐怖的威势令天地色变!

桓归大吃一惊,连忙施展玄阶高级身法苍狗步,如一朵白云一般随风飘荡出变幻莫测的身姿,躲避火焰大网。

热气蒸腾,几缕头发已经被烧焦,神瞳似雷达扫描,火墙紧随身后,愈近在咫尺。

“好奇害死猫,苦也。”

桓归叫苦不迭,然而就在这时,火焰大网突然定在原地静止不动,片刻,“哗啦啦……”如退却的潮水消散于天地之间!

“古薰儿”“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遭到反噬,萎靡不振。

高温尚未褪去,桓归的后背却被冷汗打湿。 第九章 突变(二) “滴溜!”

一枚奇异的玉玦徐徐升起,她两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爹,你感应得到吗?女儿需要你的帮助……”

然而玉玦毫无反应。

另一边,柔弱虚影抿着红唇,坚定说道:“纵然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全力以赴地争取。”

七曜玲珑变,第一变:幻日变;第二变:血月变;第三变,荧惑变!

她忍住灼烧之痛,两手舞着天花乱坠似的印结,但听得娇叱一声,便如同庄严宝相匀速直拔升起,纯粹、圣洁的斗气蔓延向四面八方,老妖婆的灵魂、共用的躯体对她束缚越来越弱。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志呼唤,桓归的纳戒突然不由自主地飞向高空,或有洪钟大吕之音回荡,柔弱虚影便不受控制地被大鼎吞了进去!

桓归呆滞地望着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绪。

“啊啊啊,我要你死!”

“古薰儿”目眦欲裂,她不顾伤势“砰”地起身,眸中金芒闪烁间,两手一凝,一把虚幻之剑“铮”地出现在手中,伴随着一声娇喝,一道绚丽的金光从天而降,以不可挡之势斩向大鼎!

金帝焚天斩!

桓归迅速回神,一心两用,一面运转神瞳,全力解析大招;一面奋力调动斗气,施展苍狗步开溜。

“铮……”

金光悲鸣,余音久久不绝,巨大的反噬力呈排山倒海之势将“古薰儿”反弹数十米!

“哇……”

又吐出一口鲜血,“古薰儿”脱力,更加萎靡。

桓归被余力波及,同样被震飞到数十米之外,连衣服都被震出了裂缝。

“大胆桓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萧战暴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声未止,人已至,同时出现的,还有那熟悉的淡青色铠甲及表面悬浮着的狮头!

斗气化铠!

族长萧战、两位长老、佩恩等核心护卫、萧炎等核心子弟接连登上山顶;护卫展开阵势,将桓归包围。

他们看到的景象,是:薰儿小姐正在突破斗者,被“早有预谋”的桓归打断,薰儿奋力反抗,却因为仪式被打断而接近力竭,遭秘术反噬,最终不敌桓归,被打飞出去。

大长老二长老同样怒不可遏:

“好大的狗胆!桓归,你竟敢打断薰儿小姐突破斗者,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自找取死之道?”

“桓归,你昨日怂恿三长老杀害墨盛灭口,今日又破坏薰儿小姐的突破仪式,真是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薰儿,薰儿!”

萧炎奋力冲向古薰儿,心疼地把她搂在怀中,心如刀割。

“墨盛死了?”

桓归正在蓄力抵御萧战的斗气威势,听到关键之处不觉一愣,潮水般的斗气不由自主地退去。

“好啊,不承认是吧?我就让你装个够!”

墨管家哐当跳出,掂着涤带,两眼充血:“桓归,这是在盛儿遭遇不幸的现场发现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原来如此!”

桓归想明白了一切。

“眼见未必为真,耳听未必为实;族长,各位长老,如果我说我也是刚知道墨盛师兄身死,如果我说涤带是被人顺走的;如果我说我是被人诱骗上山、从始至终都没有破坏所谓的仪式、我也搞不清楚薰儿小姐究竟怎么了;”

“你们信么?”

“桓归,你的辩解太可笑了。”

大斗师强者的速度,斗者自然难以比拟,但见劲力激荡,沙包大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然而桓归白皙的脸上却是无比平静。

狮山裂!

眉心矩阵高速旋转,所谓的“萧家最强斗技”,一招一式尽被拆解。

“等死,死国可乎……狭路相逢,勇者胜!”

“噼里啪啦!”

桓归两手凝爪,突兀直拔飞起,似被弹力十足的弹簧弹得一飞冲天,两爪一前一后,像水面的光掠过镜子一样,一晃掠至悬浮的狮头侧面,瞄准观察到的毫厘破绽,一爪探出,一击重的!

“好小子,竟然突破斗者!”

萧战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几天?如此天赋,堪称妖孽!

然而能够看破招式是一回事,境界的差距又是一回事——正如不可逾越的鸿沟,使得斗者即使以命相搏,也难寻一线生机。

萧战暗暗吃惊:这小子攻击的角度好生刁钻!

尽管他后知后觉,但区区斗者岂能对大斗师标志性的铠甲造成威胁?

“蚍蜉撼树,自取其辱!”

果不其然,看似不可一世的掠影爪,攻击在萧战后知后觉凝聚出来的铠甲上,竟然造不成一丁点伤害!

与此同时,萧战那狮头加持的拳头随意一甩,但听得“咚”的一声,斗者就被甩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弹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烛光突如其来,光芒大作,似一根所向披靡的绣花针于刹那间刺向萧战的眉心,萧战勿然感觉脑袋一痛,锥心刺骨的寒意顷刻倾袭全身,一阵抽搐过后,整个人正像中风一般,张嘴瞪眼,麻木、痴呆,钉在原地,再也不动!

魂技:烛照!

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了妖异的冷笑。

“距离太远,射程暂时较短,所以没能做到一击毙命。”

一切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反应过来时,一时间目瞪口哆。

“怎么回事?”

“桓归疯了吗?非但不逃,竟然以下犯上,主动攻击大斗师?”

“那小子死了么?”

“族长!”

佩恩小心上前探视萧战,然而方一触碰衣角,萧战竟然口吐白沫,毫无预兆地扑通倒地,怎么呼唤都唤不醒!

“爹?”萧炎惊叫。

“妖术,他使的是妖术!”佩恩惊恐地大叫,“众护卫布阵,击杀桓归!”

苍狗步!

桓归透支生命力强行运转斗气,脚下生风,幻方锁定包围圈薄弱之处——斗者二星的护卫,掠影爪刚猛无俦探出,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护卫就被撕碎了喉咙!

帕里半路拦截,一剑袭来;桓归瞳术惊人,一个鲤鱼打挺躲过杀招,借下坠之势从地上匍匐抢出,一手支地一手成爪,“啪”的一声把帕里的左腿撕裂!

没有停留,直接转身,逃!

视觉冲击太强,众护卫一时都被唬住了,怔在原地好久不动。

“逆贼受死!”

斗气席卷,大长老、二长老、墨管家果断出手。

威压好似引力,拖得人步履维艰;背后遭受重击,鲜血飞溅,仍奋不顾身地奔逃。

“追!”

“加快速度,此獠身怀玄阶身法斗技!” 第十章 太阳 且说桓归透支生命力奔逃,忽然,一道凝实、无畏的身影以奇异的韵律降临在他面前。

只有真正的大高手,才会有这般洗尽铅华的风骨;大隐朝市,视若无物,霸气已然外露。

正是萧炎!

当然,是药老附身的萧炎。

萧炎的语气带着无穷寒意:“桓归表哥,一直以来,你在我心里都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萧家养了一个怎样恐怖的恶魔!呵!枉我还把你当成可以信赖的兄弟,我太天真了!”

说到最后,他自嘲地笑了。

桓归那血迹斑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衬出妖异的美感;他学着萧炎的语气应道:

“萧炎表弟,一直以来,我对族长、你、薰儿小姐都抱有好感,我也把你当成可以信赖的兄弟,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理解了两句古话:第一句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第二句是‘眼见未必为真,耳听未必为实’。”

“我们都曾有过美好的理想,但现实却像无情的风雨,将它们一一摧毁。”

“装腔作势。桓归!你怂恿三长老杀害墨盛表哥,破坏薰儿的突破仪式,使用妖术击伤父亲,哪一桩哪一件冤枉了你!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桓归故意嘲笑他:“萧炎表弟,你现在的修为,好像是斗之气四段吧?你觉得斗之气四段在在三星斗者面前,有还手之力么?”

“井底之蛙。小娃娃,斗气大陆很大很大,不要以为靠狗屎运得来的一些奇遇,便能横行无忌!”

一团森白色的火焰“噌”的跳在萧炎白嫩的手心,极寒与极热交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势,慑得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骨灵冷火!

“我的斗气世界之旅,就这样结束了么?”

桓归被恐怖的威势震得无法动弹,什么苍狗步,什么掠影爪,什么烛照,在真正的境界差距面前,简直是笑话。

仰头轻叹,回想近几日遭遇的种种,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只觉异常滑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萧炎身后某处空间,空气陡然诡异地蠕动起来,接着铺天盖地的黑色影子自其内喷涌而出,天地之间登时黑漆漆一片。

万影缚!

庞大的声势,把药老那虚幻的残魂都惊得猛颤。

药老提醒:“小炎子,这就是一直在背后守护那女娃娃的斗皇强者。”

“斗皇!”萧炎咽了口唾沫,忙询问,“老师,那我们……”

药老慎重道:“此人的感知很强,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以他的修为,拿下小恶魔轻而易举。”

一个全身笼罩着黑袍的人影凭空出现,居高临下,冷森森制住桓归。

“敢伤害我家小姐,活得不耐烦了!”

神出鬼没的凌影,终于现身了。

桓归自知难逃一劫,本打算豁出去学龙傲天口嗨一波,没成想凌影不给他机会——两手一翻,一杆阴森森的黑色长枪便凝聚在手心,紧接着一条黑气缭绕的匹练狂涌而出,直扑桓归!

“小子,能死在我的手中,你应该感到荣幸。”

魔蛇噬!

成千上万的黑色大蛇将桓归包围,大嘴一张一阖之间,桓归弱小得就像一只蝼蚁。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串幽远的传音映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黯淡的瞳孔瞬间大亮,正如迷惘的黑暗中的蜡烛,点燃了生的希望!

“虽然很不符合常理,但没时间解释了。快,假装施展秘术反击,我会假装中招,然后被余波击飞,借此余波遮蔽萧炎小子的感知,这就是你逃走的一线生机!”

“嗯?”

“啊!这是什么妖术!”

凄切的惨叫声突兀响起,但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黑雾中飞出,斗皇级别的余波向四面八方蔓延,适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飞出来的人,竟然是古薰儿的守护者!

“什么情况?堂堂斗皇强者,竟然被斗者级别的愣头青打飞了?”

药老彻底懵了,他堂堂药尊者,纵横大陆百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奇葩的事件,一时感觉三观碎了一地。

尽管药老的实力十分强悍,但他一介残魂,只是操控着萧炎身体,自然不可避免地被余波波及,弹飞老远。

“好演技。”

血色云朵随风飘荡,那变幻莫测的身姿,就像海面上的层层波浪。

平静的大街上,忽然刮起一团旋风,隐隐约约可见一道浑身是血的影子疾驰而过,留下了一片久久难以消散的血腥。

……

乌坦城,外城,一座荒废的院落。

这里是凌影传音之时顺带交代的藏身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魂归猛然醒来,无声的迷茫被累累伤痕传导的痛楚打断。

如今他的状态,正是油灯尽枯。

掏出纳戒,强行运转精神力,那尊神秘的大鼎依旧伫立在原先的位置,巍然不动。

牵引数次,大鼎依旧纹丝不动。

叹了口气,对着纳戒无悲无喜地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藏在大鼎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清冷、娇弱的声音终于从纳戒内传出:

“桓归!”

半空中飘荡着一道透明、纤弱的虚影。虽有绝世容颜,但魅惑中藏着浓浓的凄迷无助,狭长的凤眸里饱含云愁雨怨,恰似凄风冷雨时绽放的花蕾,煞是惹人爱怜。

然而桓归不为所动,他释放“单摆”,灵魂力将虚影笼罩,冷冰冰地问:“你是谁?”

虚影同样不为所动,木然道:“我是萧薰儿。”

“哦?”桓归观察好久,忽然笑道:“薰儿小姐,请开始你的表演!”

然而话音一落,虚影眼睛里闪着的泪光如决堤的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

桓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掌,那虚幻的泪珠滴落在手心,汩汩蒸发,烟霞迷离。

她以手掩胸,似风一吹就化了,一面哽泣着道:“桓归,对不起!呜呜……”

桓归嗤笑,一通脱口而出:

“打感情牌?呵!迟来的道歉有用么?”

“彼时的终了峰宛如龙潭虎穴,但凡有一点差池,我都不会站在这里!”

“我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寄生于薰儿小姐的身躯?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诱骗我参与你们之间的龃龉,你到底有何居心!”

“我的灵魂力处于什么水平,你深有体会,如果今天你不说出个前因后果,桓某必叫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为人!”

虚影无视他的恐吓,怅然道:“我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一幕,我会不会觉醒?会不会生长成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呵呵!应该不会,因为没有那颗该死的太阳,我的天空永远不会被照亮!”

桓归不解,冷冷道:“说清楚!没人有闲工夫陪你打哑谜!”

虚影意义深长地凝视他:“桓归,你真的不明白吗?”

桓归蹙眉:“什么意思?” 第十一章 太阳(二) 虚影眼神飘忽,思绪万千:

“从前,有个非常古老的家族,某一天,一个被精心培育了数百年的小女孩出生了。小女孩出生时自带神异,本以为她会成为家族的掌上明珠,然而她没有想到,她早被剥夺了自由,未出生时,那些大人物便筹划好了她的一生……”

“当她年满四岁时,她被带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家族,执行所谓的任务;既来之则安之,她本以为可以暂时摆脱大人物的关注、度过一个安稳的童年;然而她绝望了,所谓的任务只是个幌子,送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触发某个条件,从而促成大人物在她还未出生时就放在她体内的恶魔重生,当恶魔重生时,就是她使命结束之时,也是她意识消亡之时……”

“然而就在恶魔即将吞噬小女孩的时候,一颗明亮的太阳出现了,他打断了恶魔的仪式,驱散了长久的黑暗,唤醒了小女孩与生俱来的神异,使小女孩真正觉醒,有了和恶魔对峙的勇气;也正是因为太阳的存在,小女孩才被激励着永不屈服、坚持抗争……”

余音久久没有消散,桓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明白了吗?”

声泪俱下。

冷静的声音终于回应:“你的故事太过于魔幻,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其中的破绽。”

“无论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事实?”魂归漫不经心地笑了;

“第一,小女孩被精心培育了数百年,大人物必然会时刻关注她的成长,但是在所谓的太阳打断所谓的仪式的时刻,大人物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第二,既然小女孩如此重要,大人物为什么只安排了一个斗皇级别的守护者?别告诉我你不清楚守护者的底细;你口中所谓的大人物,竟如此托大?”

无声的沉默后,她终于回应:

“你提出的问题很有见地,但是,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初时俏脸木然,尔后瞋目立眉,竟有矜牙舞爪之姿,“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报复;我要报复老妖婆,报复族中的大人物,报复那些所有参与谋划我命运的人,报复那些所有妄图剥夺我自由的人!”

沉着的声音其味无穷:“在宿命的游戏当中,你不当赢家,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中间地带。”

再次沉默良久,桓归从容说道:“第一,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你弱小得就像一只蚂蚁——他们捏死你甚至都不需要动手;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好像忘了,你现在只是一具灵魂体,一无所有。”

虚影撅着小嘴很不服气:“那又怎样?”

桓归蔑笑:“口嗨谁都会,除了发泄,没有丝毫的用处。所以,我可爱的薰儿小姐,请你扪心自问,你拿什么报复?”

虚影飘到桓归面前,绝世容颜距离他不足一尺,美眸一眨也不眨地凝视他,惆怅、期盼、深情……溢于脸上,“桓归,你会帮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不得不承认,你很擅长‘pua’。”桓归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如果没有你迷一样的操作,我不至于落到这般众叛亲离、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请收起你的骄傲,即使我有能力,也决计不会帮助一个任性、冒失、只知道攫取却不懂得付出的人!”

“还不是因为你?”

虚影有些激动,气急败坏到狠狠跺脚,“如果当年没有你那番迷一样的操作,我怎么可能落到这般麻木不仁、生不如死的地步!桓归,谁都有资格教训我,唯独你没有!”

桓归被她神一样的逻辑逗笑了;耸了耸肩,摊手道:“这不就对了?我连‘教训’你的资格都没有,又哪来的本事帮助你?我们散了吧!散了对彼此都好。”

虚影一愣,接着画风一转,像撒娇的小奶猫似的“拽”着他的衣袖嗔道:“桓归,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抛下我好么?”

桓归一脸揶揄,反问她道:“薰儿小姐,你的‘pua’的本领,是天生的么?”

虚影不解其意,回思一番,继续诱说:“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也不是没有收获——我获取到老妖婆脑海深处很多破碎的记忆,凭着这些记忆,我有信心寻找合适的躯体,更有信心辅佐你修炼,助你成为顶尖的强者!”

“哦?”魂归挑眉,自动过滤了“画饼”之语,“什么记忆?”

清冽的声音饱含自负:“在斗气大陆,一个人的天赋再怎么卓绝,毕生成就也必止步于斗尊!因为,他们难以突破亘古以来的法则——血脉阻隔!除非有大气运!”

然而她想象中的惊讶并没有出现,她的太阳只是镇定地揣测:“你的意思是,你从老妖婆的记忆中获取到了打破血脉阻隔的方法?”

“是的!”

“什么方法?”

“异火。”

俏脸之上露出了好看的酒窝。

同时,她在心里默念:“焚决。”

“异火?”桓归紧皱眉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

“哗啦!”

开门声响起,虚影仿佛受惊的兔子慌忙往大鼎里钻,桓归展开神瞳一扫,笑说道,“是你那斗皇级别的守护者。”

黑袍人小心开门、关门,凝视良久,扑通跪地,泪如雨下。

“小姐,对不起,是老奴没能保护好你……”

“凌师,您快起来,薰儿受不起!”虚影声音轻柔、带着哭腔,“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您?”

凌影缓缓起身,哽泣道:“其实,早在您来到萧家的第三天,老奴便察觉到异常,您痛不欲生的模样,老奴永不敢忘;那时,老奴还以为您是在修炼族内的核心秘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奴越来越发觉您有时多愁善感,有时喜怒无常,似乎存在两种人格——老奴实在忍不住好奇,终于,在您突破斗之气八段的时候,使用族内秘术探查您的状况,没想到……”

“凌师!”

虚影扑向凌影,蜷缩在怀里痛哭。

凌影一把搂了片空气,一时更加悲痛。

“是老奴的错,老奴畏首畏尾,老奴首鼠两端,呜呜……” 第十二章 传功 且说凌影和虚影哭得正酣,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冷静响起:

“咳咳,两位,哭这么久,苦情戏该演够了吧?”

虚影狠狠瞪了桓归一眼,然后撇过头去。

凌影郑重拱手:“桓归少爷,您拯救小姐于危难之间,老奴替小姐谢谢您;以后,您有任何吩咐,老奴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怨言!”

虚影听了,冷笑道:“凌师何必如此!我一介浮萍,哪敢承天赋卓绝的桓大少爷的情!”

凌影有些尴尬。桓归不搭理她,问凌影道:“凌老,萧家现在是什么状况?”

凌影长吸了口气,叹道:“桓归少爷,老奴真的很佩服您,一介斗者居然从萧家的天罗地网里逃了出来,还能给予大斗师境界的族长致命一击,太不可思议了。”

桓归谦虚:“凌老客气。无论是谁,身处绝境时,总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这是人之本能。”

“您爆发出来的潜力已经不逊色于族内那些天之骄子了。”

凌影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没有深究,转换话题道,“萧家现在已经乱套了。族长昏迷不醒,族内人心惶惶,加列、奥巴两个家族虎视眈眈;如今大长老总揽着族务,很力不从心……”

“对了,今天早上有个黑袍人去萧家,自称可以治好族长;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老奴也看不透……不过,暗中观察他时老奴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凌影皱着眉苦思。

“她呢?她怎么样?”

虚影急切地问。

凌影一怔,低着头回复:“她……也陷入了昏迷。”

虚影咒骂:“她怎么还不去死!”

凌影没有接话,向桓归说道:

“桓归少爷,大长老已经通知城主府下发对你通缉令,现在城内到处都有城主府的卫队巡逻;你务必小心。”

“您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接近油灯尽枯,倘若不及时医治,此生必难突破到大斗师;倘若您信得过老夫,便让老夫施展族中秘术,为您梳理一番吧!”

“桓某怎会信不过您?”桓归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欣喜、真诚拱手,“那便辛苦凌老了。”

“无想定决。”

手印变换,温和的斗气升降,良久,凌影收功。

全身伤势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自然而然的速度变化着,桓归心里暗暗吃惊。

“谢凌老!”

凌影摆手,然后右手一翻,变戏法似的呈出两个瓷瓶:

“三品丹药复生丹,三品丹药黄龙丹。”

生骨丹具有极好的疗伤效果;服下第一粒黄龙丹能够促使斗者提升一到三星的实力,从第二粒起效果会降低,但无次数限制,无药效反噬。

桓归接住,再次道谢。

凌影又留下了一些吃穿用度的物什,擦干眼泪,悄然离去。

……

萧家,族长卧室。

大长老、二长老等一系列高层,忐忑、焦急地等待黑袍人的治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噌!”

一团森白色的火焰陡然跳跃于黑袍人的指尖,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连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异火?”

众人大惊。

然而,当他们注意到森白色火焰之下白嫩的手掌时,只觉眼前的场景既不和谐又滑稽。

良久。

黑袍人长舒了口气,似乎异常疲惫。

大长老忙询问:“老先生,怎么样?”

黑袍人道:“老夫使用异火重新梳理了你们族长的上下丹田,他已无生命之危;但是,想要让他苏醒,必须配合以丹药。”

众人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的同时,互相以眼神示意,都看出了彼此的担忧:

其一,如此神异的丹药,必定价值连城,以萧家目前的状况,还真负担不起;

其二,如果眼前的黑袍人狮子大开口,萧家的经济近况必然雪上加霜。

黑袍人似乎看出众人所想,爽朗一笑:“一应所需材料老夫自有安排,各位不必担忧。对了,你们家的萧炎很不错,老夫做的这些,全是看在他的份儿上。”

“萧炎?”

众人面面厮觑。

这时,护卫来报:“各位长老,薰儿小姐苏醒了!”

众高层大喜,连黑袍人都不由自主地一震。

护卫见状,不觉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

“薰儿小姐好像失忆了。”

众人皆白愣住,大长老道:“走,咱们去看看!”

与此同时,桓归消化一粒复生丹,伤势彻底恢复;服下黄龙丹,运转圆光决,斗气氤氲弥漫,修为飞速提升。

斗者六星。

倩影飘荡在半空,居高临下:

“你的功法太差。”

桓归睁开眼睛,笑说道:“那你还不赶紧选一部高阶功法,助我修炼?”

倩影朱唇轻启:“在老妖婆记忆中的确有很多高阶功法,但大都以火属性为主;再加上光属性本就罕见,适合你的自然更少了。”

“就是没有咯。”桓归满不在乎。

“有。”古薰儿晶亮的眸子异常明净清澈,“和光同尘决。”

一道流光落入桓归眉心,庞大的信息流涌来:

和光同尘决,地阶低级;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主张返璞归真,天人合一;主打一个根基。

“很好。”桓归压制欣喜之意,两手一摊,厚着脸皮说道,“功法有了,斗技呢?没有高阶斗技,我怎么应付那些被你招来的对手?”

“被我招来的对手?”古薰儿贝齿轻咬红唇,气呼呼地道,“桓归,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桓归轻笑,“我落到这般地步,你敢说不是你造成的?”

“摊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古薰儿嘟囔一阵,纤手一撩,没好气地说道,“呶,给你,这回总该满意了吧!”

地阶低级光属性斗技:海天一线。

是一套运用光线使指力实质化的高深斗技;有质无形,出指时气流急如电闪,迅猛绝伦;指酿剑势,杀人于无形,可使大海和天空连于一线,浑然天成。

……

“斗者六星!而且,斗气洗尽铅华,比之前更加凝实。”

凌影打量着桓归,似雾里看花。

古薰儿含笑道:“不凝实才怪!也不看看在背后默默指点他修行的人是谁?”

桓归、凌影都很无语。

不片刻,凌影低着头说道:“她……醒了。”

“什么?”古薰儿俏脸上洋溢着的笑意戛然而止。

“不过,她失忆了……呃,准确的说,是间歇性失忆——只把终了峰时的情形,忘了个一干二净。”

“失忆?”古薰儿冷笑,嘴里很不饶人,“老妖婆最擅长蛊惑人心;依我看,她八成是装的,背地里指不定又在搞什么诡计呢!”

凌影沉默。

桓归知道他不愿意多谈所谓老妖婆的话题,便问:“萧战如何?”

“据黑袍人所说,萧战已经脱离了危险……”

“时不我待呀。”桓归轻叹,“一旦萧战恢复,黑袍人便能腾出手来搜寻我的踪迹,以他的实力,寻到我易如反掌;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嗯,是。”凌影深以为然。

“凌老,您有没有可以改变外貌的道具?”

“有!”

凌影盯着纳戒搜寻一阵,“嗖”的一声,一张金色面具呈现在手心。

面具上部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图案,两侧点缀着纤细的流苏,华丽的设计、金色的光辉,使得面具妖异、神秘。

桓归瞬间被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吸引;若非幻方神瞳主动守御,早沉沦于面具搅动的精神漩涡之中。

“天狐面具!”古薰儿失声惊叫。

“重宝,有缘者得之。此面具明显对桓归少爷更有用,于公于私,老奴都应该把它赠予少爷。”

“谢凌老!”

桓归长揖。 第十三章 血溅 乌坦城内城,比目楼。

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内城有名的销魂窟。

然而,近些日子,比目楼却并没有对外开放,因为,它被桓记酒坊的萧二爷包场了!

市井传言,萧家族长中了妖术昏迷不醒,萧家即将失势;然而桓记酒坊的生意不仅没有受萧家颓势影响,反而蒸蒸日上;其中的奥秘,在于桓记酒馆坚持萧二爷的领导。

“萧二爷威武!”

“萧二爷扭转了桓记酒坊近来持续亏损的局面,真乃一代人杰!”

“萧二爷的商业天赋,不在米特尔商行的雅菲小姐之下。”

“胡说!区区一介花瓶,怎能和伟大的萧二爷相提并论?”

路人吹捧之声不绝。

……

比目楼前,无论什么时辰,来往行人路过,总能听到楼上传来的一阵阵瘾词艳语之声。

深夜,一个貌不惊人的青年游荡在街道。

此人,自然是使用天狐面具伪装后的桓归。

未至门前,已闻香气扑鼻;未至楼上,已透过纱窗看见粉影翻飞以及数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未至场内,已听得放诞的大笑和若有若无似痛苦似满意的长吟。

纳戒内,清冽、愠怒的娇叱声传出:“呸!不要脸!变态!”

桓归轻笑:“这些,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恣意的呼唤声传至楼下:

“乌鲁,送一百根锁链来,本公子还玩得不尽兴……嘿嘿,美人,且歇息歇息,咱们换个花样……”

“不要嘛……”

“是!”

一左一右、门神似的大汉故作矜持,余光却穿过门缝将里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灯火暧昧;白皙的赤足晃来晃去;一根根锁链缠绕在玲珑有致的躯体上,无序地震动。

两人心痒难耐,奈何地位差距太大,只能站如喽啰、意瘾。

刚一回神,一个貌不惊人的青年突然出现在门前。

两人一看衣着,就断定他不是有身份的主儿,于是冷声道:“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回去吧!免得有来无回。”

来人面无表情:“在下和桓记酒坊的萧二爷有旧,听闻他在这里,特来相见。”

左边大汉趾高气昂:“萧二爷是什么身份,是你想见就能……”

“啪!”

悍戾的手掌突兀闪现在大汉眼前,排山倒海的力量倾泻于面颊之上,身体未动,头颅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转了两圈!

他趾高气昂的话语还没有说完。

右边大汉瞪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懵了。

“你、你是谁,敢来比目楼闹事?你知不知道,比目楼背后的金主是加列……”

又是“咔”的一声爆响,青年倏忽移至大汉当面,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大汉的脖子捏在爪中,随手一盘,“噗”之声长鸣,鲜血狂喷而出,红的白的撒落一地。

“哗啦……”

两具尸体撞开大门,滚入房间,先是一阵静寂,接着尖叫声大作。

“杀人啦……”

名叫乌鲁的伙计愣了半晌,然后无意识地扔下助兴器械,转身就跑。

“唰!”

爪风呼啸而过,凌厉、空幻的残影透析了时空,在乌鲁的背部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血雨倾盆。

“嘀嗒!”

桓归两爪自然向下,匀速地排血。

“好胆!”

一颇有风度的中年人暴跳而出,狰狞的面颊,倒映着灯光的斗气纱衣,给他的风度添了一层吊诡。

“自从我加列山执掌比目楼以来,你是第一个敢来闹事的人,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桓归笑道:“在斗气世界里,但凡名字叫‘山’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胡言乱语!”

穿风剑!

剑光闪烁,但见一个竖直的陀螺加速度旋转、平移,万千剑影于瞬息间将桓归包围!

剑影纷飞,变化多端,连空气都被摩擦得产生了扭曲之波。

“受死!”

“斗师?老魔小丑罢了!”

幻方神瞳高速旋转,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竟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得令他发笑。

苍狗步!

桓归两脚一前一后,以奇怪的步伐主动踏入剑影之内,气流肆虐,衣衫猎猎作响。他左手突然回翻,掠影爪滑行于剑影的缝隙间悄然探至加列山右脸!

“嚓!”

斗气纱衣震荡,桓归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强行借力回翻,似要借机而逃。

“哈哈,小辈勇气可嘉,只是,萤火安与皓月争辉!”

加列山乘胜追击,剑影噼啪穿越烛火,距离桓归脖颈只余半尺。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夺目的射线自眉心突兀而出,直捣黄龙,钉入加列山的眉心!

烛照!

加列山身躯一僵,一道血线出现在眉心,随即延伸到中丹田、下丹田——

“啪!”

衣衫四分五裂地爆裂开来,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倒地。

“加、加列大人?”

跟来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点懵。

“此獠孤身一人,咱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还怕他不成!”

护卫队长挥剑大喊大叫,给一众手下吃了定心丸。

“杀!给加列大人报仇!”

“虽千万人吾往矣!”

桓归倏忽闪身,如大鸟般游走于众人之间,两爪酿成群魔乱舞,尸体扑通扑通倒地,血液哗啦啦流淌一片。

“杀人了!”

“加、加列大人和他的手下全死了!”

比目楼一楼大厅内,登时越来越混乱。

“怎么回事?”

“是谁,敢在加列家族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几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冲下楼,正好看到桓归捏碎护卫喉咙的一幕。

“住手!”

“你是谁?真是好大的胆子!”

桓归邪笑:“二师兄,三师兄,你们不认识我了?”

“你、你是桓归?”

萧斌、乔勋两人愕然: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竟然是桓归?他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然而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桓归先下手为强,两手凝爪,倏忽探出,毫不留情。

“唰!”

“萧二爷乔三爷小心!”

与他们一同作乐的护卫快速冲出,或护在萧、乔等核心人士身前,或手持大刀、重斧等兵刃正面进攻,或偷偷转到桓归背后、寻找机会偷袭。

然而。

残影飞掠。

“咚!”

“咔嚓!”

平平无奇的食指钉在正面袭击的护卫的眉心,抹了一层血液的左爪扣住欲偷袭的护卫的太阳穴,右爪正大光明、自上而下侵袭,随着一道道血箭喷出,一具具赤条条的尸体接连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