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战四方》 第0章 魂穿大荣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黑发少年终于醒了过来。

短短几秒钟,他的脑中就被灌入了身体主人生前的各种记忆,这让他头痛欲裂,猛地坐了起来,突然就觉得浑身生疼,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绑着好多绷带。

身体的主人名叫秋岳,是荣朝辽国公的独子。

他愣了一会,前世自己读过很多军事历史书,但是都与这个世界的一切格格不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要不是在做梦,要不是就是穿越了。

自己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确实是一个倒霉的公子哥,初上战阵,打了个胜仗,却在敌人撤退时被流弹击中了。因为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实在是一般,所以最后也没有救过来。

然而秋岳觉得自己也够倒霉了,如果这是做梦倒还好,但要真是穿越,那岂不是麻烦了?

他自己在生前虽然有些混吃等死,但是过的却是富足日子。这一下子穿越到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不小心人就可能没了,危险系数太高。

再加上,如果自己是穿越成了个普通的公子哥,大不了还可以选择摆烂一辈子,或者靠着自己有的些许知识,混口饭吃,应该还算不成问题。可是自己穿越的这是个将门虎子,甚至是死在了战阵上的那种。自己可压根没当过什么将军,连电脑上的策略游戏玩的都算是不明不白,还领兵打仗?这不是等着出事就是等着出殡了。

看到秋岳醒过来,坐在一旁椅子上的下人喜出望外,跳起来手舞足蹈的,欢喜的叫起来。

富贵:“少爷醒过来了!少爷醒过来了!老爷,快来,少爷醒过来了!”

他就这样一副滑稽的样子,跌跌撞撞的跑到屋外,只剩下秋岳一人呆呆的在那发愣。

系统:“主人,初次见面,我是来协助你的系统,请问你想要了解一下本系统的功能吗?”

秋岳脑中传出这样一句,又是让他一惊。

他生前虽然不曾正经看过什么网络小说,却是知道一些穿越文的套路。一般都是重生之后就有个系统之类的,实际上就是开挂,让宿主能轻松的在重生的世界里面装逼。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真就获得了这么个辅助工具,当然还是有些高兴的。

秋岳:“系统,快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功能。”

系统:“本系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协助主人成就一番霸业,立下不世之功。主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获得兑换点,而兑换点则可以换取商城里的各种物资。主人刚刚获得了新手礼包,请问是否开启?”

秋岳直接开启礼包,发现里面50兑换点,还有一支卡尔卡诺M38步枪,配套上一百发子弹。

他看着系统界面上的这个奖励,一下子就傻眼了。

穿越文里面那些带着系统穿越的主角们一旦领取新手礼包,一向都是一堆好东西,功法,神力,名将,甚至有直接变出一整个军队或者一人成军的能力。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只给了50点和一把M38卡尔卡诺卡宾枪,配套的桥夹十个,还有步枪子弹一百发。

这个世界的科技并不先进,似乎世界上主流军队列装的还是后膛装填的单发步枪,但是一些军事科技更加先进的列强已经开始推广能够填充多发子弹的栓动步枪了。按照秋岳自己对于历史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时代应该类似于地球历史上的后维多利亚时期,大概就是1870-1890期间,这段时间历史上的列强国家都开始逐渐跳脱之前的前装火帽击发枪,使用类似施耐德,德莱塞,夏塞波这一类后膛装填的单发步枪,再到后面的毛瑟M18871/84,勒贝尔M1886,李麦特福德等可以装填多发子弹的栓动武器。

所以自己手中的这把意大利产卡尔卡诺M38先进,但是先进的不多。

而且为什么系统开的新手礼包给了自己这么个枪,按照穿越文里那些套路,不是应该都是给个那种人尽皆知的武器?怎么突然给了个意大利武器。

难不成这系统还挺有文化的?

秋岳:“系统,你这新手礼包是不是有点寒酸了,就这么一把枪,子弹也没有多少发,而且为什么给的是意大利步枪?”

系统:“本系统是根据主人的情况酌情提供支援的,检测到主人所在的世界相对落后,所以能提供的装备已经做出了限制,需要主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解锁更多物品。”

秋岳叹了口气,没想到都已经开挂了,还开的这么不痛快。但是转念一想,他本身就是个军事历史爱好者,相比于现代那些高科技武器或者是普通人一张嘴就能喊出名字的东西,还是这些相对冷门一些的东西更能激起他的兴趣。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非常简洁易懂,就像是电脑的大图标文件夹一样,上面都有图片式样显示所卖的商品类型,而且右上角还有着搜索栏和分类栏,就像是那种网络购物平台的设计一样。主界面上面则是一堆巨大的方块选项,每个选项都是一种不同的物资分类,但是此刻这些选项都是黑色的,似乎是还没有解锁。

他点进了暂时唯一解锁的武器栏,没想到点进去之后里面还有非常细致的分类,于是他又点进去唯一解锁的步兵武器栏。

进去之后又是很详细的各类分栏,他只能接着点进唯一能用的步枪栏。

结果里面只有一把武器,意大利产的维特利M1870/87栓动步枪,一把步枪只需要1兑换点,可以说是非常的便宜。

然而维特利1870/87,虽然确实是一把栓动步枪,但是这东西比自己刚拿到的卡尔卡诺M38还古董,这让秋岳只能满脸的苦笑。

也不能在乎太多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栓动步枪基本上也就这个级别的,而且只要1兑换点,所以还是应该满足,他只能这么来安慰自己。

他又看了一眼,发现下面武器图片下面有一行,写着步枪弹药五万发,需要一兑换点。

看着“步枪子弹”这几个字,秋岳陷入了沉思,他刚才新手礼包领取的子弹也是写的“步枪子弹”。

单说维特利M1870/87这步枪,就要早期使用的10.4mm维特利弹,以及后来改装之后使用的6.5mm卡尔卡诺弹,如果以后再出现什么加兰德,李恩菲尔德,MAS36,毛瑟,莫辛纳甘等各国武器,那单单一个步枪的后勤就能让秋岳脑子炸开了。

但是从描述来看,系统似乎是将各类武器的弹药统合起来了,也许系统提供的所有武器都是相同口径的,都使用这种“步枪子弹”,这样会让他的后勤压力小得多。

他突然意识到,系统提供自己的那一百发子弹这么算起来才相当于0.002兑换点,可以说是相当抠门了。

要不是看着系统还提供了50初始兑换点,他肯定要破口大骂。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不是全自动武器去泼水,就算是几百发子弹也能用很长时间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琐事的时候,门再次打开了,一下子就涌入了不少人,除了下人富贵之外,还有一个身强体壮,穿着一身暗红色袍服的男人。

这人就是秋岳的便宜老爹秋嘉。

男子看着自己的儿大难不死,终于挺了过来,欣喜万分。

秋嘉:“吾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段时间真的是让爹好生担心。”

虽然是看惯了杀阵,他却没想到带着儿子第一次上阵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当时看到儿子身受重伤不省人事的样子,秋嘉悔的肠子都青了。但是在战阵之上,身为领军的主帅,自然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痛苦。毕竟死伤的士兵哪个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搞特殊。

秋嘉只能私下里将秋岳送回了辽城,好好疗养。

只是这前线的战事好像从秋岳被送走之后就急转直下,秋嘉指挥着部队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但是答应一起出发的几路诸侯军不是被打的屁滚尿流就是答应了却迟迟不发兵,结果只有秋嘉指挥的辽军深入敌阵。看到这架势,秋嘉意识到已经没有成功的希望,只能趁着被围剿之前带着部队撤了回来。

回到辽城之后,秋嘉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终于醒过来的喜讯。

之前发出的几封信里明明都暗示了秋岳的情况不佳,让秋嘉心烦意乱,没想到回家了就有了转机。

秋岳:“爹,我没事,孩儿身子硬着呢。”

这么说完,秋岳就觉得肩膀疼的厉害,脸都快扭到一起去了。

秋嘉才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见他这样,直接就跳了起来。

秋嘉:“传医师,快传医师!”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段时间,医师给秋岳拆了绷带。本身是打算在重新上药之后再绑上新的,却突然发现秋岳这一身伤竟然莫名其妙的自己复原了,甚至连点疤痕都没留,这让几个颇有见识的医师都傻了眼。

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家伙脑子转得快,带头朝着秋嘉贺喜。

老医师:“恭喜辽国公,贺喜辽国公,少爷真乃神人天降,伤口竟然都自己愈合了。”

其他几个医师也跟着附和起来。

秋嘉哈哈一笑,摆手一挥便赏赐了一些东西,又让医师们七嘴八舌了一顿,最后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他也是好奇自己的儿子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怎么现在身上却连个伤疤都不留了。

难道真是什么天人下凡,救了自己的儿子?

他也没多问,他本就担心自己的儿子要毁容破相了。既然连伤口都没留下,那就没必要去计较太多。

然而还没高兴一会,秋嘉的脸又沉了下来,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秋岳吃着婢女刚送进来的瘦肉白粥。

少年很快就吃完了,将碗放到一边,本身还想吃第二碗,却看到自己老爹那一副严肃的表情,便停了下来。

秋岳:“爹,你没事吧?”

秋嘉:“吾儿呀,这一次爹让你受了重伤,本想着无论怎样也应该多些斩获。只是那群诸侯要不是两面三刀的小人,要不是就是酒囊饭袋的废物,搞得为父只能无功而返。”

当今的大荣,太子与皇帝相继死亡,整个京城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除了那些有着皇室血脉的藩王们都打着自己的旗号,打算“光复大荣”之外,天下无主的状态也让很多非皇室血统的诸侯和太守们有了一争天下的想法。

秋嘉也是犯难,一时间没想好到底是支持谁,哪知道才犹豫了几天,当朝将军魏松竟然带着一部分皇宫亲兵和守卫从京城一路杀出来了,护送着两个公主来到了辽城。

更扯淡是,跟着一起送来的竟然还有一封信,秋嘉读了之后,竟然当场就打着长公主的旗号,要召集忠臣们杀到京都去,恢复皇权。

所以自己的便宜老爹拉不到厉害的诸侯秋岳是一点也不奇怪。

不如说那些还出了兵的诸侯可能脑子是被驴踢了,这么没谱的事情都能跟着一起上。

想法归想法,这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肉至亲。秋嘉或许不是什么精明的家伙,但确实是个好父亲。

既然父亲已经陷入困局了,去埋怨他,做事后诸葛亮又有什么意义。

秋嘉:“儿呀,爹也知道你不赞成支持公主的事情,但是秋家世受皇恩,再加上有一封天子的亲笔信,我不得不从。”

听着老爹的解释,秋岳搜索了一圈脑内,但是却没想起一点老爹对皇上有好感的事情。

秋嘉被封辽国公之后待遇倒不算差,而且到了封地基本上就是当地的土皇帝了。只是相比于大多数诸侯,秋嘉分到的地算是下等。地盘不大,物产虽然还算够用,但是时常要担心北方民族的骚扰。幸亏老爹得到了先皇的应允,辽州可以进行海外贸易,没有彻底实行禁海令,所以这里有不少外国商贩,还算繁荣。

天子亲笔信就更是扯淡了。

要是天子的亲笔信这么好用,就让朝中大臣拿出来得了,直接宣告各地藩王与诸侯,干嘛还带着公主一路杀出来。

秋岳:“孩儿明白,我秋家世代忠良,这样关头自然要站出来。”

也没有别的说法了,秋岳也只能在嘴上挺挺自己的老爹了。

秋嘉:“吾儿说得对,吾儿能想得开就好,那你接下来就先好好修养吧。”

秋岳:“爹,孩儿...孩儿还是想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一听到这话,秋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秋嘉:“吾儿休要开玩笑,你差点就在战阵上丢了性命,爹岂能让你再冒险?”

秋岳一想也是,差点就出了人命,如果老爹能痛快答应了,那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秋岳:“爹,孩儿也没说要上战场。只是我在这次战阵之中多有心得,悟到了不少,所以想要搞个‘新军’来,也算是能帮爹多出一份力。”

秋嘉点了点头,毕竟他也很宠自己的儿子。

这一次出阵,秋嘉的虎啸军虽然一路旗开得胜,但是也暴露了不少问题。

荣朝的国土大,人口多,而且多次引入过粮种,每年都产出大量的粮食,完全能满足全国的各种需求。

但是荣朝的军工业并不发达,而且有着很大的海禁限制,只会偶尔购入部分武器,所以总体军械是落后于世界发达国家的。

荣朝军备,装备冷兵器的部队很多,但是以火器作战的部队也不在少数,哪怕是那些诸侯们也都可能多多少少有一些火器兵,只是装备的武器远落后于西方国家。包括所有诸侯的私兵,大荣可大半都是冷兵器部队,剩下的装备了各种火器。装备火器的部队里面又是将近一半使用的是老旧的火铳,剩下的一半大多数用的是从外国淘汰下来的燧发枪,小部分用的是更先进一些的火帽击发枪。

对于普通大荣军队,能装备上燧发枪和火帽击发枪的就算是精兵了。

也有少部分装备上了更加先进的单发后膛枪,但是一般都是羽林卫这种京城精锐,或是少部分富裕诸侯的私人卫队。

秋岳在秋嘉举兵之前就说过不少关于进口武器,充沛军备的事情。秋嘉自然知道此事重要,但是那些外国商人哪个愿意拿出最好的武器?都是打算卖些军队淘汰的次品,就这样价格也高的离谱。再加上当时秋嘉急于发兵进京,等不及那些外国商贩将武器运来,再重新训练步卒,所以此事就作罢了。

出征之前,魏松将一部分羽林卫调入了秋嘉的麾下,当时就让他看傻眼了。

区区两百人,竟然清一色的进口单发后膛枪,还有两门转管快炮(参考加特林快炮/机枪)和四门前装式山炮。

两百羽林卫,秋嘉都交给了自己的儿子秋岳,并且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

他亲眼见过,秋岳带着这两百人,愣是打散了对面一千多人的部队。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内地的那些富裕诸侯,都要打造类似羽林卫的部队,他的虎啸军究竟要怎么去招架。

而对于外国的武器,他的儿子懂得要比这个老子多,也不算是什么危险的差事,索性就答应下来,看看这小子能不能弄出点什么惊喜。

秋嘉:“好,那就任你折腾,如果你能搞出个‘新军’,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 第1章 羽林卫借兵 虽然有了组建新军的任务,但是秋岳拗不过自己的老爹,只能又在府里休息了数日,确定身子骨没有问题之后才终于被放出来。

辽城虽然不大,但是因为靠着一座重要的海港,所以还算繁华,城内甚至还有从北方或是海上来的外国商贩。

主街两侧各式的店家与酒楼,各处挂着的旗帜与牌匾,配上满街的酒香与行商的吆喝声,让秋岳有些目不暇接。

虽然他在前世也去过一些古城,但是一下看到这么原汁原味的还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秋岳也只是在街上转,一家店都没进,一点东西也没买,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新奇罢了。

到了晌午,他在一家餐馆里随便吃了一碗羊肉水汤,又配了几张胡饼,吃的好一个滋味,愣是打了好几个饱嗝。他打算下午先去虎啸军的军营里面转一圈,然后再去看看羽林卫。

虽然秋岳融合了前主的不少记忆,但是身法方面都下降了太多,这让他不太敢骑马,所以只能坐了辆马车,把他拉到了虎啸军的军营。

虎啸军的大营比较简陋,不过还是有些阵势,周围一圈的木墙,加上一个木制大门,周围站着几名巡逻的士卒,好不威风!

虎啸军中的大部分都驻守在北边塞的城防之中,辽城中驻扎的人数比较少,主要是秋嘉出征时动用的部队。

秋岳都不用亮身份牌,将士们就跑过来迎接他。自家少爷,他们肯定还是认识的。秋岳进营之后直接去了校练场,想要亲自看看虎啸军的训练。

不得不说,虎啸军的将士们各个龙精虎猛,都透着一股狠劲,果然是上过战阵杀过人的。

虎啸军在边军里面算是富裕的,但是相比于内地的部队就没法看了。虎啸军是近一半的冷兵器部队,剩下一半的火枪兵里火铳居多,少量精锐装备了燧发枪。

装备火器的兵卒一般都配了腰刀,也会进行正规的冷兵器训练,近身作战也很强。

装备燧发枪的少量精兵倒是有配套的刺刀,但是鸟铳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反骑兵的主力还是装备着长枪的近战步卒。

离开之后,秋岳又去羽林卫那里转了一圈。

不愧是大荣的皇家卫队,对比虎啸军武器装备好了不少,清一色从金丝雀帝国进口的活门闭锁式步枪(类似于现实位面英国制造的施耐德步枪),腰刀和刺刀一个不少,在训练路数上也相对先进不少。

他参观完,刚想离开,却看到一个人,穿了一套金色盔甲,鬓角已经有些发白,但是看起来就精壮的很,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勇武劲。

这一类的传统盔甲基本上都被当做礼服使用,熟悉战阵的部队大多已经不再使用它们了。因为火器威力的提升,传统的铠甲一般都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还可能会因为碎片造成二次损伤。很多步兵基本上都是里面一件戎服,外面套一件简单的皮革甲或是其他类似的甲胄。而保留的一些重步兵最多穿个棉甲,或是布面甲,也只是起到一个近战时的防御作用。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大荣也有很多部队军制上更落后,因为缺乏对于火器的了解,或者单纯就是为了好看,穿各种旧式铠甲的部队也大有人在。

秋岳:“拜见魏将军。”

秋岳双手作揖,毕恭毕敬的打起了招呼。

此人正是常国公魏松,朝廷中的一员猛将,与老爹秋嘉很是熟络。

魏松:“贤侄不必多礼,我与你父亲是老相识了。听闻你在战阵上被炮弹击中,险些丧了性命,现在看起来是身体已无大碍了。”

秋岳:“侄儿身子骨硬着呢,还要为我爹还有朝廷效力,大业未成,怎敢提前倒下。”

魏松仰天大笑,用手拍了拍秋岳的肩膀。

魏松:“所谓虎父无犬子,贤侄真乃大丈夫,老夫看的上。”

武人的力气果然不是盖的,秋岳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似乎是被小锤砸了几下,这还是人家收着力气。

说完,他就对着身边的人招招手,让人递过来一个盒子,打开后亲自展示给秋岳看。

魏松:“这个玉佩,是公主殿下托老夫转交给贤侄的,有着祈求好运的用途。”

秋岳满脸惊喜,毕竟这个玉佩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而且还是公主亲自送的,那肯定是很名贵了。他接过了盒子,刚想道谢,却看到魏松又从侍卫那里拿来一个盒子,一样交给了秋岳。

魏松:“这是一把从外国进口的左轮手枪,老夫花了高价格从一个外国商人那里淘来的,现在也送给贤侄你。”

虽然有着系统,魏松送的左轮手枪大概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但是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秋岳也自然是收下了。

秋岳:“侄儿谢过公主殿下,谢过魏将军。”

魏松:“叫什么魏将军,听着生分,叫我伯父就好。”

秋岳:“这么说来,魏伯父,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魏松一下子笑出声来,又拍了拍秋岳的肩膀。

魏松:“哎,贤侄,老夫哪用得着你送什么礼物,东西你这种小辈自己留着吧,老夫怕是也用不到。”

秋岳:“魏伯父,我送你这礼物,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你肯定会感兴趣。”

见面前的少年这么说,魏松的兴趣倒是一下子被吊起来。自己无论怎么说也是常年驻在朝中,也是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了,在辽州弄到的东西难道还能比过京城?何况作为个武将,他还是对于军械更感兴趣,这小子能有什么好东西,竟然还敢说自己会感兴趣。

魏松:“贤侄,还真不是老夫吹牛,给我送过礼的人可不少,但是能让老夫眼前一亮的可不多。”

秋岳:“那魏伯父,如果我送你这个东西你满意,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可好?”

魏松:“贤侄要是有那个本事,能寻来让老夫喜欢的东西,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条件老夫都可以答应。”

中年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回应道,好似是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做个见证。

秋岳点了点头,便一路小跑,钻进了马车轿厢,然后打开了系统。

这几天时间里,他摸索了一下,总算对于这个系统有了更多了解。

他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好像都会涨兑换点,就连吃饭睡觉都有可能随机涨点数。

除此之外,还有着各种奇怪的任务目标和奖励触发,比如第一天和他父亲谈完话,系统竟然就算他完成了一个任务,奖励了一个抽奖箱。

几天下来,他愣是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总计获得了二十六个抽奖箱,只是抽出来的东西都很寒酸。

二十六个抽奖箱,他抽出了十六万发步枪子弹,四万发手枪子弹,两把意大利产的博代奥M1889左轮手枪,三支卡尔卡诺M1891步枪。

只有一个箱子算是中了个“大奖”,竟然出了一把意大利产的维拉尔佩罗萨M1915(简称VP M1915)冲锋枪,可以算是地球位面历史上的第一把冲锋枪。

秋岳也发现了,无论是商城还是抽奖,他现在好像只能搞出意大利生产的武器。幸亏他对于军事装备略微有点了解,所以好歹知道自己搞到的都是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秋岳还是没舍得送自己的VP 1915冲锋枪,而是将新手礼包送出的卡尔卡诺M38卡宾枪拿了出来,用提前就准备好的黄色绸布裹了起来,往腋下一夹便下了车。

男子见了是这个长度,以为是秋岳从哪里搞来了一支上好的刀剑,能够投自己所好,眼中也是闪过几丝欣赏。

魏松:“贤侄有心了,知道老夫我最好兵器,特意为我寻来了一支刀剑。”

秋岳笑而不语,走到他面前,将黄布扯开。

魏松看着面前这支卡宾枪,立刻张大了嘴,眼睛都瞪直了。

魏松:“贤侄...你...这是从哪搞来的...就算是老夫也不曾见过这等高级的枪械。这竟然是后膛栓动的,而且还如此短小。”

他是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突然就拿出了这么贵重的宝物。

秋岳:“魏伯父,这是我从一个外国商人那里搞到的,叫做卡尔卡诺卡宾枪。怎么样,魏伯父,这礼物你满意吗?”

魏松连连点头,表情猥琐起来,双手慢慢的伸向那支卡宾枪,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接着把玩起来,把全枪上下都摸了一个遍。要不是因为不懂怎么拆卸,而且多少有些心疼,这枪现在弄不好就是一堆零件了。

魏松:“满意,贤侄,你的这礼物实在是太令老夫满意了,哪怕是你说这东西要出几百两银子去换,老夫也愿意呀。”

他一边爱不释手的摸着枪,一边感叹着。

秋岳:“魏伯父,我这还有子弹,你要不要试试枪?”

魏松一听,二话不说,赶忙拉着他就往校练场去了。

虽然魏松对于栓动枪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秋岳还是大致的跟他讲解了一下。然后在秋岳的注视下,他用桥夹填入了6发子弹。

就这一幕,他就已经震惊不已。

羽林卫曾经想要进口一些国外生产的杠杆枪,但是因为价格偏高,弹药比较难搞,维护比较麻烦等一系列原因而作罢了。至于这能够装填多发子弹的栓动步枪他也只是听说过。

魏松接过枪,瞄准远处的靶子,很快就把6发子弹都打了出去。

他自然是没有过瘾,不肯把枪放下来,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开口问还有没有弹药。

所以他就站在那里,恋恋不舍的看向远处的标靶,又看了看手中的卡宾枪,几个来回了却还是没挪步子,也没多说一句话。

他偷偷的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秋岳,嘴抽动了几下,却没出一点声音,然后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一个大将军这样扭捏,反差太大,差点把秋岳给逗笑了。

他也是明白魏伯父心中所想,像富商排银钱一样排出了九个桥夹,也就是54发子弹。

秋岳:“魏伯父,你放心,子弹有的是,打到你开心为止。”

魏松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手都有点哆嗦,装子弹装的都不利索,最后还是靠旁边的侍卫帮忙装填的。

一会功夫,他将子弹打光了,才心满意足的吐了口气,终于将枪放下。

魏松:“贤侄,你这个礼物,满意,没的说。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了,见过无数的宝刀良弓骏马,让我亮眼的不少,不过给我带来震撼最大的,莫过于这一件。过瘾!过瘾!”

见他这么高兴,秋岳立马追击道。

秋岳:“那你答应满足我一个条件可还作数?”

魏松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大手一挥,气魄十足。

魏松:“作数,怎可不作数。老夫刚才就说了,别说一件,就是十件老夫也要满足。”

然而才刚刚威风一下,魏松却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苦下脸来,凑到少年旁边,悄悄的对他耳语起来。

魏松:“贤侄,老夫...老夫才想起来,我这从京中带人杀出,一路兵马劳顿,也没带多少银两,你要是想跟我要钱,老夫身上还真是没有多少。”

秋岳:“魏伯父,放心吧,侄儿就只提一个要求,也不要钱,只是如果之后还有什么事情,还要仰仗伯父您能多帮忙了。”

魏松也是松了口气,要是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人家,结果秋岳要钱却拿不出来,那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是把他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魏松:“贤侄,你但说无妨。”

秋岳:“侄儿想要羽林卫。”

他刚要答应,嘴都张得挺大了,却遽然意识到不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才缓缓的问道。

魏松:“侄儿,你莫不是想要羽林卫的指挥权?”

他从京城带出来的守卫总计三千多人,单这个羽林卫就是将近五百人,是所有队伍中最精锐的一支,也是他手中的主力。

之前出征,他也只是借了秋嘉两百人,等队伍回来之后人就还回来了。

少年脸上也不能有什么表示,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也知道这样的要求魏松肯定是觉得肉疼,但是这老家伙刚才还满嘴的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既给不了钱又给不了人,那你还答应个什么,总不能问问你能不能把两个公主嫁给我吧?

魏松:“这...侄儿你看,这羽林卫毕竟是皇家亲兵,这一次出征失利,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硬仗要打...”

秋岳:“魏伯父,那你给我五万两白银,我自己去招兵买马。”

听黑发少年这么一说,魏松的头都有些大了。要人,他有,只是单纯的不想放罢了。但是要钱,他是真的没有。

秋岳:“算了,魏伯父,我也不为难你,两百人,就之前你借给我爹的那两百人,分给我,而且枪弹我一概不要,全都给你留下。”

虽然200人也是羽林卫将近一半的战力了,但是对方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加上武器弹药一概不要,这魏松要是还不答应,那就真的有些看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魏松:“贤侄,你也别怪老夫抠门,京城近万的羽林卫,老夫却只能带出这五百多人。要不是眼下这形式严峻,老夫何必在乎这三瓜两枣。假若天子还在,老夫上书举荐你做千户又何尝不可。不过贤侄,老夫有些好奇,你不要军械却只要人,这是为何?”

秋岳:“魏伯父,我向老爹提议,打算建立‘新军’,需要人手。从虎啸军那里要人估计也可以,不过那些兵卒对于现代军事了解的较少,就算要练他们,也需要一些更有经验的人来打个配合,所以我才想找羽林卫借人。”

魏松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对于秋岳说的很是赞同。

魏松:“凭着现在的虎啸军,就算加上老夫领出的这三千京城精锐,也根本打不到京城内地,何况还有那么多藩王和诸侯的私兵。只有像贤侄所言,组建一支新军,才有胜算。贤侄既然是为了这番大业,老夫便也再让步一些,除了这两百羽林卫之外,我再给你三百火字营的精兵,总数五百人从今以后就归你管了。除此之外,你要是想暂借其他兵员搞搞训练,老夫也随你,如何?”

秋岳:“侄儿谢过魏伯父,不过这五百人的武器我一概不要。反正我都要考虑为这些人换装备,还不如把这些装备留下来,这样你也可以再招一些人马,先补个人数上的空缺。”

只要将这五百兵卒所用的武器留下,那么魏松很快就能招募出五百人来。招募的新兵质量肯定是赶不上训练过的京城守卫,但是至少好过缺了这五百人的空额。

魏松:“不过老夫还是不明白,你若是不要装备,足足五百人的器械,你打算怎么武装?就算你去跟你父亲要虎啸军最精良的武器,也赶不上我这五百人现有的装备。既然是训练新军,那岂不是更应该采用最上等的武器?”

秋岳不要武器装备,魏松自然是很高兴。但是如若真的能创建新军,那便是复国大计,他又怎么会如此计较。所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说什么也不要装备,反倒是让他看不懂。

羽林卫的装备自不用说,火字营也是京营中的火器精锐,正是魏松特意补充给秋岳的,装备的也是上等的枪炮,这秋岳一概不收。

秋岳:“魏伯父,你可记得我刚与你提过,这卡尔卡诺便是侄儿从一外国商人那里搞来的?”

魏松:“贤侄,你能弄到这一支步枪,已然是不易了。一支枪是如此,何况是装备五百人的新军,那是要出血本的。”

虽然在世界各地贩卖军火的武器商人并不在少数,但是又会有几人能拿出最好的东西来。那些商人或许能出一支类似于卡尔卡诺这样的武器,但是怎么可能会批量贩卖。如果组军,商人们能卖的最好的也就是类似于羽林卫装备的这种后膛装填单发步枪了。

除非是买大量淘汰下来的劣等次品,否则这些商人一定会狠狠地坑一大笔钱。特别是现在荣朝国家动荡,各诸侯都有要瓜分天下的意思,武器自然是抢手货。南方与内地的各方富豪诸侯们一定会大肆采购,而他们的行为自然会拉高市价。

秋府里能有多少银子,魏松不用问都知道。

秋岳:“伯父不用担心,小侄与那西方商人熟识,已是挚友,军械之事小侄自有考量。”

虽然觉得小伙子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世间险恶,估计是要吃闭门羹的。但是魏松想着也不妨让这小辈去试试,既然能从那商人处搞来卡尔卡诺这等武器,自然算是有几分交情的。如果真的能谈妥,从外国进口一批武器,那未尝不是好事。

如果到时候真的需要大量钱财,那么再由他和秋嘉一起去想办法就是了。总不能把复国的压力都放在一个年轻人的肩上,既然身为长辈就自然要有长辈的担当。

眼下,武器可比钱财重要的多。 第2章 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秋嘉很快就从魏松那里知道了调拨五百精锐步卒充入新军的事情,也听闻了秋岳献上的那一支卡尔卡诺以及要从外国商贩那里购买武器一事。

虽然儿子一直没有开口要钱,但是当爹的可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知道要购置一批外国进口的军火花销肯定是少不了,所以便开始想办法筹备银两。

他还被魏松邀请,特意去看了自己儿子献上的卡尔卡诺卡宾枪。看着魏松那副得意劲,自己不由得有些嫉妒。

回家之后,他又感觉有些失落。秋岳是去求魏松办事的,将羽林卫要去了近一半,又让那老匹夫不好意思的补贴了三百火字营,对于新军建立一事是多有帮衬。甚至他还放言道如若之后还能有忠义之兵从内地杀出,前来投奔公主,那么他会再多支援人马兵器乃至是银两。

要是还与魏松争那一时长短,不但是要惹人笑话,可能还要坏了岳儿的好事。

道理虽然能想通,但是秋嘉几日以来都很不痛快,每天愁眉苦脸的,叹息声不断。

见自己还没忙活几天,自己的便宜老爹就已经是唉声叹气了,秋岳以为是老爹有了反悔的意思,便去找富贵打探风声,这才知道老爹是被魏松邀请去观赏那卡尔卡诺之后才愁眉不展,便猜到缘由。

话虽如此,但是秋岳也只有一把卡尔卡诺M38,已经送给魏松了。虽然还有卡尔卡诺M1891可以送,但是魏松可是大肆吹捧卡宾枪的短小精悍。如果送父亲一个长步枪,恐怕父亲还是会觉得心有不甘。

这几天的操劳,秋岳是获得了好几个抽奖箱,但是抽到的基本上都是臭鱼烂虾,除了子弹之外,竟然只有几把博代奥M1889左轮手枪。

博代奥左轮手枪虽然也是个选项,但是意大利军工业相对一般,博代奥M1889左轮做工看起来相当简陋,肯定比不上几十年后才弄出来的M38卡宾枪。如若有把博莱塔M1934,虽然相比于二战主流交战国的半自动手枪可能是显得有些寒酸,但是至少也算是拿的出手了。

博代奥还是可以送的,如果只是送给父亲防身,那就不用在意做工如何了,只是还是需要有一个主要礼物的,博代奥左轮只能算是个附赠品。

至于当初没送魏松博代奥左轮,便是因为他将高价收入的外国左轮手枪送与秋岳,如果当时反手就送一把左轮,那岂不是让魏将军很下不来台。

秋岳想来想去,结果突然想到自己不是还有之前抽到的神器,VP1915冲锋枪嘛。

一不做二不休,秋岳便准备起来,打算再过几天将其献给自己的父亲。

这几日,秋岳主要在办一件事。

军备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用担心,因为只要去找系统商城兑换就好了,但是他还是逛了好多圈辽城以及海港,想要找到一个可靠的军火商人。

虽然是不用进口武器,但是一旦魏松或者自己老爹问起这商人来,总要能说出个人来。

找个西方富商,一方面是可以给武器之事找个借口。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辽城地处偏僻,虽然有着不少资源,但是却不算富裕。

如果想要帮助公主复国,那么就要先想办法进行国际贸易,让辽州富足起来,才能有更多的资金招兵买马。

天才刚刚亮,秋岳就如往常一样,带着富贵跑出家门,去四处打探消息。

到了中午时分,他途经一家酒楼之时,却听到里面有嘈杂声。

据说这家醉仙楼的菜做的不错,酒更是一绝,有着曾经醉倒仙人的传说,所以得名醉仙楼。因为在辽城里很出名,赢了不少西方商贩的青心,所以不少外国人也经常出入这里。

本着好奇的心态,秋岳便走了进去。

然而刚进楼内,就看里面乱做一团,几张圆桌都被掀翻了,地上躺着两个被打晕的壮汉,还有四五个大汉面露凶恶之色,正包围着两名女子。

秋岳仔细一看,才发现两名女子肤色净白,金色秀发,竟是两个外国人。

前面的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衣长裤,一头暗金色的及肩卷发,绿色的双眸里满是坚毅,明明是一介女流却英姿飒爽。

而她身后护着的,是一个穿着华丽蓝色连衣裙,碧蓝色的双瞳,双手抱在一起,有些面露难色的小女孩。

按照童话故事来说,那高个子女人就是保护弱小的骑士,而那个小家伙就像是被白马王子搭救的可爱公主。

只是秋岳不明白,为什么一群大汉要和两个外国人过不去。找男的麻烦就算了,找两个女人的麻烦,这也太丢人了。

站在这一群大汉旁边的还有几个穿着华丽服饰的荣国人,一个个身上都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的风气。

秋岳叹了口气,往最不好的方面猜想了一下。

不会真的是小说里的那种套路,这几个混蛋看上了这两个女人,所以有意为难对方?

说来也是,这两个外国女人确实是美丽动人,而且各有一番风情,且不说内地的那些贵人们也会对外国丽人感兴趣,何况是边关的苦寒之地?

只是这两人打扮的这么得体,前面的女子怎么看都像是护卫,后面的小姑娘更是身着华丽的衣装,怎么看都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都要去打劫一下,真就是欺负人家是外地人没法轻易对本地人出手?

这几个少爷还真是不思考后果就直接动手了,以后说不好会闯下什么大祸。

秋岳先叮嘱富贵,让他去找些人手来,一旦一会动起手来,他担心人少会吃亏,多叫些人来总是有好处。再说,就算不打,他也需要有人来维持秩序。

交代完之后,秋岳便快步走上前去,先阻止了众人,询问起来。

秋岳:“诸位公子,不知道是谁打扰了几位公子的雅兴,竟然在这醉仙楼里大打出手?”

领头的那个公子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瞥了秋岳一眼,挥手打发他去。

夏公子:“哪里来的小厮,一边去,没看到本公子正在办事吗?”

秋岳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如此张扬跋扈之人,大概率缘由就是自己想的那般了。

秋岳:“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招呼一群大汉对着两个女子大打出手,在下只是好奇,所以才来询问缘由,想知道可是这两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诸位。”

这夏公子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恶狠狠的看着秋岳。

夏公子:“我就算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又与你何干,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张狂倒不是没有理由的,在这辽城之内,能压得住他夏家的也就只剩下秋家了,然而都传闻秋家的公子之前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已经奄奄一息了。

既然遇上的不会是那秋公子,年轻小辈里哪有敢惹他夏家的。

秋岳生前在一些网络论坛辩论过不少,但是时间长了之后发现大多数人都是非黑即白的二极管,根本不会讲道理。既然世人大多如此,他便也习惯了,所以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便表现的较为客气。

但是见到这么横的人,他是真的想直接上去打两巴掌然后再补他一脚。

可惜就是担心自己打不过。

见秋岳面露不满,夏公子心中一股无名业火。整个辽城之中还有这等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敢和他叫板。来打扰自己办事就算了,面前这个竟然还敢表现出不悦,给他脸色看。

秋岳见这公子哥脸一黑,眼中透出寒光,便往后一躲,从几个大汉之间钻过去,走到了那两个外国女子面前。

两个女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便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站在前面的高个女子开了口。

依耶塔:“你是什么人?”

秋岳一惊,这人说的语言自己竟然能听得懂。

他仔细一想才突然意识到,就算是这大荣的官话,他虽然会说会写,却与现实位面的普通话有着很大差别。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前主本身就会多国语言,还是这是穿越给的福利,反正只要能与外国人直接沟通就成。

他之前找过的三两个行商都会说大荣的语言,所以秋岳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懂外语。

甚至他还担心过一旦遇到语言不通的商贩应该怎么办,正考虑要不要雇个会多国语言的人做翻译呢。

秋岳:“两位不要担心。”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面向那几个一头雾水的大汉,而夏公子见秋岳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竟然还走到中间去了,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

夏公子:“小子,本小爷,辽城,夏家少爷,城中可没有人不畏惧我三分,就算是秋府见了我夏家也得给些面子。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给你个机会,别在管这闲事。你从这老老实实的出去,我就谅你无知,不和你计较顶撞我的事情。”

少年一听乐了,知道他这所谓的秋府也得给面子无非就是为了唬人的,便仰天笑起来。

秋岳:“夏公子,我要是不呢?”

夏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给我连他一起打。”

秋岳:“我乃秋岳,秋嘉之子,秋府公子,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被秋岳这么一呵,大家都吓住了,各个大眼看小眼,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后面的那几个公子哥也都是慌了,小声的议论起来。

纨绔子弟甲:“这下糟了,怎么好巧不巧就碰上秋公子了?”

纨绔子弟乙:“先别慌,你我还没对秋公子下手呢,只要解释一番,实在不行再赔点礼品,应该能放过我们。”

夏公子听着这七嘴八舌的争论,倒是陷入了沉思,然后问了一句。

夏公子:“不说那秋岳在战阵上被炮弹击中了吗,之前还都流传他命不久矣,这才几日他就这般生龙活虎了?”

被这么一点,其他几个人也是恍然大悟,立马附和起来。

纨绔子弟甲:“有道理,被炮弹击中,非死即伤,怎么可能像这个小子一样活蹦乱跳的。”

纨绔子弟乙:“对,我听闻说秋公子全身都是伤,脸都破相了,你再看看这小子,脸俊俏的很,连伤疤都没有。”

夏公子见众人纷纷赞成,便大笑,又恢复了底气。

夏公子:“都说那秋公子战阵率军冲杀,乃辽州英豪,却被炮弹击伤,现在可都是命悬一线。你个无耻小生,细皮嫩肉的,怎敢如此狂妄,既然冒充秋府秋公子。小的们,跟我上,狠狠地揍这个畜生,我今天代秋公子出气,教训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秋岳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竟然有人要教训自己,用的理由竟然还是帮自己出气。

说来,这也得怪自己身体的前主。这家伙之前满脑子都是练武,压根就没和辽城的权贵们见过几面,结果遇到事情了这些二代子弟们竟然都认不出来自己就是秋家的公子。

看那些壮汉来势汹汹,那高个女子意识到不对,便一把抓住秋岳的肩膀,将他推到自己身后。

依耶塔:“还以为你能发挥点作用。”

秋岳也是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想捂着脸蹲到角落里去,却突然想起自己不还有绝招吗。

他直接掏出一把博代奥左轮,朝着旁边倾倒的桌子开了一枪,又震慑住了众人。

秋岳:“你们谁敢上前一步,别怪我无情。”

这一下确实是把夏公子吓坏了,他差点跌了个跟头。其他几个富家子弟也是,颤颤巍巍的躲在一旁,就算是几个大汉也都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纨绔子弟甲:“我听说这枪都是只能打一发的,他这一发既然打出去了,那便再没有子弹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见识的家伙突然大喊了一句,秋岳正在暗自嘲笑这些人无知,却不料这帮莽夫还真的有点信了,竟然又拿出了点气势。

秋岳又连开了两枪,他感觉这几个败家子不但脑子有坑,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差,几次都是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答案,自己多开这两枪,估计不知道哪个又要多嘴自己就要没子弹了。

他索性再抽出一支左轮手枪,左手右手各一把,指向面前的这群人。

这下再没人出声了。

秋岳:“你们这群人,真是贱骨头,跟你们说我是秋岳,你们不信,那左轮手枪你们总该信了吧。”

那几个公子一听这话,立马便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让秋岳浑身起鸡皮疙瘩。

夏公子:“这位公子,你看,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敢问兄弟尊姓大名,我改日必将亲自登门谢罪,你看怎么样?”

秋岳不用脑子都知道这夏公子是在扯淡,他这种家伙问名号不过是想日后报复罢了。

秋岳:“跟你说了,你不信呀。”

夏公子一听,浑身一颤,双目圆瞪,满是惊恐之色。

夏公子:“不可能,阁下怎么可能是秋公子,不都说秋岳已经命不久矣了,怎么还能像你一样活蹦乱跳。”

就在这时,富贵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富贵:“少爷...按照你的吩咐...我把新军营的人带来了。”

羽林卫和火字营的五百人,秋岳都给编入了一个新组建的新军营,而且最近秋嘉还给他补了三百虎啸军老卒,只是这八百人还没有配备火器。

富贵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大口的喘了几下,就见十几个人跑了进来,都是虎啸军的旧部,每人抄着一根木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兵卒:“少爷莫怕,这事用不着惊动老爷。就是打架,要是我们十几个丘八打不过这帮,还有咱新军营的几百号哥们,还有虎啸军的几千兄弟。”

这帮世家子哪见过一帮军武的人过来帮忙打群架的,都吓哆嗦了,双腿一软,猛地一下跪在地上,一起求饶。

夏公子:“秋公子,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秋岳这才将双枪收了起来,推开挡住自己的几个大汉,走到夏公子面前。

秋岳:“夏公子,下次遇到什么事情,别脑子那么热,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下次为非作歹好歹也先认清了到底是不是本少爷,再下令动手也不迟。”

夏公子:“秋公子说得对,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下次一定看清。”

秋岳:“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以后你若是再敢欺男霸女,被我碰到了,我定打断你的腿。”

夏公子:“是是是,我们都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夏公子刚要站起来,却愣是被秋岳按了下去。

秋岳:“夏公子,你的人,砸了酒楼,妨碍了人家做生意,得赔偿吧?”

夏公子:“是是是,秋公子说的是,该赔偿。”

秋岳:“你欺辱这两位小姐,造成人家受到了惊吓,也应该赔偿吧?”

夏公子:“赔偿,我打扰了两位小姐,该赔。”

秋岳:“你对我出言不逊,差点就要揍我一顿,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夏公子:“对对对,秋公子宰相肚里能撑船,没与我一般计较,小弟该表示,该表示。不瞒您说,小弟神交秋公子已久,都知道您是咱辽州的英豪。今日怪我,色欲贪了心,两眼昏花了,秋公子这气质,我竟然没认出来。我们夏家与秋府一直交好,今日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小弟这见到秋公子本尊,心里高兴,不但有见面礼奉上,更是听了一番秋公子的谆谆教诲,这才没有酿下大错,额外自然还要有表示。”

这一顿马屁拍的,不愧是京中的恶少,能伸能屈,嘴上功夫了得。

他也不管那么多,接着敲诈道。

秋岳:“我刚刚用了手枪,打了整整三发子弹,都是外国进口的上等品,你是不是应该报销一下?”

夏公子:“算我的,都是我的人不懂规矩,让夏公子不得已用了此等珍品防身。秋公子也是大义,竟然也只是威呵一下我等愚昧之徒。秋公子果然如传闻一般,胸怀天下,心中有大善,感动,我等汗颜,自愧不如,所读诗书之中所谓的君子,也不过秋公子这般大慈大悲之人。”

秋岳:“还有,你看,我的管家还有这些兄弟们,一个个的都跑来跑去的,你也应该给点劳苦费吧?”

夏公子:“没错,兄弟们都辛苦了,秋家爱民爱子,忠于朝廷,虎啸军各个都是忠义壮士。今日因为此等小事劳烦各位,我夏家自应好生补偿虎啸军的诸位兄弟们。我也在这里代表夏家,感谢秋府以及虎啸军的将士们,多年戍边,战阵多杀伐,刀剑本无眼,但心中豪情不减,愿带钩持枪征战沙场,只为守护天下苍生之太平,诸位辛苦了。这等忠义,我夏某,佩服。”

秋岳:“我知道你们夏家虽是世家,不上沙场。只是听公子这番话,却也是忠君爱国,还很是感激我等军伍。正值大荣动荡,夏家应该也会慷慨解囊,共赴国难吧?”

夏公子:“对,秋公子,我夏家与秋公子,与秋府,与辽国公,与虎啸军的众将士们共赴国难。”

秋岳走到一边去,让店家拿来了笔和纸,在上面大笔一挥,然后将纸拿给了跪着的夏公子。

秋岳:“夏家自愿捐出白银一千五百两,夏公子你是这么和我说的吧?”

夏公子只能哭着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被迫在文书上签了名字,又画了押。

一通敲诈下来,秋岳先后从几个富家子弟身上共敲诈了足足三千两,然后便让人拿着这些文书拜访这些世家,把钱要出来。

这些白银在现实世界到底值多少钱很难去比较,如果用粮食去比对,那么可能换算出来一两的价值可能只有三百元。但是要考虑到现实世界毕竟科技发达的多,产出的粮食也多,自然粮食的价格比对过去就是偏低的。如果假定粮食的价格翻一倍,那么这一两银子就相当于六百块。如果这个倍率估计的再高些,那么这一两银子的价值可能就相当于一千元。

再加上不同地区的物价不同,生产力的限制,以及一些商品稀有程度等因素,这个换算价格是很难计算出来的。

秋岳最开始是想要用一两相当于五百元来简单记录,毕竟这样方便他一个现代人去理解。

但是走了一些店铺之后,秋岳就觉得自己这么去计算还是有些草率了。按照他这个计算方法,有些现代社会非常便宜的东西在这个却世界贵的不行。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个其实和在不同的国家花不同的货币是一个概念的,没有必要去刻意换算。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强夺豪取到了三千两银子,这可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

只不过大家看着他那一副奸恶的笑容,都嘟起了嘴。 第3章 报酬是做我的护卫 依耶塔:“感谢你出手相救。”

虽然眼前的这位公子哥看着不太靠谱,而依耶塔对于自己的身手也很有把握,认为那三五个大汉也不过是一群摆设。不过人家毕竟是挺身救了他们,而且在大荣的地界上,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外国人很容易理亏,所以能由秋岳这种本地的达官贵人来处理是最好不过的。

秋岳:“没关系,倒不如说是让两位看了笑话。”

除了遣人去要的那三千两白银,秋岳还靠各种补偿的理由,将几个富家子身上带着的细碎银两银票乃至铜钱都给抢走了。

他将这些钱的一部分赔给了店家,又分了一些给了两个外国人,最后的一些都给了来的士兵,让他们买些酒食带回新军去,让大家好好的吃上一顿。

秋岳请两位外国女子在酒楼里留下继续吃饭交谈,一方面是因为机缘巧合,另外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搭上什么关系。

大荣不缺乏西方行商,但是做行商之事的都是男儿身,哪会有女人去做这种危险事的。

看着这个高个女子面对数个壮汉却临危不惧,估计有几分本事,应该是个保镖。

至于那个娃娃式的小女孩,穿着华而不实,大概是谁家的大小姐了。

既然是这样一对组合,那么秋岳如果能攀上这个关系,说不定就能见到家里管事的,大概率不是个西方富商就是个贵族。

当然了,两个人都是美人胚子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依耶塔:“你叫什么名字?”

秋岳:“秋岳,辽国公秋嘉之子,简单来说,我爹是辽州的地方管理人员。你们要是在这遇到什么麻烦,我应该能帮上忙。”

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便由那个娃娃样子的大小姐接过了话题。

优娜:“我的名字是优娜,我的父亲是一位金丝雀帝国的商人。这位是我的仆从,叫做依耶塔,我们二人是一起来大荣四处游玩的。感谢大哥哥刚才帮助了我们。”

果然,这小家伙是商人之女,秋岳倒是欣喜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开始担心起来。

如今大荣已经乱做一团,而这当爹的能让女儿只带一位仆从就在大荣跑来跑去,这爹当的怕是很不称职。

少年一时间开始有些怀疑这个商人到底靠不靠谱了。

秋岳:“原来如此,只是现如今大荣时局不稳,烽烟四起,你们两人胡乱走动的话可是非常危险的。”

依耶塔:“我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大荣的治安管理还真的是让人堪忧。”

被依耶塔这么一呛,秋岳只能苦笑起来。

他才刚刚说过自己那便宜老爹就是当地管事的。虽然事情是夏公子干的,但是这女人埋怨的是辽州的治安,所以到头来应该负责的还是秋家。

优娜扯了扯依耶塔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秋岳:“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我方管理不利,如若两位还是觉得委屈,我可以再多赔偿些银两,再派几位侍卫保护两位。”

毕竟之前发生的事情与秋岳无关,甚至他还挺身而出救下二人。优娜本以为面对无端的指责,秋岳会咽不下去,最差也是个默不作声,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道歉。

优娜:“谢谢哥哥,我们两人对这里不太了解,不知道在哪里住宿比较安全,能不能去哥哥的住处借住?我可以跟你讲我家里的事情。”

她歪着头,配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倒是让人难以拒绝。

怎么突然就叫自己“哥哥”了,莫非这个世界位面下的西方孩童都这么自来熟的?

不过相比起这些,这小姑娘倒是让秋岳有点欣赏。

她的思维倒是挺敏锐的,整个辽州,能比秋府更安全的地方,要不是军营,要不就是两位公主暂时借住的辽州邸。

如果能拉着他在辽城里转来转去,肯定是不用担心受到骚扰或是陷入险境。

这小姑娘借用了自己可爱的外表,加上孩童天性般的蛮不讲理,再加上这个年龄可以采用的“哥哥”攻势,可以说是把自己手边的资源运用的恰到好处。

但是让秋岳想不明白的是“家里的事情”这一段。

他不确定这究竟是小姑娘的无心之言,还是一种模糊的暗示。

小女孩说的这句话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还是有些突兀,哪会有孩童上来就跟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主动讲自己家事的。

既然是有意为之,那说明小女孩猜到了秋岳正在寻找外国商人。

若真是如此,秋岳本人倒是考虑到了三种可能:第一种就是自己接近小女孩的方式有些操之过急了,所以便让她一下子识破了其目的;第二种就是两人通过商人的网络,提前就得知秋岳在接触外国商人一事;最后一种就是分析当前形势得出的,大荣时局复杂,几乎所有诸侯都会希望寻找到可以进口武器的渠道,哪怕他们没有那个心思,如果被人刻意提醒一下也会想到。

如果是通过第一种方式,那就说明对方善于社交;如果是第二种,就说明对方善于应用情报网络;如果是第三种,就说明对方对于时局有着精确的把握。

无论是因为哪一种,都说明这个小姑娘有着几分本事。

当然了,秋岳是不可能把两个陌生的外国人,何况还是两个女子,无缘无故就接到府上的。

他那便宜老爹倒还好说,只是这事被下人们一传,怕是过几天自己将要迎娶两个外国老婆的小道消息就传遍辽城了。

秋岳:“还是要和我爹商量一下,谈妥之后才能来接你们。”

优娜:“谢谢哥哥,那我们就多去打扰了。”

秋岳一下子僵住了,自己真就是委婉的说一句罢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不行”的意思吗?

难道是自己表示的过于隐晦了?毕竟以他前世与外国人交谈的经验,西方人没有中国人那么喜欢咬文嚼字,或许这里也是差不多?

只是这让秋岳不得不打翻自己之前的那一套想法。

如果优娜真的有他想象的那般聪明,这么简单的话不会听不懂。

但是秋岳认为自己的情商并不算低,识人这方面他不敢说自己是伯乐,但是确实有点本事。

莫非自己真的是想多了,人家小女孩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只是自己喜欢多想所以自我攻略了?

不,秋岳有一种感觉,自己对于这个小姑娘的认识应该没错。

如果这么想,那么她应该是在装傻,直接答应下来。

原本自己是想着让富贵跑一趟,然后等他回来了就说老爹他不同意。

但是现在这样成了自己已经答应人家了,还被人家谢过了。

如果真拒绝了,那估计这小女孩会搞点苦情戏,而且看她到现在的表现,应该不会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小孩撒娇,而应该会是先表现的有点失望,但是接下来就露出一副让人揪心的微笑,然后说都是她会意错了,给哥哥添麻烦了这一类的话。

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再配合上“懂事”攻势,那秋岳真的是招架不住。

他多少有些不安,没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如果拒绝的话,要怎么才能挡住小姑娘的糖衣炮弹。

何况依耶塔还不知道会怎么反应,弄不好当场就要揍他一顿。

秋岳想到这,更害怕了,不是害怕自己会被打,而是想到优娜肯定会拦着依耶塔。

想着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小家伙,脸上的微笑却让人看着心里发痛,伸手拦下依耶塔,然后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脸,说着“这不怪哥哥,都是怪我会意错了”这样的话语。

如果说对于优娜的认识秋岳没什么错,那么这一段脑补大概率就是纯纯的脑补了。

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人家小女孩看起来聪明可爱,狠不下心,不好拒绝嘛。

秋岳想着罢了,毕竟他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而且也想好了理由,正好顺水推舟,把事情给做了。

他笑着摇头晃脑,立马示意富贵跑一趟,把这件事情通知给秋府。

富贵眼睛转了两圈,摆出了一副懂了什么的表情,眯着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秋岳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只能希望富贵别在自己爹面前添油加醋了。

看着对面这个公子哥有些苦恼的脸,优娜则是用手挡住嘴,轻轻的笑着。

秋岳眯着眼睛皱着眉,心想这小姑娘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其实什么都懂。

不过就这样吧,毕竟还有求于她。

这时店小二端过来一盘肉片,又上了一屉猪肉包子。

秋岳便拿起筷子,突然意识到在自己那个位面,西方人都是用刀叉的,哪会用什么筷子。所以就直勾勾的看着对面两人,嘴角微微上扬,正等着看她们出洋相。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大小姐右手拿起筷子,轻轻的夹了两下,然后就行云流水似的牵起肉片,往自己嘴里送。

秋岳愣是没忍住,轻轻的拍了两下掌。

倒也不算奇怪,大荣虽然工业没有那么发达,但是仍然是世界上少有的大国,这些西方的商贾之家很多都与大荣有贸易上的往来,甚至可能还要拜见很多当地的王公贵族,所以大多是接触过筷子的。这样一来,家里的少爷小姐们练习过筷子倒也算是正常。

再看看坐在少女旁边的依耶塔,此刻正面露难色,一手一根筷子,比划了几下也是一头雾水。

她看到优娜倒是用的熟练,便也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但是筷子这东西如果从来没用过,上手还是有些复杂的。

依耶塔伸手去夹那肉片,但是压根就牵不住,试了两次之后便收回了筷子,呆呆的坐在那里。

这时,她才注意到对面那个少年一直在看着她,甚至连菜都没吃一口,正在咯咯的窃笑。

见女子皱起双眉,他赶快扭头,眼睛转了两圈,又让店小二送来了勺子。

依耶塔拿起勺子,这才舀起些吃食,放入嘴中,细细的品味着。

秋岳:“优娜小姐,可以商量件事情吗?”

优娜:“哥哥请说。”

秋岳:“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令尊的名号?”

要是秋岳问能不能帮忙引见一下令尊,优娜倒是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借用一下名号这种奇怪的要求,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里是大荣的国土,这青年凭借着辽国公之子的身份就足够办事了,借用一个外国商人的名号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优娜:“我父亲的名号,应该是不太好...用我的名号吧。”

秋岳挤着大小眼,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个大小姐。

最多也就是一个富家大小姐,你的名号顶什么用处。

虽然对于秋岳来说,这个“西方商人”是谁区别不大,不过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秋岳:“优娜小姐,你经商吗?”

优娜:“我的名下也有商会。”

秋岳脖子往后缩了一下,着实是没料到这小家伙比自己想的厉害不少,还真有些资本。

但是转念一想,这些经商的家庭经常会让自己的孩子们打理点什么产业,有的甚至可能只是挂名。

大概也是家里的产业,所以就挂在她名下了。

要真的是管事的,怎么可能有时间只带着一个仆从跑到大荣来骗吃骗喝的。

就算她的父亲确实经营武器行当,也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挂名到自己女儿身上。这大小姐能拥有的产业大概率都是一些奢侈品,那些讨富贵人家小姐太太们喜欢的东西,比如香水首饰玩具之类的。

秋岳:“不愧是商贾世家,优娜小姐这么可爱,人又聪明,贩卖的商品若是进口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辽州,也一定会受那些太太们喜欢的。”

被这么敲打,优娜嘟起了嘴。

秋岳说的是没错,自己挂名的商会卖的都是一些贵族名媛们喜欢的物件。

但是单单因为这样就被这个少年小看了,甚至直接排除在合作范围之外,就让她稍稍有些不悦。

优娜:“我的商会经营的东西很多,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武器弹药都不在话下。”

看到优娜也不过是个孩子,此刻耍起了脾气,秋岳便笑了起来。

优娜鼓着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依耶塔。

这家伙还以为优娜是让她教训这个无礼的公子哥,便扑腾一下跳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小姑娘意识到女子应该是会意错了,便清了清嗓子,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角,让她坐下,然后凑到了她的耳边,悄悄的说了点什么。

只见依耶塔将包子放下,点了点头,很正式的坐着。

依耶塔:“秋先生,小姐说的属实,商会确实什么都能经营。”

这一本正经的帮腔让少年也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虚实,只能咬着嘴唇,盯着那盘肉片犹豫了半天。

秋岳:“没想到优娜小姐如此厉害,怪我鼠目寸光,还希望你原谅我的无礼。”

算了,这小家伙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也不太重要。

秋岳算是品出来了,这大小姐还是有点孩子气的,会去争一时长短。既然她自己这么说了,就算办不到估计也会跟自己的父亲软磨硬泡,至少是保证了秋岳与她家里的联系。

最差的情况也是她的亲人,或是管家之类的亲自来访商谈,即使他们不经营这军火生意,也肯定能推荐到合适的人选。

不过他的脑中其实是希望优娜所说的是真的。

一方面是这小家伙确实有点意思,逗她还挺有意思的,倒真像是自己多了一个外国妹妹。

另一方面是自己的情况和正常人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和这种小家伙说的话连哄带骗估计就忽悠过去的。

优娜:“哥哥是想要武器吗?我听说男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

秋岳瞥了一眼依耶塔,没有开口。

优娜:“依耶塔。”

依耶塔皱着眉头,瞪了秋岳一眼,直接把那一屉包子拿走,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秋岳便一下子坐到了优娜的旁边,然后压低了声音。

秋岳:“既然都被你摸透了,本公子也就不瞒你了,确实是有求于你。”

优娜:“哥哥放心,你说的事情我不会外传的,只有你知我知。”

秋岳:“第一件事,我有一批军火,是要装备给大荣军队的,不过不能让人知道来路。”

优娜:“用我的商会来避人耳目应该是没问题,我虽然不懂武器,但是依耶塔知道,与人对峙的话应该不会露馅。”

秋岳诺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的心思倒是缜密,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哪有几个小姑娘会对武器有多少了解,特别是她这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富家小姐。

只是自己能搞到的这些武器,依耶塔能见过类似的就算不错。特别是以后系统升级,一旦可以批量购买冲锋枪喷火器之类的,那别说依耶塔,整个世界也没人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秋岳:“依耶塔小姐虽然是见多识广,不过我的这些器械比较特殊,这个世界上也不见得会有人知道是何物,所以还是参考我给的剧本会更稳妥一些。”

优娜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依耶塔虽然不能说认识全世界的所有武器,但是毕竟是用过很多,所以看到什么总是能说出一点门道来。

不过既然少年这么说了,就按照他的意思来吧,也没必要去计较。

优娜:“那估计就要哥哥给我和依耶塔补补课了。”

秋岳:“这件事的报酬...我也不是多富裕,暂时只能给你一千两白银。”

秋岳确实是穷,就这一千两白银还是因为他敲诈了那些士族子弟才能拿出来的。刚刚到手的钱就要分出去三分之一,他当然心疼,但是找人家办事还不能让人家多问,那总是该多给些的。要是这小姑娘能答应,就是三千两都给了他也得忍着。

优娜:“那这一千两就当做我借住在贵府的租金吧。还有第二件事情需要帮忙吗?”

他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不要钱。

一千两或许相比起富商不算多,但是要知道大荣的百姓一年收入还不到十两的大有人在,几十两银子都够普通一家四五口人在京城花销一年的了。

秋岳:“还有就是比较正经的事情了,关于我们辽州外贸经商的事情...不知道你那商会到底有多大的体量?”

秋娜:“在我名下的商会倒算不上太大,但是如果能拜托我父亲的话,估计能与四分之一个大荣进行商业贸易吧。”

卧槽,富商,不对,是豪商,这就是富可敌国的豪商呀。

虽然秋岳也听不太懂小姑娘的这种描述方式,但是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肯定是个老资本家了。

秋岳:“那还希望令尊能施舍我们辽州一些。我们辽州出产食盐与各式玉石以及矿石,也有不少农作物可以出口。”

秋岳何尝不想说茶叶瓷器丝绸这一类奢侈品,但是辽州偏远,这些都是内地那些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才产的东西。

而且大荣的重工业也不发达,各种矿石精炼都比不上西方的工业化,所以也卖不了那一类重工业制成品。

工艺品没有,工业产物也没有,那能卖的也就只剩下自然资源和农作物了。

不过如果真的能搭上优娜的父亲,那么说不定就可以在这些西方商贩的支援下建造各种现代化工业。

就以最简单的制盐来说,现在世界上很多国家的盐都要从大荣进口。大荣制作的一直都是粗盐,没有引进西方的精盐制作之法。如果秋岳能在辽州建立西方式的精盐厂,将辽州出产的大量粗盐提纯,那么自然是可以赚上一大笔钱。

如果能在辽州有一套完善的工业体系,那么以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优娜:“数量少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主,但是量大的话就要与父亲商谈一下才能知道结果了。”

秋岳:“那就麻烦你了。”

优娜:“报酬的话就是做我的护卫,陪我逛街吧。”

小姑娘突然的一句,让秋岳愣了好半天,最后才吐出了一声“啊?” 第4章 少年俊杰秋公子 吃完饭之后,醉仙楼的店小二对着秋岳是一阵道谢,本身是打算免去饭钱的,但是秋岳并不同意,所以最后也只能收下。

三人走出来,一起在街上闲逛。

要说辽城与其他一些大荣城市最大的区别,那就是与外族的交流较多,比如北方的草原民族,更北方的莫克共和国,位处东方的朝贡国东丽国,还有东南方的很多岛国。

大荣的城市都是分朝市与夕市,后者也就是大众口中的夜市。除了这两个时间之外,绝大多数店铺也是开的,只是中间的这段时间大多数人都在上工,所以客流量较小,反倒是适合那些每天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去逛。

辽城的主街,因为每日车水马龙,便也发展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其中可有南北东西的说道。主街是南北向的,以市楼为划分,南部多为店铺商行为主,而北部则多是更偏向于服务业的酒楼客栈一类产业。然后便是所谓的东西规矩,西侧多外国商贩,而东侧则多高档店铺。城内也一样有更加集中的坊市,基本上分为北市,西集,东乐。北市多是出售香,花,药,一些新奇的东西也多集中于此,可以理解为较为高级的商业区。西集的规模则最大,集中了大多数的店铺商肆,更是分为固定式店铺与流动式店铺,这里贩卖的也多是各种日用品,食品,材料等物。集中也自然分地段,其中一块空地区便是流动商铺,只开朝市与夜市。剩下的商铺也多以功能划分,聚拢在一起。最后就是东乐了,多是高档酒楼,勾栏,乃至是青楼集中的地方。其中也有一些贩卖高档品的老字号店铺。市内的市集这么分布,也是因为城东多居住的是达官显贵,无论是辽国公的秋府,夏家的夏府,还是公主现居的辽州邸,这都在城东。城西的话虽然都是平民百姓,但是也多按南北来划定阶级住所,所以城北的人家多富贵于城南。

在市楼靠北一点,还有一条辽城内最宽的东西向街道。这条东西向主街与南北向的主街功能则有很大差别。南北多商贾,东西多官府。东西向的这条街上,并非如辽城这句俗语一样,真的是官府机构都贴着街道两边,但是也确实多以这条街道分散开来。秋府自不用说,就在这条街边。

秋岳在脑中构建了一下辽城的舆图,做了一个游玩攻略。反正两人要是在辽州住的时间长,肯定是有时间了解整个城市的,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再就是与后世古城旅游不同,类似于衙门,书院,道观,寺庙,镖局,票号等一系列地方,都是不能随便进去的。从权限的角度上来说,整个辽城秋岳大概是哪都能去,但是这样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换个理解,这就和你现在住在城市里,要去警察局,学校,银行,市政府一个概念,哪是随随便便就让你进去瞎转悠的。

他问了一下,见两人也都是刚来,才在醉仙楼里休息一下,就有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于辽城,他们确实没什么了解,甚至连可靠的翻译和落脚的地方也都没找到。

要说热闹的话,还是要晚市那种灯火绚烂比较有意思。现在的话,就带着两人先沿着南北主街看一看,逛几家列肆店铺,吃点小点心,之后再带回秋府休息最为合适。

醉仙楼位于南北主街北侧,他打算先带人在这附近转悠一圈,先逛几家铺子。如果两人还有心情,再带到南侧,之后便收工回家。至于夜市,秋岳是打算之后再说。优娜这种小姑娘,体力会比较差,让她一天走太多地方大概会累到。再加上两人既然是刚到辽城,大概是车马劳顿,所以晚上还是好好休息的好。反正他们秋府也不是客栈,又不收钱。

不对,人家小姑娘刚才才把那一千两付了房钱,也不能说是免费的吧?

秋岳在心中吐槽着,把两人领到了一家漆器店内。这家店铺较为高档,堂内摆着不少华丽的漆器,样式琳琅满目,碗具,首饰盒,摆饰,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了。

一个伙计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看到三人进来,也没着急,先是打眼一瞧。这个时间段来客不多,生意自然也就不多,所以店内的人大多懒散些。如果有客人来了,他们也不见得第一时间就会凑上去,会先分辨一下,到底是不是能买货的主,然后再决定怎么应对。

那伙计打量着三人,看着秋岳穿的一身大氅看着就质量不错,便直了直身子,猜测着到底是谁家的公子。他又瞅了下两个外国女子,打扮的都很不错,应该是富贵之家的小姐。他这才跳了起来,满脸笑意,喝了一声,招呼堂后的姑娘出来,自己则是先凑上去,恭敬的候着。

伙计:“这位爷,光临本店,想看些什么?可是要选给身后的两位女子呀?”

秋岳倒是没搭理他,带着两人先进了店。

那伙计也不恼,他可是见多了这种主了,脾气越大的,越是富家子弟。越不开口的,越是读过书的。读过书的富家子弟,那在城里可是不得了的。

简单来说,这是来了个有钱的爷,甭管人家买还是不买,给你脸色你就得受着。他让你觉得不痛快,你最多就是不痛快。你让他不痛快,那最后也一定是你不痛快。

既然如此,笑脸伺候着,人家高兴了,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至少没坏处。敢在主街漆器店里干伙计的,没有几个愣头青,否则早卷铺盖走人了,还能留在这悠闲的跟大爷一样,跷二郎腿嗑瓜子的?

他再凑到秋岳身边,但是保持了一个距离。

伙计:“爷,店内全都是上好的漆器,在辽城,咱可是出了名的字号。城北昌隆号,城南宣永号,您也看到外面牌匾上的大字了,城内没得说。辽城夏府,您知道吧,那可是辽城第一富,都是从我们这批量走货。您要不要看看店里的好货,都藏在内堂了,和外面这些样子货可不一样,工艺差太多。外面这些自然也不错,但是肯定入不了您的法眼,所谓好马配好鞍,还是得大师的精心之作才配的上公子呀。”

他这话,既是说给秋岳听得,也是说给堂后那帮磨磨蹭蹭的家伙们听得。

都打算直接把人往内堂拉了,那就说明是大客户。

听他这么一吆喝,堂内刚才还磨洋工的几位,倒是像这雨后春笋一般,从那门里鱼贯而出,一个个脸上都陪着笑脸,很是恭敬。

走在头的,有点发福,穿的也最好,大概就是这昌隆号的掌柜了。他刚吃了饭,正在睡午觉,就被其他人叫醒了,赶忙换了衣服,下来迎客。

他相信自己门口这伙计的眼光,能让他去喊人的,十有八九是个贵客,自然不敢怠慢了。

他后面跟着两个丫鬟,虽然谈不上什么国色天香,但是一番打扮之下倒是也有些韵味。正理上讲,店内是不该有什么丫鬟的,但是毕竟是面向高端人群的,再加上是漆器,既有年轻公子也有富家小姐,都是一堆老爷们多少有些隔膜,则才找了两个姿色不错的丫鬟撑门面,也算是推销的手段了。说不定这些个丫鬟嘴甜,把哪个贵人吹得舒服了,人家就下了大手笔了,这也不是没发生过。

再后面跟出来的一个,是个穿着简单朴素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知命之年,算是个大叔。他身子不算太壮,不过手上的老茧倒是清晰可见,一看就应该是店里的匠工。漆器这种东西,主打的是个精细,力气要的倒不见得很多,但是耗的多是时间和耐性。

伙计一见重要的人都出来了,便很识相的让了位置,让掌柜的开口。

掌柜:“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剑眉星眸,美如宋玉,衣冠楚楚,器宇轩昂。辽城中像公子这样玉树临风的俊俏男子可不多,城中四家的公子我基本上都见过,你不是四家之人。莫不是从京城中来的贵人?”

不愧是掌柜的,对于怎么夸人还是挺有心得的。

两个丫鬟也是赶快配合上。

丫鬟甲:“就是,我一看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才不是城里那几个土鸡瓦狗的纨绔少爷,肯定是京城里来的。”

丫鬟乙:“呦,都说京城多贵人,就是和咱们辽城不一样。公子这样的,辽城里可没有几个男子比得上。”

她们两个不断吹捧,而且也多少有些脸红,看向秋岳的目光带着点其他意味。

那伙计也是反应的快,立马接上了。

伙计:“怪不得,这位公子一走进咱这字号,就感觉堂里金碧生辉,我还以为是太阳照进来了,刺的我眼睛生疼!想了半天也没料到是公子的这股气质,辽城里还真没见过这一号,每一步都虎虎生风,一股子英气,活脱脱一个少年英雄;停下一看又是风度翩翩,原来又是个温文尔雅的才子。京中来的,那我就了然了,京中那是什么地方,公子这种人中龙凤,出自京中那卧虎盘龙之地,说得通,说得通。”

秋岳都不得感慨这几人夸人的技术,这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愣是没一个重复的词,长相夸了,气质夸了,自己一句话没说连才学都一起夸了。

就这么一会,自己就被吹成京中的公子了,要是还不开口,怕不是一会就升级成皇室帝胄了。

为了避免他们再这么口无遮拦,一会真的上头之后酿下可能株连的大罪,秋岳总算是开了他的金口。

秋岳:“诸位言过了,在下乃是秋府不成器的公子,不是什么京中人士。”

这么说话倒是诚实,但是多少有些打人家的脸。

哪知道掌柜一惊,恨不得当场就跪地上。

掌柜:“原来是秋公子,果真是人杰,英姿飒爽。我刚才就觉得您这,有点那种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情与狂气呀。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将门虎子,咱们辽州的少年英雄,马上小将,全辽城可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号。”

丫鬟甲:“哎呀,原来是秋公子,怪不得这么英俊潇洒,还错以为是京中来的了。也怪我这见识低,看着城里那几个天天在街上不务正业的少爷,还以为咱们辽州的富家少爷也就这个级别了。”

丫鬟乙:“都传闻秋府公子好习武,长得也是万里挑一,虽然坊间都不曾见过,却久居辽州男子才貌德行榜上的前几位。我以前还不太信,这一见才发现是自己浅显了,秋公子这样风流倜傥,说他是榜首我都支持。”

两丫鬟眼中的爱慕之意也是浓了很多,怕是秋岳要是开口让两人回去陪他干点什么,他们立马就会回去打包行李辞别掌柜的。

伙计:“你看,我就说嘛,外表看着龙精虎猛,内里又好像满腹经纶,入文出武的,要不是见他年轻,我肯定以为是个大将军。这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咱辽州的小英雄,今日见到,可够我吹好几天的了。秋公子,真不是我奉承,你在咱辽州,没几个人认识,却人人都知道,大家都特佩服你,你们秋家忠义,公子你身先士卒,咱虎啸军更是兵多将广。别提咱这些辽州人提到你们,脸上那是有多神气了。”

听伙计这么说,少年才意识到,之前要是这几人是在拍马屁,现在这一出虽然用词可能还是太过夸耀,不过可能确实是出自真心的。

秋嘉这一趟在外斩获并不多,所以他和魏松便大肆宣扬秋岳这个少年小将爱那个。所以秋岳这个“深闺”中的公子,一下子就在辽州内打出了名声。

当然,这都是秋岳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掌柜:“不过我听闻公子身受重伤,这是已经无碍了吗?也不枉我和我那个婆娘这些天都在吃斋念佛,就为了祈求公子你平安。哎,公子,你可别认为我这是瞎说,我这求得保佑符还都在呢,你不信我就给你回屋拿去。”

这掌柜也没等秋岳回应,便一溜烟的跑走了,倒是个灵活的胖子。

丫鬟甲:“秋少爷,掌柜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不过夫人确实是日日念着您平安呢。不但夫人,就是我们这些下人,也都时不时的念一下。”

丫鬟乙:“是的是的,要是知道少爷您已经无碍了,那夫人估计得高兴坏了。”

两个姑娘见主人已经不在堂内,便也放肆了不少,嬉笑之间倒是说出了实话。

秋岳也不知怎的,没想到自己明明没什么建树,在辽城内倒是还有些人望。想来应该是自己父亲的功劳,所以百姓也就爱屋及乌了。再加上秋岳大部分时间都在练武,没做什么荒唐事,配合辽城四大家恶少们这些同行的衬托,自己的风评一下子就上去了,成了城里没人见过的少年俊杰了。

堂内的三个店员还是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着,也没把秋府公子当外人,反倒是知道他身份之后放的更开了,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站在后面的依耶塔和优娜虽然没有听懂这些人叽叽喳喳了半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但是至少都看出了眼前这个公子哥,好像名声还不错。

依耶塔忍不住了,便问了一句。

依耶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秋岳这才想到自己还带了两个人呢,刚才在夸奖中多少是有点迷失自我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歉意的一笑。

秋岳:“啊,他们在夸奖我呢。”

女子虽然能看出他说的是实话,但脸上多是不屑。

优娜的话,则表现的更可爱一些,眯着眼微笑着。

优娜:“百姓都这么喜欢你,哥哥很有威望吗?”

依耶塔:“小姐,也不妨是这家伙在撒谎,或者是提前排了一出戏给我们看的。”

毕竟自己家小姐年纪还小,不见得多有城府,要是随随便便就被这个一个陌生少年欺骗了,最后发展成了不是猪拱了白菜,而是白菜自己跳进猪嘴里,那她可就不太好交代了。

优娜摇摇头,很自信的回答。

优娜:“双眼是心灵的窗户,如果不是及其刻意的隐瞒,眼睛是很难说谎的。这些人开始的时候,看起来是在奉承,行为举止更像是揽客的商人。但是现在的他们,眼中闪出的那种光芒,是只有在尊敬崇拜时才有的。再看他们的神态,已经不再拘束了。哥哥是一名能受到民众爱戴的贵族,这是及其不易的。”

依耶塔有些诧异,没想到小姐心中藏的这么多。

秋岳所想的则是这小姑娘对于自己的评价竟然还挺高的。

优娜:“还真是令人羡慕。”

这一句只是她对自己的低语,声音轻到连站在她身旁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第5章 公子德才兼备,请收下这推光漆器奁 掌柜的不一会就回来了,这次又带来了个婆娘,样貌倒是不错,就是人显得有些憔悴。与这有些发福的掌柜站一起,倒是觉得并不般配。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就算相貌平平也一样能找到国色天香的另一半吧。

那娘子见了秋岳,差点就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吓得秋岳两步上去,用双臂将她架住了。

哪有女子这么拜的道理。

不对,就算是男子也不应该这么拜自己。

那女子甚是感动,眼角竟然闪出泪光,嘴角颤抖着。

女子:“秋公子无事,辽州有救,辽州有救!”

这女子小的时候,曾见过北部草原民族的残暴。骑兵手持着弯刀,大肆砍杀逃跑的溃兵与百姓,掳掠女子与粮草。女子的很多家人也在那一场浩劫中不幸落难,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住在边境的大荣子民,虽然见不到京城的繁花似锦,但是他们清楚一点。

国不乱,北部的草原蛮夷就进不来,辽州就不至于生灵涂炭。

在乱世之中,能不能苟活下去,才是大多数百姓所想的。

自从秋嘉来过,虎啸军戍边,北部的骑兵还没有一次成功突破边防,辽州也是安稳了十余载。

所以这个女子,虽然不愁自己的吃穿用行,听到秋岳生命垂危的传言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散了大把的银钱积功德,又是日日祈祷,竟然为的只是这位素昧平生的公子能挺过来。

这便是辽国公秋嘉,也是整个秋家在辽州的威望。

见夫人这般情真意切,周围的几人也被感染,丫鬟伙计自不用说,连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匠人都落下了几滴眼泪。

夫人用衣袂擦拭着眼角,将那几滴泪珠拂去,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女子:“我一个妇人家,这样没有涵养,让小公子见笑了。”

说完,她行了礼。

掌柜的见自己的夫人终于破愁为笑,也是喜上眉梢。

掌柜:“秋公子,我就说嘛,我家这婆娘这几日可是天天念叨着你。现在,秋公子无恙,我家婆娘放心了,我也高兴,皆是大喜。”

他好像想到什么,一拍手,看向一旁的沉默的匠人,似乎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那匠人脸色坚毅,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便赶忙跑进进了里屋,将一个精美绝伦的漆器化妆盒抱了出来,放在桌上。

掌柜:“公子,你这次来,是为了给身后的两位娘子选物件吧?这漆器盒,不瞒你说,我一直藏着,就算是四大家的人来了,我也不曾拿出来过。”

秋岳刚想辩解些什么,那匠人迟迟没有开口的匠人说话了,一下子就把他堵了回去。

匠人:“这推光漆器奁,乃是我师傅的作品,在他老人家心目中,这也算是件绝品了。师傅曾交代过,这物件就和德行一样,如果德不配位,那就是暴殄天物。”

掌柜:“我爹当年也是这么告诫我的,说这盒子,不卖达官显贵,而要卖天下君子。我当时年幼,还想着辽州这么偏僻的地方,哪有什么君子。不过秋公子这一来,我还是觉得,这物件,配,您担得起这重量。”

有些发福的男人再次接话,都不给秋岳留下澄清误会的时间。

匠人:“师傅制胎,用的是从南方进口的红花枣木,这上面的金色绘制,用的是赤金泊,物件自然都是上好的。至于这髹饰,公子也别小瞧了这手艺,正常来说,我们这些匠人一年出的物件数量有限,速度快的一年能出十余件。我师父是老手,在咱这北方也算小有名气。师傅的这漆器奁,是成套的,第一年做了这,然后两年时间做了个屏风,又花了两年做了挂画。这五年里,师傅基本上就没做其他推光漆器了,精力是全用在这三件套上。我也不是跟公子藏私,只是我今天说这事,您别告诉别人,要不是城里那些富贵人家全都得来我们店里吵闹一番,怪罪我和掌柜的。师傅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敢找他麻烦。至于您要说这我们抠门,只给您最小的一件,也不是这么回事。老人家交到了,三个物件,要不在店里藏一辈子,烂了也不出手。出了这其中一件,剩下的两件也只能出给同一个人。”

秋岳正想感叹这样有追求的老匠人竟然已经不在人世,没法见上一面时,那掌柜的笑了几下,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掌柜:“秋公子,今天这事,算是我和老徐一起做主的,这,家父呢,之前就有把这一套送给秋府的意思,他肯定也同意。至于我们这老师傅,我们俩其实算是瞒着他的。他老人家正游历呢,也不知道哪个年月能回来。我们也实在是不甘心,这么好的作品最后烂在店里。老师傅的意思吧,是不能只看一代,后代更重要,我们估摸着,您这应该符合条件。”

那匠人的说法,还让秋岳还以为那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整了半天,你们两个到底是能做主还是不能做主,别老师傅回来一生气,还把东西要回去,那传出去就不是丢自己的脸,而是丢整个秋府的脸了。

秋岳知道,老爹可是个注重脸面的人。

秋岳:“掌柜的,我秋岳没有什么才德,受不起这份大礼。”

掌柜的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着他。

掌柜:“公子别担心,我们家老师傅也是要脸面的人,东西出了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最多就是发发脾气,剩下两件不给你罢了。再说,他本人其实也挺尊敬辽国公的,只是令尊对我们这一类的东西,兴趣不大,从来没光临过。我们家老师傅也不能人都没来过,就自己屁颠屁颠的送货过去,还是自己的得意之作,这让同行怎么看。”

秋嘉作为一个武夫,对于这一类的奢侈品需求很少。至于秋岳的母亲,据他父亲所说,生他之后便离世了。家中的女子,基本上也都是些婢女丫鬟,先不论配得上配不上,想要也得自己去购置。

这么一来,秋嘉确实没有光顾这种漆器店的必要。

秋岳:“既然两位都这么说,我要是再拒绝,倒是显得有些虚情假意的。您开个价吧。”

夫人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趴在掌柜的耳边悄悄的说着什么,而掌柜听完之后则是哈哈大笑,赶忙摆手。

掌柜:“哎呀,娘子这都说的什么呀,这点道理我还不懂?秋公子,我明人不说暗话,钱,我们口口声声的说出你,其实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我和老徐是担心,老人家回来之后真的不满意,我们还可以以收了钱这个借口来堵他的嘴,大不了就是他和我们发火罢了。这,送你的。秋家守护这辽城乃至整个辽州,整个大荣,十余载,我们这些百姓谁不知道辽国公的大名。我们小商小贩的,虽然不能说自己有那个大义,能捐了家产投军报国,但是这种小事,也算是我们全体的一份心意,也是老师傅的意思。秋公子,您就别推脱了。”

秋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秋岳:“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便收下这物件。诸位虽说是不要钱,但是我这也不能低了礼数,让各位吃亏。这样吧,我给诸位出一百两,自然也远低于价格了,也就权当各位的劳务费吧。”

掌柜的也没拒绝,拿了少年的银票。

秋岳这才转过身来,冲着优娜一笑。

秋岳:“喜欢吗?”

小姑娘在刚才几人拉扯的时候,就已经凑到了桌子旁边,仔细的端详着这盒子。

首饰盒,优娜见过很多,但是这种工艺,还是来到大荣之后才见到。黑色的漆底上金丝装饰,里面又画着许多人物,每个都惟妙惟肖,让她看的目不转睛。

她点了点头。

优娜见过许多精品,要让她说出推光漆器的工艺细节,她肯定是不懂。但是鉴赏一个东西的好坏,她还是分的出来的。

上品,价值不菲,这便是她的评测。

这种精品,竟然轻易就送给了一个刚见面不久的,甚至都不是同族的小姑娘。该说身旁的这个男子是阔绰呢,还是有些犯傻呢?

她嫣然一笑,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

三人又在店铺里停留了一会,便带着首饰盒离去。

秋岳将包好的盒子送到优娜手中,而小姑娘则是轻轻的接过,很珍贵的将它捧在怀中。

依耶塔冷眼看着秋岳,也不知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少年又带着她们去购置了一些其他东西,比如香料,他让优娜和依耶塔随意选择,给她们两个各购置了一个手串与香囊,之后又买了一些花露药水,再是买了些两人或许用的到日用品。虽然两个女子都有自己的行李,已经早就遣人送到秋府去了,不过是否够用是另外一个问题,多添置一些总是有备无患。一旦用的时候发现手边没有再想现买,都是太过于匆忙。

随便逛了逛之后,秋岳觉得买的东西已经不少了,也让人带着货,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