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个碗怎么翻?》 第一章 这就被抓了? 青木国,南锣鼓巷

“号外号外,青木邸报啊!”

“国主驾崩,临终之时的手谕竟然不知所踪,两位皇子即刻就要开始激烈的夺嫡之战!”

“左相宰冲,已经明确表明支持二皇子。那么,大皇子将会如何应对呢?三皇女的婚姻大事又将如何解决,是否会与他国进行联姻呢?”

“皇子继任之后会不会降低赋税,会不会减少徭役,新的从商契机又在哪里呢?如果你们也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日进斗金,那就赶快买一份青木邸报,从了解国家大事开始做起吧。”

那身材矮小的报童在南锣鼓巷那由青石板平铺而成的街道上奋力奔跑着,和煦的微风带着他那清脆的声音轻轻地掠过每一个人的身旁,让这本就热闹异常、喧嚣不已的街道也不由得出现了片刻的凝滞。随着报童奔跑着前往下一处巷子,那忙碌的南锣鼓巷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那一如既往的喧闹景象。

“新出锅的包子一文钱可以买两个哟!”

“新来的头牌唱功那可是相当厉害,三文钱的门槛就可以上楼去听戏啦!”

在那毫不起眼的街道拐角处,在那幽深僻静的巷子里面,一个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

正是顾寒,这是他乞丐生涯的第四年。在经历过穿越初期错愕和懵逼后,他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乞丐。好在一个乞丐自然不会有人在意他的名字,顾寒就用了原名。

他身上的衣衫褴褛不堪,破旧的衣物几乎都无法完整地遮蔽身体,上面布满了斑斑点点的污渍和层层叠叠的补丁。他那头发乱蓬蓬的,仿佛已经许久都未曾进行过打理,杂乱地遮住了他那满是污垢的脸庞。他那瘦骨嶙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竭力抵御着这巷子中丝丝缕缕的寒意。唯有他那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正专注地打量着那阳光明媚的街道。

在他的旁边,还有另外三个乞丐围着一块破旧不堪的烂布而坐,他们的手里紧紧握着那已经被灰尘包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纸牌。这三个乞丐各有各的特点。他们当中,一名叫阮斗光,身材高挑且较为壮实,眉宇间透露出英气,仿佛如木剑一般锐利;一名金宝亮,矮矮胖胖的身材之上长着一张贼眉鼠眼的小圆脸;一名卜济元,头发胡须都已花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倘若不看这三人身上的衣着打扮,在这京城之中,任谁见到他们恐怕都要喊一声大人。也许如果投胎投得好的话,他们或许就是殿前司都点检阮斗光,盐铁副使金宝亮,殿中侍御史隶卜济元。然而,在这小小的破巷子里面,他们就是衣不蔽体,五天都难以凑足两天的饱饭,只能与鼠蚁一同每日在这苟且度日的臭乞丐。

“国主驾崩,这可真是一大事!”阮斗光说道。

“是啊,皇帝轮流坐,明天说不定就轮到谁家了。什么时候能请我去皇宫大殿里坐坐啊?”那白须老者卜济元说道。

“先别想着做了老头,赶紧把上个月的三文钱还给我。有钱当赌资没钱还债,这是怎么回事啊?”金宝亮愤愤不平地说道。

“急什么呀,等我明天赢你三文钱不就行了,还钱那是不可能还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说不定今天省吃俭用把钱还上了,明天就一命呜呼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得尊重尊重我这个老辈子啊!”卜济元立马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得得得。顾寒,你要不要也来打两把,现在三缺一呢。”金宝亮对着一旁蜷缩着身体的乞丐顾寒说道。

“我也是没有钱的。”顾寒说道。

“我们还能不知道你的技术吗?反正都是我们输给你,就当是我们捐给你的抚养资金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半个义父,三个半义父加起来顶一个半义父嘛。”

顾寒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面已经拒绝了这场对局。顾寒一个乞丐又如何能获得出神入化的牌极那?那是他了解自己能力后做出的龌龊开发,赌牌。嘴上说道:“不知道老皇帝死后,新皇帝多久才会继位。到那个时候,或许能喝上两口白粥吧。”

“拉倒吧,等人家一继位,哪个衙门的人不想着多拎回去几袋大米,哪里轮得到我们去领粥喝啊。皇帝驾崩是件大事,但是和我们又能有什么关系呢?”阮斗光道。

“都说三教九流,我们这些乞丐连流都算不上,谁会来管我们啊。”

“总不会突然来个人把我们都抓起来,然后把我们派去执行任务,当死士用来铲除异己吧。”顾寒道。

原本堵塞在那晦暗巷口的杂物忽然之间全部被清理开来,明亮的光线一下子就照射在了四人的身上。这久违的光线让四人全部都眯起了眼睛,只见一行人围在小巷口,为首的那个人头戴黑色翎毛黑色帽子,身披蓝色锦绸衣服,上面用金银二线绣出了一只跃起的猛虎,显得威武霸气。其余同行的人穿着相似,只不过黑帽上没有翎羽。

“妄议朝政,全都给我抓起来!”

“?!!”

“啊?”

“什么?”

“卧槽!”顾寒道。

那蓝衣禁卫如潮水般涌入小巷,不到三两下的功夫便将四人制住了。 第二章 洗澡是个问题 在那充满陈旧与腐朽气息的锣鼓巷城南监狱之中,弥漫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岁月的沉淀物,在空气中肆意飘荡着,并不时地传来几声囚犯那凄惨而悲凉的哀嚎,声音在这寂静而压抑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更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这就要死了吗?”一个大大的疑问盘踞在四人的脑海里。

金宝亮那肥胖如小丘般的身躯艰难地爬跪在冰冷的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到:“青天大老爷啊,我是被冤枉的啊!妄议朝政的是他们三个啊,跟我可没有半点儿关系啊!”

顾寒一脸嫌弃地一脚踢开正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金宝亮,随后转过头去,对着另外两位神色凝重地问道:“咱们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难道真的要去当那必死无疑的死侍啦?”

卜元济背靠着满是斑驳痕迹的墙壁,双手紧紧扶着额头,无比沉重地说到:“也有可能真的是我们妄议之事触犯了某位大人物的逆鳞,说不定明天就要被斩首示众了。在这个如此敏感的时间点,杀鸡儆猴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啊。”众人一听,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顾寒猛地一脚踢倒了靠在墙壁上的那位老人,喝道:“不会说话你就给我先闭嘴!”随后便将那炯炯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仅剩的阮斗焕身上。

阮斗焕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人,又看着那目光炯炯紧盯着自己的顾寒,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随后说道:“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呀,我跟你一样也就读书读了两年半而已。平时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你还指望我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你在这儿期待个什么劲啊?!”顾寒愤怒地一脚将不争气的阮斗焕同样踢趴在地。此时,那如同乞丐般的四小只们,其中三个穿着那难以覆盖住手脚,只能勉强披着满是污渍衣服,整整齐齐地脸朝大地趴在牢房之中。

顾寒看着地上的三只,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从身上掏出那把一直藏着的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边则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思索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在那市井漂泊的日子里,顾寒养成了总是喜欢未雨绸缪的习惯,尤其是随身携带一把小匕首,这可帮了他不少的忙。

“首先得排除是因为得罪了别人,我们这些乞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忽然惹事上身呢?虽然我们连门都没有。”

“然后也不太可能是有心理病态的人要杀我们,一群乞丐就算死在巷子里也不会有人去管的,何必大费周章地带到监狱来。”

“能想到的原因还有两个,一个是杀鸡儆猴,另一个是……”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之声从那阴暗的走廊间缓缓响起,狱卒缓缓地来到了顾寒的监狱门口,看着那趴在地上的三只和正在玩刀的顾寒。

“其实我们这里是管饭的。”

顾寒和狱卒四目相对,心里一时间有些发懵,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心里顿时意识到了狱卒的想法,不由得在心中想到“喂,我们就算是乞丐也不会因为饿了就把同伴吃掉好吧~_~。”

顾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一边迅速地收起刀子一边尴尬地笑着解释道:“哦哦,我还不饿。他们这是在睡觉呢。你知道的,我们乞丐总有一些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狱卒道:“好吧,我信了,我来是要通知你们,今天晚上你们就要被押送前往钦天监了。这是殿前司楚都点检亲自下的命令,即刻你们就要洗漱装进囚车。”顾寒双手哆嗦着问道:“狱卒大哥,不知我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啊?还有这殿前司都点检又是什么官啊?”

狱卒微微一笑道:“嘿嘿”。随后勾起手指朝自己的方向勾了两下。

顾寒心领神会,从自己那肮脏的丐服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棕色麻布袋子,交到了狱卒的手上。狱卒伸手接过布袋,掂了掂。听见铜币在里面发出的碰撞响声,满意地笑了笑。开口道:“这殿前司就是所谓的皇宫禁卫,皇帝亲卫。而这楚都点检就是殿前司的统领。到了这个位置的人,你们犯了什么事已经不重要了,好好度过你们最后的时光吧。”说罢便伸手拍了拍呆若木鸡的顾寒,随后收起布袋。转身走向一处房间,再回来时已经腰胯一柄大刀,打开牢房,让顾寒叫醒他们前去换洗沐浴。

顾寒心中暗自思忖着:那个戴黑色翎羽帽子的人居然是皇宫禁卫,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注意到的。

另外三人听见这一通对话,也默默地自己起来,一声不吭地跟在顾寒身后。

金胖子跟在众人身后,搓着手指,犹豫了一会大声说道:

“狱卒大哥!”

“嗯?你们四个也别想着越狱这些,加起来不够我徒弟一个人打的。我们这些狱卒都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都是万里挑一的才能在京城这种地方当差,顺便一提我已经达到大师境界了哦。”

狱卒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边走边说。

金胖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道:“我们洗澡是单间洗还是一起洗?我跟大家一起洗总会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一起洗我们容易密谋跑路是不是,您看能不能找个单间给我洗。”

狱卒不由得发笑道:“还想单间洗澡,我们这些正式工都没有。你们这些囚犯想的倒是好。还有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什么境界,我一个刀道大师亲自押解你们几个普通人还要翻出波浪,那我也不用混了”

“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就给你们讲讲,这武道一共分四个境界,大师、宗师、大宗师、还有不出世一心求仙的隐者,再往上就是我等难以接触的仙道了。寻常武夫以一当十,佼佼者得以以一当百,而大师足矣以一当千,力有千斤。所谓人力有尽时,这个度就是形容的大师。宗师便是要超越「尽时」。”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将四人带到房间后,独自坐在凳子上手扶大刀闭目养神。 第三章 可能的推断 在那古老而充满故事的南锣鼓巷深处,有一座曾经的城南监狱,而在这监狱之中的澡堂,显得格外破败与阴森。许多被废弃的各类遗物杂乱无章地堆叠在角落里,时不时便会有几只令人厌恶的老鼠从中窜出。这个房间并非是完全封闭的状态,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水车直接贯穿了墙壁,延伸进屋内,一道引水渠将蓄水池与水车紧密相连。几个极为巨大的木桶零乱地摆放在房间里,桶中的水仿佛已经许久未曾更换,呈现出泛黄的色泽,还有几只小虫子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怎么样,金爷我不过三言两语就成功打探出来这么多至关重要的事情情报。”金胖子一脸得意洋洋的神色,低声地说道。

“是是是,你现在已经知道他是什么境界了,而且相信你在人生这已经过去的二十几年光景里也学会了如何使用自己的手臂和大腿,那你快去挑战他吧。”顾寒立刻以嘲讽的口吻回应金胖子。

而对于阮斗焕和卜济元来说,他们可不像金胖子和顾寒这般乐观,他们深深地了解自身与对手之间那巨大的实力差距,一种对于未来的迷茫以及对死亡的恐惧紧紧地揪住了他们的心神,让他们久久都未曾言语。

顾寒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于是直接搬来了两三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木桶,用瓢舀着水将木桶逐一打满。

“往些时候,我们只有在五六月趁着天气炎热江水暖和的时候,才能够洗上一次澡。其他时候去洗澡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大病一场,然后过个七天就能办席了。如今难得有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房间供我们洗澡。这里既没有蚊虫,也没有突然来袭的大风。就连衣服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只不过是那囚服罢了。”

“我们这些乞丐走的时候还能洗个澡,让自己体面体面,就算我们自己不想体面,也会有人帮着我们体面,比如那位殿前司楚都点。”

“你们不觉得好奇吗?我们这些乞丐怎么说抓就被抓了,我们真的有被抓的价值吗?而且从未听说过在斩首前、换牢房前还要洗澡的。”顾寒赤裸着身子泡在木桶里,右手拿着水瓢,不断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十分平静地说着这些话。

“对,罪名不重要,肯定有一个原因导致了现在的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要找到它。”卜济元附和道。

“我好像看到那天那个领头的抓完我们之后,低头向一个人说着什么,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他才是真正领头的,是下令抓我们的人。他比小寒要高一点,他……他小拇指背上有一颗痣。”阮斗焕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试图从其中寻求着问题的出路。

四人纷纷翻进了水桶中,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在沉默中思考着。

“不行,我们知道的太少了,除了给我们的罪名我们几乎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我们怎么会了解这些宫里面的事那?不对!邸报!白粥!夺嫡!我们真的要完了,哈哈哈必死无疑。”阮斗焕靠着木桶,仰头大笑着,原本俊美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狰狞,浑身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顾寒在霎时间好像明白了前因后果,是啊,那种大人物怎会和他们这些乞丐有交集呢?原来都是因为那句话,勾起了大人物的心思,不小心打趣了大人物又恰巧被其听到,最终惹火上身。

如今顾寒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想办法活下去。”

到底是谁抓我们呢?

久闻大皇子在文官中享有盛名,如今夺嫡名正言顺,文官们更不会放过这个吃肉的机会。而这个人驱使着殿前司抓我们,作为皇帝亲卫刚刚驾崩就能够统帅驾驭,说明他得到绝大部分武将的支持。如今只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女,如果大皇子再得到武将们的支持的话,恐怕应该直接宣布继位了。应该大概率是二皇子抓的我们。

“你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时间到了还没结束,后果自负。”门口的狱卒表情严肃地说道,随后继续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众人便已沐浴完毕,换上了囚服。阮斗焕本来就高挑俊美,生活在底层吃苦耐劳也让他有了肌肉,沐浴过后更是气度非凡。顾寒不由得心想,京城的乞丐就是不一样啊。

金胖子,仍是不改从前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不过好歹少了几分贼气。卜济元倒是慈眉善目颇像邻家爷爷。

顾寒找了一块铜镜,看着里面的自己不由得感到有些陌生,多久没见到自己干净的样子了。

狱卒领着他们上了囚车,用一块黑色的大布盖着,隔绝内外。

远方余晖寂灭,行人开始归家,游子开始思乡,恋人开始互诉衷肠,前路未卜的人开始奔赴刑场。 第四章 找人 青木国的皇宫,其设计在某些方面与其他国度的皇宫呈现出相似之态,但其中亦存在着一些细微而独特的差异。其他的皇宫往往会在与都城之间构筑起一道高耸坚固的高墙,以此来明确地隔绝内外。然而,青木国的皇宫却在此基础上额外增添了一道更为巍峨的高墙,这两道墙之间便形成了一个被称作环城的特殊区域。皇城外,乃是那纸醉金迷、繁华喧闹的国都,充斥着无尽的奢靡与喧嚣。而环城内,原本是进京官员们暂住休息的场所,后来则将钦天监、国教院、日历所、太史局等那些与皇帝关系并非紧密相连的机构都迁入了这环城之中。

当夜幕深沉如墨,仿佛无尽的黑暗将整个大地紧紧笼罩。四下里是一片万籁俱寂,唯有那皎洁如雪的月光倾洒而下。那月光好似银色的纱幔,轻柔地覆盖在世间万物之上,营造出一种朦胧而又梦幻的氛围。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月光尽情地展露着它那璀璨的光芒,在这漆黑如墨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耀眼。它照亮了蜿蜒曲折的小径,让路边的树木投下淡淡的影子,这些影子恰好映在了顾寒一行四人所乘坐的囚车上。

那位大师级的狱卒独自驾驭着囚车,趁着这深沉如墨的夜色,从东方的定远门悄然进入了环城。一路上,除了车轮碾压路面所发出的声音,顾寒几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以至于他心中明白,这里距离那南锣鼓巷定然是极为遥远的,嗯,便是如此。毕竟又怎能指望一个仅仅读书两年半的乞丐能够凭借声音来准确辨别方位呢,这无疑是一种妄想。

直至再次回到那熟悉的囚室,一行四人才重新得以看到外面的景象。金胖子仔细地打量了周围一圈后,小声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有离开南锣鼓巷,只是换了个房间而已,你看这风格、这配置完全都是一样的。”

一旁的狱卒听到了金胖子这窃窃私语,直接回应道:“全国的监狱都是依照右相的图纸来进行建造的。你们确实已经来到了环城的钦天监。稍后会有人拿衣服过来,你们全部都要更换衣物。”

“换衣服?我们是不是另有安排?”阮斗焕问道。

“有没有安排我并不知晓,但是地方的囚犯被押解来到钦天监后都要换上钦天监特制的囚服。其实这也挺好的,这地方的囚服也就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比起你们身上那个写着囚字的衣服可好看多了。”狱卒微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便来了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禁卫,他的手上托着衣服来到大师级狱卒的身旁,小声地说着什么,狱卒在听到时也只是微微点头,随手拿过衣服便甩进了囚室。这位高大的官员身穿深蓝色的劲装,上面用金银二线绣出了一只威猛的猛虎,显然与当时抓捕顾寒的人是同僚。

“你们几个把衣服换好,一会你们当中那个叫顾寒的跟我一起出去,有个人要见你。”

见我?顾寒一脸茫然地换好了衣服,跟着狱卒和禁卫走出了钦天监。他心中其实早就知道会有人来见他们,却没有想到为何只见他一个。一番苦苦思索无果后,他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皇宫。

那朱红色的宫墙高大而厚重,仿佛绵延无尽,默默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沉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尽情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宫殿的飞檐斗拱精巧别致,如翚斯飞,仿佛随时都要展翅冲向那云霄之外。踏入宫门,宽阔的广场展现在眼前,那石板路透露出古朴的气息。一座座宫殿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美绝伦,那龙凤呈祥的图案栩栩如生。汉白玉的栏杆洁白无瑕,忠实地守护着宫殿的威严。

此时,晨光微亮,偌大的皇宫里只有忙碌的太监和宫女提着灯笼低着头行走在青石板路的两侧。顾寒跟着两位大人左转右转,终于走到了一处院内,此处仍然是在环城内,绕过那摆放着石狮子的大门,三人从一方侧门进入。

抬眼便可见一处山水园林,继续向正前方望去是一个圆形拱门,在右手边是一座小楼,门上那偌大的牌匾写着:殿前司处。

禁卫在前,三人依次迈入,将顾寒带到一间厅房,示意他站在中间等待,然后二人便齐齐退出屋外。顾寒趁此闲暇之际仔细地打量着厅房,房间内一张八仙桌和两个太师椅端正地立于正中,墙壁上贴着一副对联以及若干字画,细细看去,那对联上写着:

“庙堂倚之为长城,草野望之若时雨。”

盆栽花草呈放在小桌上立于房间的角落,顾寒走上前去细细打量,面前这棵文竹长势极好,主干拖着层层叠叠的枝叶,颇有坚韧不拔之意。他用手轻轻摩擦着底下的小桌,这是由紫檀木一体刨磨而成,随着岁月的更替,已经从暗朱红色变成了深邃的紫色,星点细小,一道道水波纹依然清晰可见。

“你叫顾寒,是城南南锣鼓巷里的乞丐,对吧?”

只见来人身着蓝色朝服,上面绣有金虎,脖子上单单挂着一串黑色的算盘珠,左手盘着一个翠色的玉扳指。他的身材并不算高大,繁密的发须中可见几点银光。面庞犹如刀削般冷峻,剑眉入鬓,双眸炯炯有神,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虚伪与怯懦。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凝固了几分。

“回大人,是的,小人顾寒。”

“我见你在这文竹前停步,你对盆栽景置也有了解?”

“小人对盆栽并无了解,只是这小桌是紫檀木材质,家父曾做些木材生意,所以了解一二。”

“木材生意?我之前调查过,你的背景还算简单,这也是我只见你的原因……算了,无关紧要的事。你可知道我是谁,找你们过来所谓何事?”

“如果没猜错,大人应该就是楚都点检了,至于什么事情……”

“能猜到我的身份你也是个聪明人,但说无妨,你不用以为我是那种听不得什么话的暴躁武将。能做到这个位置又有几个是蠢人呢?你若再犹犹豫豫我就让你这辈子都不用犹豫了。”

“……”

“是,大人。此次抓我们前来应该是为了夺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活需要我们来做。”

楚都点检一时大笑道:“几个乞丐倒是妄想参与到夺嫡里来,你可知那些在官场混迹几十年的人都插不进来,还轮得到你们?况且本统领什么兵没有,无数人抢着做我手底下的脏活。”

“那不知大人寻我们来所谓何事?”

“找人!找一个失踪在南锣鼓巷的人。而且你们只有四天时间,能不能戴罪立功就看你们的造化了。”楚都点检双眼微眯道。 第五章 几时问斩? 在此时此刻,那轮明月高悬于浩渺的天际之上,三月的寒风依然如尖锐的刀刃般凛冽刺骨。距离顾寒他们在那充满烟火气息的南锣鼓巷被抓捕,仅仅才过去短短几个时辰而已。而之前还只是一群在深巷中以乞讨为生的乞丐,如今却已然站立在了殿前司统领的面前。命运仿佛是在与顾寒开了一个极其荒诞的玩笑,他们四人即便用尽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以及所能施展的全部能力,却仍然无法窥探到哪怕一丝关于未来的景象。

“不知楚统领要小人前去找谁呢?”顾寒直直地望向楚都点检的眼眸,试图从其中察觉出一些端倪。

“你也不必如此拘束,我名为楚望,外面的那个狱卒名叫沈浪。此次找你们前来,实则是寻求你们的帮忙,将你们抓入监牢也是出于迫不得已。并且还有一些机密之事也希望你能够分得清、辨得明。”楚望看着顾寒,态度显得格外从容。

“这次让你们寻找的是一个女人,她比你略微高一些,具体的相貌有画像,你可以自行进行比对。她是我挚友的女儿,昨天在南锣鼓巷游玩,不知怎的竟然莫名其妙地不知去向了。”说着,楚望轻轻地打开了桌子底下的柜子,从中掏出了一副画轴,而后递向顾寒。

顾寒接过画卷,迅速地三两下拉扯开来,这是一副头像画,此人秀眉如柳,散乱的鬓发吹拂在古典而精致的瓜子脸旁,她那长长的睫毛仿佛微微颤动着,却也透露出清冷寒潭般的目光,仿佛那遗世独立的美玉突然间活了过来似的。整副画卷中透露着理性与知性完美并存的美丽,那极好的样貌与极其尊贵的气质,无不显示出其优渥的家境。

顾寒在打开画卷之前便心生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一副美人的画像,想要亲身演绎一出他期待了许多年的英雄救美的精彩戏码。然而,此时看着这张来自门阀世家的面容,感受着那英气逼人的尊贵气质,他只觉得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回到他所熟悉的南锣鼓巷。

“这是我挚友的女儿。你说我明明手握重权,拥有那么多的手下,为何要偏偏寻找你们几个来找人呢?”楚望的一双眸子先是看着那盆坚韧的文竹,却又好似在逼视着顾寒。

“或许恰恰是因为统领您位高权重,所以才不得不找几个渺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人来寻人。此时正值旧王驾崩、皇子夺嫡的关键时期,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您这位手握京城国都兵权的统领,一旦有所行动,行动的意图便由不得自己了。”顾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不错,看你倒是挺机灵的。比起我年轻的时候可要聪明不少呢。”

“小人不敢当。”顾寒说道。

“也不用总是小人、小人的了。所谓凡事都要有个名目,你们找人也要有个能够经得起推敲的缘由。现在巡城队正好有一个营正在进行训练选拔,明天你们过去报到,以后就自称属下吧。”

“自选拔营出来后你们四个要组成一支巡城队,当然也不是要你们真的去巡城,你们还不够资格。借着巡城队员的身份你们所做的很多事都是符合我青木国律法的,借此寻人也是合乎法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到这个时辰了,我也该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先回牢房对付一晚上,明早我的副官会把你们送到选拔营,其它寻人问题包括一些事项无法决断的可以问他。去吧。”说罢,楚望终于不再掩饰自身的疲惫,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顾寒望着当时楚望身后贴着的“庙堂倚之为长城,草野望之若时雨”,不禁微微一笑,长城时雨依然无法在挚友处于危难之时正大光明地相助。楚望的位置成就了他,却也限制了他。

楚望走后,顾寒拿着画卷也缓步地打开了门走出了房间,门口只有狱卒沈浪一人,那位禁卫好像一通碎碎念后随着楚统领离开了。

“怎么样,明日几刻问斩?”沈浪有些雀跃又有些好奇地说道。

顾寒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想要吐血,他没想到自己经历完人生的大起大落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人盼着他死。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张口就是几时问斩……你见过哪个统领还要在几个乞丐临刑前见一面的。”

“害,这不是职业习惯吗,我沈浪每次带出去的囚犯都是在七日内就问斩的。我还挺想保持到我退休呐。”

顾寒此时才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这位狱卒,约莫是二十几岁的光景,有着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明亮而深邃。脸庞轮廓分明,犹如石刻,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上扬的嘴唇,时常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洒脱不羁而又沉稳内敛的独特气质。言语之间总是微微露出光亮的牙齿,坚韧干练,手上满是茧子,每当他的手不经意间摸过大刀时总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浪见顾寒没有言语便问道:“现在我们去哪?看情况你们是不是不用死了,你们有住的地方吗?”

“确实是暂时不用死了。当然有,楚统领亲自安排的。”

“哪里?我来这也没住的地方,环城里供往来外住的客栈这个时辰估计也进不去了。刚好跟你们对付一晚上。没想到楚统领连这都想好了。”

“钦天监的监牢!”

“……”沈浪。

回到监牢后“狱卒老哥,麻烦你再把我关进去吧。”顾寒对着休息的狱卒高声道。

“呦!活着回来了兄弟,那天问斩啊?”狱卒张三走上门房前,从腰间掏出钥匙,习惯性的抖了抖插入了锁孔,右手一拉打开了牢门。

“明天就要出了。”

“???玩那?来旅游了。”狱卒张三。

顾寒大概和其余三人交代了所发生的事情,一夜无话。

顾寒得以享受几个时辰的喘息时光,此时那滑落的月,和正欲高悬的日同处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