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同谐希佩为什么保留乞丐史》 第1章 荒原、尘土、冲突与少女 正如平原的不平坦被距离所掩盖,突兀的一个个时代和断层在无垠的星海中被无情地抹平,不会在任何星球的史册上留下痕迹。但无论如何,掌握着宇宙本源的神祇们不分轩亲地将每一处能量的涌动纳入收藏之中。更迭与轮转与祂们无关,唯有绝对的力量是为不朽。而此刻阿基维利所指引的人们啊,他们将踏上的道路会如同黑洞般将一切都粉碎吗?

——银河歌者的演唱回

琥珀纪2158纪的某一日,坐标佩诺诺亚帝国遗址的一颗外围星球。

小飞艇摇摇晃晃的停在了一堆断壁残垣旁,两个男人在扬起的灰尘中边咳嗽边走了下来。

名叫佩里昂的棕发褐眸男人打量着四周,不无感叹地说:“谁能想到呢,蒙受「纯美」赐福,曾经繁华无比的大帝国,如今已成了脚下的黄土。”

名叫帕尔默的男人撇了撇嘴,与另外一人不同,他有着一头显眼的金发。

“今天也是这么的多愁善感啊,我的朋友。怎么,唤起你心底什么沉重的回忆了?”

说罢,他吹着口哨走到一根断柱旁用手抚了上去,嘴角忽地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金色的短发被夹杂着飞尘的风扬起,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得格外明亮,绿色的眼眸为他那不羁的外表平添几分沉稳。

帕尔默抚着残骸,闭上了眼久久不语,佩里昂斜眼看着他,不知眼前这人又有了什么古怪的想法。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感受,帝国的余温……!”

“……我们有正事要办,收收多余的思绪吧。”

忽地,一阵尖锐的叫声打断了二人“和谐”的对话。只见两只蜥蜴一样的生物朝向二人发出了恐吓的尖叫。佩里昂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便把它们吓得落荒而逃。

“听说「纯美」赐福的世界都无比向往自然,你说那蜥蜴不会是帝国的遗民吧?”帕尔默望着四处逃窜藏身的蜥蜴,感叹着说道,“这么急着驱赶我们,难不成是守卫?”

“如此尽职尽责,看来帝国的未来光明无限啊!”

他接着鼓起掌来,语气愈发庄严。

佩里昂在一旁垮着脸,观赏完了他戏剧性的表演,叹气道:“看来是指望不了你说什么正经的话了。”

他背过身去检查起周围遗址的情况,一阵凝重的朗诵声随即从身后传来。

“自以为历经沧桑,其实刚刚蹒跚学步;自以为悟出了生存竞争的秘密,其实未曾拥有竞争的资格。”

听到这样一番言论,佩里昂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帕尔默道:“帕尔默,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这种高深的话。”

帕尔默嘿嘿一笑,指着身旁一块石碑说:“这上面刻的。”

佩里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凑近瞧了瞧,署名是“帝国的掘墓人”,他吐槽道:“这人还挺狂。”

突然,佩里昂手上佩戴的手环开始滴滴作响,他看向帕尔默道:“帕尔默,目标出现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漫天飞舞的风沙外,一双紫眸已注视了他们许久。

“探测器发现了?真是新奇啊,居然躲得过‘猎人’的直觉……还是说我今天状态不好?”帕尔默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远处一堆残破的遗迹。

还没等招呼佩里昂,帕尔默便感到一束气流擦过他的面庞,伴随着一阵刺痛,一些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佩里昂,快!”帕尔默立刻反应过来,而后他面前的空气在一个时刻内凝固结晶,形成了一面反射着多面光彩的淡金色屏障。

接着他熟练的从身后抽出了他的武器:一对紫黑色的利刃,以应对突来的袭击。

“那个方向……是目标做出的反应?”佩里昂放下抬起的手,小跑到帕尔默的身旁问道,“感觉挺敏锐啊。”

帕尔默抬起手臂,将利刃举到身前,前方依旧风沙肆虐,肉眼所能接收的信息十分有限。

“飞过来的东西是什么?”它依旧目视前方,对身后的佩里昂问道。

“只是一块形状比较锐利的镜片,质地还挺坚硬。”

“被攻击到时我清楚地感受到,这东西并不是靠巨大的推动力飞过来的”帕尔默放下武器,转身对佩里昂说道,“他是‘自己’飞过来的。”

“‘同调控制’,是「同谐」的命途行者?但这地方不是「纯美」的遗迹吗?”

“我的推测是这样。当然,不能排除是「假面愚者」在捣鬼。”帕尔默摆摆手,“对付「同谐」的命途行者,远距离作战很吃亏的,我们得接近他。”

佩里昂点点头,伸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帕尔默的体表附上了一层通透的晶壳,这层富有现代多面主义美感的晶体结构闪耀的一瞬的光芒后,便隐去了形体消散开来,潜入帕尔默的体表之下。

“记得吧?受到攻击后最多维持45秒,可别上头了。”佩里昂眼含微微不信任地叮嘱道,“啊,如果那个家伙操纵一大堆残骸把你埋在下面就另当别论了。”

帕尔默一时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武器摆好架势,高温在他周围腾起,炙烤着空气。

“那他也得有那么强。”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在帕尔默抛下身后残影的刹那,棱镜解裂成数片,在不同的位置游走,企图从各个方向击破他的弱点。

无奈帕尔默拥有比棱镜碎片们更强的灵活度,再加上与敌交战的丰富经验,一时间让它们找不出破绽。

只见黑色的利刃势如破竹,行云流水般斩断缕缕空气。金属碰撞声与利器破空声不绝于耳。

战况向好,佩里昂的心思也没停着,他站在十来米开外的掩体后,时刻提防棱镜偷袭的同时琢磨目标来者。

委托内容由暗码传递,只是简单附上了目标特征以及出没地点。要求是活捉,并未提及具有如此攻击性。

帕尔默算得上是优秀的战士,尚且勉强占据上风,若换做其他人恐怕更难以应付。

回想起帕尔默之前做出的推测,佩里昂心下一沉,恐怕委托者隐藏的信息还不止这些,他们很有可能被卷入了更加复杂的事态。

但事已至此,避免当下的麻烦的最快途径就是完成任务,回到飞船。

佩里昂深吸了口气,在身体各处召唤出晶壳。如他所料,使尽浑身解数的目标很快按耐不住,在战场附近的乱瓦后探出头来。

不会错的,紫瞳银发的少女躲在斗篷下,自如地操纵着更多棱镜加入战斗,而与此同时,佩里昂默默驱动凝结成晶核的力量,打算远距离将其束缚进晶核中。

可就在多面晶核即将到达作用范围时,棱镜们纷纷停止了与帕尔默的纠缠。

不好!

持利刃的男人当即明白了情况,在它们调转矛头对准佩里昂的瞬间悄然发力,可所调动的能量也只能堪堪打断几片棱镜的进攻,更多的棱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掩体后的佩里昂。

容不得半分犹豫,帕尔默低吟一声,手中的武器顿时镀上了一层飞舞的烈焰。当棱镜把掩体斩碎片时,吞噬一切的炎龙卷夹杂着狂风来到了它们面前。

身后猛烈的爆炸发生时,佩里昂已然先一步滚到旁边,却依然被带起的沙尘呛得咳嗽连连。

帕尔默满意的点点头,目送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棱镜慢慢消失,而让他绽放出胜利的微笑的,无疑是佩里昂高高举起的盛有小小人影的晶核。

帕尔默走上前敲了敲晶核壁:“对不起啦,美女,委屈你在里面待会儿吧。”

银发少女紫色的双眸闪烁着怒火,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年轻男人。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们是谁的人?”

帕尔默露出一个贱贱的微笑:“我们不为任何人工作,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谁出的钱多,我们就帮他清理麻烦,我们不走黑道,也不行白道,我们只奉行利益至上,美丽的小姐。”

“呃,帕尔默,你过来一下。”佩里昂打断了帕尔默的吹嘘,他向凑过来的帕尔默展示了他的通讯设备上的内容:

目标:萨勒·雷恩

绰号:“野兽”

身份:银河惯偷,同时精通盗墓抢劫,以及黑市交易

外貌:丑

(附带了一张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的很丑的简笔画)

帕尔默看完所有讯息后眼神都呆滞了,他看看讯息,又看看晶核里的少女道:“咦,长得有点不太像啊,难道是整容了……”

还没说完,便被佩里昂敲了下脑袋:“傻子,抓错了!”

佩里昂委屈地捂着头说:“你之前也没给我看这个家伙的信息,再说了,这个荒凉的星球,除了他还有谁会来啊?”

帕尔默尴尬地凑到晶核边:“美女,您贵姓啊?”

他接着咳嗽了几声,转而说道:“顺序似乎弄错了,我叫帕尔默,那家伙是佩里昂。”

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你认识萨勒吗?”

听到这几个字,少女那略带稚嫩的脸上的怒火褪去,诧异接着浮现,她看了帕尔默一眼,似乎是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

“我在找他。”也许是看到事情有转机,她眼眸一转,开口道,“我叫希尔达,数月前我从佩诺诺亚逃出来,结果被这个家伙半道截胡,抢走了……我父母给我的信物。”

“我追踪他数月,总算发现了他的行踪,我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到了这里,结果被你们这两个蠢货拦住!”

帕尔默干笑一声,面前的少女似乎是敌人的敌人,他脸色有些难看,朝佩里昂使了个眼色。

“咔嚓”一声,晶核迸裂开来,银发少女一闪身,来到帕尔默的身前,手腕一抬,一把棱镜组成的利器抵住了帕尔默的脖子。

少女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凶狠:“给你们两个选择:想合作,听我指挥。不合作,滚蛋!”

帕尔默佩里昂互相对视,后者镇静地说:“希尔达小姐,你别冲动,我们的目标也是萨勒。我们非常愿意与你合作,毕竟这家伙来头也不小,手上不知多少亡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自然是好的。”

帕尔默也嘿嘿一笑道:“对嘛,美女!这都好说,我们合作就是了,到时候酬金还可以分你一半,七十五万信用点呢!”

希尔达收回小刀,轻哼一声:“我不在乎钱,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哦,顺便问一句,这家伙来干嘛?”帕尔默摸摸脖子,似无事发生一般地问道。

“寻找伊德莉拉的碎片。”

“「纯美」的碎片?”

帕尔默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一时有些惊讶:“他不怕揽镜人找他的麻烦吗?”

全宇宙读过星际漫游指南的人都知道,揽镜人作为纯美的狂热信徒,与纯美骑士团相比唯一好点的地方,就是他们知道伊德莉拉已经陨落。

即使这样,他们也整日孜孜不倦地在全银河寻找伊德莉拉的碎片,要是在这方面与他们起冲突,准没什么好事。

“我不知道,我只想把我父母的信物抢回来。”希尔达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帕尔默莫名觉得面前的少女有些凶残,扯了扯旁边的佩里昂,小声地说:“你说这姑娘真的是「同谐」的命途行者?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巡猎」啊?”

佩里昂无奈地耸耸肩:“我不知道,按她先前的战斗表现来说是「同谐」没错,你的‘直觉’不也是这样吗?命途就是如此扑朔迷离,人类用尽一生也不可能穷尽。”

“而且我看你平日里也不怎么「巡猎」。”

帕尔默刚想出口反驳,就被上前去的佩里昂挡住。佩里昂走到银发少女的面前,露出一抹笑容。

他语气温和地说:“既然已经互通这么多情报,那么我便正式向你提出邀请。希尔达小姐,我希望能与你合作,一同捉拿目标。”

“好。”希尔达只是看了佩里昂伸出的右手一会儿,便轻松地答应了下来,好像她先前的谨慎与提防都只是逢场作戏。

“你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们?”佩里昂有些意外。

希尔达的嘴角忽地泛起一抹微笑,佩里昂看见她的眸中荡起五光十色的水波,蔓延至二人的身周,万事万物都因此解构、排列、融合,化成拼图般的碎片。

跳动的丝线游走于现代多面主义的孔隙中,佩里昂的情绪如同响应这盛大乐章般抽离,在银发少女的手中化为一抹捏住的彩虹。

“我感受得到你的想法。”少女眨眨眼,重嶂眩目的景象接着消失,“况且,你们不也一样轻易相信我?”

佩里昂还未从方才的幻象中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怔在原地,直到帕尔默倍感奇怪地将他拍醒,他才发现银发少女已经走到一旁,沉默地任目光穿透大气层,投向无尽的星空。

“真的是「同谐」的命途行者,甚至……”佩里昂喃喃低语。 第2章 合作,然后正义潜入 飞船摇摇晃晃地抬升起来,伴随着几声哀嚎般的震动,总算彻底脱离了这片荒凉的不毛之地,这已经是相当老的机型了。逼仄的空间因为这位神秘美少女的加入而更显窘迫。

同时这也是帕尔默在希尔达提出“去下一个星球找线索”时毫不犹豫地冲上飞船占领驾驶座的原因。

刚才不甚愉快的交谈间,他发现这位少女言语中透露出的不善语气攻击性不比她的棱镜差,举手投足间的气场也是令人瘆得慌,甚至让他平时惯用的油腔滑调都黯然失色。

这种情况令帕尔默敏锐地嗅出了不简单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驾驶座后面的座位只有一个,在他们的上次行动中,另一个座位被蓄意报复的目标人物弄坏了。谁买站票,此等难题还是交给佩里昂来解决吧。

等冲破了大气层,视野开阔些时,飞船的机身才稳定下来。佩里昂的视线不自然地投向窗外,同时安静地转换了站立姿势。

现在一脸镇静地端坐着的少女淡淡的,全然看不出半点「同谐」行者的样子,几个系统时前利用她的能力窥探内心的事还令佩里昂耿耿于怀,但有了她的帮助,清查整片地区的效率明显提高。

期间佩里昂戴着的监测手环显示熵的逆流度升高,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于是三人登上了前往下一个可疑地点的飞船,那个星球上的文明的湮灭正是由于不定期的逆熵。

与之相对的,这一次的目的地星球就坐落在天然稳定的苡马星系中心地带,高度发达的科技让其得以拥有更庞大的安保系统。

游走于行星系边缘的舰队时刻关注周边动向,星球上的文明繁华中又带些适当的混乱,足够萨勒那样的惯犯藏身。

通行证放在两人行李中,但希尔达恐怕没有,不过突破其严密防线的方法不是佩里昂正在思考的。

无比绚丽的气泡,流光溢彩的声波,一切好像要在他的面前如拼图般破碎……

这样操纵自如的幻觉,上次见到还是在那些流光忆庭的忆者那里。

佩里昂厌恶地皱眉,他很反感这种被捉弄的感觉。更何况,如果她真如忆者这般自如地将记忆抽丝剥茧的话,那些不愿重提的过去……

意识到希尔达目光的转变,佩里昂立即舒展眉头,换上无懈可击又保持距离的温和微笑,不待他张嘴说出说出些缓和气氛的客套话,飞船内顿时警铃大作。

又怎么了?佩里昂极力压制心里的烦闷,走向驾驶座的位置。

“「星际和平公司」设置的报警系统”帕尔默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波动,“这片区域有些异常,暂时无法通过。”

只见飞船前方的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暴眼,众多尘埃和宇宙垃圾在其间上下翻滚,有些甚至砸到了飞船的挡风玻璃上。

“怎么办,看来想要直接冲过去是不可能的。”佩里昂观察了一番,摇了摇头道。

“直接跃迁吧。”帕尔默说着,开始操纵起来。

“你们这小破船还能跃迁?”希尔达有些意外地问。

“嘿嘿,那是当然。上次我把‘老桑博号’飞船上的跃迁中枢拆下来装到我们自己的飞船上了,还加设了一个稳定平衡器,不过还是只能进行短距离跃迁。所以你们打算去哪儿?”

佩里昂还在思索时,希尔达已脱口而出:“去「德斯特Ⅴ号」吧,就在这附近。”

她隔着舷窗注视着外部的宇宙,面庞倒映在玻璃上,从容淡定的感觉让人信服地认为她只是随口一提。

一听这个地名,帕尔默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哎呀,算了吧。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多不好啊?我们这种有身份的人应该去点高档的地方!”

希尔达轻哼一声:“越是脏乱差的地方越容易浑水摸鱼,我倒觉得那个叫萨勒的家伙应该会很喜欢待在那种地方才对。”

“况且我可是「同谐」的命途行者,和那家伙心有灵犀不是很正常?听我的就对了。”她说着,更进一步地侧过身子,只将背影留给二人。

佩里昂沉默注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很显然,她的提议并不只是猜测。

他突然低笑一声:“帕尔默,你不想去,不会是因为上次你在那接了个委托,最后事没办成,还拿着别人的货跑路的那回事吧?”

“怎么可能!”

一道强光闪过,飞船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尾迹。

「德斯特Ⅴ号」首都沙城,牛头酒吧中。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头上仅剩的几根黑发紧紧地贴在头皮上,一道狭长的疤痕贯穿了几乎整张右脸,浑浊的目光中透露出阴狠和狡诈。

他径直在吧台前坐下,用低沉的声音对酒保说道:“一杯烈性苏乐达,多泡。”

酒保看着眼前的来人,眼睛瞪得溜圆:“‘野兽’萨勒?稀客啊!”

“最近搞到了点好东西,打算在这里转手,我好轻身上路。”

说着,他掏出了一条淡紫色的宝石吊坠在酒保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吹嘘道:“这可是我从佩诺诺亚遗址那里弄来的,据说是「纯美」的赐福,多少信用点都值!”

他又拿出一个布包,声音压低了些:“这个更是重量级,这是「超验之镜」——「纯美」伊德莉拉的神体碎片,不知多少纯美信徒想要!”

酒保一边调酒一边连连惊叹。

突然,酒吧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走了进来,吼道:“萨勒来了?给老子滚出来!”酒吧里的人纷纷侧目。

萨勒不留痕迹地将东西收回,摆出一副笑脸:“哟,老莱姆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吃萨勒这套,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奶奶的,你上次卖给老子的货,老子用了三天就坏了,你还敢回来,找死呢!”莱姆身上流露出一丝暴虐的气息。

萨勒赔笑道:“别急嘛,莱姆大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过这次我可以让您大赚一笔!”他在莱姆耳边低语几声,莱姆的脸色微微缓和。

“拍卖会是吧?老子信你。拿的钱你三,我七。”

萨勒摆出一张苦瓜脸:“大哥,我弄这货不容易啊。”

莱姆没有理会他,摆弄了一下手指上的精致指环:“今晚8点我在沙城大都会等你,记得带货。”

在一阵眩目中,“复古怀旧风”的飞船来到了另一片星区,围绕着不少太空垃圾的星球射出一道又一道霓虹光芒,在小行星带处撞成一块块斑斓的碎片。

“这里就是跃迁所能做到的极限了,真是麻烦。”帕尔默停下操作,不满地抓了抓头发,“只要和「泯灭帮」扯上关系准没有好事,「公司」还不打算处理这一块地?”

作为寰宇最大经济体,「星际和平公司」在众多地方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而「泯灭帮」这种混沌恶势力从不受他们待见。

“「泯灭帮」对公司虽然只是臭虫,但这地方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公司」使硬手段。”佩里昂开始整理随身物品,泰然地回答,“况且「公司」在这里也有些特殊业务。”

说到这里,他不自然地顿了顿,而这被希尔达敏锐地捕捉到。

她坐在一旁摆了摆腿,意味深长地“嗯”了一下:“你很了解「公司」啊,以前在那里干过?”

“只是一些往事而已。不过这个还需要问吗,你不能直接从他脑子里知道?”没等佩里昂开口,帕尔默便抢先回答道。

银发少女沉默片刻,眼神冰冷了几分:“我只是能感受到“情绪”,什么时候能读取记忆了?我又不是忆者。”

她顿了顿,语气转而轻松:“啊,如果靠特殊的方法,倒也不是做不到。”

佩里昂没有去看希尔达的脸,也没有想象她此时是什么表情,他并没有忘记先前发生的事。与她合作是一方面,但如果没有“谨慎”,他不可能走到现在。

但佩里昂的心中一直有一团迷雾,一团彩色的油污,让他相信这个女孩没有危险。起初他以为这是认知层面上的修改,但「存护」的意志并没有给予他警告。

这也是她的能力吗?“理解”与“认同”的力量……

“好了,孩子们!”帕尔默高昂且故作姿态的声音将佩里昂的思绪拉回现实,“这里是你们亲爱的帕尔默·劳伦斯船长,接下来我们将通过小行星密布和毁灭走狗横行的麻烦地带。请抓好扶手,系好安全带。如果有因小行星撞击的颠簸产生任何生命财产损失,本船概不负责!”

佩里昂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俯下身来将双手撑在了船舱的底部。一片又一片琥珀色的结晶浮现在他的手上,蔓延到了船上。不到半分钟,若隐若现的屏障在飞船表面出现。

“要的就是这个!”帕尔默冲充分理解自己意思的好友竖了个大拇指。

飞船在平坦的原野上滑行了一小段,背后的杂草粉尘漫天飞舞,待完全停稳后,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的是得意洋洋的帕尔默。

“怎么样,刚才那一招帅吧?”

“你觉得呢?”扶着舱门把手颤颤巍巍走下飞船的佩里昂有力无气地说。连气定神闲的希尔达也带了一些苍白脸色。

凭借帕尔默高超而炫技的驾驶技术,飞船在一个又一个灵活的筋斗间避开了数个小行星。结果在进入大气层时,几乎要与一颗紧追不舍的陨石撞个满怀。

帕尔默当机立断,一个侧翻勉强躲开,却还是被高温烫穿了屏障,在飞船上留下了永久的记念。

所幸只是局部挂彩,并无大碍。否则此刻帕尔默也没机会绕开二人幽怨,的眼神,指向不远处黑压压的聚落了。

“快走吧,说不定萨勒就在里面。”

三人收拾好行李慢慢来到沙城关口,城内远远望去人潮汹涌,各色或褴褛或奢华的衣服交替闪过。彼此之间并无交集。

交付漫游签证时,佩里昂靠近帕尔默耳边低语道:“平时这里有这么多人吗?还有这么多……「公司」的人。”

帕尔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会有事,佩里昂咬了咬牙,继续前进。

此外,佩里昂还注意到希尔达快速地掏出了自己的签证,看守检查过后又很快地塞回怀里。入城后她还贴心地将二人拉入隐蔽处,施展「同谐」的能力,让三人自然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现在站在人流中的不是普通的街头小卒,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

城内空间不大,多的是酒吧、赌场,一间一间地堆砌在小巷里面,如同生了疮的小肠。唯一一栋高大的建筑在地区中央,仿佛与这头的混乱喧嚣中隔了一堵围墙。

佩里昂的心跳猛然加速。他认出了建筑周围的能量涌动,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公司」封锁了这里,他们要做什么?

呆望着建筑窗户内透出的点点灯光,佩里昂有些心不在焉地跟随帕尔默。直到对方来到一家较为热闹的酒吧门口,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背。

“看着吧,专业人士都是这么搜集情报的!”

沙城,牛头酒吧内。

“三杯轻度的苏乐达。”帕尔默故意把声音压低,将信用点拍在吧台桌面上。与此同时,佩里昂与希尔达也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

“哎呦,真见鬼,这个破地方今天还怎么封锁了?老子的货都运不出去了。”帕尔默趁酒保调酒的时候故意抱怨道。

正在调酒的酒保淡淡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今晚那个拍卖会似乎很重要,连「公司」都出面了。”

帕尔默装傻充愣道:“什么拍卖会?”

酒保瞥了他一眼:“哎呀,就是萨勒和老莱姆的那个拍卖会呀。好像竞拍什么「纯美」的玩意儿。”

帕尔默尔眼里光亮闪过,继续说道:“我天,萨勒这家伙这么有实力?什么时候在哪儿竞拍啊?”

“八点在沙城大都会中心吧。哎,小兄弟,你不会想去吧?别傻了,那地方没有特殊邀请函是进不去的,外面都戒严了。”

帕尔默嘴角一勾,没有说什么,端起酒就走了。

他来到酒吧的角落里,将酒放在佩里昂和希尔达身前,语气自豪地向二人说道:“我打听到了,萨勒还真的在这里!他在今晚主持了个拍卖会,只不过还要邀请函才能进去。”

说罢,他看向希尔达,露出赞许的目光。希尔达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抿酒。

佩里昂晃了晃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之摇摆,他淡淡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帕尔默嘿嘿一笑:“一张邀请函的持有者可以带三人以内的亲属进入,所以我们只要弄到一张就行了。有了希尔达这还不简单,直接找别人‘借’张呗!”

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子边打着电话边从他们桌前走过,嘴巴里依稀念叨着:“不说了,八点还得去参加拍卖会,我今天必须得拿下……”

帕尔默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他朝着对面的二人挑了挑眉。

希尔达与佩里昂面面相觑——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

临近8点,沙城大都会中心外围。

此时,一个带着墨镜的金发男子走了过来,声音慵懒:“忙完了,走吧。”

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上佳的短发少女通过联觉信标与「公司」联络着,接着与前来接班的几个壮汉完成了交接。她伸了个懒腰,疲惫的说:“哎呀,忙了一天,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突然,她脚边的一只扑满开始对着远处的三个人哼哼唧唧,反应十分剧烈。少女将扑满抱起,轻声问:“怎么了,账账?不会是那边三个人有问题吧?”说着,看向一旁的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看了三人一眼,直接扬长而去:“我可不会在乎小打小闹,毕竟赌局之外,是更大的赌局。”

与此同时,希尔达一行人已进入了大都会中心。

佩里昂有些担忧地说:“真的没事吗?”

帕尔默满不在乎地说:“我们拿了东西就走,谁认识我们?再说了,是他主动给我们的,对吧?”

说罢,他朝希尔达挤了挤眼,对方则赏了他个大白眼。 第3章 女子力大爆发 三人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来到了沙城大厦前,面前的建筑有着简洁的现代设计,与周围规划较为混乱的一众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

建筑高耸入云,在顶端放出一束又一束华丽的光芒,即使坐落在鱼龙混杂的「德斯特Ⅴ号」星区,这里也是小有名气的拍卖胜地。

「泯灭帮」声称对此地的安保工作提供无可挑剔的服务,但无人知晓那些事端是否只是沉没于深潭,此种地方总是不乏穷途末路放手一搏的赌徒。

尽管有些负面传闻,但「公司」在此开展业务这件事依旧吸引了那些追名求利的人们的目光。

佩里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圆饼形物件,递给希尔达道:“这个联觉信标已经提前与我和帕尔默配对,此次拍卖会有「公司」参与,安保有所升级,尽量不要动用命途之力。”

希尔达点了点头,接过了联觉信标道:“保险起见,我还是会与你们保持微弱的同调,这不会被察觉的。”

说罢,她的眼睛一眨,佩里昂与帕尔默一下觉得视线与思绪都清晰了许多,隐约之间有虹彩的丝线游走于视线边缘。

进入建筑后,接待人员将三人领到了拍卖会场,一路上的华丽装潢引得帕尔默一阵阵暗叹。沙城拍卖会一贯的传统是非实名制,处于保护客户隐私的需要,邀请函并没有登记身份信息,三人只是略加伪装,再配合「同谐」的能力,就轻松进入了会场。

“这就是「泯灭帮」担保的安保系统?也太不走心了吧,我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为了挑起乱子故意这样的。”帕尔默在联觉信标里吐槽道。

随着三人与其他客户的落座,拍卖会逐渐拉开了帷幕。戴着假面的贵妇、身披斗篷的隐者、手戴名表的富商一齐将目光投向展台上的主持人,期待着利益与价值的碰撞、财富与珍奇的欢宴。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拍卖会即将开始,据说这次拍卖会上有来自「纯美」的遗物,同时还有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贵宾一同竞拍,希望今晚各位都能取得梦想之物!”

一听到“星际和平公司”几个字,整个会场顿时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随着主持人致辞完毕,全场掌声此起彼伏。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也在……帕尔默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佩里昂。

“两点钟方向,红发女性,戴着最新款匹诺康尼‘轻梦’限量款手表。”希尔达和佩里昂的联觉信标中传来了同伴的声音,“赛琳娜·芙兰,塔拉梵的下属。”

“塔拉梵”这个名字让二人都有些为之一惊,作为公司理事之一,「存护」的令使,塔拉梵·基恩的名声响彻寰宇。如果是他的下属,那这位赛琳娜·芙兰可能是P47级的公司高管——和那位「钻石」同级的大人物。

“这种级别的人来这种破地方干什么?”帕尔默有些不解地问。

“恐怕是为了「超验之镜」吧。”希尔达的声音接着响起,“最近揽镜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有关「纯美」归来将近的传闻也越来越多了。”

“嗯,「公司」应该是想针对这件事做些什么,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与赛琳娜·芙兰正面接触。”

联觉信标中佩里昂的声音格外平静,希尔达望向隔了一个位置的他,灯光昏暗的坐席上,佩里昂的眼眸中来自展台的光芒流转着,构成他那自始至终的坚定眼神。

但在这眼神之下,希尔达依旧能通过那微弱的同调感受到他的嘴抿得更紧了,手攥得更用力了,心跳得更快了。

她眼眸微敛,一些微妙而和谐的情绪顺着心灵间那飘忽不定的联系送达,一时间佩里昂有些紧张的思绪仿佛被双手轻抚过,情感的褶皱均被一一抹平。

“感觉好些了吗?”少女不带情绪的声音在佩里昂脑海里响起。他一侧头,看到的是一双清冷如月光的眼眸。

“谢谢,没事了。”佩里昂笑了笑,随即点头致意。他有些逐渐明白,面前这位看上去不太同谐的命途行者,或许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传递着“理解”“认同”与“支持”。

等待目标物品出现的过程中,一件又一件的拍品在三人面前出现又退场,期间帕尔默不时被“无穷假身的遗恨”“蛀星孕灾的旧恶”等不知名奇物吸引,但均因为任务目标和预算不够而遗憾离场。

与此同时,那位公司的P47女士一直无动于衷,直到「超验之镜」的出现。她给出震惊四座的价格,击败在场的揽镜人,顺利得到拍品。

“哇,这就是宇宙最大经济体的实力吗,真让人不敢面对……”帕尔默捂起嘴巴惊叹道。

佩里昂一言不发,沉默注视着红发女士站起又落座,直到对方也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侧过脑袋,他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拍品,是来自已毁世界佩诺诺亚的奇异首饰,据称是属于「纯美」赐福的‘心灵之窗’。”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会场内响起。

一听到这句话,三人立刻打起了精神,他们要做的就是先以超高报价拿下“心灵之窗”,再借口绕过主办方接近萨勒。

在工作人员的小心托举下,“心灵之窗”被送上了展台,在金刚石护罩之下,精美的项链散发着奇异的气息。从外表上看,所谓“心灵之窗”是一条晶莹的紫水晶项链,但细究其真实结构,就会发现这天外来物由不同空间、不同维度投影的无数个面构成。

在它之上,无数精致切面反射的不是光芒,而是无尽的现实。万物在一个又一个不连续的平面间跳跃着,不断交汇、重合、解离又重组;在它之中,无数个维度同时坍缩,所有空间在概念的漩涡中汇集成一个奇点,所有投影都在膨胀中压缩,在压缩中膨胀,同时又在奇异之点与镜面叠嶂的桥接处、精神与物质的边界处如水中泡沫般破碎,重返永劫回归的现实中。

如果有人立于它之前进行观测,那此人必将看到自己的存在坍塌,分成散落于所有时空的喜、怒、哀、惧,接着又汇聚成数不尽的全新的、不同的、无处不在的自我。

“直视万物之极点之人,将在湮灭中重生,在重生中湮灭。”

在此之上,可称其为“心灵之窗”。

在展台灯光的照耀下,那条精致的项链在会场内投射出众多油彩般的光斑。希尔达聚精凝望,一束光就这样投入她的眼中。

接着一切就这样发生了——她看到眼前数条和谐震动的波纹一一展开,随着绚烂的音律跳动,盛大的巡礼随之开启,万种声音的合奏一同响起,万双眼睛的目光温柔注视。

律动的波浪在希尔达脚下腾起,将她的身体送向高空的轻云,思维沉入谐波的海洋。柔软而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肌肤,蒙上她的双眼,在她身体的各个角落游走,如演奏竖琴般轻柔拨动她的思绪。

会场之中,希尔达静坐着,如同一架沉默的钢琴。帕尔默与佩里昂在一旁一阵又一阵地感叹“心灵之窗”的奇异,接着便察觉到了事态似乎出现了异常。

二人其中的希尔达一言不发,而在希尔达与他们的精神联系中,传来了一丝微妙的感觉。他们立刻侧头看向希尔达,只见银发少女淡紫色的眼眸中再次泛起彩虹色的水波。

下一刻,精神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会场。

佩里昂与帕尔默没有时间去思考一切为何发生在顷刻之间,两人必须接受的,是那刹那间呈现于所有人面前的无与伦比的演奏。悠扬的旋律不可捉摸地在指缝间肆意穿梭,跃动的节拍灵活自在地随心跳一同起舞。

「同谐」面前,生命皆无高低,同等贵贱,故此谐乐交由所有观众共享。

空间扭曲下的会场被流转其间的光谱轻巧地折叠、翻转,灯光随着鼓点渐渐陷入昏暗,高墙上的窗棂悄无声息地裂成碎片,几乎每位宾客都被掷入了流光溢彩的海洋。惊恐与绝望汇聚成的巨兽也在这里徜游,与他们拥抱、亲吻、握手言和。

不甚和谐的尖叫中,那海浪并未波及的沙滩上,手足无措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接着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自己未被拉入海洋,被拒绝加入这场欢宴的原因。

先前的精神同调将几人拉入了同一境地,将他们置身于混乱之外。他们无力阻止这场盛会,远处的海底晕上了不真实的斑斓,抽离的意识幻化成曳动的生灵,旁若无人般漂浮在空中。

忽然,二人感受到了不同于会场中强烈情感的事物,他们转头看向一旁。

希尔达正呆滞地坐在同一片沙滩之上,好像远方所迸溅出的五光十色与哀嚎阵阵都与她无关。倒映在她淡紫眸子里的色彩不时闪动,仿佛她面前被欣赏着的,是日出之时波光粼粼的真实的海面。

还没结束吗?

如果一切都消失了的话……

只要我不再抗拒……

倏忽间,那原本被海浪拍打着的安全的沙滩开始破碎,佩里昂与帕尔默发现自己正无可奈何地坠入绝望的深渊,庞大的引力如巨手拉扯着他们,面前少女似乎已经妥协于那盛大的交响,终于不再有所留恋。

佩里昂发觉少女的身形正逐渐淡去,在混乱中竭力迈出步子,将手伸向少女,想要唤醒她那不知是否尚存的一丝自我与清醒。

咔嚓——

细微响动传入了二人耳中,颤抖的视线中,四周一切的嬗变似乎短暂地停止了一瞬。佩里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他的眼眸再次明亮,巨锤在他心中砸下。那伸向希尔达的手中无故逸出几丝暖意,但无形的力量不仅束缚了他的行动,同时阻隔了他们与希尔达的联系。

但下一秒那束缚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只见帕尔默握紧拳头,狠狠砸向那无形阻隔,将其击打得粉碎。在迷惘之中,「巡猎」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没有了阻碍的暖流流向了希尔达所在的位置,化作那宽厚有力的手掌,拉住了那逐渐淡去的小小身影,那手掌温暖而坚定,为迷失的无助魂灵搭建起平安的避风港。

少女的身影终于凝聚起来,重新变得清晰而切实,她缓缓睁开眼眸。与此同时,远处的海底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响动,流淌的音波被无情地击碎,散发着柔和琥珀色的光芒的晶壁从海面上升起。

落幕的舞台中央,赛琳娜·芙兰顶着那头瞩目的红色长发整理着衣物,她正了正手表,橙黄色的眼瞳望向希尔达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着,乐曲声戛然而止。 第4章 新的相逢,新的诀别 会场之中,希尔达睁着无神的双眸。静默后的钢琴家显然没有离席的意思,佩里昂的惊呼之中,数枚折射着光彩的棱镜从希尔达衣下飞出,划破道道空气,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向立于下方舞台中的赛琳娜袭去。

而赛琳娜·芙兰的笑容不减,她的反应显然在希尔达之上。她一抬手,一面淡紫色的、半透明的如同幕布般的事物随之在她面前出现,挡下了棱镜们的疯狂进攻。

她接着抬腿往前踏出一步,那悬于半空的左腿并没有接着落到地板上,而是踏上了什么无形之物。与先前一致的淡紫色平面赫然出现在了那抬起的脚下,接着一片接一片地随着赛琳娜步子的迈出而浮现,组成了向上的阶梯。

她阻挡着棱镜的进攻踏着阶梯,从容地向前推进。

见棱镜们向前的攻势没有丝毫作用,希尔达那流淌阴影的眼神不变。只见她沉默抬起双手,先是十指尖相抵,接着手腕一转,指尖分离,那朝着一个方向进攻的棱镜立即分裂成数不清的细小碎片,分散到了会场的各个方向。

下一秒,数不尽的闪耀光点一齐飞向了阶梯之上的赛琳娜,她面前的淡紫色平面显然无法抵挡这种多方位的进攻。

她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停下了脚步,抬起右臂从头顶划落。原本的平面随即破碎,接着出现的是一个从头到脚容纳着赛琳娜的半透明球体,碎镜的攻击已然到达,却被球体坚硬的表面无情挡下。

不绝于耳的尖锐刮擦声中,碎镜如同倾盆大雨般不断袭向赛琳娜,猛烈到还没过多久,那仿佛坚不可摧的淡紫色球体表面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她淡然一瞥,裂纹的出现让她的眼神改变了几分,眉毛略微上扬。

她没有等裂纹生长,球体破碎,而是果断一甩手,淡紫色的球体接着出现了规整的发光纹路,随即如气球般破碎开来湮灭于空中,而这破碎激起了荡满整个会场的冲击波。

冲击破自赛琳娜处向外推进着,佩里昂和帕尔默在接触到冲击波后双双摔倒在地,高台上的希尔达也踉跄了一下,而所有被冲击波波及的碎镜都立刻停止了行动,被震荡击得粉碎,消失不见。

旁人无从得知,自一开始这些抵挡攻击的平面便在防御过程中吸收着所有攻击的动能,将它们储存于自身中,而破碎的那一刻,所有积蓄的能量便被释放出来,激起冲击波。

自然的,没什么东西比自身更难缠更难解。

一时间,希尔达所有的攻击都停止了,赛琳娜没有留步,抑或是悠然漫步。她果断地不断在脚下幻化出阶梯奔向希尔达,加速缩短着距离。

希尔达只是一摇头,便从方才那冲击波的影响中恢复了过来,她发现了赛琳娜的动作,立即召出无数棱镜飞向对方。

而这次赛琳娜速度不减,反而越来越快,她一面抬手击飞那些近身的棱镜,一面不断制造出落脚的阶梯向希尔达的方向冲去。

任凭那一波波棱镜如同在旋风中舞蹈着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她都可以以令人惊叹的技术不断灵活地在空中躲避着,穿过那密集进攻间的一个又一个缝隙,游走于其中的同时逼近希尔达。

就在她与佩里昂擦身而过之时,二人目光交汇,佩里昂分明看到她眉头一挑,嘴角又上扬几分。

佩里昂的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转变方向,只见赛琳娜已经到达了希尔达面前几个身段前,而希尔达依然不为所动,没有半点退步的意思

那一系列的动作在方才便一直透出一股机械感,仿佛自动响应的程序,佩里昂意识到希尔达仍未清醒,她的眼中依旧不见神采,流转的色彩如同星涡。

倏忽间,她的脚下再次荡起数种色彩交织的波纹,几片闪光的棱镜汇聚到她的前方,它们均按照着一致的频率振动着,互相映照着、倾听着、诉说着,空气被它们荡起涟漪,粒子在它们间跳跃,牵起了手,能量不断在其中汇聚,迸发出眩目的光晕。

那凝结出的七色光芒先是膨胀,接着急剧收缩成一点,它正孕育着一次干净利落的、结束一切的攻击。

那攻击直指着希尔达面前的赛琳娜,佩里昂看见了那一瞬映在她脸上和眸中的斑斓,他的心跳忽地滞了一拍,他不由得将手伸向赛琳娜,几乎就要向前迈出一步,警告的言语涌入他的喉中。

剧烈振动的高能粒子从光点中爆发,直径数十厘米的脉冲瞬间充盈了赛琳娜方向的那条直线,路径上的物质尽数崩溃。

佩里昂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生。脉冲爆发的须臾之间,赛琳娜便凝力一跃,身形即刻消失,来到了希尔达的上方,躲过了希尔达威力巨大的正面攻击。

数条流淌着金光的锁链从赛琳娜的掌中探出,如蟒蛇缠绕住希尔达,束缚住了她的行动,一切飞舞的棱镜也一同被打断。赛琳娜轻盈落地,双手绕上锁链另一端,脸上终于显露出几分得意神色。

她双手抓紧锁链向反方向一发力,“咔”的一声中,整条锁链爆裂开来,化成金色的碎片。锁链的破碎仿佛使希尔达受到巨大的打击,她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尖叫,随后倒了下去。

力量来源已然倒下,涌入拍卖会场的潮水也自然一齐褪去,那些迷幻的色彩变得模糊,如同水面五彩的油膜般破裂消散,现实重新回归几人的视野。

会场中东倒西歪的一众宾客回到了结实的地板上,来自展台的灯光重新照入会场,落在云里雾里的帕尔默、昏迷不醒的希尔达与面色凝重的佩里昂脸上。

她的面前,抱胸泰然站立的女人对着一地狼藉,不甚在意地撩了撩垂落颊边的碎发,她的胸口一道新鲜的血痕触目惊心,似乎是在奔跑中不慎被棱镜伤到。

“好久不见啊,里维。”

她的口中轻轻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起身挡住身后二人的佩里昂。

听到她的话语,佩里昂的眼神凝重了几分,他褐色的瞳孔阴沉了下来,如同陷入回忆的影子。

“赛琳娜……好久不见。”他犹豫着,艰难地回答道。

“真没想到还能再次与你重逢,再次作为‘变量’的感觉怎么样?”

赛琳娜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眼神却变得冰冷了几分。

“我很抱歉,赛琳娜。”佩里昂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中依旧波澜阵阵,“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从未想要与你作对。”

他走上前一步,二人的身影在流转的光路中重叠,一如多年以前。

“你真是蠢。”赛琳娜毫不客气地说,“共事这么多年,你好像从未了解我,我并不是什么怀着不忍人之心的人。”

“当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仅仅是因为当事人是你。”

“可这一次,你又那么‘不经意’地站到了我的对立面。你说,这次我是该把你抓回去,抖出你所有的罪证,还是又一次放你走?”

赛琳娜橙黄色的瞳孔直直注视着佩里昂,他的记忆里,这对橙黄色的眼眸总是投来捉摸不透的眼神,但他从未畏惧过与之对视。

他的神色坚定了起来,掷地有声地回应道:“我愿意为我的行为向你致歉,赛琳娜。但我已经决定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这点不会改变。”

“在公司之外,我会寻求我心中的存护之道!”

佩里昂的话语让赛琳娜嘴角的笑意立刻消失得荡然无踪,本就不含情感的眼神愈发凌厉。她看了看佩里昂身后的二人,轻笑一声:“你所谓的道,就是收钱办事,杀人越货?”

赛琳娜的话尖锐如刀,不留情面。佩里昂竟愣了一下,咬着牙退缩了一步,难堪之中刚要开口反驳,一个神经大条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我说这位大姐,你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啊,”帕尔默面带愠色,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一支烟,他指着赛琳娜道,“我们干的可是正经生意,怎么被你说的像什么暴徒一样。”

赛琳娜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回应道:“这位先生,你还真是烦人。”

“不过我确实应该为我的不周到道歉,居然仅从先生的特征就判断你们是什么犯罪的团伙——毕竟公司也没闲功夫登记那些过于‘小本生意’的赏金猎人。”

赛琳娜微笑着看向帕尔默,这番暗暗的嘲讽差点没让他嘴里抽了一半的烟掉到地上,他气得就要起身,不远处会场的大门却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佩里昂猛地向大门方向看去,赛琳娜则一抬手,轻描淡写道:“是公司的人,看来我过了预定时间还没返回让他们有所行动。”

“不必担心,没有访问权限,他们暂时进不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佩里昂身上,停滞了几秒,随后轻轻开口:“你们走吧。”

“……那你要怎么向公司解释?”佩里昂看了看四周,眉毛微蹙。

“这还不简单,装作像他们一样晕过去了呗,”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身着公司员工制服的几人,“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某个高手出手将我打晕了。”

说罢,她的联觉信标响了起来,昭告着时间的紧迫。佩里昂握紧了拳头,他如鲠在喉,话都堵在了嘴边,却如何也无法说出。

片刻的犹豫,他才吐出一句话:“谢谢,赛琳娜。但愿我们的道路下次交汇之时,能有机会消除那些纠葛。”

他接着转向帕尔默催促道:“带上希尔达,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帕尔默点点头,抱起地上从刚才起就昏迷不醒的希尔达,略显无奈地说:“哎,只能委屈委屈文武兼职的我了。”

伴随着玻璃碎裂声,拍卖会场通向外部的出口被打通。佩里昂及时为三人覆上屏障,以减少下坠带来的冲击。临别时,他回头望向赛琳娜,对方只是沉默注视,那双橙色眼眸中有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感觉一如数年前佩里昂被公司革职,送行人之列中赛琳娜那显眼的眼眸所有的一般。

他闭上眼睛,奋力不去思考,接着从窗边一跃而下。 幕间 萨勒的逃离 沙城大都会之外的喧嚣街市上,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奔跑着,他神色慌张,仿佛身后有什么无形之物正追赶着他,要夺他性命。

夜晚的街市甚是喧嚣,街上服饰各异的人们来来往往,男人穿梭于人群间狭窄的缝隙中,时不时不耐烦地粗暴撞开某位行人。

一位被撞得踉跄的女人伸手用力扯住那毫无礼貌可言的男人的衣服,气愤地开口想要讨说法:“喂,你这个家伙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我……”

下一刻,她却突然脸色一凝,瞳孔难以遏制地放大,惊愕与骇惧在其中映出。面前的男人脸上有一道覆盖了半张脸的触目惊心的疤痕,疤痕中的那只眼睛浑浊不清,整个人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男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威胁与恐吓,女人尖叫着甩开了她的手,差点摔倒在地。男人则头也没回地窜进一旁昏暗狭窄的小巷中,在夜幕中不见了身影。

一路逃窜,萨勒终于远离了沙城大都会,逃到了他的安全屋中,这个他确信无比安全的地方,他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大声怒骂起来。

“你奶奶的,怎么在这地拍卖个东西都能碰上这档子事,要不是我跑的快,指不定人货两空!”

说着他抓起一旁的一个苏乐达瓶子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墙壁,玻璃瓶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是查德?不,也有可能是布里森那混蛋……完事了我得找人搜寻幕后指使,无论多少信用点都得把那家伙揪出来!”

他随后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手往外套内侧口袋一掏,掏出一个布包。萨勒的眼中立刻映出渴求财富的兴奋与贪婪。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那些家伙盯上,这种好东西,下次好好保密了……”

他急不可耐地拆开布包,渴望与其中的珍宝来一场劫后余生的动人重逢。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布包中露出的事物,不是精致的项链与碎镜,而是几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精致的指环。

萨勒从指环认出了这些手指的主人,老莱姆平日最注重保养这些指环,如今它们除了沾染血渍以外,依旧锃光瓦亮。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爬上了萨勒的脊梁,他此刻无比想起身不顾一切地逃跑,可双腿却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他的身后,一个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踱出。他接着开口,声音优雅而舒缓,如同礼貌造访的宾客。

“你好啊,萨勒·雷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