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生物见闻录》 第一章 张天瑞的书 眼前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竹子交错着排列随着风来回的晃动,叶和叶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鹰雀追逐着从目光里空闲处掠过,这里一片平和,没有纷争。

年轻的人类声音沙哑,竹林里灰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一边抚摸着身边白色的小狗一边说道:“我回不去了,小狗。”

小狗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悲伤,它突兀的张口最后只能念出眼前人的名字:“张田锐。”

“你会说人话了。”

人类看向自己的身体,四肢以不可理喻的样子被折弯,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在一块竹子旁坐着,红黑色的血从胸口前恐怖的大洞里涓涓流出,一道白光试图堵住那喷涌的血,却因为天性不自觉的消化了那些无法返回身体的部分。

“我被宗门抛弃也是理所应当的,我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没有任何……牵挂,况且女娲泪要来了,大家都急着……离开。但是没想到,我还能遇到像你这样温柔的小狗。”

白色的小狗听不懂很多名词只能靠猜测,像是女娲泪,像是宗门。

“我想去宗门。”

张田锐缓缓转头,像是一台坏损的水车:“不行,你别去宗门……你会死的……宗门里有除妖法阵。”

但是我不是妖

“听话,你这么小一只小狗,没有修为没有妖力,去宗门会死的。”

小狗整理了下语言缓缓吐出:“但是我想像人类一样活着。”

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人类。

在漫长的沉默后张田锐道:“如果……你真的想去一个能像人一样……生活的地方,你就去桃源吧……就说是我养的小狗……”

小狗真的很后悔告诉这个人自己要去人类的地方,这样他就不会把生命最后的时间用来交代如何融入人类社会,如何像正常狗一样生活。

或许本来他们还能在最后的夜晚继续看那灰蓝色的月亮。

但他的眼睛已经永远的闭上了。

小狗看着眼前的骷髅,仅仅三天对方的肉已经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微生物吞噬干净。

现在,他要按照那个人的话去桃源的方向了。

白色的毛发逐渐褪去,属于人类光滑的皮肤露出,小狗原本的位置只剩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

“我叫张天瑞。”

……

初春挟着冬的寒意,连呼吸都会有划破声音的错觉。

这样的早晨里,张天瑞趴在幽暗竹林的斜坡上,用树枝和叶子简陋的做了个观察站,随着光的变化若隐若现,他神色兴奋,眼神发直,手里不住的在记录着什么。

在他的正前方有一群怪家伙,它的眼睛睁的浑圆,坐在那里大约一人高,时不时跃起,能有三五人的高度,阴森光滑的皮肤反射着金黄的光,背上吊着一堆红绿色肉瘤,那居然是一群体型巨大的牛蛙。

这些牛蛙或是在服贴在地上或是偶尔突然暴起咬住一只兔子,而每当这些牛蛙有新的变化动作时,少年就犹如见到稀世绝色一样奋笔疾书。

“这么大的牛蛙,居然还会伸长舌头攻击,就是背上的那些肉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张天瑞来到这奇怪世界的第十四个年头,上辈子他是生物学方向的研究生,在有天晚上突发奇想去算了一卦,卦师神色复杂的告诉他要撞大运了。

接着他就变成一条狗。

这里并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人们穿着的款式有点接近明朝,但口音,语言和生活习惯都不太一样。

少年人手下飞快,对着一群巨大的牛蛙画出了形态特征。但接着对于牛蛙的分属他陷入了沉思。

“我先记录形态外貌能力以及分布地,分类以后再说。”

在思虑如何下笔时少年手上的金色书籍突兀的消失,但随着张天瑞注意力回复,这本书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刚穿越来时他就在意识半梦半醒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书本,金色边框环绕在周围,无数细密的彩线绕着书本汇聚成了一道道路径。

而这本书又能随着心念触动而出现在手中,这书本远不算重,大概也就三四公斤的样子,但张天瑞让其他小孩试过,似乎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举起来。

而在金书上记录生物信息居然能够让修为提升。

这里人人都有机会修炼,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摸到真正修炼的那门槛,大众将能摸到修炼门槛的那一阶层称为练精期。

张天瑞现在已经到达练精期四年了,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当然也没人知道他本来是只白色的狗。

隐约中感觉到自己的晋升的契机就快到了,虽然他不知道别人是如何晋升的,但是他很确定自己晋升方式与别人不同。

或许是少年人太过于专注,并没有意识到另一个幼小无害的生命在靠近。

腿上剧烈的摩擦打断了张天瑞的思考。

“哥哥,你在干啥?”

低头却看到一个抱着自己大腿带着银制项圈大约六岁的小孩,这是村里豆腐坊的小孩,阿土。

张天瑞赶紧嘘声制止了阿土发出声音,透过隐藏处指了指那群狰狞的牛蛙。

小孩看到了牛蛙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出声多危险,一下抱紧了张天瑞的大腿。

唰!

但年幼的阿土一时不察踩到了附近的枯枝。

而这一举动瞬间惊扰到的那群正在被观察的牛蛙。

那片空地上的巨大牛蛙突然齐刷刷的转头,无机空洞的眼神里印出了张天瑞的的身影。

一瞬间它们纷纷露出锋利的牙,几只牛蛙像是有灵智一般凑在一起谨慎的靠近张天瑞所在的斜坡。

“咕咕,咕咕”

牛蛙腹部一鼓一鼓的威慑着不知何处的猎物。

“糟了,牛蛙本来就是肉食性生物,这里超大牛蛙的进攻性应该只多不少。”

张天瑞把小孩拉到自己身后,又从身边抓起一把钢叉另一手护着小孩。

本来今天出门是找借口说要叉草的,没想到要用来叉牛蛙。

这里一共有五只牛蛙,每一只都有炼精的实力,即使自己冲上去搏杀都不一定能杀死,更何况……

张天瑞看了看身后的小孩,如果阿土不在这里自己还能主动的跑离,但现在已经容不得张天瑞多做选择了。

“阿土!阿土!”

不远处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追过来,身后乌泱泱的跟着一群护卫队的人,看到张天瑞和牛蛙对峙顿时惊得魂都快要散了。

“阿土,张天瑞你们不要乱动!”

不乱动等着被吃吗?张天瑞腹诽着,他发现了,这里牛蛙虽然也是依赖动态视力为主,但是和地球上的牛蛙不同,对于静态猎物它们仍然能够看清一点。

玩过网游的人都知道,最先开怪的人仇恨最大,现在张天瑞相当于牢牢的吸引住了这群牛蛙的仇恨。

但那中年人拿出一个做工粗糙通体发蓝蓝色的锣盘,

“铛!铛!铛!”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顺着这锣盘扩散开,几只牛蛙像是听到了什么感召一般迅速调转头朝中年人奔涌过去。

但是距离张天瑞最近的一只牛蛙仅仅是看了一眼那锣盘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张天瑞身上。

那带着腥气的味道越来越近,恶臭的味道像一堵压过来的墙让张天瑞逐渐有些无法开口呼吸。

阿土在张天瑞身边甚至哭了出来。

“阿土!阿土!张天瑞你快带着阿土跑!”

那中年男子也意识到这锣并没有吸引住所有的牛蛙,他奋力将面前的蛙墙掀开,但这并不容易。

牛蛙距离张天瑞越来越近,中年男子严重几乎充满了绝望,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妻子曾存在这世上的唯一活着的证明。

与众人想像的不同张天瑞判断出自己带着阿土无法跑过牛蛙,于是他冷静的数着秒。

3,2,1! 第二章 战斗!晋级?! 3,2,1!

随着张天瑞数秒结束,那牛蛙迅猛的伸出舌头,如电光一样像张天瑞袭击而来,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在这竹林里拉出一条残影。

与此同时张天瑞脑中的金色书本突然向牛蛙飞了过去,那书籍随着风发出哗哗的声响,书页被气流簇拥着在空中展开,像是翱翔的鸟。

书籍还没飞多远就被那细长黏腻的舌头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但张天瑞此时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那书籍抱着牛蛙的舌头以势不可挡的方式坠落在地面。

哐当!

果然没错,这书籍并不是其他人举不起来,而是在自己手中和别人手中的重量完全不同!

那牛蛙吃痛的想收回舌头,但张天瑞怎么会在这时候给它机会!

手中的钢叉染上了一点白芒,张天瑞学着保卫队队长的手法,双腿踏实地面,以双腿猛的发力带动腰部转动,手上的钢叉随之抛出!

兹啦!

被巨力裹挟着的钢叉猝然将牛蛙的舌头扯碎,那钢叉落地插在地面,木质的握柄甚至还在来回颤抖。

张天瑞赶快收回那本金色的书,确认没沾染牛蛙的唾液后放回脑中。

虽然看上去张天瑞占上风,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刚才那一次攻击近乎用去了自己自己全部的力量,但堪堪斩断了那看上去并不坚韧的舌头。

脑中的书本自发的翻动起来,张天瑞看到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书本上写着什么,

栖息地:活水

特征:体型一米左右,身负多个囊肿寄生虫妖中间宿主。

这是?!!

这是那牛蛙的特点!是因为刚才的攻击吗?还是因为沾染上了牛蛙的唾液?!不不不,现在没时间验证这种事了,弱点!弱点!金手指快告诉牛蛙的弱点!

弱点:眼睛,背上核心囊肿。

眼睛明显不是一个好选项,那牛蛙的口内布满了锋利的牙齿,如果正面强上的话自己也暴露在对方攻击范围。

但此时那书本仍然在记录着些什么。

特征行为:雄性在求偶季到来时由背上的核心囊肿进行泵血,使其他囊肿充血波齐,雌性将挑选囊肿最粗壮的雄性进行交配。

张天瑞眼神呆滞起来。

不是?

那囊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咕呱!”

那断了舌头的牛蛙此时朝张天瑞奔来,每跨一步它身上的肉都会晃动一下,连带着背上无数冠状的囊肿随之颤抖。

张天瑞忍着恶心将书朝着牛蛙扔了过去,那畜生虽然有点聪慧,但任然会本能的追寻那些快速运动的空中物体。

牛蛙张开大口作势要吞掉那金色的书本,但它没有机会了。

不知何时一柄钢叉已经刺穿了它稚嫩幼小的核心囊肿。

“没关系,你再也不用为囊肿小小的而自卑了。”

离这牛蛙快十米远的地方,张天瑞笑的灿烂,那钢叉是他抛过去的,牛蛙背上的那些囊肿自己是一点也不想碰到。

牛蛙迅速的失去了生机,一滩红色的液体从那核心囊肿中不断的流出。

张天瑞心想:“这核心囊肿像是第二块心脏,怎么会这么粗糙的放在身体外。”

“快打它!这怪蛙咬到我了!”

顺着声音看去远处有一人被牛蛙撕咬住,那人甚至被巨大蛙叼起,双腿无力无力的踹着那牛蛙,周围人奋力用各种武器攻击,或是穿刺或是挥砍,但牛蛙表皮光滑无比,那些武器均从黏腻的皮肤上滑开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攻击牛蛙背上的核心囊肿!”

张天瑞大声喊到,护卫队的人也不是傻的,很快调整了作战方案。

“要是有一些农药的话一瓶就能把这些牛蛙全部毒死。”

张天瑞心想,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现在这个时代哪里能让你折腾出农药呢?

张天瑞疾驰而行,而那被他把持在手中的钢叉尖上出现了微弱的白光,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扎向那只咬人的牛蛙后背核心囊肿出。

“扑哧”这是钢叉堪堪扎入肉中的声音,虽然不深,但也已经够了。

那死死咬住人的牛蛙终于松开了口,接着,它结实的肌肉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无力的倒在充满湿气的泥土上。

那人眼里充满不敢相信,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无法解决的怪被张天瑞这么简单一击就处理掉了。

“咕呱!咕呱!”

牛蛙的惨叫此起彼伏,在张天瑞的协助下,原本势均力敌场上出现一面倒的现状。

这时张天瑞手中的钢叉就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无情的收割牛蛙的生命。

而在某一个角落,有一只牛蛙赶快甩开了周围人准备逃离。

在它的蛙眼里四周的人类如此弱小,但今天被这样屠杀它实在不甘心。

突然间!

它发现人群附近有一个小孩,如果把那小孩抓走喂给自己的孩子们,想必蛙群很快就能恢复原样。

它疾速突进了过去。

呼!

夜晚的风吵杂,左右两边的人群后知后觉的补防过来,但他们都无法拦住英勇的蛙。

这只蛙志得意满的想到。

几个呼吸间就越过那些护卫队员,那孩子惊恐的神情深深的取悦了牛蛙。

但下一个瞬间

那孩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精致小巧的手弩!

但是蛙并不理解这样小巧的玩意有什么用。

嗖!嗖!

两根粗糙尖锐的木桩在蛙的眼中放大。

这时它这辈子看到的最后的场景。

“张天瑞哥哥,这只牛蛙瞎了!”

随后破风声传来,一根粗大尖锐的铁器从后背穿过。

这只蛙就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还好提前把手弩给了阿土。”

虽然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尚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目前看来物理法则是接近的,手弩这种东西还是很好发明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张天瑞从来没想到过这些牛蛙的战斗力如此惊人。

过来的护卫队都是成年男子,数量是对面的三倍,就算是这样也有一人永久的失去了手臂,而其余伤患也极其多。

“你怎么可以乱跑!啊!说了这竹林不能进有危险你怎么还来?!”

不远处那中年男子痛斥着阿土,而阿土低着头不敢还嘴,但仔细听过去还能听到小声的嘟囔。

张天瑞上前急忙劝道:“豆生哥,孩子还小,身体要紧,你别生气。”

张天瑞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反而让对方想起了这人。

“还有你!小孩不听话也就算了!你一个大孩子怎么也不知道安全!”

张天瑞在村庄法阵最边缘里被桃源人捡到,手里拽着被送入大宗门故人的信物,那时大伙不知道怎么办就挨家挨户的带。

而陈豆生,正是当时捡他的人。

但此时张天瑞并没有应付陈豆生,因为他发现,自己晋级了。

那金色的书本上也出现了淡淡的虚影。 第三章 晋级!来自书本的馈赠! 在刚才战斗中随着一阵热流涌现,张天瑞意识到自己到达炼气境,不过另一个事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自己脑中的金色书籍上出现了一只牛蛙的虚影,和今天杀死的牛蛙看上去一模一样。

张天瑞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只蛙的虚影,当这牛蛙不再攻击时,连狰狞的外表都显得可爱许多。

但随着张天瑞的触碰,自己突然觉得双腿变的极为有力,好像跳跃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

难道说,所有获得的虚影自己都能获得一部分力量?!

张天瑞兴奋的想到,鹰的眼睛,狐的矫捷,熊的力量!有这么多能力以后可以获得!

请叫我张·德鲁伊·天瑞。

而那金色的书上在物种名称那一栏迟迟没有下笔,张天瑞能感觉到,这本书在等着自己给它起名。

这牛蛙起什么名好呢?

张天瑞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那一行介绍

特征行为:雄性在求偶季到来时由背上的核心囊肿进行泵血,使其他囊肿充血波齐,雌性将挑选囊肿最粗壮的雄性进行交配。

不不不,这是正经取名,不应该把这些奇怪的信息夹杂进去。

但脑中持续不断的信息像是在勾引着张天瑞。

算了,反正只是自己起名别人也不知道,张天瑞抬笔写下三个字:冠囊蛙。

顾名思义,一种蛙,背上长了一堆外形好似冠状沟的囊肿。

在最后一笔完成的瞬间,张天瑞感觉到自己从自身缓缓产生一道透明波纹向外扩散。

陈豆生还在教训着两人:

“以后你们看到这冠囊蛙就要离得远远的,冠囊蛙的攻击性比一般的异兽要强不少,十分危险。”

冠囊蛙?这不是自己才取得名字吗?

张天瑞扯了扯陈豆生的衣袖问道:“豆生哥,你刚才叫那蛙怪啥?”

陈豆生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冠囊蛙呀,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其余的守卫队员附和的点点头。

不,自己相当确定一点,之前大家还称呼它为蛙怪或者牛蛙,直到刚才命名的瞬间所有人的称呼都变了。

这,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在一瞬间改变所有人的认知?!

这样的惊喜并没有冲昏张天瑞的头脑,他细思极恐中甚至想要将书本扔开。

但自己才一个练气境新人,现在勉强可以称为桃源第一高手,别人图什么呢?

张天瑞收起那些多余的想法,现在自己还这么弱小,如果有谁对自己有所图那也是强大后的自己该烦恼的事情。

而境界的提升并没有给张天瑞有太大的变化,无非是力量增加了许多,注意力也提升了不少。

这很正常,听说直到炼神期以后才有诡秘莫测的能力。

现在并没有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当务之急是赶快开启其他的幻影!

张天瑞趁着众人不注意三两步离开了。

……

山腰,阳光和睦。

一群门牙远超正常兔子的粉色兔样生物在酣睡着,张天瑞悄然靠近。

“我隐约记得这兔子是肉食性生物。”

“但它门牙那么长到底怎么吃肉的呢?”

还好张天瑞早有准备,他悄声拿起一块石头,以中指和大拇指相抵着,对准一只熟睡的兔子一弹!

兔子头上直接出现一个窟窿,瞬间没了声息。

张天瑞被自己吓了一跳:

“罪过罪过,本来没想杀这兔子的。”

都怪自己刚到练气期还不太能掌握好力道。

张天瑞又拿起一块石头这次他放轻了动作,对着一只熟睡的兔子柔和的一弹!

那兔子被一阵巨力唤醒,晕晕乎乎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才醒神。

正当兔子准备看看是谁打扰兔睡觉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块肉排。

兔子谨慎的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的兄弟姊妹都在睡觉,随即悄声从窝里跳出,在快接近那块肉时猛然将嘴张开,一瞬间兔子的头和下巴的角度接近直角!而兔子原本肉嘟嘟的腮帮一瞬间被拉长成透光的肉膜。

张天瑞目瞪口呆的盯着那只看上去十分粉嫩的兔子,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吗?这兔子也太疯狂了。”

兔子像蛇一样用自己的上颌不断的把肉块往自己身体里塞,全然不顾自己还不到这肉块一半大小的事实。

但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肉块,这是张天瑞制作的简易钓魔兽杆。

“张天瑞从来不会空军!”

随即用力一甩,那兔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张天瑞趁着兔子晕乎劲扔到了旁边的竹篓里。

“接下来就是实验如何让书中出现虚影了。”

张天瑞狞笑着靠近竹笼,一片人形的阴影随之放大,笼中的兔子惊恐的靠在远离他的最边缘处,但无力改变这恐怖的现实。

……

不多时,张天瑞看着脑中出现的虚影,把萎靡不振的兔子放在一旁开始总结。

“唾液,血液这些东西都可以让书本自行记录信息,而掌握了一个生物的全部信息后虚影就会出现。”

这里的全部信息是指对于某个物种群体而言的全部信息,比如刚才那群被张天瑞取名为蛇口兔的群体,他们的长度应该是最短七厘米到最长十六厘米,当然这里说的是耳朵。

“可惜,这兔子给的属性不太好。”

经过刚才的尝试,兔子虚影能让自己牙变长一点。

不是?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张天瑞真想把记录兔子信息的那一页撕掉,不过转念一看这书本页数无穷无尽也就不急于浪费一页能力了。

“收工,回家”

张天瑞一蹦一蹦的从山腰上跳下来,可在快到山底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不对。

顺着刚才脚底异样感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看似平常的小水洼。

不对,最近没有雨水怎么会有水洼?

张天瑞谨慎的拿出一个棍子在里面搅动着,那黏腻的触感,随着搅动不断散发出来的恶心气味。

“这是生物的唾液?!”

怎样的生物才会在这里流这么大一滩唾液?!

张天瑞把金色的书本放进去,很快唾液全被吸干,但书上却迟迟不出文字。

突然间,书本颤抖了两下,一个血红的字从上面缓缓浮现。

“妖。” 第四章 偶遇三尾狐 这世界充满危险,除了冠囊蛙和蛇口兔这样的异兽以外还有许多其余的威胁。

妖,正是其中一种,据说他们天生就是为了祸乱世间而生。

张天瑞在桃源生活了这么久,对于妖的概念只停留在口耳相传。

“听说那些强大的妖甚至能翻手间让一座城市覆灭。”

“这摊唾液应该是这两天留下的,金书上只给了妖这个信息,是因为对方境界和那些异兽不同吗?”

张天瑞原本因为晋级兴奋的眸子现在被灰暗的担忧充满。

“得赶快告诉护卫队。”

……

桃源

桃源并不是一个村一个镇,而是这一片地界的统称,其中一个镇靠着山,简陋的土石墙壁围着他,仅仅三个张天瑞的高度就能跨过,但墙上还有一些细碎的尖锐木茬,用来镇吓想要翻墙进入镇的的狸猫,镇子外有一些零散的房屋紧邻着田地。

时常有黑背白胸的鸟儿飞过,在镇子里护卫队前的窗子上稍稍歇息。

可突然间一声怒吼从窗内传来!

鸟儿仓皇飞走,留下人类争执的一地鸡毛。

……

贾镇长坚持着说道:

“我不同意现在分散人手找妖!”

保卫队队长赵坚面红耳赤的与贾镇长争执着:

“今年异兽这么多!除了这次的冠囊蛙!还有前几天在农田肆虐的刺猬怪!”

张天瑞默默记下还有一种新的生物自己还没去记录,这几天一直忙活冠囊蛙忘记光顾其他小动物了。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把周围妖和异兽都杀了!免得再被袭击。”

“光龟缩在桃源我们没有机会反击!必须要找到破局点!”

贾镇长明显没有被赵坚的情绪影响,他先和张天瑞说:

“孩子,你先出去下?我们可能要吵一会。”

张天瑞食指、拇指和中指搓了搓,指尖上冒出了莹润的白光。

镇长被这白光晃眼的一阵失神:“十四岁的炼精期呀,我们桃源居然还能出这等人才。”他不自觉的想起张天瑞刚被抱回桃源的样子,没想到转眼间就长到这么大。

镇长仔细揉了揉眼睛,哦,孩子还没长大,十四岁还是发育的时候,尤其男孩个头还没开始窜。

其实是练气期,张天瑞腹诽着,但是他没敢说出来,十四岁的炼精期就已经惊世骇俗了,若是被人发现十四岁的炼气期……

只能希望这里研究人的时候没有切片的习惯。

按照桃源的规矩,到达练精期的人可以参与各事的讨论,不过当初定规矩的人可并没有想到会出现十四岁的炼精期。

镇长妥协的点点头,正准备再说两句时被赵坚满口的杀杀杀打断了,他冷静的回嘴:

“抵御刺猬怪时两名护卫队成员受伤!处理冠囊蛙时还有人失去了手臂!那现在出现了不知道什么实力的妖!打算用多少小伙子的命去填?”

“我拒绝再让年轻人经历无谓的牺牲了,找个脚程快的去天机宗求援吧。”

所有的人类领地都有依附的大宗门,领地向宗门提供税收粮食,而大宗门向这些领地提供法阵、庇佑和入门的修炼功法,桃源所依附的正是五大宗门之首的天机宗。

“增加巡逻范围,以农田为重点防范目标,再耽误春耕,粮食就不够税了。”

鲜红的血充上了赵坚古铜色的脖子:

“你知道我们去求援一次他们要收多少银子吗?!!足足60两白银!已经够五个教书先生的年供了!”

虽然天机宗本身不缺少银两,但那些弟子总想着法丰满自己的钱囊,反正不伤害宗门利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镇长将这些灰白的压力叹出,为这件事下了定论,

“我是为了你们好,桃源最宝贵的是我们的人。”

赵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贾镇长的脸色也就无法开口,气势汹汹的摔门而走。

张天瑞看着严肃的场景也鼓着腮帮子出去了。

只留下镇长在房内站在窗边看着外边的景色叹息:“赵坚,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吧。”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嗑几颗花生舒缓压力,但手一空什么也没捞到。

镇长仔细思索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奢侈了,吃东西这么快,但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一个刚才在场却没怎么参与争执的人名出现在脑中。

“张天瑞?”

此时的张天瑞正用放大了不少的门牙一边磕着花生一边感慨:“镇长买的花生品质好太多了,平时都吃不到,而且这牙齿的坚硬度也有所增长,有趣有趣,得多弄些虚影。”

……

后山。

越发增多的异兽,

潜藏在暗处的妖。

张天瑞现在迫切的想要增加自己的实力。

“那些刺猬兽呢?应该在附近呀?”

虽然不知道刺猬兽能带来什么能力,但想必按照刺猬的特性应该与防御有关。

突然!

张天瑞眼前一亮,在不远的草丛里有红色的绒毛绒毛闪过,犬科特有的牙齿和竖起的红毛耳朵昭示着它的身份——一只正在梳理毛发的狐狸。

狐狸,一种近乎完美的生物,根据自己上一世的印象看狐狸有许多生物没有的优势,比如抗病、抗毒,比如视觉、嗅觉、听觉都灵敏。

但是以往的狐狸都是群居性动物,这只狐狸离群索居肯定有什么不凡之处。

张天瑞心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但手中笔速丝毫没有停顿。

根据蛇口兔的经历大致推测出如果想要获取一个生物的完整信息,大概需要把这个生物所有体液抽干才可以。

张天瑞能做到这样的事,但他不愿意。

“体长70cm,尾巴蓬松如同火焰,听觉极好,杂食性。”

但“杂食性”三个字在书本上晃了下,如同水溶在了水里,迅速消失不见了。

张天瑞见怪不怪又观察了一会狐狸,落笔。

“草食性。”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的记下这个事实。

金书上只能记载真实的事情,张天瑞在第一次试验时就发现了,并不只是不真实的,哪怕是片段的词句也无法留存。

比如草食性三个字,如果你只留一个“草”或者“食性”在书页上,也会很快的融化消失。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骤。”

张天瑞拿出钓竿。

一回生二回熟,为了应付不同食性的异兽,他早就准备好了各类饵料。

正在梳理毛发的狐狸,突然看到不远处一根红彤彤的胡萝卜,这个季节胡萝卜可难获得。

但狐狸比蛇口兔要谨慎许多,它先是不经意的看了几眼,假装自己并不感兴趣,接着站起身露出了自己的三条尾巴。

三条尾巴!

张天瑞心中大惊,但仔细观察后确定,这狐狸连炼精期都没到,只是个普通异兽罢了,

心中唏嘘不已,这在上一世怎么也是妖或者家仙了,被人看到都要写到故事画本里的,在这里也就是个新手村野怪杂鱼。

正当那狐狸碰到萝卜的时候,瞬间从萝卜下方弹出一张竹藤编织大网爆起捕捉住了狐狸。

这正是张天瑞的黑工坊实验室出品——简易钓竿2.0!

原理和捕兽夹类似,但是更加柔和,不伤兽。

受到前世教育的影响,张天瑞一直秉持着非必要不滥杀的原则。

桃源附近的山上每一个物种都有它应该所处的位置,蛇口兔在控制着草食鸟类的数量,避免山里食物不够吃从而袭击农田。

冠状蛙又能捕食蛇口兔避免繁育太多,从而导致小型生物生存困难。

草食的生物将携带着种子将植物挥洒在整个山林。

桃源的生态环环相扣,人与自然异心同体。

这里的人从来不去破坏自然,而是融入自然。

刚被放走的三尾狐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能够免于死亡,仅仅是在一阵骇人听闻的操作下获取了大量唾液和少许的血液就放过它,回头看见那个奇怪的人类向自己挥了挥手像告别。

三尾狐犹豫了下火红的绒毛一甩,从尾巴里漏出几个白色的果子,接着转头就跑。

奇怪的人,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你了。三尾狐一边回忆着刚才的疯狂一边想到。

张天瑞有些意外,居然还能获得大自然的馈赠,愉快的收起果子。

此时脑中那火红绒毛的狐狸虚影正在金色书本上梳理着毛发。

“是时候让我看看你会给我带来什么能力了!”

张天瑞兴奋的搓搓手,然后伸向那个虚影。 第五章 理解南梁 张天瑞向那狐狸虚影伸手。

和冠囊蛙只有腿部产生灼热感不同,张天瑞觉得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像是以前用滚烫的洗澡水将自己包裹在浴缸一样。

“有点像一个瞬时桑拿,就是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不过怎么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同?”

张天瑞一边点评着这能力的感觉一边晃着尾巴想到:

“好像有些许平衡的提升,但是不是特别明显,听力好像有所提高,除此以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随着张天瑞的情绪波动,他头上的狐狸耳朵也一动一动的。

“总结一下,没啥用的能力。”

接着张天瑞撇撇嘴,娇嗔的迈着内八走到河边,在河水的照耀下他能看见自己白皙到反光的皮肤,柳叶似得眉眼下生的有恰到好处弧度的鼻梁,以及那看上去就柔韧苗条能一把握住的腰。

腰??

小孩子哪来的腰?!

张天瑞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到,一瞬间脱离了刚才如同在柔韧云朵上轻飘飘漫步的感觉。

这时他才看清水面印着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原本属于少年的俊朗五官变得柔和,嘴唇变得娇艳甚至带上了一丝丝粉色,整天在山里奔跑的黑皮也染成了羊脂玉般的乳白。

最显眼的狐狸耳朵和那三条尾巴不知为何最后才注意到。

随着盯着自己的时间变长,张天瑞又一次晃神。

“啪!”

赶快给自己一巴掌,张天瑞从脑中的金书里取消这个状态。

“嘶,这次的能力有点强呀。”

这不是经典的打斗中使用色诱术吗?试想你原本和一个糙皮大汉打斗,突然在你不注意时候对方长出了耳朵和尾巴,摆出妖娆的姿势,仪态万千。

张天瑞打了个颤,在魅惑效果过去后再想这些事让他不寒而栗,赶快翻开脑中的书本给这三尾狐起名。

落笔。

南梁狐。

一道透明的波纹以张天瑞为中心缓缓向外散开。

“从此世人便唤你南梁狐吧。”

张天瑞故作深沉的说了一句,随即笑了出声。

“以后会不会有后世学者考究是谁起名,为什么叫南梁狐,导致那些私塾试卷上也出现这些问题?”

“我算不算开辟了新的学科,或者说新的研究方向?”

少年人眼睛微微向下弯月牙似的,他边下山边放任自己思绪遨游在这广阔孤寂的桃源,以逃离一个渺茫的希望。

突然!

张天瑞视野里出现一些灰褐色的异常生物,他赶快躲藏在一旁怕惊扰了它们。

“这难道是刺猬兽?”

这运气着实不错,张天瑞心想,前遇到一个十分有用,虽然自己不一定会用的南梁狐,现在又遇到一本计划找的刺猬兽。

金色的书本在手中幻化出,少年冷静的记录起它们的外观。

“背长棕褐色刺,体长大约40厘米。”

但这行字很快融化在金色的书籍里。

张天瑞一愣,他从来没见到过对外形描述都有错误的情况。

“草食性。”

融化。

“肉食性。”

融化。

“杂食性。”

融化

“粪食性”

融化。

不是,哥们你修仙吗?啥都不吃?

张天瑞满脸疑惑着,突然间他有一个猜想,于是他离开了藏身的草丛,靠近了那群刺猬兽。

不出意外,那群刺猬兽一只也没跑,而张天瑞此时只觉得后背发凉,一层层鸡皮疙瘩攀上了自己的手臂。

因为那群刺猬兽已经死了,死状恐怖且惨烈。

留在此处的只有一堆堆的空壳,连骨头都不曾留下,树上的血迹说明了这里发生了多恐怖的屠杀。

张天瑞忍着不适进行探查。

“差不多两天到三天前死亡,大概是刚袭击完农田就死了?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吃掉的,如果是大型虫类,应该不会有这么多血溅出。”

萤火虫和有些蜘蛛通过注射毒素将肉融化接着吸食肉汁。

“有可能是猫科动物,但是山林里没有一口气能击杀这么多刺猬的猫……”

猫科动物带刺的舌头可以将骨头缝里的肉都舔干净。

“是时候更新一下自己的武器库了。”

张天瑞将身上的鸡皮疙瘩抚平,赶快下山去了。

在稍远离人群居住的地方有个和周围画风完全不同的金字塔形建筑。

这建筑接近十米,比大多数建筑高,但外皮确是稍稍泛青的夯土。

张天瑞在来到这世界时没死心,还是试着调制过几次火药呀,玻璃啊这样的东西。

火药做出来了,但是那威力远超出自己的需要。

仅仅几克的火药就相当于上一世一公斤炸药的强度。

爆炸威力上升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在不可控的状态下,这火药已经不稳定到哪怕放在平稳的房间里也会自爆。

那是个惨痛的教训,镇长的灶台被波及到了。

从那以后为了防止发明创造时波及其他人,桃源的居民便在这偏僻的地方按照张天瑞的意思建造了这样一座奇怪的建筑。

而张天瑞便是除了记录那些生物便是回来折腾新东西。

从金字塔里面看。

一面墙上挂着零零散散的成功品,但也只限于手弩、弓箭这样简单的东西。

另一面墙上则挂满了失败品,翼装,降落伞,意大利炮……

其实前几年张天瑞折腾出了类似玻璃的物质,但他没有意识到这东西极不稳定。

被人发现是因为镇长喜欢这个透明材质,便定做了一口玻璃锅,但是这玻璃被融化在灶台上和灶台融为一体了。

为镇长的灶台默哀.jpg

“但是今天!我有预感能成功做出合适稳定的炸药!”

张天瑞志得意满。

没过多久。

“嘭!”

一声巨响从金字塔里响起,张天瑞黑着脸去把自己脸上的灰擦干净。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赵坚不断拍门的声音。

“张天瑞!张天瑞!是不是你的那个叫啥实验又炸了了?”

张天瑞把门打开无辜道:“实验嘛很正常,金字塔里经常炸点东西有助于血液流通,对身体好。”

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赵坚赶走后张天瑞从试验台上的柜子里拿出了几个有陈旧历史的铜钱。

“莫名其妙的魅惑技能,不知何处的妖影,以及一直失败的实验,或许我应该来一次占卜了。”

张天瑞坐在实验台前开始占卜。 第六章 占卜结果 占卜失败。

张天瑞面不改色的把铜钱放回柜子里。

他并非天机宗的人,占卜失败也很正常,

那些占卜的基本知识还是从偶尔来的行商那买的一些类似《六爻基本知识——如何测算你的姻缘》的话本里知晓。

这些年频频测算占卜也不过是想看看自己这个穿越狗士是不是被上天眷顾的那种人。

铛!铛!铛!

忙活这么久居然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吗?

桃源的镇子中有一个广场,能容纳现有的九十户人,每到中午和晚上大家听钟而食,往往这时如果有外出归来的行商就会给大家讲诉一些消遣故事。

但其他时候,譬如现在,敲三下钟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议。

一锅加了些许肉末掺着包谷的粥,按需自助,以及每人都能分到的一碟腌制笋干。

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桃源的居民已经吃的很好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张天瑞心里也没个底,毕竟这也是他狗生第一次呆过的人类聚集地。

张天瑞盛了碗肉粥也没拿笋干端到一边儿找了个位置一口一口的饮着。

旁边一位穿着粗布短衫的壮硕汉子正一边哧溜哧溜的吸着粥一边和他妻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奇怪贾老今天怎么敲三下钟,又不是什么重要节日。”

虽然被称为贾老,但实际贾镇长还不到五十岁。

一旁的妻子娴静端庄,拿起木勺时不时往嘴里送着粥,每当她完成吞咽确定口中没食物才会和自己的丈夫再说两句:

“或许最近又商量什么事了吧,不过这种突然出现的事,桃源刚建起来的时候多,现在来一次倒是挺稀奇。”

张天瑞听到两人谈话挤过去插话:“刘姐,能在和我讲一讲桃源的故事吗?”

张天瑞时常从各个村民口中打听桃源的消息,试图拼凑出张田锐生活的痕迹。

被称为刘姐的女人放下手中的碗,里面还有小半碗粥,顺势推给了哧溜吸粥的男人:

“刘姐我也没有特别清楚,我们都是后面逃来这里的,就随便说说了。”

“桃源最由三个人建立,贾镇长、赵坚、张田锐,据说张田锐有天纵之资,被天机宗招去后换来了这一片地。“

“据说年轻时贾镇长冒冒失失的去周边几个镇宣传桃源,被人家给赶了出来,被人痛斥虚假宣传,用不光彩手段抢人。”

刘姐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笑:

“而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贾镇长说的天下为公,只是当时我带着王忠从晋国逃出来,无处可去,贾老告诉我们,桃源汇聚了一批既失去家乡又无法抵达远方的人,于是我们就在这定居了。”

“现在啊,贾镇长老了,我也年龄大了,倒是王忠还身体还和当年一样。”

壮实的汉子端着新打来的一碗粥对张天瑞憨厚一笑。

张天瑞津津有味的听完了这个故事,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但每次还是会缠着最初的那批桃源人听他们讲一遍又一遍。

张田锐是想要在这样一个思想落后民智未开的时代建立起大同社会吗?

张天瑞把空碗放到一个大槽中,洗碗的活会交给不种地的人。

因为那独特的三声铜钟声,大家吃完饭后都没有离开,等着贾镇长说话。

“第一件事!张天瑞已经到练精阶!我们桃源又多出一位修行人!”

刘姐讶异的看着身边的少年,没想到那个缠着人讲故事的小孩现在都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修行人了。

数百年前天机宗颐景为各大体系划分了品级,从九品到一品,又包含巫、道、灵、家乡、佛门等体系。

由于桃源位属天机宗,修炼的都是道门功法,不过在练神以前无论哪种功法都没太大的区别。

张天瑞现在是八品练气阶,而赵坚属于九品练气阶,七品是练神,再往后张天瑞就不知道了。炼神阶以上的人很少独来独往,大多依附宗门,就导致信息只在上层流通。

周围人热切的恭喜张天瑞,这些年张天瑞神龙见首不见尾都被人默认去闭关修炼锻炼身体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记录生物=增加修为,增加修为=锻炼身体。

贾镇长站在中间,几缕头发从纶巾里掉出,平常总带着和气的嘴角如今却被压下。

“第二件事!各位!经过赵坚的证实,桃源有妖!”

如巨石投向平静的水面,人群里激起了一阵惊慌的议论。

“我……我们得逃!妖会杀人!”

这是一位因为妖而逃到桃源的人,他脸上惊慌不安,像是可以从脸上读出惶恐中的故事。

“安静!各位请安静!”

赵建在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力量,迅速将议论的波涛压下。

“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前两天我已经拜托一个脚程快的行商去天机宗求援。”

人群又是一阵波涛,

“贾老!桃源剩下的银两还够不够请天机宗的上仙?”

一旦汇报有妖出现,天机宗便会派出三人一同狩妖,而每个人都会向领地索要一笔不菲的银两。

贾老举起手上的袋子:

“桃源现在还剩接近200两的白银,只要几位上仙不狮子大开口那我们就支付的起。”

桃源并不穷,相反它很富裕,稻米、水果还有张天瑞黑工坊的手弩、弓箭,这些都值不少钱。

但是,由于桃源一直自给自足不需要银两,导致现在桃源缺少足够的变现能力。

张天瑞心里叹了口气,银两的事其实是最好解决的。

那个被妖吓傻的人颤颤巍巍的问道:“贾镇长,那我们在天机宗仙人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怎么办?”

“劳作怎么办?现在春耕,错过春耕今年大家就没饭吃了。”

是呀,这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如果大家甚至撑不到天机宗来人,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的弟弟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家里,我妈妈,我弟弟,我孩子全都被咬死了。”

“强大如张田锐那样的仙人也死了,天机宗人都来说过是妖兽害的。”

“我们这么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一片散不开的阴霾笼罩在众人头顶。

夜晚

一道细长滑腻的身躯从镇子外的土石墙上滑过,留下一条粘腻的液体,桃源夜晚守备的火光照在它身上反射出暖橘色的光,它身上条条阴影,墨绿,深紫,浓黑,像大团的、纠缠的藤蔓。

它滑进了桃源。 第七章 赵坚的红眼 桃源。

破晓时分。

疲惫了一晚上的赵坚队长准备上床休息,连番的熬夜巡逻让本就不年轻的身体越发灰暗。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触碰到结实的门板,眼前出现了一些蓝色、紫色晕开的光斑,一时间他有点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面。

桌子上有个陶杯,但里面没有水,公共取水区需要走一公里左右。

赵坚拿出水袋往干涸的嗓子里挤了几滴。

接着义无反顾的倒在了床上。

在睡梦里,他不自觉的蹬着腿像是在巡逻毫无异状的桃源,嘴里喃喃着一些梦话:

“我想睡觉,我想睡觉。”

但这样的噩梦没有持续太久。

“赵队长!大事不好了!”

躺在床上的赵坚瞪开了他充满血丝的双眼。

……

“没有妖力留下的痕迹。”

作为桃源为数不多的高端战力,由于占据了地里位置的优势,张天瑞最先被几个村民通知:

昨天那位被妖的消息骇破胆的人消失了,他院落出现了一小滩粘稠腥臭的透明液体。

那液体倒是有强烈的妖力留痕,但是院子里,房间内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妖来过。

张天瑞本想趁着大家不注意将那液体吸到金书里,但奈何自昨天后大家仿佛对眼前这个外形有些瘦弱的少年有了无限的依赖。

张天瑞忍无可忍:

“各位,我们现在稍微分散点不是更容易找到黄四相关线索?”

黄四正是失踪者的名字。

陈豆生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我们怕,万一妖就喜欢我们分散呢?”

张天瑞一下哑火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遇到危险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自己强求他们不去依靠桃源仅有的几个修行者实在是过分了。

但张天瑞自己很需要独处空间,现在连他金字塔实验室附近都能时不时看到一些故意路过的居民。

这感觉就像你在过年时只穿着花裤衩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结果发现全部亲戚都在客厅看着你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惊悚感一样。

小狗惊悚.jpg

张天瑞只得忍着那些让人背上起鸡皮疙瘩的目光,从失踪者的家里逐步分析。

“我上辈子又没学过刑侦又没痴迷过悬疑,我哪来的能力找到这人呀。”

要不直接丢给妖物算了,就说是被妖吃了。

可张天瑞脑中浮现了张田锐虚弱但是坚定可靠的身影,还有上一世看到的那些影视剧。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现在黄四生死未定,万一他只是被困在某处,万一他还有获救的希望?

不能轻易下结论。

张天瑞第一次在自己的狗肩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都让一让!都让一让!我要进来!”

黄坚不带好气的拨开人群,手里拿着六个蓝色的铜钱。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周围,像是确认了什么信息,接着把手上的铜钱连续抛了六下,口中念叨着:

“用神生世,心系家,思归。”

“用神克世,速至佳,归心。”

“世克用神,惧归家,不愿返家。”

“世生用神,不愿归家,家人忧虑,出走者心安。”

接着看了两眼打了个哈欠道:“黄四跑了,他怕妖怕的不得了,连夜离开了桃源。”

张天瑞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就这么简单做决断?不来点证据?”

哈欠一口还没断又接了一口,赵坚好脾气的解释道:“房间里银两带走了,被褥没有睡人的痕迹,水囊、干粮之类容易携带的之类的倒是全拿走了。”

“六爻只是佐证,我先确定了他离开,再用六爻占卜一下他是否活着,是否离开。”

张天瑞陷入了沉默,他发现自己虽然自以为已经很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律了,却总忘记让自己融入其中。

“那他拿我家的牛干嘛?等天机宗大人物们把妖杀了,我们不就该犁地了?”

不对,黄四虽然胆小,但品行端正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张天瑞和赵坚对视一眼,赵坚明白了张天瑞的意思。

嘴里再次念叨着祝词,但等到卦象成了后脸色难看的像自己怀了孕一般:“卦象是‘火山旅’,动爻变‘火泽睽’。旅卦本已不祥,睽卦更是分离永隔之兆。”

“你家牛死了。”

那人突然哀嚎起来,牛是充满灵性的动物,在他家过了这些年,偶尔遇到人也会点头似得打招呼。

趁着众人安慰他时,张天瑞偷偷将那摊液体用书本吸干净了。

金色的书本震了震,显出两个紫色的字:妖化

啧,什么狗屁金手指,每次给的有用信息都这么点?

妖化?什么妖化?前面有没有其他字?

张天瑞只得从头分析,脚下模拟着路径,这妖应当是路过了黄四的院门口,发现黄四不在便去了牲口棚,接着在牲口棚杀死了黄牛。

但是黄牛那么大一只,哪种妖可以瞬间杀死并且不在地面留痕迹的离开呢?

这时牛棚内沾湿的草吸引了张天瑞的注意,他拿起一根棍子搅了搅那捆湿草,果不其然那液体发出了腥臭的味道。

对,喂牲口的草都是用干草,这团一定是那妖留下的痕迹。

张天瑞小心的把书本抵过去,努力的让自己不沾染任何一滴液体。

金色的书剧烈的抖动最后显出四个字:妖化中(蛇。

张天瑞只觉得后背发凉,对蛇的恐惧几乎是刻在猴子基因中,虽然他是狗,但也免不了对那些喜欢缠绕有毒的生物产生最原始的恐惧。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那个去天机宗报信的人回来了。

人们一瞬间忘了所有的恐惧,数个居民甚至为了看清楚搭起了梯子抵在桃源低矮的围墙边。

“天机宗的那些人会怎么过来?”

阿土不自觉和其他几个小孩交流着:

“我猜他们会飞过来,然后像春雨一样把桃源的妖像雪一样全部融化,然后我们就又能回到正常生活了。”

“啊?上次夫子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写,你们做了吗?”

桃源有好几个教书先生,比如种地的教书先生,搭房子的教书先生,煮饭的教书先生,以及教人识字的夫子先生。

“我也没有……。”

小孩们的情绪一下低落,但幼小的花苗只需要一点点阳光又可以抬起头。

“你们说天机宗的人算是仙人吗?哪种长着白胡子手上拿个白色的鸡毛掸子,踩着云朵的人?

“那怎么不算呢?”

人们眺望那逐渐放大的黄色扬尘,虽然有点不舍桃源的银子,但就当是花了钱买了仙人除妖展览的门票了。

后面这句话是张天瑞给教的。

赵坚安心的靠着墙睡着了,这些日子他太过操劳,仙人来了他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那骑着马带着希望的人一直在喊着什么,一个人侧耳听着不断的分辨那声音。

最后那怀揣所有人希望的马匹卸下了能开口说话的人。

在寂静无声的人群面前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天机宗的大人们来不了了。”

赵坚猛的瞪开他充满血丝的双眼。 第八章 背井离乡 “天机宗的大人物说他们来不了了!建议我们迅速的撤离桃源。”

“据说是有一个什么长老发现星辰变动,紧急让所有人一起测算天机,现在没有人能空出手帮桃源。”

懂了,中央处理器数据压力过大紧急并联其他子服务器。

“他们说十四年前出现了一颗暗星一直没有被发现,近几天突然变得显眼已经干扰到主星的路径了。”

十四年前?那不是自己从前世过来做狗的时间吗?这世界难道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张天瑞被这话惊的狗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还说现在的地脉受到星相影响,西南方向法阵对妖的渗透抵抗能力降低了。”

“他们还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什么星星过去后法阵就可以重新起效。

“他们建议桃源的我们先去法阵不受影响的安全区域,那边不会有什么灾祸,或者想办法熬过半个月。”

人群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坏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即使是最乐观的人也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天机宗那边的意思近乎是放弃了桃源的居民尤其是身体残缺者和行动不便的老人

“咳咳。”

贾镇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会留在桃源。”

“虽然我不能保护所有人,但是我能保证老人会死在我之后。”

言简意赅,和往常喜欢说漂亮话的镇长不一样。

“张天瑞,你和赵坚带着愿意离开的人去主城吧。”

赵坚坐在地上装死,没有回答。

张天瑞一时有点迷茫,他在桃源生活了十四年,第一次需要他自己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

但镇长的眼神鼓励的看着他:

“张天瑞,你是个好孩子,你能保护好大家,对吗?”

我?可以吗?

为什么我们要丢下桃源?

他听到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贾老,你不走吗?只是一只蛇妖。”

对方没有探究张天瑞怎么知道是蛇妖中介只是笑了笑:“我快五十咯,留在这还能拖延下时间,别看我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高修为的修行者。”

“而且桃源那些人需要。”

贾镇长看了看痛仰有花白头发的人。

“孩子,你快去吧,你们才是桃源的未来。”

听不明白,或许是这一世生在了狗身上,脑容量也随之变小了,张天瑞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贾老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有人牺牲在这里呢?

“赵坚,你带着他们走。”

赵坚没应。

“赵坚!”

那耳聋的汉子不情不愿的起身,按着张天瑞的肩膀让他转头,最后阴阳怪气的说了句:

“是,少爷。”

贾镇长被这人气的有点发笑。

“快走吧,最近的城区是天机城。”

天机宗便在这天机城内,是以大宗门为领导者的管理方式。

张天瑞曾跟着去过一次天机城,距离桃源不远,也就二十多公里。

那一路上都是有祛妖效果的灯。

顺着灯走,不能回头,就可以到达天机城。

天机宗正在天机城的中央。

“我们顺着灯路走,那灯路可以祛妖,我们都能活下来!”

张天瑞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但是贾老摇摇头。

“那片灯也法阵,从地脉摄取能量,现在我们桃源的法阵都能有意外,那灯估计也难说,不过你们只要走的快一点,就一定不会有妖冒着风险来袭击。”

说罢将张天瑞推向了一群期盼的人群。

……

来桃源前会经过一座桥,穿过桥就是供人休息的庙,过了这庙后就能看到翠绿的田和青砖粮仓。

如今那座桥的一半已经被灰黑色的雾气吞没了。

这不是正常的雾气,这是张天瑞心中第一个想法。

正常的雾气应该发白,应该有一定的可见度,但现在眼前的雾气却充斥着不详的灰黑色。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一个怯懦的声音道出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这是正常的,回到桃源不过是面对蛇妖,但进入黑雾却不知道面对什么。

“嘶~嘶~”

但此时从众人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吐芯子声。

张天瑞知道没时间犹豫带头钻进雾气中。

雾气汹涌的围绕住张天瑞,像是从更深的黑暗中探出的触觉,空气中都是不安的味道,雾气深沉的像是某种黑色窥视。

无数颗粒在张天瑞皮肤表面跳起,他被窥视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随即他缓慢的向前挪动身躯,厚重的雾气像是会缠绕的死去的藤蔓一般绊住了他活着的肉体。

一声声呢喃从更深的背后传出,那叫声让人无法理解。

张天瑞的视野里出现了白色的一个点,那是光,瞬间驱散周围那些枯死的藤蔓。

他并没有极速冲出这厚重的黑,张天瑞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但是周边黑色愈发深沉,逼的他只能向外。

接着,张天瑞看到了本应该跟随他走出桃源的人和熟悉的桥,在他的背后是那翻涌不断灰黑色的迷雾。

又回到桃源前了?

不远处一只粉色的蛇口兔蹦蹦跳跳的路过,从它口中吐出了一道分叉的舌头。

“嘶~嘶~”

……

“所以我们出不去了。”

张天瑞无奈的向贾镇长解释,出桃源的路只有一条,如今已经被迷雾覆盖。

长叹一口气,贾镇长接受了现实,但他从来不是坐等结果的人,迅速重新安排了计划:

“我们三个轮流值夜,其余人在饭堂广场处休息,不许落单!今天我先值夜,张天瑞、赵坚你们先休息吧。”

张天瑞不赞同的说道:“我回金字塔一趟,火药的配比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能研制出雄黄爆破弹那对蛇妖的伤害肯定明显。”

看着对面两人不断的摇头,张天瑞解释:

“我会准备好不稳定的火药,如果被蛇妖袭击了,就立马引爆,赵队长看到火光就可以赶来救我。”

争执了半天,对方总算是同意了张天瑞的想法。

失败了一天的张师傅决定上床睡觉,他听到了桃源的风声,呜呜作响,上一世他很喜欢这样的声音。

树叶们随着风彼此摩挲,就像自己在寒冷冬天抱着棉被纠缠着一样温暖。

但是那些声音都没有了意义,在自己撞大运那天,一种无法言喻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自己应该死了,但是,意识并没有迅速消散。

疼。

但不是瞬间过去的痛,那是仿佛把你全身骨头碾碎后又放在地上让伤口暴露在充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的持续刺痛。

然后张天瑞意识到这不是修辞,自己确实被碾碎了。

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自己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只剩下风呜呜的吹动着树叶声,还在耳边环绕。

这声音让自己身体慢慢轻下来,他知道自己失去了生命,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恐惧在霎那间遍布他的全身,风声像是催命的号角,从此自己不再喜欢这样的声音。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股恐惧应该早已被冲淡,为什么今晚仍然这么浓烈?

张天瑞猛地睁开眼,下一刻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栗,那是来自远古猴子遗传至今的恐惧。

房间没有一丝光,但丝丝的吐信子声缭绕耳边,窗前的黑暗在不断的收缩涌动。

他知道了恐惧的来源。

——那条蛇妖,缠住了他的金字塔实验室。 第九章 战斗!蛇妖! 那条蛇妖,缠住了他的金字塔实验室!

张天瑞明明很谨慎,入睡前在附近都撒了雄黄、艾草那些驱虫草药,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也不受影响。

张天瑞感觉自己的金字塔已经不堪重负了,甚至砖块发出了咔嚓咔嚓响声。

半人高的窗户上出现了粘腻的水渍,时不时有敲击声,仔细看去那居然只是随着蛇妖呼吸不断收缩的鳞片在偶然间撞到了窗户。

“这就是妖吗?”

没有人回答他,房屋内除了自己的回声便只剩下丝丝的蛇吐芯子声。

张天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方不断的骚扰桃源,先从周边异兽下手,再对牲畜下手,最后终于开始对人下手了吗?

该死的畜生,昨天刚做的火药不稳定版,刚好拿你试试水!张天瑞从乱糟糟的实验桌前拿出了一包被牛皮包裹着的黑色火药。

开窗,扔火药,点火。

黑色的粉末被张天瑞丢进不断蠕动的黑暗里。

火折子被黑暗吞没之前,张天瑞隐约看到了那蛇妖鳞片间有一些毛发。

这是那头老牛的残骸?

嘭!

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半个黑色的夜,张天瑞终于能管中窥豹般的看清那蛇的部分躯体。

巨大的黑色鳞片在爆炸中如同急促呼吸一般不断的参差摆动露出了鳞片下层层叠起的粉色绒毛。

而整栋金字塔在剧烈的摇晃,张天瑞一时之间无法站稳脚。

那蛇妖应当是受了伤,不再能慢慢缩紧自己的身体绞碎这金字塔实验室。

张天瑞甚至能从对方痛苦摆动身躯的缝隙中看到远处亮起的火光。

爆炸声是早就说好的讯号,如果张天瑞这里有火光和巨响出现赵坚就赶快派人来。

屋外的蛇妖好似恋恋不舍的围着金字塔实验室一圈又一圈,多次张天瑞听到了门锁即将被撞开的声音。

情急之下张天瑞又一次打开窗,但这次他扔出的是那本金书。

金书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砸向黑夜里的鳞甲血肉。

“嘶!!!”

这一击甚至比刚才的火药还要有用!

金书如同滴落油脂中的皂角,瞬间砸落了巨大的仿佛遮住天空的属于爬行动物的血肉,露出了金黄色的月光。

蛇妖迅速的放弃缠断金字塔实验室的想法,消失在了幽深黑暗的山林里。

张天瑞松了口气,但随即笑了出声。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分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了,难怪雄黄对它不管用!”

赵坚担忧的看着房间里仿佛噫病发作的少年,犹豫了半响还是踏入了这个让他不舒服许久的金字塔。

“张天瑞?”

这一声带着小心,带着疑惑,他试着判断眼前的少年有没有被刚才的场景吓疯。

那凶险的场景,遮天蔽日的蛇妖缠绕住细小的实验室,即使他们远远看过去也是极其惊恐的。

张天瑞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知道那是个什么妖了。”

“那是一条成精的蛇口兔!”

是的,这正是张天瑞之前金书里唯三有虚影的异兽,不知什么原因被妖力侵蚀变成了彻底的妖魔。

但是那粉色的绒毛,张天瑞可不会认错,毕竟当初抓在手里做了不下二十中虚影成像实验。

“我很确定!我们有机会杀死他了!我想到办法了!对了,我去一趟厕所。”

张天瑞敷衍了一下赵坚要去卫生间一趟,在对方微妙的眼神里锁上门,接着翻身而出。

光是口头的验证肯定不合理,现在金字塔外壁上肯定有很多对方分泌的粘液,趁着还没干透借助金书多来点信息。

只见书本剧烈的抖动,接着将原本残缺的信息补齐。

妖化中(蛇口兔)

栖息地:山林、

“狗屎金手指!为什么不先出弱点!”

张天瑞气急。

翻身回金字塔,打开厕所,赵坚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张天瑞:

“忘记带换的裤子了?”

张天瑞不明白啥意思,只是顶着赵坚微妙眼神说道:“蛇口兔畏火!嗜睡!夜行性!我们发现它的踪迹总是在夜晚,这东西成妖了也没能改变习性!”

“就像狗改不了吃那啥,”

张天瑞紧急刹住了车,他自己就是狗,为什么要骂自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蛇口兔妖肯定保留着原来的习性,群居,畏光,怕火,我们只需要找到它白天睡眠处给它一把火就好了!”

张天瑞兴奋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只要杀了它!我们就不用担心了!顺便再抓几只杀了补充下村里的肉食!”

赵坚努力让自己不被兴奋的少年蛊惑:

“你等一下,现在只是你的猜测你要怎么证明那是蛇口兔成精?”

张天瑞冷静了下来,他无法证明,他也没办法让人看见金书上的文字,他早就实验过,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金书里的内容,更不要说记录了。

“让他去做。”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贾镇长在门口不知道听了这场争执多久。

“我相信张天瑞。”

他的棕色的眼睛里充满着鼓励。

……

“火折子,易燃棉絮,相对稳定火药,手弩。”

张天瑞带着几个身着皮甲护卫队壮丁检查着身上的武器装备。

“如果发现火药自燃的及时扔掉!火药在发生燃烧后很快就会爆炸,注意自己不要摔倒,剧烈的碰撞也会导致爆炸!”

张天瑞说着说着自己逐渐失去了底气,这么不稳定的火药现在却拿来当作武器,万一在扔出去之前爆炸岂不是相当于自杀。

但那些护卫队壮丁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仔细的检查着现有的装备。

不远处赵坚也在听从张天瑞的吩咐检查着自身,他比其他人的装备还要少一点,甚至没有护身的皮甲。

这倒不是他逞能,而是实在凑不出那么多套。

“我是练精期修士,总比他们扛揍一点,皮甲这种东西就给需要的人。”

张天瑞习惯性叹了口气,随即觉得不吉利,呸呸呸三下试图把晦气吐出。

“进山!”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跟随张天瑞进山。

而张天瑞目标正是上次获得蛇口兔虚影处,那些兔子休息地。

而那休息地上赫然能看到硕大的被黑色鳞片包裹着的身躯。 第十章 屠妖策略 如果没意外妖化的蛇口兔应当保留了原有的习性。

当然原本大家并不是这么叫它的——自从上天瑞改了它的名字后才如此。

它并不是一种受欢迎的动物,虽然外貌可爱皮毛颜色少见,但常常有人在丢失鸡的时候,在院子里找到一些粉色的绒毛。

但是蛇口兔究竟属于兔子还是蛇呢?

张天瑞也说不清,它既有兔子灵敏的听力,又有蛇的优秀嗅觉,而且不惧雄黄,频繁发情。

不过好在蛇口兔保留了卵生的习惯,虽然一胎好几个一年好几胎,但被一些鸟雀干扰着存活率持续低迷。

张天瑞看向蛇口兔聚落处的巨大身躯,即使处于妖化中,它任然保留了群居的习性,不过那空地对于蛇口兔明显太小了,它只得绕着空地外的树林一圈又一圈,最后把头塞到空地里依偎着其他兄弟姐妹。

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巨大的由蛇的身躯构成的巨大堡垒,从层层鳞片中又能窥见点点粉色绒毛,而绒毛之间偶尔会分泌出一点腥臭的液体,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

那巨型蛇口兔或许只是轻微的呼吸着,而身躯在不断吞咽空气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带动着身体涌动,就像一根不断泵水的水管一般。

这场景让张天瑞觉得恶心。

蛇口兔妖化前畏火,它身上的绒毛是极好的可燃材料,往往沾上一点火星便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全部燃烧殆尽。

张天瑞带着厚重的鼻音悄悄耳语:“叔,你让几个人绕着过去,我们先包围他,等会我两上去后让他们做一个火墙,不让蛇口兔跑出去。”

但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两句:

“再挖一个防火坑,别把整座山烧了。”

赵坚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也是张天瑞教的,随后和其他人低语几句,一群人便围绕着这蛇口兔聚落散开了。

张天瑞这次准备了好几种火药,相对稳定的给了护卫队的其他人,而那些不稳定的被封好藏在自己身上不过张天瑞并没有打算靠着火药威力伤害到蛇妖。

这不现实,或许自己会先于蛇妖被炸死。

远处几人举起手比了一个ok,张天瑞明白时机到了。

风,在山林间悄然掠过,卷起起几片叶子又随后抛弃。

砰!张天瑞和赵坚脚边的树叶炸开,露出了一片空地,黑色的泥土向下凹陷——那是两人蹬地造成的反冲。

张天瑞像是捕食的猎豹,又像怒吼的雷霆,手中的枪尖带着白色的流光划过疾风向蛇妖窜去。

在他的视野里,黑色的蛇躯迅速放大,甚至带着残影,恍惚之间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奔到了何处。

但张天瑞也不需要判断。

哧!

原本平静的蛇躯体忽然疯狂扭动,在地上掀起层层泥沙。

张天瑞终于看清了这条蛇妖的全貌,它居然还保留着粉色的兔头!

但无论它的头是何种动物,都不影响张天瑞进入下一计划,他将手探进背包,拿出一个黑色的如西瓜大小的球体。火折子一抖,上面的引线便被点燃。

张天瑞疾速将他抛出,像是丢掉了什么晦物。

这是张天瑞的黑工坊出品——自制闪光弹,他用不同比例的火药混合,灵机一动加入了一些金属粉末,于是一个新产品便出现,它的缺点和前辈一样,极其不稳定就像此时。

嗙!

在引线还没烧到尽头时便在空中炸开,张天瑞急忙跳起来捂住赵坚的眼睛。

一道刺眼的白光以闪光弹为中心散开,强烈的视觉刺激甚至让这片空地出现了如同在真空般的短暂寂静。

兔头的眼睛里瞬间流出了大量的泪水,接着不断无规律的旋转着,张天瑞甚至从兔子表情里看见了痛苦。

这正是张天瑞计划的第一步,先封锁对方的视线。

接着张天瑞拿出了黑色的手弩,简单的上弦后露出了其中外观诡异的箭,与其说箭不如说是一个密闭的竹筒,两端被融化的玻璃封死,看上去像是过年点起的爆竹。

扑!叠起的低沉发闷声响起,竹筒脱弦而出,并不只有张天瑞,所有护卫队成员都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弩。

竹筒轻轻的滴在蛇身上,甚至有些都没碰到蛇——手工制作的手弩弹力着实有限。

但张天瑞也没打算依靠手弩对蛇妖造成什么伤害。

啪啦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无数的颜色从竹筒中喷涌而出,有液体有粉末,瞬间在巨蛇周围构成了一道道彩色的屏障。

那是雄黄粉、生姜粉、辣椒粉、胡椒粉,还有类似鱼腥草这样气味浓郁的草本植物榨出的汁液。

那竹筒本是张天瑞改良玻璃后制作的调料罐,现如今居然被用于实施他计划中的第二步——封锁嗅觉。

虽然知道这蛇妖不怕雄黄,但这样浓郁的气味多少能够阻挡他对人的定位。

而仔细看过去,张天瑞等人鼻腔早已被棉花堵死。

蛇妖在粉末中翻滚,但这只会让它沾染更多的气味。

倏尔,蛇妖带着五颜六色的眼泪往一个方向疾驰滑行。

“起火!”

张天瑞因为堵住鼻子而变得沉闷的声音响起,一道火墙忽的从地上升起,将蛇妖包围起来。

“这下终于是抓到你了。”

张天瑞心中不免有点遗憾,本来在初步计划中是考虑使用粉尘爆炸的方式炸死那蛇妖,但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既不能控制好粉尘密度也不能控制好爆炸威力,甚至不能确保蛇妖死亡。

于是在一次一次的优化中选择了这样的计划。

蛇妖从火焰中返回,原本带着粉色绒毛的头颅如今是一片焦黑,甚至带着一丝丝辣香。

那是刚才被腌入味了。

蛇妖的兔耳竖起,长长的耳朵几乎和地面垂直,细微的朝着火焰噼啪的响声处颤抖。

张天瑞急忙止住了打算乘胜追击的赵坚,这蛇妖的兔耳是他之前没想到的,生物的形态结构代表着它有怎样的功能。

受到上一世地球的教育,在张天瑞的思考中,从来没有把蛇和听觉联系在一起。

火焰舔舐着周围的树木,一条翠绿幼嫩的枝桠被热量吮走了水分,于是它决定报复始作俑者。

“啪!”

在这片寂静里,掉落在赵坚头上的树枝声是如此的明显。

那眼中失去光泽,被各种辛辣粉末包裹着的兔头猛地朝向张天瑞二人。 第十一章 毛毛虫 蛇妖猛地向张天瑞二人袭来!一瞬间兔子的头和下巴的角度接近直角!而兔子原本肉嘟嘟的腮帮一瞬间被拉长成透光的肉膜,露出了兔子口腔里密密麻麻森然白牙。

张天瑞触碰冠囊蛙的虚影先一脚把赵坚踹出蛇妖攻击范围,接着暴起向地面一蹬。

蛇妖咬了个空,身体却无法制止直勾勾的撞到了前方的树。

张天瑞挂在蛇的上方的树上,能清晰的闻到那蛇妖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道。

“虽然这妖还能通过耳朵定位声音,但明显身体动作迟缓了许多。”

张天瑞看到差点被踢到火圈里的赵坚平安无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自己是练气境,还有冠囊蛙的加成,刚才这一脚到底有多大的力道也不清楚。

蛇妖受到巨大反冲力的影响,像是有点眩晕,不过张天瑞没有放松警惕,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袋子——这是他最后的火药了。

里面只有零星的几克,但是这些却是威力最大的第一批火药,也是最不稳定的那一批。

张天瑞松开了手,那牛皮袋追随着重力掉落,为了防止太过轻巧的被风吹走,还在袋子尾部系了一颗石头。

一些树叶在张天瑞不大的动作下掉落,不远处的火墙在燃烧中碰到了含水的树枝爆出一两颗火星,而这一切都像被放慢了动作一般,整个世界只有那缓缓下落的牛皮袋还处在正常时间中。

世界失去了声音。

张天瑞先看到了一道白光,紧接着听到了世界上最尖锐的噪音,那声音刺耳轰鸣,刹那间带起无数碎石飞沙快速穿梭过他的胸腔。

这猛然暴起火光带着巨大的能量发泄着被压缩成微小火药的愤怒,仅仅是它的余波就将周围的火墙全部扑灭。

张天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弹飞,手里还抓着一截粗壮的树枝,他辨认出来了——那是他刚才用于藏身,扔下炸药的地方。

以后还是别用这初版火药了,张天瑞心想,这次带的量并不多,理论上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危险,但他没想到火药的爆破效果出现了连锁反应,最终变成他自己都无法想象到的巨大爆炸。

张天瑞看向眼前巨大的蛇口兔妖,它像被一位火焰巨人用手指按进地底,身躯像缝纫机钉进衣服中的线一般被订进泥土,原本带着些许焦香的气味现在已经接近木炭的味道,那是糊了的锅底的味道。

张天瑞缓缓松了口气,这下桃源应该安全了。

忽然,蛇口兔妖巨大的身躯蠕动了一下,抬起了它的头。

那本来可爱的兔子头现在已经惨不忍睹,眼睛肿胀这失去了神韵,鼻腔位置流着绿色黑色的粘稠液体,耳朵残缺了一半,牙齿也从口中凸出去,像是被从内侧暴力打开的门。

但在这样的攻击下蛇口兔妖还没有死!

它行动缓慢,但任然还有余力滑行,身上焦黑的鳞片不断的褪下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而身上的绒毛早已被燎的干干净净。

那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景观,这妖小了整整一圈,身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肉芽,那些肉芽交错着贴在一起却也止不住兔妖身上要流出的血液。

张天瑞没有取消冠囊蛙的虚影,一脚踢起插在地上的长枪,双腿紧踩地面,以双腿猛的发力带动腰部转动,用尽全身的力气抛出长枪!

这一枪甚至发出了隐约的破空声。

本已经熟透的兔头并没有能力阻拦这样的攻击,被这长枪扎穿。

磅!

蛇口兔妖终于倒在地上不再有动静。

这时赵坚才从远处跑回来,在刚才他被张天瑞一脚踢开,还没来的及调整身姿又被火药波及吹远。

等他回来时只能看到张天瑞一枪穿透了蛇口兔妖。

赵坚此时充满疑惑。

除了最开始将长枪扎进蛇口兔妖的身体,这场战斗和他有什么关系?

最后看了看场地招呼着几个人去把兔头割了,一方面是为了带回去让桃源其他居民知道妖已经死了,另一方面嘛。

就不信这鬼玩意没了头还能诈尸!

张天瑞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像是一个刚被捞起差点溺水的幸运儿。

这场战斗出现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以至于他还没能缓过神。

“哎呦!这蛇妖又动了!”

张天瑞被这话惊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

但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是大家伙在切割头时候那妖的尾部有些许颤抖。

应该只是切割过程中触碰到了神经所以有反应。

张天瑞稍稍凑近巨蛇的尸体仔细观察,那些本来活跃的肉芽全部失去了活性,有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而蛇妖的伤口处正不断的流出血液。

张天瑞打开金书让书本放肆的吮吸血液,但发现只有部分血液能被吸收。

这符合张天瑞的经验,自己的金书只能吸收活物的血液,这妖物刚死,估计活性正在快速丧失,得抓紧时间让金书吸收。

张天瑞想了想将蛇口兔妖尸体划开直接把金书扔了进去。

“加油,等你吃饱了我再来接你走。”

金书:?

张天瑞能感觉到,这次金书给他的修为几乎是过去记录所有生物给的总和。

况且这只是正在妖化中,如果是完全成妖的情况下那得增加多少修为呀。

张天瑞赶快把这恐怖的想法甩出脑袋,光是一只妖化中的蛇口兔自己就已经快要累死,如果完全成妖那估计全桃源的人一起上都不一定可以杀得死。

“它又动了一下!”

张天瑞找了个树干靠起来,眼睛微阖打算睡一会。

“没事的!刚才检查过了,几乎死透了,应该是死后的神经反射。”

“张天瑞你说的那个什么神经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本能的意思。”

以后得控制着自己不要随便说出上一世的专有名词,解释起来很麻烦。

“张天瑞,那这蛇妖的本能是像毛毛虫一样动嘛?”

张天瑞不解的看过去。

一个无头的蛇妖正在将自己的身体弓起,接着再用前端触碰地面,蛇尾紧随身体,像极了一只毛毛虫在向前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