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最后的世界》 第一章 觉醒 M国,某山脉脚下的森林。四个行军帐篷分两组面对面放着,点着灯,照着漆黑的夜。几个身穿蓝色工服的人在四周巡视,或是摆弄着手中的仪器。

中央,一群记者围着一个壮实的M国成年男子,闪光灯不断,吵吵嚷嚷的。

“请问卡斯特罗先生,您确定要自己攻略S级的裂口吗?”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很抱歉的告诉你,答案为‘不是’。”

安德森·卡斯特罗微笑着对准备提问的记者们说道:“抱歉各位,请先让我整理一下衣服好吗?谢谢。”

记者们停了下来,安德森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定制的西服穿在壮实的身上格外舒适,尽管一用力肌肉还是会毁坏西服。白色衬衫上有两个扣子没有系上,白皙的皮肤和刺眼的箭头状纹身映入人们的眼睛。

“好了,我们可以继续了。多谢你们的等候。”安德森继续保持着微笑。

“没想到啊,M国的最强居然会两次求助于我!”

森林中传来了一道声音,记者们的提问也被打断,纷纷转头看向森林。蓝衣人们也做好了战斗的姿态。

“别这么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

话音刚刚落下,一位男子从黑暗的森林中走了出来。待他走到光线照射的地方时,人们看清了他:约莫一米八五的身高,比安德森要矮上两个头去,身穿一件灰色汉服,一块儿镌刻着剑的镂空白色玉佩坠在腰间,随走路而轻轻晃动。男子脸上戴着一副白色面具,其上镌刻有九把样式不一的剑,从下巴到鼻子和左右脸颊,再到额头处。

“你不应该先为你的迟到而道歉吗?李先生。”安德森轻轻推了推身前的记者,他们让出路来,让安德森走到了李云鹤的面前。闪光灯再次亮起。

“这里有些难找,所以迟到了。我认为我并不需要因为这个而向你道歉。恰恰相反,你应该对我道歉才是。我远在M国的朋友,你浪费了我的关心,还有我对此事的重视。”李云鹤玩笑道。

“哦?”

“看看那个吧。”

李云鹤指向山脚下绵延数千里的四条白色裂缝。安德森转头看过去,得意地笑了笑。

“你同我说的,可不是这么个尺寸。你这属于欺骗,算上我来着的机票钱,我完全可以在我的国家告你诈骗,朋友。”李云鹤继续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哦,拜托,不要!我还不想坐牢!”安德森装着诶求的语气,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求着李云鹤。随后,收起了这副可笑样儿,微笑道,“需要我继续这样向你回复吗?”

“不用了,有点儿恶心。”李云鹤一本正经地说着这句话。说完后便来到了裂口前。

“这么个小东西,你用得着求助我?你,再来几个你们公会的S级,就能给它灭了。”李云鹤稍显蔑视地说。

“让他们来?得了吧!这可是我专门找来用来和你们比赛的裂口啊!没想到就你一个来了。”安德森有些扫兴,又有些惋惜地说道。

“我可没你那么闲。要是没事儿,我就先…”

李云鹤的话还没有说完,裂口便开启了。十字型的裂口变成了一个圆形,连着四条向外延伸的裂缝。魔力风暴从其内部涌出,在森林之中肆虐着,以向两位各自国家的最强展示自己的实力。

“什么?”安德森得意地笑着对李云鹤说道,“没什么事儿的话,你要去干嘛啊?”

“啧,真会找时候啊。”李云鹤皱着眉头看着突然打开的裂口,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安德森,道,“走吧,久违的陪你玩一玩。”

李云鹤走进了裂口之中,安德森脱下了西服外套,也走了进去。

两日后,C国,J市

“诶,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能觉醒了,期不期待啊?”霍云在前位上漏出半个脑袋来问着坐在他后面的李凡音和陈昂。

“还行。”陈昂将眼睛从书上挪开,抬头看着霍云那半拉脑袋。看了几秒便听到了霍云“嘿嘿”的笑声,便将书合上,笑着道,“这么高兴,就不怕到时候没觉醒?”

“嘿!”霍云听到后直接跪在了座位上看着陈昂。

“谁都可能没觉醒,但是我,绝对不会!”霍云用手竖着大拇指指着自己,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让我想想。”陈昂叹了口气,模仿着霍云的语气,夸张道,“我小时候啊,可是让一个道士算过的,保证觉醒,还是一举夺戊(S级)呢!”

“接下来是要这么说,对吧?”陈昂模仿完后,对着霍云尴尬的表情说道。

“这个…”

霍云看了看陈昂旁边,一直在看窗外景色的李凡音,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凡音,你不期待吗?”

李凡音听到后将眼睛从窗外移到了霍云脸上,道:“还行吧。”

“是吗?”

“诶,凡音,你说你会不会像你哥那样,直接一举夺戊啊?”

陈昂听到后,立刻抬头督了霍云一眼,并啧了一声。,霍云听到后,立刻闭了嘴,撤了那话:

“额,凡音,你就当我没说过那句啊,抱歉啊,抱谦。”

说完了便回去老老实实坐着,幻想自己觉醒后的美好生活了。

“霍云也是太高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儿。”李凡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看着车窗外。

陈昂看着李凡音,叹了口气。原打算看书,可看了看坐在前面,时不时傻笑出声的霍云,直接对着他的座位靠背踢了一脚,把倚在靠背上的霍云踢的诶呦了一声,并小声吐了句脏话。

这一客车的人,都是前往魔人协会C国J市分部进行觉醒测定的高一新生。他们连军训都还没有开始便已按照假期时分好的班于学校内集合,并乘车前去进行觉醒测定了。

魔人协会C国J市分部

“嘿,老刘,好久不见了啊!”

一位身穿蓝色西服的中年男性从大厅中走了出来,朝着正在集合学生,并整队的刘成走了过去。刘成听声,回头望过去,高兴地道:

“哟,老邓!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了啊!”

说着便张开双臂走了过去,与邓兴国抱了抱。

“这些就是你这届的学生啊?”

二人分开后,邓兴海指着整好了队的几十个学生道。

“嗯。”刘成转头看了看他们,道,“这次啊,也劳烦你多费些心了。”

“诶呦,瞧你这话说的。”邓兴海笑着道,“这给他们进行觉醒测定,那可就是给咱们国家挑优秀人才啊!哪儿能不费心啊?再说了,这万一再出来一个李云鹤,那咱这小地方,可就和咱国家的实力一起,夸夸的往上涨啊!哈哈哈!”

“也是。”刘成微微点头道,“诶,我记得啊,这李云鹤的弟弟好像是在我班里。”

“真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就是在我班里了。”刘成看着那男女两队学生,道,“先进去吧,别让孩子们在太阳底下晒着了,怪热的。”

“行,就是得带你们去第十个普通觉醒室了。你知道的,最近来觉醒测定的都是学生,成班成班的来,人多。”

几人就这样说着话,领着那两队学生进了协会大楼去。

大厅内,人群吵吵嚷嚷,多为学生。大屏幕上,正在复播着昨日晚上的新闻:

这里是M国J洲。在北京时间二零二三年八月二十日凌晨两点三十四分,也就是大幻梦79年八月二十日。我国最强猎人,现任万剑宗代宗主,李云鹤猎人联手M国擎天公会首领,安德森·卡斯特罗猎人,共同攻略了戊(S)级裂口。现二人正登上前往N市的飞机,参加位于魔人协会总部的第二十五届世界魔人会议。

新闻中,李云鹤穿着一件黑色西服,打着一个黑色领带,长发高高扎起,依旧戴着面具。李云鹤的身旁是安德森·卡斯特罗,依旧穿着那件紧密贴合身体的蓝色西服,没有打领带,扣子全部扣好,微笑着同一旁的人们打着招呼。

李凡音看着大屏幕,满眼羡慕,又满眼无奈。最后,莫名想起了霍云的话,便成了呆愣愣地盯着看,就是换了下一个新闻,也一直呆愣愣地看着,直到队伍尾端的同学返回来叫他。

觉醒室内,学生分成了男生和女生,分开,各站两旁。中间是一颗透明的魔球,用于鉴定觉醒能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余设备放置在一旁,用于测定魔力等级。

“魔力等级,就不用再说了吧?”刘成站在魔球前,转头看了看他的学生们,看着他们不明白的样子和躲避刘成眼睛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咱们来这啊,觉醒,测量等级。这测量的啊,是普通等级,就是你们的魔力量值。要想和那些个猎人们比啊,就等你们成猎人了,再去测综合等级。别的国家的等级都是ABCDE啊这些个字母,咱们不一样。咱文化比他们深厚。所以呢,是甲乙丙丁戊癸,从下到上。”

刘成说完看了看他的学生们,道:“懂了?”

“懂了!”

“行,老邓,开始吧。”刘成说完便走到了邓兴国的身旁。

“行,念到名字的直接去到魔球前面触摸魔球就行。魔球会指引你们的能力显现出来的。同时,魔球旁边的那几个仪器啊,也会测量出你们的魔力量值。”

邓兴国拿起来名单,念出了上面的第一个名字。

“张阳。”

张阳听到名字后,走了出来,来到了魔球前。

“这按理来说啊,这第一个应该都是挺紧张的。嘿,这个倒好,一反常态,冷静!”邓兴国笑着道。

“行,张阳是吧?竟然这么冷静,那就给你身后的同学们好好示范一下。”刘成朝着张阳喊到。

“是!”

“嘿,不仅身体高大壮实,这声音也挺洪亮。是个当体委的好手吧?”

“差不多吧。”

张阳将手放到了魔球上。透明的魔球瞬间变了一个颜色,其内好像有东西在不断的翻涌。过了一分钟左右,张阳将手从魔球上移开,魔球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远处与众多仪器相连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张阳的图片和名字,以及他的能力与等级:自然系:火;乙(C)级,魔力量值:10036

邓兴国看着上面的数值,笑道:“不错啊,第一个就是个乙。以后好好修炼,上个戊应该是可以的。行,下一个,吴庭。”

吴庭,大屏幕上的数值如此显示:自然系:坚冰龟;甲(E)级,魔力量值:3026。

……

“下一个,霍云!”邓兴国喊完后咳了两下,刘成见状连忙接了杯水来递给他。

“报名字就报名字,喊什么啊?嫌这嗓子好使?”

“我还没自信到这地步。就是啊,这一连三四个乙,高兴!”邓兴国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道。

霍云走到魔球前,将手放了上去。魔球内依旧是翻涌着,没过多久,大屏幕上便出了结果:自然系:雷;甲(D)级,魔力量值:7234。

“下一个,陈昂。”刘成拿过名单喊到。

陈昂合上书,将书交给了有些失落的霍云后,便快步走到了魔球前。他将手放了上去。魔球内没有任何动静。大约十五秒钟后,几股红色的丝线出现在魔球内,逐渐聚集,相互缠绕,呈现出了一柄枪的模样。而陈昂的手中,也无疑正握着一柄枪,火焰凝聚在枪刃与枪杆的交接处,变成了跃动着的红色枪缨。

陈昂将手收了回来,抬头看着大屏幕:陈昂,能力:超能系:武物·火缨枪;等级:丙(B)级,魔力量值:20036。

“哟!丙!是丙!老刘,丙啊!”

“别叫,我看的见。”

陈昂笑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又回头去看了看霍云,李凡音他们。霍云此时是又气又喜地盯着他,陈昂给他的那本杂志读物,也被他揉地皱了些许。李凡音则是笑着的。陈昂收了枪,回去了。

“下一个,李凡音!”刘成再次喊到。

“李凡音?到现在就这么一个姓李的。老刘,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李云鹤的弟弟吧?”

“应该是吧。希望能和他哥哥一样。”

李凡音紧张地走到了魔球前。他伸出手去触碰魔球。随后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某种裁决一样,紧张,而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李凡音闭上眼后,本该看到一片漆黑的景象,然而看到的景象,却是在一棵参天大树之下,三个身穿汉服的人在拿着酒杯,饮酒笑谈。其中一人督了一眼李凡音,随后,这场景象碎掉了。

李凡音猛地睁开眼睛,手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可就是这一缩手,魔球瞬间碎成了几块儿散落在地上。

“不…不是我…我…”李凡音看到后,慌张地想要做出解释,但是邓兴国却让他抬头看看大屏幕。李凡音慌张地抬起头去看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他的测定结果:

超能系:空间·碎裂;等级:丙(B)级,魔力量值:21036。

魔球的碎块儿还有一些碎片,碎末,慢慢聚在一起,组合成了一颗完好的魔球。

李凡音看着大屏幕上的测定结果,舒了一口气。

“丙啊,和他哥哥倒是差了不少啊。”邓兴国看了看刘成,道,“不过也不错了,一下子收获两个丙级!晚上请我一杯,嗯,老刘?”

“下一个,孟祖!”刘成喊完后,回道,“行啊,去老馆子?”

“嘿,你今儿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行,就去老馆子。”

“答应的爽快,嘿,高兴啊,高兴!”刘成说着,笑了起来。 第二章 魔人协会,C国,J市分部大楼

“终于测试完了啊。”

“是啊!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能落下去啦!”

下午四点二十多,学生们终于是都完成了觉醒测定,都舒了一口气,轻快的向大楼外走去。不论等级的高低,能力是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轻松,除了霍云。

霍云此时跟在陈昂和李凡音身旁,慢慢走着,陈昂一边安慰着他,一边损着他,霍云是又哭又气。李凡音没有说话,而是显得非常失落。

最后,这群学生们在回去的车上听刘成说了军训时间和安排,以及他们需要带的东西。

“咱们军训的时间,是明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三号,一直军训到八月三十号。总共八天,加上明天那一天。我先说好啊,咱们是高中生,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不要军训期间动不动就请假......”

李凡音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在手机的备忘录中记好时间和需要准备的东西,以及需要注意的事。

近五点,车便到了学校门口,与刘成告别完后,同学们纷纷去往家长身旁,告诉家长自己觉醒这一件喜讯。刘成也去了自己的车上,开车去了和邓兴国常去的那家老酒馆。

李凡音下了车,看了看四周,尽管知道结果却依旧抱着希望地四处找,四处看,一直到车走的差不多时,才再次承认现实。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询问了回到家所需的费用,他付不起。查看公交路线,最早也要等到七点才有车。李凡音看了看距离,决定走回去。

“在快到家的时候再打车吧,那样便宜些。”

李凡音这样想着。

C国,J市,香家客酒馆

夏日夜晚,还是有些燥热。小巷深处的老酒馆中,香气横溢。邓兴国与刘成面对面坐着,桌上是一盘油炸花生,一小碟小葱豆腐,一盘酱牛肉和一小盘炸肘子,都已经被吃了许多了。两人面前没有主食,却都放着一小瓶喝完的白酒和盛满酒的酒杯,酒杯旁是一瓶未开瓶的白酒。

“哎呀,好久没见你这么大方了啊。”邓兴国吃了一口牛肉,嚼吧嚼吧,拿起杯来小酌了一口,舒爽地呼了一口气。

“高兴啊!一个班里,一个未觉醒者都没有,还有两个丙,五个乙!哈哈,这辈子啊,就没带过这么好的班,高兴!哈哈哈!”刘成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大笑起来,“高兴啊哈哈哈!”

“这么高兴,那再来一盘酱牛肉?”邓兴国将盘中最后一块儿牛肉吃了,又将杯中酒喝完,倒着酒说道。

刘成收了笑,看着盘中消失的牛肉,道了句:“滚!”

J市,望舒花园别墅区

李凡音在人群稀少的小路上,独自一人慢慢走着,肚子时不时传来咕噜的声音。他饿了。现在,临近八点,而他却也才刚刚走到家所在的小区门口。李凡音捂了捂肚子,去到了小区旁的便利店里用手机中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两个饭团,总共花销不过七块。李凡音就这样一边吃着,一边往家的方向慢慢走着。三两分钟的功夫吃完后,才加快步伐,花了十分钟,到家了。

李凡音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是烟味,浓厚的烟味,随后是沙发上,父亲的骂声。他关了门,换了鞋,没有多管,快步走过去,顺便看了一眼过道旁的餐厅,没有任何为他留着的饭菜。他转头听着骂声去了厨房,也没有,干干净净。他顺手打开冰箱拿了瓶水,便回了屋,锁了门,并没有开灯。李凡音将水放在桌子上,便躺到了床上去,定了闹钟,调了静音,睡了。

M国,N市

魔人协会总部大楼,会议室

空空荡荡的大会议室中,坐着刚刚开完魔人会议的四位联合国常邀,而另外一位联合国常邀,来自F国的高尔·罗斯现正捧手捧圣经朗诵着,他的褐色长发在灯光下看着像是黑色。安德森·卡斯特罗脱下了西服外套,将扣子解开了几颗,长舒了一口气。Y国的特斯格尔·泰勒正在给E国的斯格尔·斯卢茨基表演着卡牌魔术,尽管这件魔术已经向他表演过许多次,但他依旧不明白是何原理,而特斯格尔·泰勒也并不想向他解释原理,只得让他在一遍遍演示中找到答案。特斯格尔·泰勒干净的头反着灯光,他时不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刮一下自己的鹰钩鼻,或是挠一挠自己枯瘦的脸,斯格尔·斯卢茨基顺了一下自己金黄色的头发,企图让自己的脑子好用一些,较为宽松的西服并不影响他活动那些硕大的肌肉。李云鹤摘下面具,露出一双瑞凤眼和白皙的俊俏脸庞,面具化作了一个白色护腕缠在右手手腕上,其上依旧有着那九把剑。

“罗斯先生,我知道你对教会很虔诚。但能否先不要念了?”安德森·卡斯特罗微笑着说道,其中夹杂着一丝烦躁。高尔·罗斯听到后,很识相的闭了嘴。尽管在座的都是各国的最强,但最强之间,实力仍有差别。安德森·卡斯特罗满意地笑道,“谢谢,罗斯先生。”

“没关系,只希望下次卡斯特罗先生可以不要打扰我读经。它是一本好的经文,我相信,你们会在听我读经时,从中受益良多的。”高尔·罗斯微笑着,走到了一处空位旁,拉开椅子坐下了。

“好的,罗斯先生,下次我们会认真聆听经文中的教诲的。”安德森·卡斯特罗继续保持着微笑,随后无聊地看着四周,貌似想要找些乐子去化解他的无聊。

“得了吧。我想,这位愚笨的斯卢茨基先生肯定是听不懂的。下次念时,记得在念完后,再给他讲解一番,麻烦你了,罗斯先生。”特斯格尔·泰勒用娴熟的手法变换着手中的卡牌。

“泰勒先生,你这样说未免有些太侮辱我了吧?”

“得了吧,斯卢茨基先生。”特斯格尔·泰勒变完后,看着斯格尔·斯卢茨基一脸迷茫的表情就知道,他还要再重复一遍,甚至更多遍同样的卡牌魔术。

“斯卢茨基先生,你要知道,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你要清楚你自己,尤其是要清楚你想东西的部位,你要知道,你的那个部位与你的实力一样,都是同别人不一样的。说来倒也是新鲜,我是第一次碰见这两个东西反着来的。”特斯格尔·泰勒微笑着道。

“不,泰勒先生,只要你放慢一下速度,只要一点我就可以看明白了。只要一点就够!”

“不行的斯卢茨基先生,我并不想打破这个卡牌魔术的最慢记录,你要知道,打破这种随便摆弄一下就可以完成的魔术的最慢记录,是一件多么让人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算了吧,泰勒先生。极寒之地的毛熊就应该去砸冰玩。”安德森·卡斯特罗大笑着说道。

“先等等,泰勒先生。”斯格尔·斯卢茨基将眼睛从卡牌上移开,看向安德森·卡斯特罗,“可能有些事要做。你刚刚说什么,卡斯特罗先生?”

“没什么。”安德森·卡斯特罗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挑衅般说道,“看来,极北之地的毛熊不光愚笨,还有些耳聋啊。”

“这里是魔人协会总部的大楼。我并不想同你在这里斗起来,卡斯特罗先生。”斯格尔·斯卢茨基握紧拳头,鼓起的肌肉快要撑破原本合身的西服。高尔·罗斯起身离座,来到离他们二人远些的地方,小声念起经书。特斯格尔·泰勒也起身退至一旁,做好了拉架的准备。戴着耳机看着游戏前瞻重播的李云鹤,瞟了他们一眼,便继续看游戏前瞻。

“怎么了,小毛熊?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就不敢动手了吗?真是懦弱的家伙啊!和你们的国家一样,软弱不堪!”安德森·卡斯特罗继续挑衅,语气比前一句更为嚣张。

“好了,你可以动手打我了,软弱的毛熊崽子。反正你的攻击也肯定是不痛不痒的,连一堆土都打不散!”安德森·卡斯特罗嚣张地大笑起来。

“该闭上你的嘴了,你个没娘的狗崽子!”

话音刚落,数道细小的冰棱划破空间,飞快地刺向安德森·卡斯特罗。安德森·卡斯特罗灵敏避开,冰棱破开墙壁飞了出去。

“【提取使用】!”

安德森·卡斯特罗的话语刚落,全身便附上了金黄色的鳞甲。他伸出手去,巨大的引力吸引着斯格尔·斯卢茨基。斯格尔·斯卢茨基手中魔力大量汇聚,一挥手,数根巨大的冰刺拔地而起刺向安德森·卡斯特罗。安德森·卡斯特罗没有躲避,而是伸出手去用力向下一压,冰刺瞬间被压得粉碎,其下方的地板被压出了一道巨大的圆形。安德森·卡斯特罗握拳,再次小声道:“【提取使用】!”

接着,紧握的拳头泛起一层层火花,逐渐成为剧烈燃烧的火焰。特斯格尔·泰勒见状,立刻拿出映照卡牌准备运用【转移】亦或是【冻结】阻止二人,但在出牌之前,便听到了坐着的李云鹤道了一声:“【灵隐】,斩了他俩!”

只此一声,特斯格尔·泰勒瞬间用出【转移】和【金钟】两张映照卡牌,【转移】将大部分剑气尽数转走,【金钟】用来防御未能被转移掉的剑气。但,尽管是这些残余的,未被转移走的剑气,都使得位于近处的【金钟】瞬间破碎,而远处会议室的墙壁更是被劈开了。

“【灵隐】,回来。”

李云鹤又道了一声,灵隐剑便化作一缕白烟入了李云鹤手中的面具,成了鼻梁处的那把剑。特斯格尔·泰勒舒了一口气。

“好了,卡斯特罗先生,你应该玩够了吧?你要庆幸,现在大楼内,并没有人!”特斯格尔·泰勒严肃地对着刚刚蜕下鳞甲的安德森·卡斯特罗说道,随后,转头对斯格尔·斯卢茨基道,“还有你,尽管是卡斯特罗先生先挑衅的,但你也依旧可以,且有机会好好的用嘴去回复他,而不是用野人一样的蛮力!”

“抱歉,泰勒先生。”斯格尔·斯卢茨基向特斯格尔·泰勒道了声歉。特斯格尔·泰勒转头看向李云鹤,李云鹤摘下耳机,道,“我知道没人,还有,我收着力了,那俩人也一样。你不也是收力了吗?都没用埃吉斯之盾。”

“那个不方便用。”特斯格尔·泰勒道,“早知道会这么闹心,我就应该在监狱里好好待着,不来才是。”

C国,J市,J市市二中

各样的衣服,各样的拿行李,被褥的方式。J市市二中的高一学子们,同自己的父母走入了校园,走进了宿舍楼。

出租车司机将后备箱打开,从中取出李凡音的被褥和行李。

“我帮你拿进去吧,反正现在人多,我这车也开出不去。”出租车司机看着李凡音说道。

“不用叔,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能行,谢了叔。”

李凡音将零碎的现金交给司机后,让司机查一查,自己拿过来行李和被褥。司机查完后,道:“行,正好。真不用我帮你吗?这些我拿着都感觉沉。”

“不用,谢了叔。”

李凡音说完后,拿起行李和被褥便往校门走去。等到李凡音拿着那些走到宿舍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而宿舍内其余的人都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前往教室,他们的父母也准备离开了。

“凡音?你怎么才来?”

霍云对着他说道。一旁的张阳迅速将他的行李被褥拿进来,放到了他的床边,陈昂打开了杯子,又拿出带来的纸杯,给他倒了些水让他喝了。结果李凡音喝的太急,呛到了。

“小音啊,你爸妈这是,又没来啊?”

霍云爸爸霍城走到李凡音的身旁,给他拍了拍背。好一些的李凡音停下了咳嗽,点了点头。

“这,就算再怎么偏爱你哥,也不能开学第一天,让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儿拿着被褥行李过来啊?还是两次,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霍云的妈妈李翠兰气愤地说道。

“行了,说不定啊,又是拿着他哥的钱出国玩去了。天天不工作,就靠着小音哥哥拿命赚的钱。唉。”

陈昂妈妈张小小一边说着,一边上到李凡音的床上,帮他整理被褥。

“这幸亏啊,床上贴了名字,不然啊,还真的不好找。”

“的确,这宿舍也挺好的,四人间,下面还有桌子,柜子。你们几个啊,好好学,到时候去协会里,巡猎司里当个文官,也是很不错的。”李翠兰帮着张小小弄着李凡音的床铺。

“谢了,张姨,李姨,还有霍叔。”

李凡音回过劲来后说道。

“害,没事儿。这算啥啊这。”李翠兰说道。

没过多久,这床铺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和桌子也在陈昂的帮助下整理好了。张阳早早地去了教室,霍云叫他帮忙占三个位子,霍城和张阳爸爸张廷海加了联系方式后,便在楼道里闲聊了起来。

“走吗?”霍云问道。

“走吧,张阳给咱们占着位子,倒也是挺辛苦的。走吧,去带他脱离辛苦。”陈昂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李凡音,道,“走吧。”

“嗯。”

李凡音应了一声,便拿了包,同李翠兰他们再次道了谢后,跟着陈昂还有霍云去教室了。

“听你爱人还有陈昂妈妈说的,那家孩子的父母真就是那样?”张廷海问道霍城。

霍城既无奈又气愤地点了点头,道:“自从他哥哥觉醒之后啊,他父母啊,基本上就没怎么管过他了。甚至连工作都不干了,让他哥哥拿用命挣的钱来养他们啊。”

“这...不可理喻啊...”张廷海听到后,也有些气愤地道。

“行了,这剩下的就交给孩子们吧。咱们啊,也该走了。”李翠兰对他们几人说道。他们几人点了点头,张廷海叹气着摇了摇头,跟着霍城他们,一路说着走出了校园去。

接下来,迎接李凡音几人的,将是为期八天的,快乐的军训时光。 第零章 设定集 注:本章是本小说的设定集,暂时是先有这些设定,可以先看完设定集再去看正文

大幻梦:地球人类与1931年至1945年所做的一场梦。梦中地球人类经历了一场战争,并非对着人类自己,但敌方无疑是“人类”。梦醒后,世界开始发生异变,魔力,魔兽,裂口均是异变现象

裂口:大幻梦后的产物之一,与魔力,魔兽并称为“大异变”。不定期不定地点出现。外观为:未打开状态时,是一个延绵数米(有的达数千米,依照等级而定)的白色十字型裂缝;完全打开状态时,是一个有着四条延伸出去的裂缝的圆。裂口通常连接着一个地区(不属于地球),每一个裂口所连接的地区环境各异,所有的魔兽各异,但都有着高能源矿石。裂口出现后会有三天的无法攻略期,三天后裂口打开,打开四天未攻略,裂口崩塌,并同化以其为圆心的数里内的范围,生成部分低等级魔兽和高能源矿藏。裂口等级由低至高分别为:E,D,C,B,A,S和超S级。

魔力:大幻梦后的世界中,物种皆有之。大幻梦后的产物之一,同裂口,魔兽并称为“大异变”。

魔兽:包括裂口魔兽和原生魔兽。裂口魔兽即裂口内的魔兽;原生魔兽即大幻梦后受到影响而异变的物种以及裂口崩塌后所生出的低等级魔兽。魔兽等级由低至高分别为:E,D,C,B,A,S和超S级。大幻梦后的产物之一,与裂口,魔力并称为“大异变”。

大幻梦纪年:地球人类梦醒后,与1949年所定的纪年方式,命定1945年为大幻梦后元年。该纪年方式用于魔人协会内的各类事物的纪年方式。

魔人协会:于1948年成立,专为觉醒者所设立的协会,统管所有觉醒者。隶属于联合国。

魔人:即为觉醒者。人皆有魔力,但人并非皆是觉醒者,只有觉醒者可被称之为“魔人”。魔人分为猎人与无业魔人。无业魔人:即觉醒后依旧参与非觉醒者工作的觉醒者(即觉醒后未加入军部,巡猎司和魔人协会,也未成为猎人的人),通常情况下会被直接称呼为:无业人。猎人:即觉醒后依照自身觉醒能力参与攻略裂口,消除魔兽之人,一般隶属于魔人协会,各大攻略型协会,军部和巡猎司。

等级:等级由魔人协会所制定,分为普通等级与综合等级。普通等级:普通等级为以魔力量值为准的等级制度,由低至高分为:E(魔力量值:1000—5000),D(魔力量值:5000—10000),C(魔力量值从C开始,向后每加一万点,直到A),B,A(魔力量值:30000—100000),S(魔力量值:十万至三十万),超S级(魔力量值:三十万以上)。普通等级适用于所有觉醒者,未专门说明时,文中所提等级皆为普通等级,协会向非猎人公开的是猎人的普通等级。综合等级:专属于猎人的等级,从低往高依旧为:E,D,C,B,A,S和超S级。等级测定会依照猎人的普通等级加上防御力测试成绩,攻击力测试成绩,速度测试成绩,敏锐度测试成绩等数值计算后得出。文中所有猎人出场介绍中所给等级均为综合等级,如若说明普通等级,会予以说明。此外,各国也有着各国的等级制度,例如C国的:甲,乙,丙,丁,戊,癸(由低至高)。

攻略型协会:由猎人构成,专用与攻略裂口的协会。各国皆有大小不一的攻略型协会。

军部:指各国的军队。大幻梦后,军队广收觉醒者,多用于稳定边区山林荒漠中的原生魔兽。

巡猎司:专门逮捕,审判犯罪的觉醒者的机构,隶属于联合国,在各国都有分支,也是魔人协会的护卫队。巡猎司内作战即追捕人员,最低水平要求综合等级为B级。

魔人协会常任:代表各国留驻魔人协会的魔人的名称。其中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常任被尊为最强并统领所有常任,负责援助各国以及保护魔人协会和联合国。

五常任者: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驻魔人协会总部的五位魔者,五大常任理事国各国一个,统领其余国家驻默认协会总部的魔者。世界公认的五大最强。

世界魔人百强:由魔人协会依照积分(裂口攻略数量和任务完成数量)所排列的名单,多为攻略型协会的猎人,隶属于巡猎司和军部,小部分属于魔人协会常任。

联合国常邀:即联合国与魔人协会于每年会议中经常邀请的几位猎人,均位于世界魔人百强榜前十。分别是:M国擎天公会首领:安德森·卡斯特罗斯(综合等级与普通等级均为超S级);E国红星公会首领:斯格尔·斯卢茨基(综合等级与普通等级均为超S级);C国万剑宗代宗主:李云鹤(综合等级:超S(癸)级,普通等级:S(戊)级);Y国巡猎司分部监狱307号囚犯:特斯格尔·泰勒(综合等级与普通等级均为超S级);F国鸣谷公会首领:高尔·罗斯(综合等级与普通等级均为:超S级)

各国协会代表:

C国万剑宗:创立于1978年,现任宗主:万戒,现居于五常任者之位,现任代宗主:李云鹤,世界公认C国最强,被誉为天才,十六岁一觉醒便已是S级(普通等级),后十年,普通等级未升。世界公认C国最强公会。S(戊)级以上猎人:二十七人。

M国擎天公会:创立于2010年,原名:清道夫公会,现任首领安德森·卡斯特罗与前任首领安德烈·托马斯定下赌约:谁输谁滚。后来安德森·卡斯特罗【购买】安德烈·托马斯能力,并赢下安德烈·托马斯,安德烈·托马斯让位,后引退。安德森·卡斯特罗成为世界公认新的M国最强。S级以上猎人:二十七人。

E国红星公会:创立于1992年,第一任首领是高乐·斯卢茨基,C级猎人,其孙子是被誉为E国天才的斯格尔·斯卢茨基。于2013年被公认为E国最强公会。S级以上猎人:十五人。

F国鸣谷公会:创立与1947年,现任首领:高尔·罗斯。世界公认F国最强公会。S级以上猎人:十七人。

H国啸牙公会:创立于2015年,现任首领:陈骁煜。于2017年兼并(其实是H国剩余五大公会自愿加入)H国剩余五大公会,其中包括原H国最强公会猎人司。被公认为世界最有潜力公会和H国最强公会。S级以上猎人:六人。

X国航海士公会:创立于1948年,现任首领:奎恩·威格。S级以上猎人:五人。

D国吸血鬼公会:创立于1947年,现任首领:贝尔·罗杰。世界公认F国最强。S级以上猎人:十人。

(暂定先这些)

(设定暂定先这些,其余的应该还有,再想想。) 第三章 李凡音与霍云几人入了教室,去到了张阳提前占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但几人都还没有把椅子坐热乎,便被刘成领着去一楼的空教室里拿他们的军训服装。

“不是,凭什么叫咱们几个来啊?”霍云拿着几大袋子的劣质腰带,倚着楼梯扶手,气喘吁吁地抱怨着。

“因为咱来的晚,还恰好被他给看到了。”李凡音扛着一麻袋的军训服,站在霍云上方五六个台阶处说道,“抱歉啊,在宿舍里面耽误到你们几个了。”

“就那点儿时间算不上啥。这些东西也是,算不上啥。”陈昂也是扛着一麻袋的军训服,只不过他在霍云的下面,和张阳并排站着。陈昂看了一下同样拿着一麻袋军训服的张阳,对着霍云道,“你拿到最轻,你就别说话了。”

说完后又对着张阳道:“抱歉啊,你帮我们几个占位置,这累活儿还把你给拉上了。”

“没事儿,正好当训练了,虽然这些胶鞋算不上多重。诶,军训服重吗?”

“还行。”

“该走了。快点儿回去,还能再歇上一会儿。”

李凡音说完后,便先动了身,继续开始爬楼梯。陈昂和张阳紧随其后,还在歇着的霍云看着李凡音慢慢上去,逐渐在视野里消失,又看着陈昂和张阳二人从自己身旁过去,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他们四人回了班后,并没有得到休息,而是被刘成抓过去继续干起了苦力。霍云和李凡音被分到的工作是收学生们的身份证和事先让他们准备好的钱,陈昂和张阳则是拿着麻袋里带着的名单,念名字,并按照相应尺码给他们拿军训服和胶鞋,腰带让他们自己随便拿一个,毕竟都一样。刘成则在外面同其他老师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天,聊天内容大多是自己班里学生的觉醒成绩。刘成在他们几人面前炫耀了好些时间。

“老师,收好了。”

李凡音和霍云收好了钱和身份证,李凡音将钱用大夹子夹住了,又借来了一个收纳袋将身份证放了进去,便同霍云拿着这两个去到了刘成身旁。李凡音的话叫停了正在炫耀的刘成。刘成对此有些不爽,但转过头去一看,想起来了那人是李凡音。便继续炫耀道:

“王老师,还有马老师。我这刚刚不是给你们说我班里出了两个丙级的吗。这就是一个(拍了拍李凡音的肩膀)!可别小看了他啊,他可是李云鹤的弟弟。虽然没有他哥哥那样天才,但都是一个父母生下来的,那基因可是在的啊。你想想,现在刚觉醒就是丙,到毕了业,就可能是戊了啊。诶,我记得刚马老师说你班里也有一个丙啊,那说不定这快毕业的时候啊就能出两个戊了啊!诶,你班里那个,能保证一定能到吗?”

站在刘成对面的马老师听到后没有理他,只撇下一句“班里还有事儿。”便走了。王老师更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刘成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差点儿笑出声来。

“老师,已经收齐了。”

李凡音再次说了一遍。刘成看了看,道:“都交了?”

李凡音点了点头。刘成看到后,说道:“行,你俩去一趟食堂一楼,那边儿是办水卡和一卡通的地儿,到那边把这些给那里的老师就行,快点儿回来,要是教室没人,就去操场,上次觉醒测定集合的地方。”

“啊?我俩去啊?”霍云有些惊讶地道。

“你俩是高中生,不是幼儿园小孩!去食堂一楼交个东西还能丢了不成?”刘成说完后,看了看李凡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学习,好好修炼。争取再出一个李云鹤来。食堂出了教学楼一直往北走就是了,叫百味阁,到了直接去一楼,有个叫业务办理的窗口,直接给那边儿的老师再说我名字就行了。去吧去吧。”

刘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抓紧去。李凡音记了路线后便带着霍云一块儿过去了。二人在路上一路寻一路找,一面说着刘成的摆烂,又一面赞叹着校园内的风景,说其不负水绿学府之名。

按着刘成说的,李凡音和霍云一路朝北走,终于是寻到了地方。他们推开门进去,空调的凉风便扑面而来,瞬间祛除了夏日炎热之感。但这并没有让两位勤劳的黑…嘿,嘿一笑有些傻气的高一新生忘了他们的任务。

李凡音和霍云走到了窗口前,里面的几个老师正在忙活着。李凡音敲了敲窗口上的玻璃,一个中年,较胖的男老师听到声音后看了过去,并走到了窗口处,问道:“新生?有什么事儿吗?”

李凡音将身份证和钱拿给了他,并说道:“刘成老师让我们把这个给您。”

“刘成?”男老师听到后,笑了一声,“嘿,我就知道是他,能这么使唤学生还这么放心的,就他一个了。”

男老师接了过去,道:“行,你俩也快点儿回去吧,别错过了校长讲话。”

“诶,老李,听说这次校长不讲话。好像许副校长替他。”

在李海身旁的一个老师对他说道。

“管他呢,反正咱还是得忙咱的。”李海拿了东西,也朝李凡音两人摆了摆手,让他们两个快点儿回去。霍云有些舍不得食堂里的冷气,但没办法,他还是和李凡音走了。

二人刚出食堂,没走出去几步,便远远的瞧见一个瘦小的老人在用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很是吃力。李凡音便赶忙走了过去,帮他将东西拿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就又放下了。

“有些重吧?”老人慈祥地笑着说道。

霍云看了看他,老人穿着白色长袖,尽管很薄,但它终究是长袖,不比短袖。整个衣服除了右手处的衣袖,其余的部分,都被汗水浸湿了。此时,一阵风吹拂了过来,热气吹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衫,老人右手处的衣袖随风摇摆着。

“爷爷,你...”霍云没忍住,开了口。

老人听到后,知道他问的是他的衣袖,笑着道:“没了条胳膊,老伤了。不打紧。”

李凡音透过湿的衣服,隐隐约约看到了背上的几道疤痕,又看了看那条空的衣袖,便弯腰再次将东西拿了起来,道:“搬去哪儿啊,爷爷。”

“很重的。”

“没事儿,您直接说搬到哪儿就行。”

老人看了看李凡音,随后指着东方的连廊,道:“那边儿头上,是咱们学校的主楼,搬到那边儿去。辛苦你了。”

“没事儿。走吧爷爷。”

李凡音说完后,走在了前面,老人跟着,最后面是霍云。李凡音并没有走多快,与老人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霍云与老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在老人身后。两人都按照着老人的步调走着。

“爷爷,诶,不对,这是在学校,我们应该叫你一声老师。”霍云刚开口想要问些事情,但却纠结起了该怎么叫他老人家。老人听到后笑了笑,道,“你们啊,可以叫我王老师,也可以啊,叫我王爷爷。我倒是更喜欢你们这些孩子啊,叫我王爷爷。”

“知道了王爷爷。我们操场在哪边儿啊?我们班主任让我们送完东西直接去操场那边儿。”

“还得再回一趟教室,拿军训服。”走在前面的李凡音补充道。

“我让陈昂帮咱们拿着了。”霍云回了李凡音的话。

“你们的班主任,是谁啊?”王安武突然插嘴问道。

“我们班主任是刘成,王爷爷。”

“那你们两个叫什么啊?”

“我叫霍云,他叫李凡音。我的云,是云朵的云,他的凡是平凡的凡,音乐的音。”霍云积极回答着王安武的问题,生怕冷落了他。

“奥,好好,知道了。霍云和李凡音,好孩子啊。”王安武欣慰地笑道。

依着王安武的步幅步调,这两百来米的路,硬是走了十分钟。到了主楼之后,李凡音看着螺旋上升的楼梯,咽了口口水,刚想开口问王安武,他们要爬到几楼,王安武便领着他们去坐了电梯,上到了九楼那里。

“咱学校的主楼,这么高啊。”霍云看着电梯里的按键,感叹道。李凡音将东西放下,喘着粗气,擦着汗。王安武看着李凡音,笑了笑。

到九楼后,一开门就是一个办公室,不,应该说,这个办公室,就是第九层。三人下了电梯,李凡音将东西依照着王安武说的,放到了沙发旁边,擦了擦汗。二人刚想要走时,王安武便拿了两杯水递给了他们两人。李凡音接过后道了声谢谢,喝完后,便想要和霍云一起下楼去,去往操场。王安武拦住了他二人,让他俩在那里再休息一下,并打开了空调。

“王安武,我们几个得先去操场那边儿才行。”霍云看着打开的空调,不舍地说道。

“没事儿,在这里歇着就行。我刚接水的时候,给你们班主任说了,让你俩在我这弄点儿东西。”

李凡音听到后,立即说道:“还要搬什么?”

王安武看着李凡音,笑了笑,道:“你比起做学生来啊,还是更适合当个工人啊,有劲,不怕累。先坐下吧,什么都不用搬了,都搬完了,坐着歇会儿。”

“这,不太好吧?”霍云看着办公室内的物品说道,“我们别再给你碰坏了,这看着都挺贵的。”

“没事儿,碰就碰坏了。坐着就行。”

王安武说着,也去接了杯水,然后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李凡音和霍云。见他们迟迟没动,便说道:“非要我,用校长的身份,让你俩坐下吗?”

霍云和李凡音一听,当即说不用,并坐了下去。王安武看着他俩,笑道:“你们啊,就是太客气。以后,把你们王爷爷这儿当家就行。”王安武看着李凡音和霍云很是拘谨,叹气道,“还是太客气了。待到中午,中午的时候和我一块儿吃饭去。”李凡音和霍云听到后,不情愿地啊了一声,但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中午饭后,二人回了宿舍。宿舍里,陈昂和张阳正在换着军训服。李凡音进去后先去接了一杯水,才开始试军训服。李凡音的刚刚好,霍云的大了很多,像是穿着一件绿色的麻袋,因为他们的军训服是绿色迷彩的。霍云刚想要抱怨,陈昂便说了句:“别抱怨,没在太阳底下站着晒了一个小时的人不配抱怨。”

就连从入学开始,一直表示期待军训训练的张阳都说道:“敢抱怨就把你俩扔下去。(他们宿舍在五楼)”

霍云很识相的闭了嘴,最后去其他宿舍调换了一下军训服。

下午两点,高一新生们在起床号声音下醒来,去到了操场集合,正式开始了军训训练。

“站军姿,你们初中的军训上应该是练过的。四年过去了,你们可能忘了。不过没关系,站上个二十分钟,你们就都记起来了。”田教官在四排方队前面来回走着,说完后,看了看他们,边吹了哨子。

“都别动啊,有一个动的加一分钟。”田教官这样说着来到了最后一排。最后一排是男生,霍云便站在最边上。田教官看着霍云,道,“加一分钟,二十分钟重新计时。”霍云听到后,立刻绷紧了身子,站的笔直。田教官看了几秒,便走了。霍云便也放松了一下,刚放松,田教官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道,“恭喜你们,再次喜提一分钟。二十一分钟,从头开始计时。”说完后便走了。站在霍云旁边的程明浩在田教官走后,瞪了霍云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句脏话,对霍云,也是对田教官。

李凡音几人的军姿,从原本的二十分钟,一直加到了一个半小时。最后,要不是主教官通过喇叭点名他们班在该休息时不休息,否则,他们就要一直站够一个半小时,也有可能是一下午。

“真狠啊,这个田教官。”霍云和李凡音几人坐在树荫下,倚靠着树。霍云一边拔草,一边说道。

“你可别说话了,加的七十分钟里面,有一半是你的。”程明浩走到了霍云面前,踢乱了霍云拔下来,摆好的草。

“哇靠,剩下的里面起码有七分之一是你的,我都没说啥你说啥啊?!”霍云抬起头来大声嚷道。

“你闭嘴,他加的起码比你少。”张阳有些气愤地说道。

“张阳咋还生气了?”李凡音问到一旁的陈昂。

“因为霍云一给咱们加时,田教官便会去最高的张阳那边儿,给他一张扑克牌,掉一张十个俯卧撑,田教官计数那种。”

“我咋不知道?”

“你在我们前面那排,当然不知道”陈昂有些无奈地说道,“看来是中午没吃好,再一站,让你没多余的能量思考了啊。”

李凡音听着话,便闭了嘴,想要倚着树用剩下的十分钟休息时间眯一会儿。但刚合上眼没多久,王安武便走到了他们几人身旁。

“孩子们,有要喝功能水饮的没?冰水也有。”王安武拎着一袋子的水和功能饮料说道。

霍云看了看,道:“王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小云啊,来一瓶吧。都是那几个老师给我的。哎呀,有这些个不给你们学生,给我这个小老头子喝,真的是。”

王安武说着就从里面拿了瓶冰水出来递给了霍云,经过一个午饭的相处,霍云已经不再和他客气,接过了水,道了声谢谢,便开始喝了。王安武看着一旁站着的程明浩,便也拿了一瓶水给他。程明浩接了过去,道了声谢,便也打开喝了几口。相应的,也给了其余几人一瓶冰水,只不过到李凡音时,给了他功能饮料。

“晚上的时候啊,我知道你们食堂的饭不好吃,但也让他多吃点儿。我回头和食堂那边儿说一下,尽量改一下伙食。”

王安武对着李凡音旁边的陈昂说道,陈昂听到后点了点头,王安武便走了,去了别的地方。在走之前,还去给田教官说了一下李凡音的事儿,李凡音便在树下睡了一个下午,被安排看着他的陈昂,无聊地拔了一下午的草。

晚上,是晚自习时间。第一天军训的晚上不训练,而是在班里看着学校安排的电影。

“下午那老爷爷是谁啊?说食堂伙食改一下还真改了。”陈昂问到前面的霍云。霍云回了头对他说,“王爷爷啊,咱们校长,人很好吧?”

“的确。”陈昂点了点头,随后震惊地道,“嗯?他是校长?!”

“是啊。”霍云点头说道。

“那今天上午讲话致辞的人是谁?”

“应该是某个主任吧。不知道。”霍云耸了耸肩,继续看起了电影。

第一天晚上,在教室里休息过来的高一新生们,回到宿舍后先利用睡前的二十分钟快速洗了个澡,其实就是用水冲了一遍,但也算是洗了。然后美美地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

“诶,霍云,今天早上骂起床号的,是不是你?”程明浩在霍云的旁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是。”霍云立刻否决,因为他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要回答程明浩的问题。

“还说不是,今天早上那大嗓门,那喊的,咱整个高一宿舍楼里,肯定就你一个有这能力。”程明浩继续道。

“是啊,再说下去啊,今天早上早饭期间在操场上继续跑步的资格,也就你一个有了。”田教官来到了二人旁边,对程明浩说道。程明浩转头看了一下,和田教官对上了眼,便立刻转回头去,闭了嘴。

早饭过后,便是正常的训练,休息,再训练,再休息,如此反复。晚上,中午的宿舍里,总是鼾声不断,起床号响起的那一刻,也总是有着不想起而被硬拉起来的学生,和大声骂街的声音,多是骂军训和起床号的。在剩下的几天时间里,他们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有笑,有苦,也有过大声争吵。但这些都在磨炼着每一位新生,让他们可以更好的融入集体之中。

王安武总是会在下午时过去,每次过去都会拎着一两袋的冰水,功能饮料。每一个学生,每一位教官在他第一次到那里时,便知道他是没有右臂的。汗水每次都会浸湿他白色的衣衫,但他八天里,每天如此,下午陪同孩子们训练到晚饭时才会离开。

八月三十日,下午两点。每一位高一新生最为期待的一刻:军训结束演讲到来了。这场演讲身为校长的王安武依旧是没有上台,而最后的致辞演讲,也由高一级部的年级主任代为负责。在他说出2023级军训,到此结束时,主席台下的操场上,响起了阵阵欢呼声。而他们的教练,也在混乱之中,默默立场,到学生们看不到的地方集合,拿上自己的东西,坐上了回去的车。

“小音啊,别找了,你的父母啊肯定是没来的。”李翠兰一面将霍云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一面对着李凡音说道。李凡音好像是没有听见,还在寻找着,在一辆又一辆车中,在一个又一个父母和孩子中,不断地寻找着。

“小音啊,行李行李。小音?”

李翠兰放完霍云的行李后,便准备放李凡音的行李。见李凡音迟迟没有动静,便拍了拍他。

“啊,在的,李姨。”李凡音突然回过神来,对着她说道。李翠兰知道他在找什么,也知道他找不到。这一点,李凡音自己也知道。李翠兰从李凡音的手中抢过了行李,放了进去,关了后备箱。

“小音啊,记得,你父母啊,靠不住,也不值得靠。要是在你们家啊呆腻了,受不了了,就来我们家。我们家呆腻了呢,就去陈昂家里。记得,你对小云和陈昂的事情,完全够我们两家把你当自家孩子养。”

“谢谢,李姨。”

“没事儿,先回家吧。上车,我把你送回去,反正也正好顺道。”

李翠兰说完后,便拉着李凡音上了车上。李凡音和霍云坐在后座,霍云此时已经累的睡了过去。李翠兰上了车,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儿,便开车往李凡音家去了。

李凡音下了车,同李翠兰道了谢,又同霍云告了别,便进了小区,回家去了。

李凡音一开门,便看到了玄关处放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又听到了餐桌那里传来的番剧的声音,他便知道,他哥哥李云鹤回来了。李凡音换了鞋,拉着行李箱去到了餐厅,又去到了厨房拿了一瓶冰水。李云鹤看到后,道:

“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还拿着行李箱。”

“去军训了。”

“奥,军训啊。”李云鹤说完之后愣了几秒,道,“去军训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也不让我去接一下你,真的是亲情淡了啊。”

“我也给你打不了电话啊。爸妈呢?”

“去旅游了,我一进小区就给我打电话,找我要钱。”

李凡音喝了几口水,看着餐桌上的两个外卖盒,一个是一份饺子,看上去应该是二两的量,另外一份是炒饭,除此之外,还有一瓶冰可乐与两包辣片。

“你又怎么吃这些?还又是这种吃法?”

“好吃啊。”李云鹤听到后,暂停了正在播放的番剧,用辣片裹了一个饺子,用筷子夹着递给李凡音,道,“你尝尝,特别好吃。哥从来不骗你。”

“算了吧。”

李凡音又喝了几口冰水,便准备回自己屋去。还没走出两步,李云鹤便问道:“觉醒测定弄完了?”

“嗯,弄完了。”

“怎么样?”

“丙,能力是超能系的空间·碎裂,不如哥哥。”

“已经很好了。以你的资质啊,好好修炼,不出两年,你看到能赶上你哥我。”李云鹤笑着道。

李凡音听到后,看了看他,表情有些失落。过了一会儿,道:“嗯,我知道了。我回屋去换衣服,顺便洗个澡。”

“嗯,去吧。晚上我带你出去搓一顿,庆祝我弟弟一觉醒就是丙级!”李云鹤兴奋地说着。

“嗯。”

李凡音应了一声,便拉着行李箱回了屋里。 第四章 “哥…”

李凡音除了鞋子是白色外,其余衣服全是黑色的,与李云鹤一同站在自助火锅店的门口。李云鹤此时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头发扎了起来,面具与在家时一样,化作了白色护手缠在右手腕上。

“嗯?”

李云鹤听到后,放下了手机,看着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笑着道:“怎么了?”

“你知道今天多热吗?”

“嗯…”李云鹤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道,“也就三十六度,咋了?”

“那吃什么火锅啊?!”

“好吃啊。而且,哥哥我明天就回B市去了,一个挺麻烦的家伙儿要来我那边儿做客。真的是,干脆下回斩了算了。”

李云鹤挠了挠脖子,走到了火锅店门口,正欲开门时,李凡音道:“哥,换个地儿吧,里面…很热。”

“热?”李云鹤回头看着李凡音,道,“既然你知道这里热,那别人也会知道,所以他们会和你一样去到不热的地方。但相反的,所有人聚在一个地方,热度可不低于这里。而这里有空调,再加上人并不是很多,所以,热度比那里低了很多很多。”

李凡音看着李云鹤,脑中想着李云鹤说的话,感觉这个有点儿歪的理还真算个理,便也跟着进去了。

J市市二中,校长办公室内。刚刚处理完工作的王安武看着窗外,夜色下的校园,欣慰地笑了。他从沙发旁的箱子里取出夏凉被来,又将空调调高了几个温度,便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1997年十月二十日,T市守山村中学。

“行了啊,都别吵了。”

王安武站在讲台上,用右手拿起笔来,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注意安全。

“这几天啊,我得去一趟J市学习去,也就是去看一下别的学校的老师怎么教的,回来再教你们。”王安武把粉笔放在了讲台上,对下面的学生们继续说道,“孩子们啊,这几天我不在,你们都要注意安全。听到啦?”

“听到了!”

台下的学生们齐声回道。

“老师,您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带吃的吗?”

台下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开口问道。

“常轩啊。嗯...这个事儿啊。”王安武看着他们几人,道,“常轩啊,这上次我帮你们家割麦子的钱,不是还没给吗。”

“诶?老师您不是说不用给吗?”

“这个啊,其实现在老师想了想,拿这钱啊去给大家买些吃的,也挺好的。”

王安武说完之后,笑着道:“你们感觉行吗?”

“行!”

台下的学生们除了常轩,都笑着说道。

“行。常轩啊,今晚上我去你们家里拿钱去啊。”王安武笑着道。

“诶?别呀老师!”常轩立刻喊道。但王安武并没有管他,而是继续给同学们说安全事项,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师,最近我妈说山里来了个外国人,是真的?”

下课了,王安武正欲走时,一个女生问起了他。

“这老师我可真的不知道。要是啊真有,那我倒还挺想见见的。”

“应该能见到,我妈说就在山那边儿,我家的地旁边儿看见的。”

“是吗?得,下次去看看去。”王安武笑着说完后,便出了教室。

晚上,校门口处,停放着一辆车,车旁站着几个聊天的老师。王安武与妻女一同走到了校门口,其中一个男老师看到了他们一家子,先出来打了招呼问了好。他们几人也一一回了,并加入到了聊天之中。

“该走了,再不走,就晚了。”车上的师傅喊着他们,一个老师应了一声,先上了车,其他老师见状也都跟着上了车。

“老王,该走了。”第一个与王安武一家子打招呼的男老师对王安武说道。

“你们先上去吧,我再同我家里人说些事情。”

“行,快点儿啊。”

那人说完便也上了车。王安武看着他的妻子和女儿,刚想要说些什么时,他的女儿却先开了口:“爸爸,你这次要去多久啊?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王安武听到后,蹲下来,摸着女儿的头,道:“爸爸这次去啊,就去一两天。校里规定了,不让带家属。”

“那爸爸一个人去玩的话,不会无聊吗?不会想我和妈妈吗?”

“当然会啊。但这次是去那边儿学习别人的,不是去玩的,所以啊,不好带着倩倩和妈妈。”王安武说完后,道,“爸爸保证,下一次啊,肯定带着倩倩和妈妈去。”

“那你答应我了?”

“嗯,答应了。”

“那,拉钩。”

王安武将手伸了过去,与女儿拉了钩,说下了那句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狗。”

“好。”王安武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远处的山,道:“那倩倩也答应爸爸一个事情?”

“什么啊?”

“在爸爸回来的这几天里,不要和妈妈闹。要注意安全。好吗?”

“嗯。”王安武的女儿点了点头,道,“那爸爸要拉钩吗?”

“不用了,这个,已经和刚刚那个一块儿拉过了。”王安武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便起了身,看着他的妻子。

“这两天注意安全,最近山里好像不太对劲。”

“放心吧,有卢大哥他们在呢。”王安武妻子说完后,道,“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嗯。走了。”

王安武又摸了摸女儿的头,便转身上了车,关了门。师傅一听到关门声,便开了火,走了。王安武的妻子站在那里,看着车,直到车走远,看不见了,才带着女儿回家。

J市,某中学。

“安武啊,好久不见啊!”

王安武一行人赶了一晚上的车,到学校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多了。他们几人一下车,就有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傅国?你怎么在这儿?”王安武走上去,同那人抱了抱。

“我啊,前几年退下来了。然后,里面说给我弄好了工作,就把我弄这边儿来了。”陈傅国看了看王安武,道,“黑了?还瘦了!你在那边儿,受了不少罪啊。”陈傅国说完了,便拍了拍王安武的肩膀。二人又叙了会儿旧,便进了学校。进去后,校方先带着老师们去了食堂,简单吃了一些,便开始去到安排好的教室中听课学习了。

“诶,安武,你认识哪个老师啊?”下课后,再去往另外一个教室时,一个男老师问道。

“傅国啊?我高中大学的同学。”

“他说他退下来了,是从哪儿退下来了?我看着啊,这穿的都是好的啊。”

“应该是从巡猎司吧,我记得他一毕业就去巡猎司。在我大婚时给我来过信,信里说,他好像是在里面负责着档案之类的。”

“那这待遇挺好的啊。”那人说道,可后来又感觉不对,问道,“那这既然待遇这么好,他怎么还从上面退下来,来这了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到时候问问他吧。”

王安武一行人,就在学校里学习了三天。这几天里,除去第一天的晚饭是陈傅国为他们准备的欢迎饭以外,都是在学校食堂中吃的,住也是住在学校的宿舍中,直到周末才回去。回去的前一晚,陈傅国带着王安武,去了一家酒馆,为他准备了践行饭。

“诶,这些个小糕点,怎么卖的?”

王安武停下来,问着路边卖糕点的小贩。陈傅国听到声音后,也停了下来,走了回去。

“安武,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啊?”

“嗯。但这是给我的学生们吃的,还有我家闺女。”

“这样啊。”

王安武听小贩说了价钱后,便挑了几个买了。付钱时,却发现,钱不够。王安武有些着急,犹豫着是把一些较贵的放下,拿一下便宜的放进去,还是再与小贩说说价钱时,陈傅国便掏了钱,把剩下的钱补上了。

“走吧,安武。再不走,天可就黑了。”

小贩将东西打包好后,递给了王安武,王安武接过后,赶忙跑着跟了上去。

“傅国啊,下次,就别这样了。这钱啊,等我下次发工资了,给你邮寄过来。”

“算了吧,我在巡猎司里与人...的交情还不错,所以啊,那几年里面,没怎么花钱,攒了不少。你们那边工资低,说白点儿就是穷。还是给倩倩多买些吃的吧。”

陈傅国说完话后,顿了顿,道:“要是回去之后能看到倩倩,下次来的时候,就把她也一块儿带过来,还有秀珍(王安武妻子,与陈傅国是大学同学),一块儿聚聚。”

“那你说要是干啥啊,当然是能看到的啊。”

“没事儿,就是听说,最近荆山(守山村在其山脚)山上,有些不太平,怕出事儿了。”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王安武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最后像是自我安慰一样,说了这几句话。

那一晚上,二人喝了许多酒,聊了许多的事,菜却是没吃几口。在最后,酒馆打烊了,没有喝醉的陈傅国才扶着王安武回了学校。

第二天早上,王安武迷迷瞪瞪地醒来时,便已经在车上了,手边儿是昨日买的糕点。

“醒了?”

“嗯?嗯。”

王安武看着他们几人发愁的样子,又看看窗外,并没有动,停在了路上。

“怎么不走啊?看路旁边的那个标牌,咱再往前走上三四里地的就到了。”王安武好奇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车内,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气氛变得更加沉重。过了几秒,一位女老师,抽咽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

王安武感觉有些不对,一个男老师正想要说什么事,王安武便拿着糕点,开了车门下了车,朝着村子的方向一路狂奔。快要到时,却突然被几个身穿红色战斗服的人拦了下来。

“停下,那边儿现在很危险,停下!”一个年轻人喊道。

“那边儿,那边儿怎么了?守山村...村子,怎么了?”

王安武停下了,气喘吁吁,格外紧张地问着他们几人。他们没有说话。王安武有些情绪激动,大叫道:“说啊!到底怎么了?我家!我妻女还在!我的学生们也在!到底怎么了?!”

他们几人相互对视了几秒,其中一个人,伤心地道:“请你听完之后,不要太过激动...两天前,山上的荆棘兽发了疯,冲了下去。我们也是昨天知道的情况,来到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没了。”

王安武听到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几人,他们转过头去,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与他对上。王安武神情恍惚,他跪在了地上,小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过了半分钟后,他将糕点塞给了前面那人,自己冲了过去,全力朝着村子跑去。很快,便到了。王安武看着已经成为废墟的村子,和与成群的荆棘兽打斗,身穿红色战斗服的人,绝望地跪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充斥着血的味道。他不知道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还是自己的口腔,气道出了血。他认为这些是全有的。一个红色战斗服的人跟着他跑了过来,拉着他,企图把他拉回去,但怎么都拉不动。王安武的眼睛中,没有一点光。过了一分钟后,有战斗完的人注意到了他,赶忙跑了过来,让那位跟过来的红色战斗服的人赶紧带他离开。王安武听到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两人感受到了有一股超强的魔力在自己的身旁爆发了,那是王安武的魔力,此刻的他,早已经崩溃,他的内心认为,他只有亲自将那些发疯的荆棘兽全部杀死才能够让他走出这份绝望。

王安武手中握着他觉醒的能力:超能系:武物·烈阳刀。他在觉醒时的普通等级是甲级,然而现在,却飙升到了丙级,甚至要到达丁级。他握着刀,一刀劈砍出去,剑气混合着烈焰,斩杀了第一头荆棘兽。他冲了进去,与那些荆棘兽们搏斗,烈焰燃烧着四周,鲜血随烈焰而洒向地面。最后,一场大火,在村子的废墟上,烧了整整一夜。

“喝点儿东西吧。或者,吃些糕点...”

一个中年男子拿着那袋糕点和一瓶水来到了王安武的身旁。王安武拿着刀,全身都是血,坐在已经烧成灰烬的村子前。

“不用了...谢谢。”

王安武谢绝了他,并让他把糕点留下。中年男子将糕点放下,水也一并放在了旁边,拍了拍王安武的肩膀,边走了。王安武看着这一切,想着出发那天,与学生们还有妻女的对话,落下泪来。他抹了抹泪,想起了那袋糕点,便打开,放在了前面,自己拿了一块儿,慢慢地吃着,时不时地做这让别人也吃的手势,时不时地笑着。就好像,在他前面,是与他共同享受这些美味糕点的,他的学生和他的妻女。那些糕点很甜,他一边抹着泪,一边笑着,一口一口吃完了他手中的糕点,最后是无声的哭泣。

深夜,中年男子再次来到了他身旁,并且邀请他与他们一起回巡猎司。中年男子见王安武并没有动弹,便说道:“你同我们回巡猎司,我们帮你,为他们办一场葬礼。”

王安武答应了。但其实,葬礼他已经为他们办完了,只是那场葬礼只有火焰,只有让他们回家的火焰,太过简陋了。王安武还想要为他们,办一场好的葬礼,尽管这场葬礼上,只有他会为他们哭泣。

回到巡猎司后,没过几日,王安武便被调入了巡猎部,那里是巡猎司的原身,也是巡猎司中,负责追捕犯罪的觉醒者的区域。过了几天,他们抓获了一名外国间谍,然后,王安武与其他人,便前去J市追捕那名外国间谍的同伴,一个代号“烈狐”的人。王安武很是卖力,因为在案宗上,提到:这两人曾策划几日前的守山村一事,而他,是主谋。他用能力导致了荆棘兽的发狂,而这一切,仅是因为他们二人认为这很有趣。此外,烈狐还可能涉嫌向外国间谍出售我国的情报,不过,这在那个外国间谍口中,已经确认属实。

三天后,雨天。王安武穿着黑色的战斗服,在山上的一个树林之中抓到了烈狐。烈狐摘了面具,看着王安武,王安武不可置信地看着倚靠在树上,重伤的烈狐。

“傅...傅国?”

王安武不可置信地说道。

“好久不见,安武。没想到,会是这样见到你啊。”陈傅国擦了擦嘴角的血,艰难地对着他说道,“关于守山村的事,我得给你说声对不起...一,是我选了你那座山...二是,我没有告诉你...”

王安武放下了刀,他坐下来,看着陈傅国,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满腔无从宣泄的怒火和濒临崩溃的心。

“安武啊...拿起刀来,直接杀了我就行。”陈傅国艰难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是巡猎司的人,巡猎司的追捕人员,有在追捕过程中杀死目标的权利。”

王安武抬起眼,看着陈傅国,眼里是愤怒,也是不可置信。但很快,他平息了下来。王安武倚靠在后面的树上,看着陈傅国,眼中是满身怀念。他的妻女,历届学生,同窗,都在他的眼前过去,他知道这不是走马灯,而这段回忆,最后,定格在了眼前的陈傅国身上。

“傅国啊...”王安武嗓子沙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拿出了带着的食物,里面有一小瓶他偷偷藏得酒。他将酒打开,将吃的,一些饼拿给了陈傅国,陈傅国只吃了一口,喝了几口酒,便还给了王安武,他忍着没有吐出来。

“什么啊...断头饭?”陈傅国看着吃的起劲的王安武,笑着说道。王安武没理他,吃完饼后,把酒喝得就剩一口量,递给了他。陈傅国接了过去。

王安武起了身,道:“践行饭。”

陈傅国听到后,笑着,喝完了酒,将酒瓶子一扔,便张开双手,道:“没事儿,好歹...死你手上了...”

“你第一次做的时候,便知道吧?”

“嗯...不过,现在死在挚友手里...已经...挺好的了。”

王安武拿起刀来,道:“去下面了...帮我看顾好倩倩还有秀珍。”

说完,一刀下去,火焰再起。魔力构成的火焰不会被寻常的水所浇灭。陈傅国没有出声,他笑着接受着火焰的洗礼,直至火焰燃尽,消逝。王安武再次倚靠在树上,这次不同的是,他哭了出来,一滴滴泪,混在雨中,滴落在地上。他亲手送别了他的挚友。

那年之后,他不断高升。右手手臂在2010年的某次行动中,被犯罪者砍断。那次行动后,他便退役了。巡猎司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在J市的市二中里,任职教师,他的老本行。但他依旧学习了好几周,才开始任教。2018年,他荣升校长。在这几年之中,他未娶过一人,也未收养过什么孩子。那么,他便将学校里的所有学生,视作他的孩子,他的亲孩子。他,总是想要在学校里的一些人身上,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亦或是工作人员,他都想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别人的影子。每当他找到时,他便会开心的笑一笑,最后,几滴泪划过脸颊,低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