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邪神有点太极端了》 I.石中剑 剑插在石头上。

半截剑身与孤零零的剑柄淌着清辉,肃穆的屹立着,好似连灰蒙蒙的天都能划开。

这把剑在这块石头上插了二十三年。

谬兰的卫兵将剑包围,在剑的前方,排着一条密密麻麻没有尽头的长队,皆是等待拔剑的年轻人。

帝国上下二十四岁的男人都被征召了过来,无论贵族、平民、奴隶。只要符合条件,或自愿或强迫,都必须来尝试拔出这把剑。

女神曾降下预言——

“当海水退去,圣剑现世,真王后裔将夺回王冠。

凡能从石台上拔出圣剑者,他便是全境的国王。

伪王之血,必以剑终,逆臣以命,偿还背叛!”

虽然散播预言的神教早已被帝国剿灭,但女神降下的预言,终究还是应验了。

这儿本来有一片浑浊的海水,掩盖着谬兰旧王城的废墟。在二十三年前,那场震惊世界的谬兰政变就发生于此,年轻的国王殒命于先祖的剑下,忠义的贵族与骑士们葬身大海,国王的弟弟由此登上王位,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那晚,仿徨海的巨浪从天而降,冲毁了谬兰王城的不朽穹顶,这才给了谋逆者率军进城的机会。

可不知发生了何事,盘踞了二十三年的海水在一年前突然一夜蒸发。

圣剑重现,锋利依旧。

人们这才回想起那则流传多年的预言。

谁都知道预言的矛头是指向谁的——

那名得位不正,却横扫半个世界,几乎要重现旧谬兰荣光的帝皇陛下!

“一个接一个,动作快点!”

卫兵嘴里叼着烟,不耐烦的对拔剑的人大吼道:“双手握剑,背挺直,两脚用力蹬往上拔....”

“拔完就滚,别墨迹!盖章领路费回家,别挡着下一个——”

目前还没人能拔出圣剑。

在圣剑现世的近一年时光中,不分昼夜,前来拔剑的人摩肩接踵,剑却依旧插在原地。

“下一个下一个,他妈的动作快点!”

士兵们懒洋洋地拄着武器,士官则凑在一起打牌消磨时间。负责监视的官员喊到喉咙嘶哑,他们看都懒得看拔剑的人,像流水线一样高效过筛着队伍。

这些帝国的官员原本也被那则预言迷惑。可这都快一年了,几百万拔剑者来来去去,圣剑有离地哪怕一厘米吗?

岿然不动的剑,握着它像在与大地角力。

远处不时传来惨叫声,拔完剑的人将被烧红的烙铁在手腕上盖上烙印,留作记号。

帝皇已经下令,在今年年底之前,所有二十四岁的男人必须来拔一次圣剑。到期之后,手上无烙印者,无论身份贵贱,格杀勿论。

他们都知道陛下在找谁:

当年王庭血案的唯一幸存者,一名被皇家骑士团拼死救下的婴儿。

——先王唯一的儿子。

算一算年龄,若那名命途多舛的预言之子还活着,今年也该二十四岁了。

时间来到正午,天依旧蒙着厚厚的积云,原本秩序井然的队列,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一个黑头发的少年在石中剑前站立不动,队伍被他堵住了。

如果不是看到那头黑发,畏惧他是哪家大贵族的子弟,宪兵早就拔剑砍人了。

不过这小子真有二十四岁?

虽然个子很高,但消瘦的身形依旧难掩青涩,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这名黑发少年的样貌:五官极其明朗英俊,线条分明,透着一股光明磊落的正气——

一看就像从不撒谎的好孩子。

“不是哥们....”

监管现场秩序的官员终于忍不住了,挤出笑脸走上前向他搭话:

“在这看什么呢?把后头都堵住了....快上去拔剑吧。拔完您告诉我个姓氏,这儿也有魔法部调配的药水刻印,能代替烙铁,无痛还不难看,您大可放心拔。”

他以为这名少年害怕在皮肤上烙刻印。

之所以这么客气,完全是因为少年罕见的样貌——黑发、黑瞳、微微呈暗白的偏黄肤色。

拥有这种样貌特征的人并不多,却往往都是显赫但子嗣稀少的古老贵族。这类人群的历史甚至能追溯到第五纪元以前,就连一贯打压权贵的帝皇都对他们秉持礼遇,他一个小官自然不敢得罪。

而且少年的站姿很怪,在那凹造型,使周围的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如果有看过《星辰远征军》的地球阿宅在这,大抵能认出这是迪奥老爷的jojo立姿势。

这是要干嘛?别等下突然喊一句“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吧。

那不行,你是虎哥都不行。

“小心。”

这人终于说话了,他小声的举报道:“——群众里有坏人。”

“坏人?”

“叛党分子,白教教徒和不列颠派来的特务。”

“等等,你说什么?!”

官员听后立马凑了上去,小声问道:

“真的假的?他们藏在哪?”

黑发少年没有明示,而是用眼神示意。

顺着他的眼神,在守护圣剑的军方队伍内、打牌的军官团伙里、后方的烙印章老头、排队等待拔剑的人群中.....

很明显,一眼就能出有许多不怀好意的家伙被他夸张的姿势吸引,手按在佩剑上或藏在暗处,一脸凝重的模样。

“啊?真的是叛党,白教和不列颠派来的特务?”官员懵了。

这三伙人可谓帝国的心腹大患。

叛党是老保王派与被帝国吞并的国家残党组成的叛军势力,旨在推翻帝皇;

而白教是谬兰曾经的国教,也是那个降下预言后被帝皇剿灭的女神教派。这些年白教转入地下,在民间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一直在为预言之子造势;

不列颠则是西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国,可以说是帝国征服世界的最后阻碍,两国在高卢灭亡后,爆发战争只剩时间问题。近几年不列颠特务对帝国的渗透可谓无孔不入,造成的破坏更是数不胜数。

这帮人凑一起,堪比围攻光明顶的八大门派,偷袭灭霸的阴险复联,举报鸣潮的狡诈原批,帝国为缉拿预言之子而布置的人手可能还真不够看。

群贤毕至,仙之人兮列如麻了属于是。

“....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只是露出坚毅的眼神,急促的说——

“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了!”

随后,他吐出了那句在帝国内部无人不知的口号:

“忠诚!!!明白了吗?”

少年朝他眨了眨眼,眼里仿佛藏着狮子。

官员又是一愣,短短片刻,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测。

最终,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我懂了,忠诚!!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能掌握这种绝密情报,肯定是高层派来的人!

“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带走拔出圣剑的预言之子。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我们干脆将计就计....等等我假装把剑拔出来,牵制住他们,你带人保护我,直到把这群逆贼们一网打尽——”

少年将手搭在了官员的肩膀上,如同领导对靠谱的下属交代任务般嘱托道:

“白教的圣女,叛党的元首千金,不列颠的最强特务都聚集在此。如果这次能将她们一网打尽,将是大功一件!我要上报陛下为你表彰功勋.....你能做到吗?”

配合上少年光正伟岸的容貌,这番话简直带着一股帝皇亲临的使命感。

官员原本懒散疲惫的状态一扫而空,眼神坚毅的如同锁下德莱文的jklove选手:

“赌上我的职业生涯,请长官放心拔剑!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您!”

“很好,强而有力啊!就交给你了!我为你多拖一分钟时间,抓紧做好布置。”

“忠诚!”

“好好干,等等拖住他们就行,我安排了援军,马上就到。”

少年终于不再凹姿势,开始一步步缓慢走向那把石中剑。

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先前的骚乱与离奇的举动,让他成功吸引了想要吸引的注意。

也让他确认了那几副熟悉的面孔。

这里是个游戏世界。

按照游戏剧情,如果他接下来拔出那把圣剑,那么周围驻守的谬兰军人将会一拥而上,杀掉他这个预言之子,以绝帝国后患。

紧接着会有三股势力登场,对他进行营救:

叛党、白教与不列颠的特务组织。

这一段是游戏的初始剧情,无论怎么作死,只要拔出圣剑,他都会被这三波人强行保下来。而跟随任何一方离开,则意味着选择游戏的不同主线,之后的路线与结局将会固定且不可更改。

但问题是,他是一名穿越者,并不是这个游戏世界的主角。

他没有资格拔出那把圣剑。

名为理查德的黑发少年登上石块,单手握住了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怀念。

他虽然不是主角,但他上辈子却是这款游戏最强的职业玩家。

也是最难的第五结局“帝皇”的速通世界记录拥有者!

想要达成第五结局,一周目的资源根本不够,必须要将游戏三条主线都玩一遍,才有挑战第五结局的可能。

除非....在游戏一开始,就将三条主线并肩进行,同时拿到三条主线所有的资源奖励!

在游戏机制上,这种想法是行不通的,系统会强行玩家选择一支阵营,否则根本活不出初始剧情。

但玩家们无意发掘的一个bug,却让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成为了现实。

触发bug的关键,就在于理查德握着的圣剑。

他看着石中剑锋利的刃沿,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成啊....

弔你公龟,赌了!

赌赢别墅靠海,赌输来世再来!

他忽然侧身,将脖子紧贴剑锋,紧接着,如自刎般猛地将头按下!! II.这叫机制,不叫bug,利用机制怎么能算作弊呢? 《神罪2:尤瑟王传说》。

这是一款发行了近十年的ARPG类游戏。

故事发生在一个被称作“交界地”的幻想世界。玩家将扮演一位名为“尤瑟”的神秘孤儿,在命运的巡礼中邂逅身材各异、xp独特的女主们,和她们一起击败魔王,找回原初的碎片——同时,逐步发掘“帝国”的真相。

酣畅淋漓的战斗,庞大史诗的世界观,直面命运的剧情,让游戏一经推出,便引发了现象级的热潮。

经过近十年的开发,游戏已经囊括了开放世界、策略经营、动作冒险、角色养成、乃至内置galgame恋爱系统,延伸dlc与同人作品无数,始终有着一群庞大的骨灰粉玩家。

《尤瑟王传说》除了三条可选择的主线剧情外,还有两种隐藏结局。其中第五结局“帝皇”公认最难,能通关第五结局且拿到全收集白金奖杯的玩家,不足千分之一。

在不开外挂的前提下,通关“帝皇”线的平均游戏时长为五百小时。玩家需要分别打通叛党,白教和不列颠三条主线,将游戏推行至第四周目,凑齐三圣器,才有战胜帝皇的可能。

但既然是游戏,就总会有强者登顶。

一位ID为“理查德”的玩家,发布了一条《一周目无伤速通帝皇结局:11小时45分14秒》的教学视频。

天马行空的路线规划,匪夷所思的刷级效率,过硬的基本功与完美的零失误,让理查德在玩家社区中一举成名。

他开创了卡bug同时过三条主线的先河。

从此,一周目挑战帝皇成了堪称大佬之证的炫技操作。

他的速通纪录至今无人能破,理查德也因此成为了玩家心目中的最强者。

但游戏里的你,再强大,也是假的,不是真的。

穿越过来的理查德重返十七岁,依旧是上辈子的肉体与灵魂。

而并非魂穿至游戏主角“尤瑟”身上。

没有王族血统,没有特异能力,连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都没有。

纯纯的十七岁普通人,甚至不是体育生,千米跑个三分四十得大喘气。

穿越缘故不明,还年轻了不少,他猜测可能与自己第一次玩到《神罪》时正值十七岁有关。

任谁都看得出来,理查德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子,并不具备拔剑资格。

他之所以跑来拔石中剑,是因为再不拔就来不及了。

游戏的真主角——预言之子尤瑟,已经因为手上没刻印而被宪兵逮到,正在押往旧王城的船上。

尤瑟会在血月降临的前三天到达,也就是一星期后。

而游戏正统的初始拔剑剧情,将在那时开启。

凭借对《尤瑟王传说》世界的了解,理查德本可选择当一个普通人,甚至能凭借现代知识闯出一番成就。

只要待在帝国内陆安全的城市,两年后的魔王战争便不会波及到他,运气够好还能渡过一个精彩的异世界人生。

但经过最初的无措和慌乱,他深思一番后,决定要将游戏通关——

而且选择帝皇结局的路线进行攻略。

并非是一个老玩家想要在异世界证明自己。

而是通关第五结局后获得的荣誉称号,令理查德不得不这么做——

【归乡】。

这是游戏中唯一没有任何效果的称号,只有一段简短的介绍。曾令无数辛苦通关的玩家感到疑惑,制作组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在故事的最后,请让这个美好的世界为回家的你轻唱一首摇篮曲,伴你踏上归途。】

尽管再离奇,再不不可思议,但理查德还是会忍不住的遐想,这个荣誉称号与穿越是否有某种关联?

【归乡】是否就意味着,如果通关第五结局.....

我还能重返地球?

在理查德看来,地球和异世界虽各有各的烂,但毕竟那是他的家乡。

家人健在、朋友没死、房里有猫、《黑神话悟空》即将发售.....

比起在异世界孤独终老,还是回家当摆烂阿宅更巴适。

说干就干。

他想,就算回不去也当大冒险了,毕竟人生这东西——

就是要有点狠活才能闪闪发光啊!

帝皇嗷,在谬兰帝宫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你皇冠必须给你拽掉,必须打你脸!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嗷!

所以理查德向宪兵谎称自己二十四岁,被押送来拔石中剑,才有了后续的事。

成与不成,在此一役!

用圣剑自刎,是理查德的狠活计划中风险最高,却最不可绕过的一步。

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想效仿路易十六,而是这是触发圣剑bug的唯一办法。

在游戏中期,主角尤瑟被谬兰审判庭总长追杀,鬼神剑术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绝境之下,尤瑟想起了古纪元勇者的传说,以身饲剑,用血肉为圣剑铸鞘,千钧一发之际,圣剑残缺的灵魂被补全,剑灵降世——

以身饲剑的尤瑟死后被剑灵救活,时间倒转死而复生,并获得了圣剑剑鞘的赐福,才得以战胜审判庭总长。

想触发这个机制,需要主角握着剑,并怀着献祭之心死在圣剑的剑刃下。

这样游戏便不会因尤瑟死亡而读档,进而转入剑灵诞生的动画。

但《神罪》的底层代码太过屎山,有玩家发现无论在哪个时间点,只要操控尤瑟自杀,并让系统判定击杀者为“圣剑”,那么剑灵就会不分时间点的诞生,把尤瑟救活。

制作组并不在意这个bug,因为在游戏全流程中,能让圣剑对尤瑟造成伤害的情节只有那一段,其他任何时候圣剑的伤害判定都不可能锁定主角。

但他们忘了。

在游戏的初始剧情里,尤瑟拔石中剑时,为了塑造跌宕起伏的观感,尤瑟会象征性的失败一次,被石中剑扣除一点血。

于是,有个天才发现,只要在尤瑟拔剑之前的一小段游戏流程中,将尤瑟的血条摔成丝血,让他刚好被石中剑击杀,就能在拔剑时强制触发剑灵的诞生动画!

游戏的屎山代码在这一刻撞车,石中剑会被直接卡进背包里,而初始剧情的实时演算动画还在继续,玩家可对空无一物的石头继续拔剑,进入接下来的营救势力选择环节....

或者,无视正常流程,让剑灵杀出一条血路,在剧情动画结束之前不依赖任何势力营救逃出生天!

如果在初始剧情中,没有触发白教、叛党或不列颠任何一方的选择剧情,那当玩家进入第一章时,丢失判定的游戏就会同时卡出三组势力的npc,让三条主线能同步进行!

石中剑前,理查德单膝跪地。

喉咙上脆弱的肌肤被剑刃切开。

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涌出,剧痛伴随着窒息感填满了他的感官。

理查德死死地抓着剑柄,任由鲜血将插在石头上的半截剑身染成猩红的颜色。

所有人都惊骇的望了过来,几名宪兵当即想冲上前阻止,石中剑再如何与预言之子挂钩,也是象征着谬兰那段辉煌历史的国宝,岂能容人如此玷污?

可他们却被神情复杂的官员拦住。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血污顺着剑身,染红了石块间的缝隙,也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失血过多带来的无力感裹挟着理查德,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不禁连连颤栗,视线开始溃散,只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但手依旧拽着剑柄不放。

没动静啊。

看来,不是预言之子,终究无法激活圣剑....

操,早知道该扮成男娘去勾引尤瑟的....

昏暗袭来。

【......】

【加载错误_】

【冲突:另一个进程当前正在运行,必须关闭它才能启动此进程,或等待当前进程结束(错误代码:81)】

【......】

【_ee/give Excalibur1-Richard】

【/summon/Excalibur*/Avalon_】

【输入完成。】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一道清冷的少女声,突然毫无预兆的在理查德心底响起。

这只是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询问,却又如此熟悉,对于此刻的理查德而言,犹如天籁——

“试问,汝是我的master吗?” III.拔剑 时钟转动般的发条齿轮声,传入了理查德耳中。

他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像卡顿的老式幻灯片,变得极慢极慢。

就连即将到来的死亡,也被某种伟力按下了暂停键。

石中剑上的鲜血仿佛被一道冷光驱逐开来,弥漫成圣洁的雾。

在雾中,一道朦胧的赤裸身躯,逐渐凝形。

这竟是一名少女。

还未长开的青涩曲线,一头微卷的金发几乎披到臀部,好似麦穗般的发色,苍银的眸子闪烁着星辉。

她平视着剑下濒死的理查德,可爱的像从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女。

仿佛初中生般稚嫩的样貌与身材,但个子要稍高一些,伴随着她的降生,二十三年未曾离开大地的石中剑一阵嗡鸣,光如潮涌,好似风暴将起。

穿越前不知与这名少女并肩作战过多少个日夜,理查德立马认出了她的身份:

诞生于圣剑的剑灵。

并非修仙小说中剑本身转变为的生命,《神罪》世界的“灵”是自然诞下的产物,类似于“使徒”,“妖精”或“守护灵”一样的存在。

简而概之,眼前的少女是石中剑的造物,并拥有堪比圣剑历代主人的实力。

正儿八经的三无少女。

她也是这个游戏中极少有的,无法被攻略的女主。只在战斗时现身,和尤瑟的关系非常简单——工具与主人。虽然好感度刷满后能让她多说几句话,变成朋友一样的感觉,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传承自上个纪元,一把纯粹为履行使命而生的剑。

就像《Fate》系列中那张经典的游戏cg一样,少女站在跪地的少年面前,伸出手,问道:

“试问,汝是我的master吗?”

她并不在乎拔剑者是什么身份,也不会思考,她只知道圣剑已经认主,那么便会遵照灵魂最深处的契约而行动。

理查德扯动被割开的嗓子,如同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量般回应道:

“我很荣幸。”

“好.....”

少女可爱的眨了眨眼,在她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抹微光般的神采。

像是在背台词一般对新主人念道:

“此后,吾与汝同在。”

“汝之命运与吾共存。”

“于此,契约成立。”

她伸出小拇指,与理查德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恭喜,您获得了石中剑剑灵的忠诚】

什么....

看着突兀出现在脑海中的提示一愣,可还未等理查德反应过来,无穷无尽的光便将他淹没——

下一瞬,失血带来的濒死感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跪下,身体完好如初,手握着干干净净的石中剑。

而周围的人都在疑惑地看着他,等待着这个奇怪的少年拔剑。

圣剑灵的诞生被动,让时间回到了一分钟前,消抹了他的死亡。

而唯一不同的,便是手里这把石中剑带给他的触感,不再冰冷的像一块生人勿近的铁。

很轻盈,仿佛身体一部分的延伸,能感受到一种蓬勃有力的灵魂律动....

于是乎,理查德咂咂嘴,笑了。

“这下别墅靠海了.....真是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啊。”

他单手握剑,毫不费力地将圣剑拔出——

指向天空。

拔剑的瞬间,天边的阴云犹畏其锋芒般,绽开了一个口子。

阳光落在湮埋二十三年的剑尖上,剑锋所触,光影移形,不可一世的剑气如氤氲热浪向天地扩散,在这浩大的人间轰鸣——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恍了神,士兵们的刀剑纷纷脱手,圣剑现世的瞬间,旧王朝废墟之上竟无一人再能握紧手中的武器。

乒铃乓啷坠响一地,皆被缴械。

此乃压胜。

随即,便听到一声急不可耐的呐喊在人群中响起:

“是预言之子!!!随我冲!把他救出来——”

叛党藏匿在人群中的士兵捡起武器,掀开伪装甲胄的斗篷,冲出队伍朝猝不及防的谬兰士兵杀来!

而在另一边,本该领导谬兰士兵的众军官突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打起鼾声席地而睡。

朦朦胧胧的白雾从他们的耳鼻喉中涌出,雾气中充斥着令人目眩的梦境,士兵们大喊着朝理查德冲来,可很快,嘈杂的声音也被这场诡雾盖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视野中消失了。

瞬息之间,诡雾已经笼罩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刚刚还喧嚣混乱的旧王城废墟此时已悄无声息。

理查德眼神一冽,好快的反应....

白教也动手了!

为了救出能推翻帝皇的预言之子,白教高手尽出,除了白教圣女外,那个吊儿郎当的牧师和深不可测的老主教也来了。

这两个人是白教线的重要npc,分别负责教导尤瑟武技和白教的女神祷告,强度能堪比游戏中后期boss。

游戏剧情毕竟不是现实,在游戏里卡bug白教众人动的远没此时那么快。

好在理查德留了一手,主动向谬兰官员揭发,军中也有高手,希望能把这两个人拖住方便自己跑路。

理查德从衣服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指南针,在诡雾中指针虽然乱颤,但勉强能校准方位,向东方跑直线便能抵达旧王城废墟唯一的悬崖缺口,往下跳是王城的护城河,这条逃跑路线与当年尤瑟逃离王城时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逃跑线路哒!

可就在这时,赤脚踩在石砖上的轻响声,在寂静的诡雾中响起。

雾气卷开,辟出一道圣堂般的净土,谬兰士兵在他周身昏睡一地,其中就有那名寄托了理查德希望的官员。

而前方的雾中,走出了一名赤脚修女。

这是一名可以用“圣洁”二字形容的女人。

她穿着无垢的修道院白袍,一头白发被修女帽束起,仅垂下两缕发丝在高耸的胸脯上,夹着一只古拙的扭曲铃铛。明明包的严严实实,但呼之欲出的巨大还是让没见过市面的理查德吞了口口水。

如此邪恶的身材,小脸偏偏还一幅圣洁的冷淡模样。

圣洁与色欲混杂在一起的修女,吊着一只能驱使灵魂的铃铛,这特征太明显了。

穿越前不知看过多少本她的本子,理查德立马认出了这名修女的身份:

白教圣女——卡莲。

白教因为登场最先的缘故,是百分之八十的新玩家会选择的主线,他们制造的白雾能令人陷入梦境,而白教圣女登场后将直接入进主线选择的对话。

倘若主角拒绝了她的邀请,那么两人的交谈将被不列颠特务的突然杀入打断,这时白教的牧师也会现身,负责拦住特务。

主角可以选择帮或不帮不列颠势力。

如果帮助不列颠,主角将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圣女小姐单打,卡莲主打一个胸大体弱不还手,打到半血牧师就会无奈回防救人,尤瑟顺利和不列颠特务逃脱,游戏转进不列颠主线。

但若选择不帮,反而逃跑,没有指南针的主角将会迷失在雾中,最后被反叛军捡到,进入叛党主线。

被反叛军捡到后即将逃脱时,锲而不舍的圣女小姐还会现身一次对主角进行最后的挽留,假若拒绝,那一样会进入和卡莲的单挑战。

从某种意义来上,她就是这个游戏的第一位新手boss。

游戏之所以强制触发卡莲战斗,是为了让玩家拿到卡莲身上那件至关重要的道具——唤灵铃铛。

他盯着卡莲硕大的邪恶,但不是在盯欧派,而是在盯那上面的铃铛。

抢了铃铛直接跑,不列颠的特务没有那么快到,剩下的所有流程都可以skip,直接让剑灵现身杀到悬崖边就完事了。

按照速通的流程,卡莲还没说话,他就已经可以动手了,在初始剧情中卡莲不会死,只要打到半血就会掉铃铛....

但这不是游戏,自己或许可以直接上手抓?

咳,是说抓铃铛,不是抓什么违法的东西。

卡莲被他盯着胸,倒也不恼,反而翘起嘴角,温柔的说道:

“等候您的现身已经多年了。”

“吾王尤瑟啊,请允许我....”

“为您献上此身。” IV.所谓渣男,就是吃干抹净然后闪人 哦,干,这都他妈什么糟糕的台词啊。

作为打过无数次白教主线的老登,自然不会被卡莲一句告白迷惑到。

不过,就算在游戏中欣赏过再多次这位白教圣女,当现实中的真人出现在眼前时,这份无与伦比的美丽带来的冲击仍让他大脑空白了片刻。

绝非隔着屏幕的立绘与建模能展现出的,游戏正宫三女主之一。

好大的衣服,好白的项链,好禁欲的声音....

一个尤物在你面前说“为您献上此身”,绝大部分男人估计都忍不住“哦呼”吧。

但洞悉卡莲人生的理查德很懂,这上来就打算献身的小妞可不是什么小黄本rbq女主,而是位纯纯的宗教魔怔人。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不是因为她对素未谋面的预言之子一见钟情,而是在白教的布局中,她这位圣女就是献给尤瑟王的配偶。

在她看来,献身尤瑟,就等同于献身女神。

几乎所有新玩家都不会多想,以为这个大胸妹妹真的身娇体柔易推倒,不需要攻略就能好感拉满。

在白教线的前期,没有任何情感积累的情况下,也能为爱鼓掌。

卡莲的cg和演出主打一个量大管饱,打上去马赛克mod后《神罪》直变黄油,卡莲堪称阿宅的第一位异世界老婆。

不过等到游戏中后期,发现上大当的玩家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没管住老二的尤瑟,都将面临白教线的崩坏结局——

生下尤瑟女儿的卡莲,在发现女神的真相后,信仰崩塌破碎。

而对尤瑟那份畸形的爱成了这名修女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开始帮助尤瑟肃清曾经拯救她人生的白教,屠杀信徒,斩首同僚,在毁去信仰的道路上一步步坠入疯狂,直至人性的尽头。

而当她发现爱人的最终目标,是杀掉二人的亲生女儿后,这名曾经的白教圣女,便是玩家们要面对的“命定之死”结局倒数第二位boss:【葬送的卡莲】。

至于等待在终局的,则是二人的女儿,也是白教的——

女神。

在“帝皇”主线的速通流程中,并不用触发女神降临的结局。此时初见预言之子的卡莲也对未来一无所知,她的这番献身宣言,既是陈述句,也是疑问句。

玩家有两种回答可选,一种是通过反问身份将对话进行下去,还有一种则是干脆利落的“滚开”。

守不守男德,意味着进不进入白教主线。

想要跳过主线选择,只要让她滚,同时拔剑开打就行。

抢到铃铛后立马跑,后续的不列颠和叛党剧情都会因为进度冲突原因无法触发,跳崖便算成功。

但这不是游戏,是现实。

理查德不傻,现实可不会被他卡bug,能将圣剑拔出来已属狗屎运,不列颠的特务和叛党的老哥们才不会傻乎乎站那不动。

哪怕提前做了布置,但从身边倒下的谬兰士兵来看,他们事先准备并不充分,能拦住那几个大只佬多久还是未知数,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争分夺秒,马上离开!

如果开打,有剑灵帮助很容易能抢到铃铛,但假设白教的猛男牧师就在卡莲身旁藏着,自己势必将被拖住,稍晚一点,不列颠的特务就要杀到了。

那叛党也会接踵而至,他可就跑不掉了。

要避免战斗。

几乎是一瞬间,理查德的脑海中便规划好了策略和线路。

他不紧不慢地朝卡莲走去,完全没有被诡雾包围的惊恐与无措。

反而露出如见熟人般的温和笑容,反问道:

“卡莲小姐,是你吗?”

卡莲一怔,连胸前两团邪恶都茫然的颤了颤。

“您....认识我?”

两人应该素未谋面才对,而且,预言之子的长相怎么与谬兰王族的特征差那么多....

但还未等卡莲细想,理查德便已经走到她身前,很自然的将她拥入怀中,俩人的左右脸颊贴到了一起。

这是在卡莲的家乡沃伦姆常见的贴面礼,只有家人或牧师与信徒之间才会进行的亲热礼仪。

但沃伦姆早就随着王国的覆灭一并被谬兰吞并了,这种古老礼仪也被取缔,为何他....

“你可能忘了,在沃伦姆的第三女神教堂,我们曾见过一面。”

卡莲微微张嘴,脸上浮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动容。

那间教堂,是圣剑重现前,她修行祷告的居所。

或者说,是她长大的地方。

这期间不可避免的,会与许多信徒产生接触,但她却对眼前的黑发男人没有任何印象。

“我们....在教堂见过?”

“是呢,当时还是你给我做的弥撒....”理查德微微一笑,“不要多想,这都是女神的安排。”

“女神的....安排?”

陷入呆滞的卡莲完全没注意到理查德将她越抱越紧,手还在身后不老实的摸索着什么。

“其实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会在拔剑这天与你重逢,女神早就对我揭示....”

“真,真的吗?”

卡莲的眼神亮了起来。

宗教魔怔人最爱听的宿命论,来了!

“原来,女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吗....”

“当然。我也知道在祂的预言中,尤瑟王将迎娶白教圣女....卡莲小姐,你愿意吗?”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卡莲不由局促不安的低下了头,被这么直白的挑明,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当,当然....我只感到荣幸。”

她这才发现,眼前抱着她的男人很明显已经逾越了贴面礼该有的尺度,两人贴的太紧密了,手压在自己背上,任何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会导致羞于启齿的接触,简直就好像自己在在拿欧派揉捻他一样....

虽然早就对未来的献身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总归有些羞怯。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理查德在干嘛?

淦李娘,上辈子听人吹牛逼说单手解胸罩有多简单,自己还不屑一顾,这辈子属实是吃了处男没经验的亏,摸半天都没能把她领口挂着的铃铛吊坠解下来,咋这么难解?

没办法,圣剑搁一旁,两只手一起上吧。

这下动作幅度更大了。

哪怕是卡莲也被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摩擦刺激到了,声音都不复从容,支支吾吾的说:“您,您可以不用这么急,现在先跟我们离开吧,不然谬兰的援兵到了就....”

“别说话,用心感受女神的意志。”

理查德严肃的好像在做礼拜。

“......嗯....”

还好周围有白雾挡着,卡莲只好全当没人看见。

正当她以为他想更进一步时,理查德却忽然跳开了。

像个无事发生的正人君子,手负在背后,光正伟岸的脸十分肃穆:“我感受到女神的指引了。”

“啊...啊?”

卡莲寻思我怎么没感受到,是不是刚刚太紧张了不够虔诚? V.三,二,一,跳。 懵懵的可怜圣女,还没发现自己胸口的铃铛已经不见了。

而吃了豆腐抢了铃铛不想负责的理查德却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

“卡莲小姐,就在刚刚,我接受到了女神的旨意.....”他煞有其事的说:“我们恐怕没那么好撤离,在这里除了女神信徒外,还有不少异教徒潜伏着准备把圣剑抢走。”

“异教徒?”卡莲俏眉一皱,“....你是指?”

“不列颠来的人。”

理查德没有说是不列颠政府派来的特务,而是故意含糊了话语。

果然,一听到“不列颠”后,卡莲立马露出了费解且愠怒的神色。

“....就连这种事,永恒教派也要参合么?”

白教、不列颠与叛党,这三大反帝势力并不是一团和气的。

这个世界的政权虽然以大陆为界东西划分,但却有着典型的多神教格局。其中西大陆的“永恒与时光之龙”教派与白教所供奉的神明,都拥有着与“时间”相关的权柄,但两方的教义却极度冲突,早在旧谬兰时期,白教与不列颠的永恒教派就常有摩擦。

因为预言事件,谬兰教区被帝皇剿灭的白教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而永恒教派落井下石,开始竭力打压白教在国境外的势力,并趁机蚕食起了谬兰的白教信徒,两教在这二十年间可谓结下了死仇。

所以理查德一提起“异教徒”与“不列颠”,卡莲立马就想起了永恒教派。

“我们分开来跑吧,若在一起,太容易被盯上了。”

说罢,理查德就打算离开,同时不忘指挥卡莲:“在我右手边四五百米,那群为拔剑者盖烙印的老头,和旁边负责包扎处理伤痕的医护,都是不列颠的人假扮的,就麻烦你们拦住了。”

卡莲根本没有多想,反倒认为这都是女神在指引他这么做。

“好。那.....你单独跑,我们该怎么汇合?”

理查德本想说汇合个牛魔,但一想到未来还要拿藏在白教的三圣器之一,白教的部分主线终究绕不过去,便说道:“你去南方的海港城鹿特堡等着,我知道白教在那的据点,到时候我去找你。”

“....鹿特堡?”

卡莲一呆,鹿特堡位于帝国南方,而此处是谬兰旧王城,地处帝国腹地,两地几乎隔着半片大陆的距离,连坐船都要近一个月的航程。

理查德选择鹿特堡是有原因的。

一是远离帝国的政治核心,二是因为鹿特堡垒被《神罪》玩家称作“银行”,到了就是提款,属于前中期刷级最快的地点。

苟发育的同时跑主线,速通玩家主打的就是效率!

“这是女神指引出的方向。”理查德张口就来。

忽悠宗教徒是这样的,根本不需要给出什么靠谱的解释,一切推到神身上,那么再不靠谱的事也会被他们视作天经地义。

果然,卡莲使劲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那鹿特堡再....”

见字还没说出口,理查德忽然被眼前的少女抱住了。

一把搂进了怀里,洗面奶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紧接着,理查德便听到了囔囔祷告声:

“——圣洁、慈爱、光明的女神啊,请您赐予他恩泽,让好运伴随着他,不被迷茫所困。”

下一刻,理查德只觉得眼前一亮,弥漫在旧王城废墟上的白雾不再阻碍他的视野,仿佛开了透视一般,充沛的精力莫名涌现,他只觉得身体轻盈的不可思议。

白教的祷告,由圣女施展,效果将额外提升百分之三十。

【女神赐福】么......这下不是体育生,一千米也能跑进二分四十了。

卡莲将他松开,温柔一笑。

“那么,尤瑟先生,我们鹿特堡再见。”

言罢,她的身形就被白雾笼罩,迅速消失。

理查德咂咂嘴,摸着藏在身后的唤灵铃铛,感慨圣女妹妹真是好忽悠啊....

要不抽空给她跑个白教完美结局出来算了。

此时的白雾不再遮挡视野,雾内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在大雾笼罩的范围内,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倒地昏睡,但仍能在各处看到一些激战的士兵,这都是叛党或白教成员与谬兰士兵在厮杀。

虽然诡雾催人入梦,但对付灵抗高的人便不那么好使了。

可以看到,先前做的布置还是起了一定效果,起码谬兰的士兵没一个来找他这个拔剑者麻烦,都在与白教或叛党搏斗。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谬兰的士兵们被压制的很惨,堵在白雾外的人一时不敢冲进来,而白雾内的士兵中又有不少是反叛军的内应,时不时捅冷刀子,边捅边找理查德的位置。

该走了。

他不再犹豫,将铃铛收好,提起圣剑拔腿狂奔。

有了赐福的buff加持,理查德的冲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从拔剑石到悬崖边这一段短短的距离几乎半分钟就到了。

在游戏中,悬崖前原本会拦着两个精英级的谬兰军人,阻止尤瑟跳崖,但此时都去围剿反叛军了,竟意外的顺利。

可就当理查德即将抵达时。

一道燃着火星的烙铁棒,突兀向他小腿横扫而来!

疼呼一声,他一个跟头便栽了出去,差点脸着地摔个狗啃泥。

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穿着充满油污的布衣,驼着背出现在了理查德身后。

在狂奔的一路上,理查德竟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老家伙的贴近。

“得罪了,尤瑟殿下。”

老人苍老的声音与他的外貌如出一辙,“我是不列颠联合王国的特使。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们或许能帮您夺回王位,不知能否赏光,来我们国家聊聊?”

操了。

理查德暗骂一声,还是没逃过。

难怪刚刚没有看到盖烙印的老头和医护们的身影,圣女小姐没拦住啊。

如果说在场的谬兰军方和混杂的三方势力中,要选出一位最强者——

那大抵就是眼前的这名老头,被誉为“不列颠之刃”的特务之王了。

在场的特务不止一位,但想要穿过谬兰军方和白教的堵截,并无视这层层白雾精准锁定理查德的,只有他能做到。

“您的外貌....”

老人诧异的说:“与我们情报中的谬兰王族特征似乎不太一致。”

“但,我也没发现化妆或魔法的痕迹,难怪能在帝皇的搜捕下潜藏二十三年....呵,厉害。”

“找错人了啊。”理查德从地上爬起来,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剑为啥就被拔出来了。”

“尤瑟殿下,请您相信我们的善意。”

老头笑而不语。

特务与神棍不同,只认真理。

既然你能拔出石中剑,那你就是尤瑟。

不是也是。

“我的任务是请您做客,请不要让老头子我为难。”

“老头子?”

理查德恼火的问:“你都不拿真面目示人,我怎么能相信你?”

“任务需要,还请殿下谅解。等离开了谬兰,我会脱下伪装与你同行。”

“是么?”理查德冷笑一声,“我不跟你走,你就要来硬的了是吧?”

“我更希望能用‘请’这个字。”

“没有其他选择了?”

老头笑眯眯地,矮小的身子却如山一般,堵在他的身前。

理查德认命的叹气,拍了拍裤腿上摔出来的灰尘,脸上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

“.....反正我烂人一个,去哪都一样。把剑捡过来给我。”

“感谢您的配合。”

老头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

但既然理查德都愿意合作了,他也没必要把关系搞僵,便蹲了下来,将理查德刚刚摔出去时跌落在旁的圣剑捡起。

旋即,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一刹那,剑动了。

“——上吧,皮卡丘!!!”

理查德怪叫一声,随后扭头朝悬崖狂奔——

“什——”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惊骇,身体下意识仰倒,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剑!

银眸少女握剑的身形凭空浮现,恐怖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将她托举,再次一剑递来!

老人只能狼狈的举起烙铁棒招架。

几乎是眨眼间,乒乒乓乓的打铁声炸响,下一瞬,老人踉跄着后翻,拼了命的退开,脸上布满苍老皱纹的人皮俨然被割下了一块,露出一块反差感极强的白嫩肌肤。

这女孩....什么时候出现的?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仅仅是瞬间的连续接剑,铁棒已经布满了创痕,毫无防备下,一个照面几乎就分出了胜负。

那剑技,太过恐怖。

于是,老人看向铁棒,又疑惑地看向了剑灵。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器,只是谬兰用来给拔剑者上烙印的工具罢了,对方手持圣剑,加上这等离谱的剑技,铁棒早该粉碎才对....

可,力量怎么会这么弱?

.....刻意留我一命?

不列颠的利刃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可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名握着圣剑的诡异女孩,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连带着那个更古怪的黑发男人一起。

他走到悬崖边,低头向下望去。

隐隐约约的,令人腿软的极深谷地有一条奔流的大河,尚能见到一圈溅起的水花。

片刻后,老人哑然失笑。

“.......有趣。”

不再是苍老的嗓音,而是如风铃般,轻快的少女自语。 VI.这给我干哪来了?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黑暗,逼仄,空气中充满了臭味与潮气,除了水声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蟑螂和老鼠的动静,理查德在粗粝的地面上醒来,挣扎起身。

他四处张望。

“哎你大爷啊....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啊?”

借助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光,勉强能认出这儿应该是条下水道。

身周堆满了臭气熏天的垃圾,自己大抵是顺着旧王城的护城河,一路被冲到这来的。

地区不明,估计是大河下游的某个城市。

他摸了摸身体,浑身肌肉酸痛,但都在还能接受的范畴内,应该没受什么伤。

衣服湿漉漉的,唤灵铃铛还在,圣剑却不知所踪。

“诶我刚提的新剑呢?”

他连忙翻找起来,草,不会丢了吧?

白忙活了属于是。

旋即,冷不丁的回应从身后传来:

“剑在眼睛里。”

理查德猛回头,剑灵小姐跟个鬼一样跪坐在他身后,无声无息的吓人至极。

还没穿衣服。

“哦哈呦学妹,好巧啊你也在这......话说能不能提前打招呼别那么吓人?”

剑灵可爱的歪了歪头。

“主人没问我啊。”

“....那下次记住,我心脏不好。”

“噢。”

“圣剑呢?”

“在你眼睛里。”

剑灵伸出白皙的小手,贴到理查德眼前,指尖几乎与眼睫毛相触。

理查德不由缩了缩,“干啥——”

话音未落,金光涌现,如绚烂的烟花在他左眼绽开,圣剑的剑柄伴随着光屑凝出实体,被剑灵握住后,整把剑直接从他眼中抽了出来。

“嘶——诶你轻点——”

眼珠子里被抽出一把剑,这是种很难形容的体验,当整把圣剑取出后,金光消失,理查德顿时觉得身体里好像缺了一块,又什么都没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

但拔剑的过程竟怪爽的,像在做肛肠指检。

比起一惊一乍的主人,剑灵则相当平静,面无波澜的将剑递了过去:

“给。”

理查德对着下水道的微光将圣剑打量了一番,并无变化。

标准的骑士剑,七十五厘米长,笔直锋利。

淬银般的剑身隐约能睹见繁复的大马士革纹,血槽刻满了碑文般的圣洁符号,整把剑并华丽的装饰,也不像贵族的佩剑一般镶满宝石,若给不认识的人见到,肯定不会将其当做圣剑,充其量只是一把能称好看的剑罢了。

若一定要说有什么特点,便是剑柄与剑罩竟是由一截木枝缠绕而成,好似《复联4》中树人格鲁特为雷神锻造的武器。此木质地古老,木纹之下泛着一层黯淡的金光,若隐若现。

要是不仔细看,也无法发现这层光泽。

“这把剑....还能放进我身体里的?”

剑灵点头,“我也可以。”

理查德回想起在游戏中,尤瑟用生命为圣剑铸鞘后,他本身便化为了圣剑剑鞘般的存在,能将圣剑收入体内存放。

圣剑的剑鞘还有个很牛逼的buff,只要圣剑入鞘,那就能缓慢恢复契约者的伤势,直至痊愈。

可惜在游戏前期,没经过任何强化的圣剑,被动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至少理查德身体的酸痛并没有什么缓解的迹象。

“那你咋不进我身体里呆着?”

因为拔剑的缘故,剑灵与理查德挨得很紧。

哪怕光线再暗,不经意间,也能看到两点乳鸽一般的青春起伏。

“喂....”理查德下意识挪开视线,“穿衣服啊,别感冒了....”

剑灵的嗓音亦如她的气质,干净澄澈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我不是人,不会生病。”

完全不在意在主人面前赤身裸体。

倒不如说,在任何人面前,她都不会在意。

“不是,你铠甲呢?”

剑灵有一套战斗用的铠甲,出厂自带。

与圣剑剑身如出一辙的银光质地,在少女姣好的肌肤上勾勒出树枝般的镂空造型,辅以剑气舞动般的轻纱,美丽至极。

虽然以铠甲的标准而言过于暴露,但本就是游戏给玩家发福利用的造型,优雅高贵的同时又将少女那股呆萌的气质很好的盖了过去,起码该遮的都遮住了.....

他明明记得,在挡住不列颠特务时,少女身上是穿着那一套铠甲的。

在游戏里,自始至终也都穿着铠甲,剑灵从未像此时般裸身出现。

“铠甲?”她想了想,“你是说圣剑的武装吗?”

“应该是吧。”

“有。只要想就能穿。”

“那为啥不穿?”

“使用武装,你又要晕倒了。要我穿吗?”

“?”

剑灵嘟了嘟嘴,罕见的有些委屈:“主人太弱了,我使用圣剑武装后,你连五秒都撑不住就晕了。”

理查德嘴角一抽,这么说来,好像当时跳崖后,才落到一半,自己就眼前一黑....

后续是怎么游到这来的,记忆是一点没有啊。

他的确会一点水性,但也仅限于小时候在少年宫报游泳班学来的水平,难道吾好梦中渡河?

“主人你在河里快淹死了,我只好先救你。但你供给的力量太弱,只能时不时把你拖出水面,根本扯不到岸边,最后就漂到这里了。”

少女倒也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简单复述了一遍这几天的经历。好在剑灵化身由圣剑锻出,并不会随着理查德这个主人的力竭而消失,只是实在没什么力量,空有一身满级技巧无处发挥,吕布骑到狗了属于是。

剑灵也可以呆在理查德身体里面,但奈何他的精神实在太弱小,只有普通人水平,把圣剑归鞘后,就容不下剑灵了。换而言之,现阶段的理查德,对于剑灵和圣剑只能二选一收纳。

为了让圣剑的治愈效果吊着主人性命,剑灵这些天一直呆在外头,一动不动。

“....那没事了。”理查德十分愧疚,“跟着我这个废物主人,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

剑灵淡然自若,看得很开:

“命苦。”

理查德差点不争气的流下小珍珠,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这个主人的自尊心?

这三无少女偶尔还挺毒舌的,主人不是尤瑟真对不起啊!!!

“总之,”

理查德清咳一声,宣布了一条规矩:

“以后不许不穿衣服乱跑。”

“在你面前也不行?”

“不行。”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丢给少女:“披上。”

“喔。”

刚拔了圣剑,外头估计满是对他的通缉,风头正紧,在帝国境内这把剑还真不好见人。

那既然如此,就只能让剑灵少女呆在外面了。

好在没人认识她,问题应该不大。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才行,在一个魔法满天飞,恶龙遍地跑的世界里,做个普通人可没有任何安全感啊。 VII.星奈 交谈一会后,理查德大致确定了自家的剑灵少女处于什么战力水平。

菜吗?

倒也不菜,能逼退不列颠的特务之王。

强吗?

如强,只能说辩证性的强。

由理查德献祭诞下的剑灵,与游戏中尤瑟的剑灵别无二致,都拥有着历代圣剑主人的超强剑技。

包括那位古纪元的初代勇者。

在游戏中,剑灵能使用各种古老失传的战技,进攻能力也处于所有登场角色中的第一梯队,打boss时只要她出马,难度立马下降几个档次,堪称配给手残玩家的轮椅。

但剑灵的属性却与技巧不同,并非一诞生便自带满配,而是与主人尤瑟挂钩。

尤瑟的属性面板有多少,剑灵就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使用战技时,消耗的也是尤瑟的魔力,可以说剑灵相当于一把口径无限大的狙击步枪,但射出的子弹能打多远,完全看握枪的主人能填入多少火药。

尤瑟与理查德不同,身为王族后裔的他本就天赋强于常人,再加上童年经历的缘故,只要不选困难模式,一出场便自带着十五级的人物属性,比一般经过训练的士兵都高,可以轻松让剑灵的战斗能力得到发挥。

但理查德却不一样,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充其量也就营养比异世界的同龄人好些,剑灵完全得不到来自主人的任何驰援,纯纯的白板少女。

好在少女的天赋足够逆天,吕布骑着狗也是吕布,就算捡着理查德的垃圾属性也能打赢寻常的谬兰精锐士兵。

如果像先前一般,不在乎主人生死把他往死里榨,圣剑的武装铠甲一穿,就连不列颠之刃都要被暂且逼退。

虽然那占了猝不及防与对方太过谨慎的便宜,但对方好歹也是世界一流强者,理查德只要不作死,有剑灵保着,在帝国境内苟活问题应该不大。

那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苟着的同时憋发育了。

毕竟想打通帝皇结局,只靠剑灵可不行。

理查德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毕竟自己是穿越者,身体万一和异世界土著不一样,无法利用现有的力量体系修行,那也没事。

他对这游戏的理解堪称高玩中的高玩,对一些逆天技巧运用,可比对自家族谱还熟,就算烂命一条,只要准备得当,照样能通关!

正当他豪心壮志的想着时,一股饥饿感忽然袭来。

就好像半辈子没吃饭了一样,饿的他眼前一黑,巴不得立马去抓老鼠吃。

“靠.....剑灵,我昏多久了?”

少女想了想:“93个小时。”

她穿上了理查德的衣服,虽然只有上衣外套,但好在理查德够高,衣服穿在十四五岁体型的剑灵身上像披着长跑,只露出半截光滑的大腿,倒也算遮住了。

但不知道为啥,一想到里面是真空,反而比不穿更令人心动....

但她的主人已经无暇欣赏了。

“九十三小时.....那不是快四天了?!!”

理查德心想自己没饿死真是奇迹。

剑灵一路保着他不被激流溺死,期间几乎把体力给透支了,沉睡这么久倒也正常。

“你饿不饿?这几天也没吃东西?”

“我不用进食也能活动,取决于主人你。”

剑灵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现在也很虚弱,如果你再跳河里,就没办法了。”

“不会跳的啦.....走吧,先上去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

理查德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实在是没啥力气了,好在从构造来看,这只是普通的城市下水道,而且是中世纪版本的,远不如现代管道路线复杂。

雨污混流,尽管财大气粗的帝国把下水道修的四通八达,但只要找到阶梯走上去就行,并不容易迷路。

他想了想,将剑丢给剑灵。

“帮把我头发剃了吧。”

剑灵也不问这么做的缘由,点点头就当起了托尼老师。

“剃光点,不要让人看出是黑发。”

倒不是理查德突然想当光头强了,既然距离拔剑已经过去了三天,帝国若通缉他,估计画像什么的已经贴的全国都是了。

好在见到拔剑者是他的人并不多,现场大部分士兵应该也被白教和反叛军杀了,帝国就算通缉,也只能凭借外貌特征画个画像发出去。

把显眼的黑发一剃,让他们照着“24岁黑发男性”这个特征去找,谁还能认出理查德来?

剑灵的手艺很好,也不知道圣剑的历代主人看到他们的剑技被用在这种地方会作何感想,理查德只觉得头皮一阵微凉,高考后那段时间留的半长发便缕缕落下。

“话说....”他看着认真理发的剑灵少女,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直喊你剑灵也不是个事,你有名字吗?”

在游戏中,尤瑟对剑灵少女也一直都是喊‘剑灵’,从未给她取过姓名。

哪怕是在操作页面的介绍里,也只有剑灵这个称谓。

毕竟这个世界的剑灵,只有少女一人,并不需要特别去取名字。

“没有。”

她的眼神毫无波澜,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事,专注于理发。

“但....我的记忆中,有一个名字,应该是圣剑诞生的地方,你如果想,可以用那个称呼我。”

“什么?”

“阿瓦隆。”

理查德嘴角抽了抽,“这名字不吉利,可不兴叫啊。”

阿瓦隆,《神罪》大后期的高难副本,地处世界之外,被誉为为【神话的里侧】。但那鬼地方早在上个纪元前就崩坏了,哪怕是他这个速通玩家,也不想踏进那张堆满粪怪的神域。

“这样,我帮你取一个吧....我想想——”

他埋头思索了片刻,看着少女好似繁星的银眸,灵光突现。

“就叫‘星奈’吧,怎么样?”

少女理发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继续。

“嗯。”

她并没有意见,对方是签订契约的主人,想怎么称呼自己都行。

但,罕见的,对任何事都不好奇的少女,竟多问了一句:

“星奈,是什么意思?”

“意思?嘛,在我家乡旁边有个岛国,这是那儿常见的人名,意思大概是‘星星落下’吧。”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吧,随手取的。”

理查德哑然失笑,眼神中闪过一抹怀念:“在很多年前,学生时代,我写过一本小说,讲的是很弱智的荒岛爱情故事,女主角就叫这个名字....对我很重要哦?独一份的。”

剑灵少女听完,没有再问什么。

只是默念了两遍‘星奈’,随后平静的说:

“我记住了。”

她的动作很快,剃头并不算精细活,不一会,理查德看起来就像某个战斗力强到爆棚的红斗篷卤蛋了。

他将圣剑重新插入眼中,过程依旧难言的酸爽。

操作十分简单,只要有想法圣剑就自然而然的归鞘了,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器。

他与剑灵之间——现在该叫星奈了,也能在某种程度上用心意交流,但只能传递最简单的想法让星奈去感受,例如“打”或“跑”这种程度。

再稍微复杂点就做不到了,至少现阶段而言是这样。

理查德来到这个世界后,若一定要说有什么穿越者福利,那便是自动精通了异世界的语言,不至于刚来就变成聋哑人。

好歹能说话,拔剑之前在旧王城隔壁的镇子上找了个日结的搬砖活干,攒了些可怜的积蓄,全部揣在身上还剩了些没被水冲掉,吃顿饭大抵是够的。

两人沿着地下水道前进,寻找向上的井口。

“出去后别说话,跟着我就行,我先看一下这是哪。都有下水道了,估计这座城市的规模小不了,找点东西吃应该不难。”

“你很饿吗?”

“我又不是铁打的,当然饿。”

“那.....”星奈想了想说:“有东西吃,要吗?”

理查德脚步一顿,惊喜的看着她。

“吃什么?!”

于是,星奈小步往回跑,在那堆卡住理查德的垃圾中翻找起来。

不一会,她拽出了一条脏兮兮的胳膊,连带着一名昏迷的女孩一起,拖到了瞠目结舌的理查德身前。

“吃人。”

没常识的剑灵如是说道。 VIII.剃须,然后捡到野生Loli 看着眼前被拖出来的女孩,理查德气笑了。

什么逼汉尼拔,还吃上人了是吧。

“哪来的野生萝莉,你打猎抓来的?”

女孩看上去和死了一样凄惨,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但胸口还有着些微的起伏,应该还吊着一口气。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蕾丝连衣裙,被埋在垃圾里显得脏兮兮的,但依旧能看出考究的做工,手腕还缠着一条嵌满碎钻的饰品,身份恐怕非富即贵。

年龄看起来比星奈还小,长的倒是挺可爱,一头微卷的蓝色长发让理查德莫名眼熟,但下水道的光线过于昏暗,并没想起来是谁。

星奈指了指下水道另一端的进水口:

“从那飘过来的。”

“啥时候?”

“我们飘过来后没多久,她也飘过来了。”

理查德寻思是谁这么缺德往河里放生的萝莉。

“所以,你看她昏迷溺水,就把她救上来了?不错啊学雷锋做好事。”

别人缺德没事,我家萝莉还挺有爱心的嘛。

“她没昏,身上有一层魔法罩保护着,但她想上岸,我就把她打昏了。”

星奈如是说道。

“.......”

理查德脸一黑,“不是,你好端端的打晕人家做什么?”

“之前,见过她。”

“在哪?”

“你跳崖的地方,她就在一旁和别人战斗。”

星奈身为剑灵,并不受白教的诡雾影响,而且记忆力超群,在战场中看到的人可不会再认错,“我怕她是追兵,就把她打晕了。”

星奈这么一说,理查德皱着眉伸手扫开了挡住女孩容貌的发丝,再次仔细观瞧后,一句粗口爆出:

“操了.....不会吧....”

他认出来是谁了。

王城废墟之上,大部分都是等待拔剑的男人或士兵,女人少到屈指可数。

其中,能让他这个玩家有印象的女性,都是重要npc,例如白教的圣女小姐。

而眼前这名小萝莉,则如卡莲之于白教,同样是叛党线的重量级任务——

反叛军联盟党魁威廉姆森公爵的大女儿:

艾茜莉娅·奥·威廉姆斯!

这位公爵家的大小姐,可以说是拔剑剧情中最关键的角色之一。

但这位影响贯穿了叛党主线剧情的萝莉,却不是叛党线的女主。

原因是,她死在了尤瑟拔剑的剧情中。

艾茜莉娅,是一名本该被剧情杀的npc。

作为战场上最显眼的魔法师,艾茜莉娅与谬兰军从头战斗到尾,直至为反叛军殿后,立下一句“你们先跑,本小姐马上就来”的flag后,再也没有回来。

无论玩家选哪条线,如何抉择,艾茜莉娅都将被剧情杀。

在艾茜莉娅死后,尸体被人认出,她的父亲威廉姆森公爵也因此暴露。

还未准备万全的反叛军不得不直面帝国的围剿,威廉姆森公爵领导的南方三省宣布独立,并与帝国展开了一场长达一年的战争,直至整片公爵领被帝国铁骑踏为白地,化作人间炼狱,方才告终。

而艾茜莉娅的妹妹,才是叛党主线的真正女主,她此时应该还在南方的家里呆着,准备迎接姐姐的死讯。

但.....本该死在王城废墟的艾茜莉娅,此时却好端端的躺在理查德眼前。

“牢艾,你复活赛还真打赢了啊?”

理查德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小萝莉的颈动脉,虽然微弱,但依旧在脉动,还活的好好的。

因为叛党线的女主、艾茜莉娅的妹妹是个极度的姐控,在主线中从头到尾一都在缅怀姐姐,认为是姐姐给了自己力量,再加上艾茜莉娅与姐姐这个属性反差感极强的萝莉外表,导致她的虽然死了,却存在感极高,被玩家们戏称为“牢艾”。

“——星奈。”

思考许久后,理查德喊来了在一旁发呆的剑灵。

“嗯?”她可爱的歪了歪头,“要我帮你切吗?”

这丫头还惦记着吃人。

“切牛魔,你怎么打晕她的?”

如果理查德没记错,艾茜莉娅就读于一所传承自第四纪元的传奇魔法学院,其本身就是一名接近魔导师水平的法师。

不然也没法跟着反叛军来救人。

法师对上近战虽然很吃亏,但将自己拉扯到下水道后,星奈的状态也很虚弱才对,是怎么打赢艾茜莉娅的?

“她.....应该受了伤。”

星奈不确定的说:“她的气息很乱,没注意到我,魔法罩被我砍碎后,她就直接晕了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弱诶,很弱诶。

一听这话,理查德若有所思地将艾茜莉娅翻了个身。

果然,她背后的衣物被撕裂了一大块,光洁的背上盘踞着一团如被烈火炙烤后留下的焦黑痕迹,泛着污血,狰狞至极。

“......诅咒。”

理查德微微皱眉,认出了这是什么攻击留下的痕迹。

帝国栽培的巫师,所擅长的咒术手段。

对肉体的伤害不强,但对精神却极具污染,通常不同种类的咒术能造成不同的诅咒损伤,眼前这种,与游戏中的“凋零诅咒”极其相似。

艾茜莉娅的情况很差,诅咒已经蔓延到了心脏附近,如果再拖一天,恐怕就没救了。

理查德陷入了犹豫。

要不要救她?

若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遭受凋零诅咒,那恐怕只能绝望地等死。

但对于他来说,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尤瑟挨的诅咒多了去了,跑个图被咒出一身五颜六色的debuff都是常态,对于怎么解咒已经轻车熟路了。

但眼前的问题是,如果将艾茜莉娅救下来,那么他所熟知的《神罪》世界线,将会因此发生巨变。

叛党与威廉姆森公爵的暴露,都是建立在艾茜莉娅被帝国认出的前提之上。

如果艾茜莉娅没死,仅凭现场的一些反叛军死士的尸体,根本无法顺藤摸瓜挖出叛党的高层来历,那持续一年的南方内战将不会发生,艾茜莉亚的父亲依旧能在南方当他的帝国实权公爵....

本来,无论选择哪方势力开局,帝国的南方内战都会发生,可以说这场战争引发的事件对所有主线都影响深远。

不救,有点于心不忍。

可救了,那他所熟知的速通路线.....

会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IX.蝴蝶翅膀 伴随着晚钟敲响,史东格林城的夜幕降临。

这座城市地处玛瑙河下游,紧挨着帝国古老的心脏,作为谬兰旧王城的主要邻城与对外屏障,史东格林与其说是城市,更像一座坐落在北平原隘口的军事堡垒。

自从帝皇登基,改王国为帝国后,王都便被迁往了帝国中央,政治中心也跟着一并转移。但失去地区优势的史东格林并未就此落没,得益于帝国军队在对外战争中的连连胜利,战争带来的红利让这座城市焕发了新的生机。

现在的史东格林,是帝国北方最为重要的贸易枢纽城市之一,保障着北部高原魔矿源源不断输往战争前线。

古老的城墙如一道鲜明的符号分割了新城与旧城,这二十三年间史东格林的城市建设超过了过去千年之和,为了承接从南方运来的奴隶与战俘,密密麻麻的新城区像雨后春笋般向外扩张。

而在东格林大区的一条小巷中,井盖突兀的被人掀开,一个光头少年钻了出来,鬼鬼祟祟的到处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到后,又喊出了一名背着人的少女,正是星奈和理查德。

以及艾茜莉娅。

理查德犹豫许久后,还是决定救人。

毕竟时间都过去三天了,艾茜莉娅没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论理查德救与不救,事情的发展都已经偏离了游戏原本的轨迹。

若想纠正回去,得拉着艾茜莉亚去自首,让帝国重新锁定反叛军的领导层与老巢。

但他对这三天外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这样做会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会引发什么意料之外的后续,理查德心里都没有底。

反正他不需要按班就部的遵照游戏流程走,想要达成帝皇结局,只要拿到三主线势力的通关奖励就行,依他对游戏剧情的了解,就算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偏移,一样能照拿不误,不至于当无头苍蝇。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游戏中的背景角色,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无论游戏中怎样,艾茜莉娅都是为了营救预言之子才落得这般地步,现在拔剑的是理查德,他能跑掉而不被逮捕,全靠白教与反叛军的营救。

那么理所当然,他不能对艾茜莉娅见死不救。

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救了艾茜莉娅,她老爸便要记着自己一份情,这样收集叛党线的奖励还能方便很多,倒也不赖。

走出巷口后,便是笔直的城市街道。

星奈背着艾茜莉娅,赤脚跟在理查德身后。

临近秋末,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寒冷了起来,路上的行人裹着大衣或围巾,皆是纯黑或灰白的严肃配色。谬兰人的穿搭风格很像理查德刻板印象中的英国人,强调修身与含蓄,设计优雅裁剪简单,个顶个的严肃。

街上也有很多穿着寒碜的人,基本都是被帝国侵略后沦为奴籍的可怜人,三三两两聚在街边,脖子锁着项圈,等待着买奴人的挑选。

但他们都比理查德三人要好,因为将外套分给星奈的缘故,再加上衬衣被水浸了,理查德冷得直打哆嗦,只披着一件外套的星奈倒是没什么感觉,这点寒冷还不足以影响到她。

三人单薄的衣装吸引了不少注视,但因为理查德的光头造型,哪怕两名少女姿容相当出彩,也没流氓上来找麻烦。

帝国境内的治安还是相当不错的。

外城的大道笔直通往内城大门,但一眼望去距离城墙还要走个十公里。路旁插着城区地图和指路牌,他凑了过去,城市的规划比游戏中展示的要细致的多,但大体轮廓却没什么变化,逐渐和他记忆中的史东格林重叠在了一起。

“史东格林....么。”

他挠了挠头,运气还行。

这里距离旧王城隔着半片北方平原,小两百里,倒是漂得够远了。

帝国的搜捕力量到这后应该会弱很多。

接下来先找个住的地方,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然后想办法把艾茜莉娅的诅咒给解除了。

可惜,城区地图和指路牌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懂。

是的,理查德并不识字。

虽然穿越时自动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文字却没有,本科变文盲了属于是。

他需要从头学起。

但不识字也没事,找向导就行了。

他站在路牌旁,对着马路伸出了手,犹如拦出租车一般等候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就有一名陆行鸟车夫靠了过来。

“嘿,小哥,要去哪?”

穿行于城市中的车夫往往对城市最为熟悉,哪家旅店便宜,哪家饭馆好吃,办什么事该去什么地,甚至不该办的事该去什么地,通通门清。

“对的。”理查德点点头,让背着人的星奈先上车,“给我找个旅店,便宜干净就行。还有,别拉太远,位置离内城近些。”

“好勒,您坐稳咯!”

生意揽到了,车夫喜笑颜开。

陆行鸟类长得像地球上的鸵鸟,但体型更为巨大,有着更细长的脖子以及更宽大的喙。虽然和鸵鸟一样翅膀退化无法飞行,但两条腿比马腿还粗壮,速度也不输寻常马匹。虽然耐力不如马,但胜在不挑食和性情温顺。凭借这些优点,陆行鸟拉的鸟车在中短距离的城市交通中战胜了马车,成为了人们出行的首选。

陆行鸟奔跑起来不急不缓,再加上史东格林的道路修得相当平整,坐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先生,知道城里哪儿有解咒石或苔药卖不?”理查德问到。

“解咒石?”车夫想了想,“您是指魔法道具吗?”

“差不多,制药用的。”

这两种道具都能解艾茜莉娅中的诅咒,并且不太挑品质。

她中的诅咒在理查德看来并不严重,可能是混战中被偷袭了,或累计造成的损伤。

若是强力的诅咒,少女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中了就嗝屁了。

“这样啊,那您恐怕得进内城了。”

车夫顿了顿,隐晦的瞄了眼车后很明显有古怪的三人,史东格林人龙混杂,他一个跑车的只要有钱赚谁都敢拉,但招惹麻烦就得避免了,所以装作无意般多提了一嘴:

“但因为几天前那档事,最近内城进城查的很严,您带了身份证件吧?”

纯纯黑户的理查德面色不改。

“当然。” X.通缉令 陆行鸟车行驶在大道上,往远方望去,能看见魔晶炼金工厂排出的青烟,直冲云霄。

“内城的市政厅旁有一家魔法制品店,是南方来的魔法师开的。据说里头有从矮人锻造的魔道具,整个史东格林就属那家最好,连贵族老爷们都是常客。”

理查德一听,赶忙摇头:

“不用那么好的,不是魔法道具也没关系,便宜就行。”

魔法道具在这个世界也算奢侈品了,市中心的魔道具店不得贵到天上去啊?

只要能把艾茜莉娅身上的诅咒蔓延止住就行,不需要完全根治,时间一久催动诅咒的魔力就会自己耗尽。

“这样啊...”车夫略微思索。

“在卡尔区,离这里大概二十里地,冒险家公会后头的集市里,也有家魔道具店可能有你要的东西,就是...”

“就是什么?”

“据说,只是据说,那家店的老板脾气有点怪。但您只是买东西,想来也没问题。”

“了解了,多谢。”

谬兰承平多年,在帝皇登基之前,便已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强国,历史悠远,城市化水平远超寻常的中世界城镇,一路上的街道风景能堪比欧洲的一些小镇,甚至犹有过之。

道路开阔平整,路的两旁栽着耐寒的松树,高大的树群如骑士在两旁列阵,别有一番异世界风味。

商店窗明几净,霓虹闪烁的招牌让他有种还在地球上的错觉。

在游戏中,可没有那么大量的房屋建模供他欣赏,这种异世界旅游观光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些理查德的紧张。

车夫将他拉到了下城区一家名叫“菲林之家”的旅馆,木质结构的四层小楼,一楼大厅还分了三分之二开了家酒馆,装潢虽老旧了些,但理查德很喜欢这个风格。

就像动漫里的异世界旅店,进门会遇到大莱莱老板娘那种。

十分钟出头的路程,收费八便士,不算便宜。

但理查德直接给了一银币。

“如果有人问你今天拉了什么人....”

车夫不动声色把银币揣进口袋。

“生意很差,一直拉不到客,该死的天气。”

“很好。”

下车的三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理查德在沿途的路摊买了两件带兜帽的披风,虽然仍不防寒,但披在身上后起码不那么引人注目了,也能挡住爱莉希雅背上的伤口。

两件披风又花费了7便士,此时理查德裤袋里只剩五银币了,这都是辛苦搬砖挣来的钱。

但他也不心疼,随便找两个简单的地下城,带着星奈去扫荡一遍,也就脱贫了。

在帝国的货币体系中,一枚标准的谬兰金镑含有约0.5克黄金,能兑换十枚谬兰银币,或一百枚谬兰便士。

因为战争造成的通货膨胀,这个世界现行的保值货币,只剩帝国的金镑,与西大陆不列颠的魔元了,理查德在王城旁边搬砖,一天干十小时体力活的收入也才两银币三便士,还被河水冲走了大半。

想到这里,不由怀念起游戏存档中的九位数存款。

菲林之家前台坐着一位菲林族小妹,并非理查德期望中的大莱莱老板娘,但她毛茸茸的猫耳也很是可爱,理查德给了个好评。

“菲林”是这个世界对兽人中猫人的称谓,谬兰帝国与大陆其他国家不同,对兽人并无歧视,起码在法规中是这样的,允许他们自由的工作,享受正常的公民待遇。

标准双人房住一天的价格是三银币,还包早餐,算不得贵。

但这样一来,理查德兜里就只剩两银币了,搞钱之事刻不容缓。

“欢迎您的入住,房门钥匙请拿好,房间上二楼左拐右排第二间212,祝您在菲林之家住的愉快,喵~”

理查德满意地接过钥匙,猫娘就是该用喵结尾才对嘛!

前台的可爱猫娘看了眼趴在星奈背上昏迷的少女,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小女孩睡着了?”

“路上太累了。”理查德翻看着钥匙,如同随口回答一般:“我老婆的妹妹,年纪小没出过远门。”

“哦哦....先生您看着很年轻喵,从哪来的?”

“南方,鹿特堡。”

“哇,那还真远啊....您妻子真好看,难怪,原来是南方人。”

理查德和星奈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这个世界十五六岁结婚的大有人在,猫娘并不疑惑理查德口中的夫妻身份。

倒是星奈,听到妻子时看了理查德一眼,随后很快又低下了头,按他吩咐的装自闭哑巴。

“来这北方省进货的,碰碰运气。你知道,我那再往西一千里就是前线了,和平的日子只是表象,谬兰那么多年才遇到一回陛下这样的君主,一统世界肯定指日可待,我们这些普通人必须要抓住机会啊。”

配合上十分粗犷的光头,理查德说起这话来倒像个十足的军火商。

“那您是要去进购魔晶矿喵?”

“都进,碰碰运气,看看有什么商机。”

猫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祝您顺利喵。但是,这两天往麦尔城方向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喵,路上都是设卡盘查,您记得准备好身份证件哦~”

理查德眼神一凝。

麦尔城方向,就是沿着玛瑙河往上游走,而旧王城的废墟就在那个方向。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说有反叛军和邪教,把老国王的圣剑抢了.....真可恶喵,因为这事,昨天我们旅馆都被巡查了两遍,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好难清理的喵。”

“通缉令?”理查德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我们才刚到史东格林,还真不知道这事,能给我看看吗?”

“啊?我找找喵....记得报纸上应该有....噢,这张,给~”

猫娘从前台的抽屉里翻了一卷皱巴巴的报纸出来,看起来像谁被读了一半随手塞进去的。

白纸黑字,头条上是尸体遍地的旧王城废墟照片,以及三行醒目的大字——

理查德尬笑一声:

“那个,我其实不识字...能帮我念一下头条吗?”

“我看看喵...”

猫娘能做前台工作,自然是识字的。

“《叛党分子与白教余孽劫持圣剑,现其主要头目往北方平原一带逃窜,请发现线索的民众积极举报,特征请参考报纸附录》...读完了喵。”

理查德将一枚银币放在桌上,推给了她。

“读下去。”

猫娘内心belike:尊嘟假嘟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