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在女频小说当宗主》 第一章:姓唐?什么东西! 铛、铛、铛!

急促震耳的钟声在青云仙宗的上空不断回响,持续连绵了九次才肯罢休。

这是仙宗至宝震天钟,非极致之恨意不可撼动。

“什么?!这钟声?又有冤情了么?”

“快!快到主峰去!此等百年难遇之事件万不能错过了!”

原本闲暇的仙人们在听闻这钟声后纷纷惊起,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驾驭云霞,化作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于主峰上空。

只见那通往主峰的千阶台阶上,有一单薄身影逐步上前。

她脸色苍白,嘴角似乎还噙着血迹。

但是她目光坚定,遥遥望向主峰之上,那里是青云仙宗宗主闭关之处。

一切成败都在此一举!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

“弟子池娴,状告执律峰太上长老季扶摇欺凌弱小,枉视宗规,包庇弟子行凶!!”

......

在主峰上宗主专属的闭关密室中。

“弟子池娴,状告执律峰......”

“唔...什么鬼东西,好烦啊。”陆乘风被这声音吵的不行,十分勉强的睁开眼睛。

而外面的声音似乎是运用了某种术法,还在不断回响。

陆乘风在醒后听得更清楚了些。

“池娴?好熟悉的名字。”他若有所思,习惯性的用手抵住下巴思考。

“嗯??等等,这手??”

“诶?!这衣服!”

陆乘风一下从蒲团上蹦起,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这一身的古代服装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外面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池娴、池娴...”陆乘风不断念叨着,忽然瞪大眼睛。

“这不是那见鬼的女频小说里面的主角么??!”

“我这是穿越了??”

这简直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男频读者,穿越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是问题在于...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一本女频小说里啊。

这不对吧!

我才刚看了一个开头!!

至少让我把剧情看完啊!!

陆乘风忍不住向天怒吼,同时捶胸顿足。

就在他懊悔的同时,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被灌输进脑海。

陆乘风,青云仙宗当代宗主。

修道至今八百年,一身修为已达大乘期圆满。

可谓年轻有为,天资卓越。

更有一身出色皮囊,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是中洲十大必嫁榜单排名第一之人,无数仙子的梦中情郎。

“呼…”陆乘风复又盘腿坐下,好吧,看起来这个身份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就当委屈自己了!

而就在陆乘风接纳记忆,思考人生的时候,密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小缝。

他有些讶异,抬头望去,按理来说自己现在还在闭关中,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只见先是有一双俏丽眼眸偷偷伸了进来,与陆乘风视线正面相碰后,似乎略有尴尬,将头探回后,等待了几秒,似乎建设好心理准备后才伸手将门推开。

“哦~”

那窘红的神情,丰润饱满的嘴唇,堪称完美的梨型身材,恰到好处的曲线与柔美,眉间几分忧愁、几分欣喜。

还有那如同水波涟漪完美贴合身体的紫色长裙。

陆乘风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她低着头走到陆乘风面前,施了一个万福。

“师兄。”

“啊,是师妹啊。”陆乘风也才恍然似的回过神来,脑海中已然出现了有关于这位师妹的记忆。

季扶摇,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妹,目前修为大乘期初期,在青云仙宗内任掌律一职。

哦?青梅竹马?我看这师妹也是风……啊呸呸呸。

陆乘风晃了晃脑袋,赶紧把那些不健康的东西甩走。

可恶!一定是原主的意识在影响我!

险些酿了大错!

就在他与自己的思想斗智斗勇的时候,季扶摇已经来到了他对面。

看着掌门师兄沉默不语,季扶摇知道,这次的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于是她一咬银牙,直接跪了下来。

这一下倒是将陆乘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师妹,这是何意?”

可季扶摇好像是铁了心认为自己有罪一样,丝毫不动。

“师兄闭关多年,扶摇监管不力,致使弟子酿出大祸,恳请师兄责罚!”

“有什么事站起来再说,这是宗主的命令!”陆乘风语气严肃,看着眼前泫然若泣的师妹,心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

敌对宗门要来攻打了?世界要毁灭了?屠了城?灭了国?放出了远古妖魔?

嘶!不会是下山退了个婚吧!!

这可不行啊!

陆乘风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要GG的节奏啊。

这时,那恼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弟子池娴,状告执律峰太上长老季扶摇!”

嗯?季扶摇?师妹的名字?

陆乘风这才注意到这喊话后半段的内容。

他运转大乘期圆满修为,很轻易的穿透了密室,越过了主峰上重重的障碍阻隔,看到了那个已经走过一半阶梯的年轻女弟子。

“炼气期?这就是你惹出的麻烦?”陆乘风愣住了。

“…是,扶摇有愧。”季扶摇降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一个炼气期的小家伙,竟然让一个大乘期修士不敢动手,束手无措,只能来我这里主动认错?!

陆乘风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是修仙大族,世家子弟?”他第一次罕见的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开始思考这背后隐藏的因果与势力。

“…不是。”

“天降奇才,神仙转世?”

“…不是。”

“那,皇宫贵胄,王公贵族,人间气数之子?”

“…也不是,只是一父母双亡的孤儿罢了。”

“嗯…她不会有一个年轻的道侣吧?!”陆乘风思考,突然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季扶摇有些震惊,师兄不是才刚刚出关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只能说,不愧是师兄么?

一切隐瞒在师兄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面露苦色。

“是的。这次的事情,也是因那男子而起。”

“你呀你,你呀你。”陆乘风龇了龇牙,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

可面对这样一个师妹,就算是想要发火也很难。

他有些头痛,只好背过身去,轻抚额头。

“说吧,那人姓什么,李?林?萧?张?总不能是叶吧...”

“…都不是,那男子好像姓唐。”

“唐?”陆乘风极速转动的脑袋停下,露出了一堆问号。

季扶摇不明所以,只能点了点头。

陆乘风整个人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哦,那没事了,拖出去斩了吧。” 第二章:宗主威严 “那就拖出去斩了吧。”

“师兄不可!”季扶摇听闻这大逆不道的话语,一下变了神色。

“还有何问题?”陆乘风想要离去,却被季扶摇伸出纤纤玉手紧紧拽住,只好回头看着这大乘期的师妹,满脸不解。

“师兄难道不想先听听前因后果么?”季扶摇仍跪伏在地,抬着头望向陆乘风,眉目中尽显坚持。

“...听听也可以,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么?”陆乘风无奈,只好重新坐回了原地,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

“确有一些事需与师兄讲述明白。”季扶摇见事情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之上,悄悄松了一口气。

“事情起因是我那徒儿顾子楠外出游历,在那清风谷发现了一处……”

“讲重点。”陆乘风看她这娓娓道来的架势就感到头痛,按她的进度都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去,直接打断道。

“………楠儿与那迟娴争夺一宝药,明知是门内弟子后仍下了死手,却依旧不敌。”

“我不忍楠儿受伤,便出手助她夺了那宝药,但却导致那迟娴重伤垂死。”

“时至今日,那迟娴重新归来,我师徒二人所做之事违反宗规,已经再无遮掩,暴露在煌煌天日之下。”

“按律,以大欺小,知法犯法,我之过错,应剥离职位逐出宗门,楠儿枉顾同门情谊,硬下杀手,应剥离修为,直接赐死!”

“我已知错,但求师兄责罚,心中绝无怨怼,唯有楠儿,我从小将她看顾长大,唯一亲传,早已视为亲生骨肉,肯师兄看在如此情分上,放她一条生路。”

“哪怕是在凡间享一世清贫也好。”

季扶摇紧闭着眼,一口气将事情全貌讲述了出来,虽然明知接下来自己会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但不知为何,将这一切说出后,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似乎是心里的负罪感消失了,也不用忐忐忑忑担惊受怕了。

如此,也好。

她这样想着。

季扶摇正对面,陆乘风正在沉思。

“明明每一个拆开都是认识的字,连在一起自己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她的意思,真就是表面的意思么?”

“是在提点我?”

感觉好奇怪,自己这师妹,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小心思量,缓缓开口,“师妹你的意思是,将那迟娴剥离职位,斩了修为,化为凡人,踟蹰一生,皆历世间疾苦,所有不幸,最后再一刀咔嚓了?”

“不!师兄,万不可有如此想法,这是有违宗规的!”季扶摇猛地睁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明明平时最清冷,注重宗规的师兄今日怎么有如此的戾气,还如此的叛逆!

“违背了会怎样?”

“交由宗主处罚。”

“宗主是谁?”

“…是师兄你。”

“那不就得了!我说的没有问题啊!”陆乘风大手一拍,直接起身,走人!

这女频的小说真是让人百思不得骑姐!

陆乘风对这无厘头的笑话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忍受一丝一毫。

“师兄三思啊!公正不可破啊!”但季扶摇仍旧死死的拽着他的袖袍,不让他离去。

“你松开!”

“我不!”

“你松开!!”

“我不!!”

“好好好,你今天是非得受这个惩罚是吧。”陆乘风捂着脸,直接被气笑了。

“是!扶摇做了错事!恳请师兄责罚!”季扶摇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今天就死磕了这一点。

“好!那就走,让我看看什么狗屁公理道义!”

......

却那看千阶登山阶上,迟娴已经走过了大半,现在只剩余两百三台阶的样子。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不断抬头望向主峰峰顶方向。

那里是宗主闭关的方向。

云海一片寂静,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所做而产生一丝波澜。

她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宗主应该能听到的啊。”

“震天钟的钟声无视任何禁制的。”

“难道是宗主睡的比较死,得再去敲一遍才能听到?”

“可,我已经走到了这里,再下去上来的话…”

她脚下一个趔趄,是她的双腿在抗议。

“算了,继续走,今天聚集了这么多人!我不信他不出来!”迟娴感受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目光,狠心一咬牙,继续向上登阶。

好在此时,那云海终于有了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也汇聚其中。

云雾翻涌,有阵阵仙音响起,一青衫俊秀男子露出身影,惊起一阵高呼。

“天呐!是宗主,是活的宗主!”

“真的诶,宗主竟然真的出现了,是为了九响的震天钟而来么?”

“哈哈,那必然啊,也不看看宗主是谁!”

真是一群聒噪的家伙。

陆乘风听着那看热闹的欢呼,心里愈发烦躁,右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握紧了。

还好他的左手还残存着理智,按压住了右手,不断劝说着。

“自家的、自家的,忍住、忍住。”

这时人们愈发兴奋。

“快,宗主好不容易出现,来帮我素个描,要同框的!”

“诶,你说,我要是现在去找宗主要个签名,他能不能答应。”

“咦~没出息,等回头我和宗主生个孩子给你玩!”

陆乘风悄悄瞥去,是个相貌不错的女弟子。

嗯,不错,此子类我。

但大多数看热闹的还是吵吵喳喳,惹人厌烦。

不行!忍不住了!得找个东西抽一下!

陆乘风四下打量,看到了山脚下那个庄严肃穆的巨大铜钟。

很好,就你了!

于是,一声远比之前响亮的轰鸣在青云仙宗上方炸开。

“嘭!!!”

所有人都被震得耳朵生疼,纷纷闭嘴了。

陆乘风拍了拍手,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好了,开始办正事。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明显有些懵的身影。

“台下弟子,有何要事?”

迟娴被那突然而起的钟声吓了一跳,正不知为何的时候,直到听到了宗主的问话才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双手向前,只执弟子礼,恭声说道,“弟子池娴,状告执律峰太上长老季扶摇欺凌弱小,枉视宗规,包庇弟子行凶!”

躲在幕后的季扶摇听到这里娇躯一颤,心里最后的侥幸也荡然无存,只觉审判时刻已至。

但陆乘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还有其他的事么?”

什么叫他知道了,难道他不准备做些什么么?!

迟娴震惊,再次躬身。

“请宗主为弟子申冤!主持公道!”

但陆乘风却没有一丝想要改变想法的意思,径直回道。

“公道并不需要有人来主持,公道只存于自己手中。”

“台下弟子迟娴,你说季扶摇欺凌弱小,枉视弟子行凶,可有凭证?”

“这...”迟娴没想到会有此一问,语气迟疑,“弟子当时重伤,自顾不暇,并未...”

“那就是没有。”陆乘风出声打断,他突然发现,这群人说话为什么都这么费劲。

“既没有凭证,那便是凭空污蔑,季扶摇乃是我青云仙宗太上长老,与我一起,自八百年起就开始扶持仙宗上下,劳苦功高。”

“其余弟子中也有大半收过其恩惠,品行可鉴,岂容你一弟子在此放肆?!”

“可...”迟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去说。

“污蔑长老,毁人清白,按律应除你修为,化为凡人,但年幼,尚且初犯,免去此次惩罚,好生修行去吧。”陆乘风没有浪费过多的时间,直接把这一切做了个盖棺定论。

一挥袖,迟娴已经回到了主峰山下,一脸茫然。

“看什么看,没有事情做么?!都散了。”又是一下,将四周其余人尽皆屏退。

然后…

回手将季扶摇扔进了小黑屋里!

“嘿嘿,现在是…惩罚时间!!” 第三章:遭了,家没了 “师兄,这样不可以!”

“这要是让弟子们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更何况这种姿势也太过...”季扶摇面对着步步急逼的掌门师兄,满脸羞红,伸出双手想要抵挡却发现全身上下用不上一点力气。

“师妹,这可是你自己要的惩罚,你还想逃到哪去?”陆乘风可不管那么多,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一把攥住。

“而且,就只是一个膝枕而已,又不是...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季扶摇眨了眨眼,似乎师兄说的有些道理,自己的反应好像也确实过大了些。

“那...好吧。”

在陆乘风的以诚相待(坑蒙拐骗)下,他最终还是体验到了来自于师妹的特殊服务。

整个人躺在柔软但富有弹性的长腿上,内心在不停感慨。

这才是人生啊。

“对了师兄,今日对于那迟娴的事情,是否太过草率了一些。”

季扶摇看了看闭上眼一脸悠闲的宗主师兄,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嗯?有何不妥?”

陆乘风沉浸在温软中,丝毫不为所动。

“扶摇知师兄爱护,可那至宝震天钟不会说谎,此事确是我师徒二人之错,如此武断,恐有损宗主威严。”

季扶摇纤手微移,在陆乘风额头上轻轻按压,同时缓缓道出心中所忧。

“都说此事无妨,不必再提。”陆乘风皱起眉头,对这个大乘期师妹的固执有些无奈。

不过,仔细回想,排除她刚才所说的,自己行事似乎确实有些草率。

不过绝对不是她刚才所说的那个方面。

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迟娴这个“主角”了?

原本的想法不应该是想借此试探一下这个女频小说里的主角的特异之处么。

对啊!我怎么什么都没做呢?

在师妹的温柔按摩中,陆乘风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明明自己不是如此想的,但是事到临头却突然如此做了??!

他有些悚然。

我现在可是大乘期圆满修士,道心通明,不可能出现前后行为不一的情况。

那问题就一定出在了那迟娴身上!

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冥冥中自有天意庇护?

总不能真的是自己迫不及待的要和师妹玩惩罚游戏吧!

不可能!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要是如此的话…倒也合理,主角终究还是主角。

即使是在女频小说里,主角是特殊的。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一点,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利用一下?

陆乘风没有被这事唬住,反而的脑海里一瞬间就出现了主角的诸多用法,一边享受一边不怀好意的思考着。

而季扶摇本就羞愧交加,见师兄露出了如此神情,更是难以承受,便伸出手想要将其从自己的大腿上推下去。

“话说师妹,当初楠儿与那迟娴发生冲突的事情详细过程为何,我还没有听你说过。”

季扶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将伸出的手掌心朝下,直接拍在了陆乘风的额头上。

“我又不是没与你说过,当时你不听,现在却来了兴趣?”

成功转移了师妹注意力的陆乘风继续享受着温软的膝枕服务,继续笑着开口道。

“当时确实不甚在意,现在想来,似乎有颇多疑点。”

“唉...”季扶摇叹息一声,一提到自己唯一的爱徒,她的眉间就显露出一抹忧愁。

“师兄你也知道,楠儿命苦,自幼刚强,从拜师学艺后便经常从宗门内接取任务,外出游历。”

“弟子非历练不成材,这是她亲口所说,我知道她内心骄傲,便极少干涉。”

“可这次她从宗门中接取了一个前往清风谷猎杀妖兽的任务,此间危险,非筑基不可敌,我劝说与她,她却执意要去,我也无可奈何。”

“只好给了她一些宝物,以及一枚护身宝符,上面附有我的一丝神识,那清风谷距离宗门并不遥远,足够我在她遭遇危险时及时赶到。”

“但没想最终还是出了岔子,在那清风谷中,楠儿与那迟娴一同看中一灵药,双方争斗,各不相让,危机关头楠儿捏碎宝符,我已知信,便以极速赶去。”

“谁知那迟娴随行之中还有一男伴,乃是筑基修为,挥手祭出一符箓,也是大乘期威力!”

“我此去本只想调和双方,毕竟同源一宗,可当时情景,实在容不得多想,楠儿生死攸关,只在一瞬!”

“她伴我十余年,视我如母,我自不能让她丧生,只能出手,以攻止伐,最终护住了楠儿,那两人却被余波波及,不知所踪,后续听楠儿所说,只知那男子姓唐,其余一概不知。”

“此次迟娴归来,我还并未告知于她,只盼她伤势痊愈后再说,”

季扶摇将事情娓娓道来,陆乘风也终于知道了一切的全貌。

“简直可笑。”

这是他的评价。

“可笑?师兄何出此言?”季扶摇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反应,一下子愣住了。

“首先,我且问你,既然你知道那任务危险,为何不阻止她前去?”

陆乘风决定为自己这个师妹纠正一些思想上的错误,于是开口说道。

听闻此问,季扶摇表情疑惑,并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何问题。

“楠儿心气高傲,我虽是她师父,但也要尊重其意愿。”

啪!

“啊!”

季扶摇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臀部遭受了一下重击,吃痛的喊了一声。

正是陆乘风不满意自己师妹的回答,便稍作惩戒。

“错!”

“尊重并不代表着一定要按她的意思去做,理解就好,她说要去你就真的让她去了?”

“想要锻炼自己是好事,但至少也得等到有自保能力再说,那任务等筑基了再去不是更加稳妥?”

“她是师父还是你是师父,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勇于挑战的前提是明白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这天地广阔,自身渺小。”

“你可以选择让她带着尊严去死,但我会让她在庇护之中活下去。”

陆乘风批评了一阵,开始了下一轮审问。

“而且最重要的是,师妹,既然你当时出手了,为什么不直接取了他们性命,还要留下隐患?”

“最终导致今日之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别告诉我,你一大乘期解决不掉两个小辈。”

季扶摇的臀部尚还隐隐作痛,听得师兄拿这离经叛道的言语来职责自己,便愈加委屈。

“可这毕竟是她们晚辈之间的争斗,我出手救下楠儿已是以大欺小,于理不合。”

“又怎能执迷不悟,做此心狠手辣之事?”

啪!

“啊,师兄你...”

季扶摇轻咬贝齿,满目幽怨的看着缓缓抽回手的宗主师兄。

“错!!”

陆乘风这次咬字极重。

“迟娴暂且不论,同宗弟子,你的性子也不可能妄下杀手,我不怪你,但那唐姓筑基男子,你不觉得可疑么?”

“事情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我宗门试炼地点,怎会出现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家伙。”

“偏偏他还和我宗门弟子在一起,偏偏楠儿就与他们起了冲突,偏偏他手里就有足以和你给的护身宝符抗衡的大乘期符箓?”

“这大乘期符箓如此廉价?随便一人都能拥有么?”

“这就让我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异宝药,足以对方用上大乘期符箓来争夺?”

“好像…是一株提升根基的三阶灵药?”季扶摇仔细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道。

“嗯?楠儿根基不足?”陆乘风愣住了,其实前面那些的他都不太关注,在两人足够的修为面前,无论什么,终究都是小事。

可弟子根基有损,这可是影响未来的大事。

“不…楠儿根基充盈,根骨上成,若有亏损,我早就帮她补上了。”季扶摇摇了摇头,这一点她还是不会大意的。

“而且就算是有什么需求,楠儿只需要跟我说出,别说三阶,六阶宝药我都可以去找来。”

“嗯?那就有趣了。”陆乘风再也顾不上享受师妹的膝枕服务,猛地坐起,用手捏住下巴,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那楠儿有何理由,去如此争夺一株对自身没用的宝药呢?”

“好像遗漏了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试炼山脉,楠儿,迟娴,筑基男子,提升根基的宝药……”

他不断的思索着,心里那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

好熟悉啊…

不对!!

陆乘风猛地瞪大眼睛。

啪!

随着清脆的一声,他反手拍在了师妹的屁股上,一阵阵波浪涟漪颤抖。

“师兄!!!”

季扶摇真的是要红了眼眶,明明自己这回还什么都没有说!

“啊啊,不好意思,手感太好...”陆乘风也发现自己这下太过刻意了一些,讪讪的挠了挠头说道。

在自己的大乘期师妹发火之前,他连忙抓住了季扶摇的手,开口问道。

“师妹,楠儿当时可还有人同行?”

这还真把季扶摇问住了,一时间也忘记了从师兄的魔爪中挣脱。

在她的印象中,楠儿应该都是孤身一人历练的。

但是具体情况,她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看她这个样子,陆乘风就知道坏事了。

完了,被偷家了。 第四章:对镜贴花黄 青云仙宗,掌律峰。

作为仙宗最主要的几峰之一,掌律峰与其他山峰并不相同,这里沉闷、肃杀,弟子秩序森严,各行其职,一切都井然有序。

却在峰顶处,有一淡雅别院,内有竹林鲜花,潺潺溪流,与整个掌律峰格格不入。

但无人敢对此有所异议。

原因无他,因为这里的主人就是掌律峰太上长老,有着大乘期修为的掌门师妹季扶摇。

此刻这个主人家正在被陆乘风拽着向前走。

“师兄,楠儿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但已无大碍,究竟有何要事如此慌忙?”

季扶摇不解的开口询问,掌门师兄明明刚才还优哉游哉的教训自己,怎么突然就如此慌张。

竟直接带着自己回到了这掌律峰上。

“难道说...还有人想要加害于楠儿?!”

季扶摇突然惊怒交加,她又不是蠢货,师兄都已经提点了那么多次,傻子都应该猜得到,有人在她们师徒二人身上做了局,绝对不怀好意。

“傻子。”陆乘风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让她停止了胡思乱想。

季扶摇一脸疑惑,在看到师兄同情的目光后,更加不解。

“别人都偷家了,你还在这里阿巴阿巴。”

陆乘风有时候十分费解,自己这个大乘期师妹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哪里?难道这书里的配角都有降智光环影响?

“仙人不出,大乘已是当世无敌,哪有人有胆子在你我二人驻守的仙宗之内有所动作。”

“你只需按我说的做便是。”

“全听师兄安排。”季扶摇点了点头,放弃了思考。

“楠儿房间在何处,既然来了,那就看望一下吧。”陆乘风微微颔首,示意她领路。

“楠儿此时应在西处小阁中,师兄稍等,我这就让她做些准备。”季扶摇想了想,运转法力,便要联络自己的爱徒。

宗主亲临,礼数应至,即使自己与师兄关系亲密,也不能有所懈怠。

“不,不要告诉她。”

出人意料的是,陆乘风却没有这种想法。

检查嘛,当然还是要突击的效果比较好。

这可是网络上无数人亲身经历后得到的的惨痛教训!

“你我直接过去就好,你先进去,若有不方便之处,我在外等会便是。”

陆乘风微微一笑,屠龙者终成恶龙,自己可是从不走空的!

不过又想到了那个令人不快的可能性,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可...别被我逮到了!

......

西间小阁,被季扶摇施以法力,常年以翠绿竹林环绕,景色优美,空气清香。

是以特意为爱徒所建,彰显其坚韧,向外求索的品格。

有一女子正端坐在梳妆镜之前,严阵以待。

只见那镜中人,面容较好,皮肤白皙,那眉眼中带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此刻虽然紧紧蹙在一起,却依旧难掩神采。

她迟疑了半天,手中描眉笔不断举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将其扔到一旁。

“算了,果然还是摆弄不来这物什。”

就在这时,轻轻敲门声响起。

“楠儿,你在里面么,师父和你掌门师伯来看你了。”

熟悉的嗓音,顾子楠不用多加分辨,就知道这是自己师尊的声音。

只不过...掌门师伯?

他不是在闭关么?怎么会突然...?

顾子楠不知为何,有些慌张,下意识的寻找自己丢掉的那只描眉笔,却早已没了踪影。

门外季扶摇没有得到回应,心里颇感奇怪,只当这孩子怕生,虽然师兄与人和善,但毕竟闭关多年,弟子也已经换了数代,只与掌门一词,就有千百个版本在外流传,说不得有些流言蜚语,足以让婴儿止啼,这也是不足为奇的。

但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师兄所说,弟子有弟子的尊严,师尊也应有师尊的威严。

于是季扶摇轻咳一声,强压着嗓音,但依旧没什么威严,“楠儿,为师进来了。”

陆乘风看着这装模作样的师妹,心里憋笑已久。

根本是一点大乘期的样子都没有,倒是十分可爱。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

他心神微动,视线已然来到了空中,从上而下,俯瞰整个西间小阁。

四周一片空旷,闲杂人等已经让他早早用幻术引走,只余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陆乘风对此很是满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算是个公蚊子,我都得让它死在这里!!!

“师兄,楠儿在这里,进来吧。”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季扶摇的呼唤。

等到他进屋时候,迎面是一绘制了山水花鸟的水墨屏风,四周摆放着许多精美瓷器。

绕过屏风,屋内整体空旷简洁,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季扶摇正坐在床边,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的弟子。

陆乘风也顺势望去,有些好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自己师妹新收的爱徒。

只见顾子楠身着素衣,面色苍白的倚靠在床上。

见陆乘风走近,努力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此次只是作为长辈来探望,没必要那么多规矩。”陆乘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便好。

“顾子楠,拜见宗主。”顾子楠应了一声,但还是坐在床上抱拳行礼。

“你这孩子,叫师伯便可。”陆乘风露出笑意,这一板一眼的模样简直和季扶摇如出一辙。

就像是在看自己和师妹的孩子一样。

真叫人开心。

赏!

他直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内掏出了一瓶品质靠前的极品丹药,扔了过去。

“如今你伤势未愈,且收下这疗伤丹药,后续有所需,直接与师伯说便是了。”

顾子楠将其接住,眼里闪着欣喜。

“多谢师伯!”

自己的宗主师伯,似乎也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冷漠无情。

“楠儿,你这屋内香气怎的如此呛人。”

两人正各自高兴着,季扶摇忽然皱了皱鼻子,有些埋怨道。

“这哪里是静养的样子。”

“之前为师不给了你一清新凝神的熏香么?让你放到哪里去了?”

说着她便起身,在四周寻找起来。

“师父,其实不用…”顾子楠忽然有些慌张,想要起身阻拦却来不及了。

季扶摇本就看她长大,对于这个屋子能放东西的地方一清二楚。

“咦?好别致的妆镜,这发簪倒也精美。”

她打开梳妆台下藏着的抽屉,拎起顾子楠慌张藏起的小物件,十分好奇。

“楠儿你之前不说这些东西都是凡俗之物么,怎么忽然来了兴趣?”

“弟…弟子一时兴起…”顾子楠有些结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顾子楠想着该如何应对他们二人的时候,季扶摇已经转移了阵地,熟门熟路的打开了她的衣橱。

陆乘风趁机扫了一眼。

嗯,没有人。

“还有这衣裳,哇!楠儿你开窍了,竟然还买了裙子?!还有粉色的…”

“师尊!”

眼看着自己的师父将自己的小秘密一点点发掘出来,还是在初次见面的宗主师伯面前,即使性格刚强,更似男儿的顾子楠也承受不住,早就羞红了脸。

季扶摇这才意识到这里不像以前,还有自己师兄在。

“你哪里是来探望,明明是来添乱的。”

陆乘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挥袖将那大开的衣橱关上,其中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走吧,别捣乱了,让楠儿静养吧。”

他按着自己这个有些愚蠢的大乘期师妹的脑袋,向门外走去。

就在要越过屏风,踏出屋门的时候,陆乘风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嗯?哪里来的木条?还带着尖?估计是没用的,帮楠儿清理了吧。”

于是他心念微动,那根奇怪的东西就化为了尘土,消散于天地之间。

同时还不忘自己的长辈身份,回头嘱咐。

“楠儿,不用起身了,好生休养。”

“楠儿知道了,恭送师父,师伯。”

顾子楠连忙行礼,等到两人走出屋内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陆乘风在带着季扶摇走出门外后,并未直接离去,而是撤掉了周围幻术,单手掐诀,让自己和师妹隐身了起来。

“师兄,你这是…”

季扶摇好奇,出声问道。

“嘘,别说话,等着便是。”

………

待到金乌落下,星月升起,沉寂许久的西间小阁突然有了动静。

陆乘风缓缓睁开眼。

只见那小阁门扉被缓缓推开,破天荒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的女子从中走出。

不是顾子楠又是何人? 第五章:月下相会 “如此深夜,楠儿为何在此刻外出?”

“而且看她的打扮,似乎精心妆点过?”

季扶摇与陆乘风在此等候了许久,将此地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看着爱徒鬼鬼祟祟的走出,她忍不住发出疑问。

“既然出门了,那定是要去见人的。”陆乘风冷哼一声,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且跟上去,让我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在我的地盘偷我的人!”

......

今夜天气晴朗,头顶并无半点乌云,皎洁月光挥洒在大地之上,又铺就一层银霜。

顾子楠一路向西而去,路上绕过诸多禁制,最终在宗门边界处停下脚步。

她站在空旷山林中一处岩石上,不断向外面眺望。

不多时,林中树叶沙沙作响。

一面容清秀男子缓步走出,虽有一身筑基修为,但气息却无比的衰弱。

他看着那出尘仙子,神情恍惚。

“你来了。”

顾子楠本担忧无比,但真的等到了自己思念之人,却又执拗的别过头去,淡淡开口。

“是的,我来了。”那男子向前一步,在稀薄月光照射下,依稀可见身上伤痕。

顾子楠见到这一幕,内心苦涩,将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不,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男子面容坚毅,缓步走近。

......

这是什么特么狗血剧情...

暗处里,陆乘风遮住自己的眼睛,简直没眼看。

人能写出来这种东西??

不尴尬么?

女频的脑子里只有谈恋爱么??

不行,太尴尬了,得想办法录下来,等楠儿修炼有成后反复放给她看。

于是他一边捂眼,一边施法留影。

而一旁的季扶摇明显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二人。

“这是哪里来的浪荡子!不行,师兄,快把他赶走,离楠儿远点!”

她语速飞快,十分着急,仿佛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的女儿就要糟了黄毛毒手。

说着便要出手,却被陆乘风打断。

“别急,具体情况尚且未知,不要轻易出手。”

“赶走那人倒是容易,可要是楠儿被此影响,坏了道心,影响前途,你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季扶摇一下慌了神。

“但是...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耐心点,有你我在旁,又能出什么事情。”

而且,这样的乐子,哪里能天天有。

陆乘风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只是拍了拍自己师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同时默默增强了自己留影法术的清晰度。

......

而在另一边,那男子越来越近,直到走到顾子楠三步以内时,清冷的仙子明显有些慌乱。

“停下!就站在那里,不要再往前了。”

那男子愣住,当真就停在了原地,不再向前。

“子楠,当真如此绝情么?”

“仅此一事,竟至如此么?”

顾子楠抬头望月,表情黯然。

“你曾救我性命,我万分感激,但为了让你恢复,我亦对同宗出手,助你夺得宝药。”

“如今酿下大错,更是将师尊也牵连其中,我不能再继续了。”

“回头吧,对你我都好。”

男子并未因此放弃,反而上前一步,大声质问。

“那又如何?!”

“你我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如今一句话就算了??”

“我们之间...当真半分情义都没有了么?!”

顾子楠听到如此问询,过往回忆涌上心头,一时不知作何言语,只得下了狠心,闭上眼睛,咬牙道。

“对!半分也没有了!”

那男子闻言呆滞,不可置信,如遭雷劈。

他就像一个被辜负了的伤心女子,控诉眼前的薄情男人。

“那我们相伴的岁月,全都烟消云散了么?”

“对。”

“曾许下的诺言,全都不算数了么?”

“对。”

“我们所交换的信物,全都是虚假的么?”

顾子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不自然,停顿了一下后才说道。

“...对。”

这一丝丝的迟疑让原本悲伤决然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瞬,而他也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子楠...不,楠儿。”

即使那仙子并未回头,他也深情款款,含情脉脉。

“你我情谊果然未尽。”

“那描眉笔,可还用的顺手?”

顾子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不顺手,根本摆弄不来那东西。”

可这丝毫减弱不了那男子的热情。

“我不信,你说谎。”

“若你不喜欢,那就拿来还我。”

“......”

顾子楠只能沉默。

谁知道那天杀的鬼东西跑到哪去了?

那男子了然一笑。

“楠儿,你还是如此嘴硬。”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藏在暗处的陆乘风默默掏出了自己的佩剑。

不行,太恶心了,实在受不了,果然还是砍了更省心。

“师兄冷静!师兄冷静!”

“时机不到!时机不到啊!”

一旁的季扶摇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手臂完全包裹,硬控的他动弹不得。

而这边顾子楠也破天荒的感到十分无力。

总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可她看着那男子受伤模样,心中着实不忍。

两人相识多年,共同经历了许多,虽一直以道友相交,但早已暗生情愫。

种种过往,现在尽皆浮现在眼前,这岂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

那人见顾子楠内心动摇,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便一跃而起,与她并肩而立。

四目相对,男子悄悄将手探向对方手掌。

顾子楠察觉到了他这小小举动,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男子内心惊喜,自己苦求多年,终于是要有了结果。

可就在他即将碰到梦中人的纤纤玉手之时。

一声爆喝响起。

“够了!”

随即一柄无上仙剑裹挟着皎洁月光直接将两人所处巨石劈成了两半。

碎石飞溅,等到激起的浓雾散去,场中只余下一青衫剑仙与那男子对视。

那男子挣扎着起身,用手指着陆乘风的鼻子。

“你…你是何人?!!楠儿…楠儿在哪里!”

陆乘风淡漠挥袖,他的身体就自行飞出,砸断了数米外的一颗大树。

“楠儿也是你叫的?”

“咳。”

那男子挣扎着起身,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满脸愤恨。

“我懂了,你定是楠儿师长,特意来此拆散我们!”

“但是没用的,没用的!我和楠儿之间的感情,绝不是你们这些老古董可以破坏的!”

“想那三千年前,赤霄上人与那雪华仙子,也是如此,但最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哪来这么多废话。”

陆乘风最烦这些没完没了的话,直接挥袖,地上凭空出现了十枚色泽饱满,品相极佳的上品灵石。

在陆乘风的记忆里,这些灵石足以抵得上一位寻常筑基修士全部的身家。

“看在楠儿的面子上,我不杀你,拿着这灵石赶紧滚!”

“你…你!”

这是最明显不过的羞辱,那男子被气的结巴,但依旧坚定。

“区区灵石,外物而已!怎敌我们之间情谊!”

“哦?倒是个有骨气的。”陆乘风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一切都在计划中。

于是他再次挥袖,一座由上等灵石构成的小山直接砸了下来。

“这里是一千上品灵石,拿了滚。”

那男子已经看呆了眼,下巴直直的仿佛要掉在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乱转。

“这…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不过您要是能拿出更多的话,我可以考虑牺牲一下自己。”

陆乘风笑了,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袖袍一转,那男子下意识向上看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在地上留了一点被吸过剩下的灵石废渣。

“你……”他看着陆乘风,满脸不可思议。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脸的讥讽。

陆乘风提着剑,俯视着这个蝼蚁。

“现在,你有了两个新的选择。”

“要么,拿着东西滚。”

“要么,我现在就砍死你!” 第六章:真相大白 “要么,拿着东西滚。”

“要么,我现在就砍死你!”

听着这霸道言语,那男子一时间失了神,恍惚在梦里。

等等,我刚才那么大一个灵石山呢?

这剧情不对吧。

不应该是再甩出更多的灵石到我脸上,然后我不敌他的淫威,大喊着莫欺少年穷带着灵石潇洒离去么?

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剧情发展吧?

您一定是忘了吧,要不咱再来一遍,这次到一千灵石就成,我不介意的。

他抬起头,希冀着奇迹的发生。

可迎接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很好,看来你自己找死。”说着就要上前,一剑结果了他。

“等等,等等!你不能杀我!”那男子见陆乘风好像真起了杀意,一下慌了神。

“我与楠儿之间相伴多年,感情深厚,你若杀了我,她定会伤心!”

“我们之间是...爱情,对!爱情!”

“你这是在拆散我们之间的姻缘!”

说着,他仿佛给自己找到了靠山,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我们相爱,天经地义,老天都干涉不得,你有什么资格来管!”

“况且我看你也是这青云仙宗内一长老,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说出去都让人耻笑!”

“你...你敢不敢放了我,等我修炼有成,再来公平一战!”

陆乘风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大笑了起来。

“桀桀桀桀桀。”

“真是好笑。”

“你说这天地,可天地有什么用啊,我现在就要杀了你,谁人能拦我?谁人敢拦我啊?”

陆乘风不再掩饰修为,一身大乘气机吹拂这山林摇动,星河颤抖,对那男子而言,宛如天塌了一般。

怎么可能!!

这种威势!连自己在门内远远偷瞄过一眼的合体期长老都做不到!

难道是...大乘!!

他被自己内心的猜测惊骇到无以复加。

仙人不出,大乘已是当世无敌。

就算是这中洲排名第三的青云仙宗之内,也只有两位大乘而已。

一位,是顾子楠之师,太上长老季扶摇。

但眼前这明显是位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另一位大乘,青云仙宗内当代宗主,叱咤了中洲许久的,青云剑仙,陆乘风!

可,可!可青云剑仙不已经闭关数百年了么??

怎么会。

他脸色煞白,仿佛预料到自己的死期已至。

或许,楠儿可以为自己说情?

猛地灵光一闪,对啊,楠儿,楠儿是不是在附近?

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树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这点小动作又怎能逃过陆乘风的眼睛,他呵笑了一声。

“别想了,她早就走了,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谁都救不了你。”

最后的希望被浇灭,那男子已经没有了想要挣扎的勇气,绝望的坐在原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陆乘风见时机已至,也不急着下手,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坚持了这么久。”

“不像那姓唐的,我只问了他一句,就跪了下来,什么都招了。”

什么??!

那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原来自己是被出卖的!

陆乘风继续添油加醋。

“他也是个会说的,我当时高兴,给了他一笔赏赐,现在也不知跑到哪里潇洒去了。”

“相比之下,你也太可怜了。”

姓唐的!唐四!你果然是个小人!!

不行!我不能死!

无与伦比的愤怒冲昏了大脑,那男子红着眼睛,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

“老祖在上!小人张五,恳求老祖饶小人一命,小人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么,那你说说看,要是有用的话,就饶你不死。”陆乘风此刻也不急了,悠悠开口。

“是,多谢老祖宽宏!”张五低着头,心中满是对同僚的恨意。

“小人本是炼天宗长老门下亲传弟子,在三年前,受长老之命,谎称散修,在外游历,并且在长老安排下,与贵宗顾仙子相识.....”

张五缓缓讲述着,因为对那唐四出卖自己的恨意,连多年前为顾子楠买馒头花了几文钱都想了起来。

陆乘风虽然对此并无兴趣,但也并不阻止。

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种事情越详细越残酷,越残酷才能更让人清醒。

大概也就是那么几件事,多次‘偶然’的碰面,假造的悲惨身世,让人安排的英雄救美,再加上许多为了打动顾子楠被研究出来的细碎小事。

顾子楠即使再天资横溢,一心向道,可终究只是一孩子,涉世未深,对方刻意针对,又是青春懵懂的年纪,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涟漪。

而对方如此做的原因,要问理由的话,也很简单。

炼天宗,中洲排名第四,在青云仙宗之下,内有一名大乘期宗主。

中洲宗门之间的排名,并非毫无用处,而是会影响到修仙界内具体的资源分配。

没有人会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而想要针对一个宗门,无非两种方式,折了其支柱,断了其幼苗。

很显然,炼天宗选择后者。

等到张五一口气将自己所做与多年来宗内安排说完后,意犹未尽,没等陆乘风询问,就将那唐四好一顿骂。

“老祖可不要轻信了那唐四,要知道此人最为卑鄙!”

“就像上次假意争夺那灵草,他竟多次对我下死手!”

“当年这个计划定下来的时候,他就不甘心去引诱那池娴,非得我机智,才保住了与顾仙子相识的机会,今日才能得见老祖。”

“我所作为,只是被百炼宗长老所逼,非我本意,但那唐四,却是真的垂涎顾仙子已久,老祖切莫大意。”

“以小人之见,还是直接杀了最为安心!”

张五低着头,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双目之中尽是疯狂之色。

他抬起头,却发现那青云剑仙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位身穿紫色罗裙,梳了云簪,脸上神情复杂,内心充满了对自己弟子的担忧。

而另一位,则是与自己相熟,虽是天上仙子,但被人刻意安排筹谋多年,早就动了凡心,今日还特地穿了裙袍出来。

相顾无言。

曾经种种,皆化作利刃,刀刀劈在心尖。

“噗!”

气急攻心,血气上涌,顾子楠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楠儿!!”季扶摇惊呼一声,连忙将其扶住,运转法力为期平稳伤势。

可外伤可治,心病何医?

陆乘风开口问道。

“楠儿,要杀了他么?”

“杀!必须杀!”

让谁都想不到的是,开口的不是顾子楠,而是心疼弟子,心中悲痛的季扶摇。

她杀意之坚,简直刻不容缓,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将这个畜生拍成人渣。

可她的手被人拽住了,回头看去,却发现弟子以一种恳求的目光看向自己。

季扶摇视她宛如己出,在这样的目光下,即使再大的杀意也得靠后忍耐。

阻止了师尊痛下杀手后,顾子楠向着陆乘风恭敬行礼,而后嘶哑开口。

“不必了师伯,杀他无用。”

陆乘风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漠的看向那张五。

“听到了?还不快滚。”

那张五已经是失了魂的模样,但身体的求生本能还是带着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顾子楠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呆滞许久。

陆乘风知道一曲终了,是该结束了。

于是他缓缓说道。

“且放心回去吧,既然我已经承诺饶他一命,那他就不会有事。”

“此事终了,无需再念。”

“楠儿...谢过师伯。”顾子楠身躯颤抖着行了一礼,而后被季扶摇法力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掌律峰上。

陆乘风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在确认了绝无返回的可能后,反手一抓,扣住了正在逃跑的张五的脑袋。

仙宗秘法。

搜魂!!

第七章:为宗门做贡献 陆乘风反手扣住了张五的脑袋,以两人之间的巨大修为差距,短短数秒,陆乘风就已经浏览了他的所有记忆。

他松开手,张五的身体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俨然没有了生息。

“这秘法好是好,但是过于霸道了些。”陆乘风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

搜魂秘法的原理很简单,以自身的神魂之力侵入对方体内,将对方魂魄搅碎,然后吸纳,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陆乘风在见到那人第一面的时候就想用这招,忍耐了许久,此刻终于达成所愿,只觉得浑身舒畅。

“要不是涉及到了楠儿,要顾及她的道心,哪里有这么复杂,直接搜了便是。”

“哼,果然,他没有全部交代。”陆乘风吸纳了张五的记忆,前后对比,还真的发现了一丝端倪。

原来这张五不是炼天宗的弟子,而是在其之下,中洲仙家势力排名第五,冲霄阁的门下。

冲霄阁同样是有一位大乘期坐镇,两家联手,方才有胆子来谋划拥有着两位大乘的青云仙宗。

虽然不可能是宗主亲自下场,但这种针对别家宗门的事情最少也会牵扯一位长老级别的人物。

毕竟这谋划从五年前开始,已经持续了两年时间。

就像是一出不停运转的大型的戏剧,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在少数。

为的是三年后,有一场筑基弟子之间的比试,有关于中洲仙家各势力之间一些底层资源的划分。

比如说往后百年的招生范围,一些灵脉的归属,亦或者一些秘境的名额。

简单来说,也就是所谓的修仙大佬们,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出手争夺这些东西,太过掉价,又不舍得白白便宜了旁人,这才弄出了这样的比试。

反正是筑基晚辈之间的争斗,输或赢都牵扯不大,也没人会真的去关心,权当看个乐子。

至于是为什么来打尚在炼气期的池娴和顾子楠的主意,也很好解释。

仙宗从不会刻薄弟子的修行资源,在金丹以前,修炼需要的所有物品都会由宗内资助,是为投资。

在足够充裕安稳的环境下,五年已经足以让许多弟子晋升金丹境界,那些无法进阶的,要么悟性不足,要么根基有损,这样的筑基,不可能打败正常的弟子,所以对方将目光瞄准到炼气期出色的弟子身上。

也就是如今的池娴以及顾子楠。

如此行事还有一个好处,不会引人注意。

毕竟修仙八个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总不会真的有宗主级别的人物来关注这种事吧?

不会吧不会吧?

陆乘风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只觉得身边张五尸体有些碍眼,便抬手将其化作了飞灰。

“果然,修仙残酷,明争暗斗,防不胜防。”

“两排相加,其实还是有些棘手的。”

“这算盘要是没被发现还好,可既然发现了,我身为一宗之主,总得应该做点什么,削减一下对方的势力。”

他想了想,身为一个英明合格的好宗主,陆乘风决定为宗门做点实质性的东西。

于是秉持着就近原则,他御空而行,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城镇内。

此地名为四方城,拥有人口数十万,也算是青云仙宗较为庞大的一处城镇。

凭借着张五提供的记忆,他走进了一处青楼之前。

外面夜半时分,城中人睡得正酣,唯独此种地方,灯火通明,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楼上不断传来各种惊呼与娇喝。

陆乘风对姑娘们深表同情。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大晚上的还要演戏呢?

他虽然很愿意来观赏姑娘们的演技,但是很抱歉,今天他是来干正事的。

在为自己施加了一层隐身术后,陆乘风走上了二楼。

不得不说,这青楼的隔音做的相当不错,走廊内几乎没有奇怪的声音。

但陆乘风可是大乘修为,早在楼外,他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声音尖锐的家伙,是让张五临死都念念不忘的人,唐四。

他径直穿过木质墙壁,看见了那个喝的酩酊大醉,衣衫不整的男人。

他正搂着一个同样刚穿好衣裳的姑娘大吐苦水。

“嗝~”

“你知道么,那迟娴就是个婊子!”

“我一筑基修士,有一整个宗门辅助,追她一个炼气期两年!”

“送吃送喝,她想要什么我没给她?!老子都玩上命了!”

“唉,前阶段跟她表白,她说我是个好人??!”

“当老子傻逼啊!”

唐四借机贴近,那姑娘微笑着将他的脸推开。

服务都结束了,想再来一次?

得加钱!

“嘿!你也瞧不起老子,我跟你说,老子有的是钱!”

唐四摸向口袋,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忘了,在计划失败后,宗门把他的资产全都回收了…

他抱着头,内心呐喊。

苦啊!!

为什么我不是张五那小子!

那顾子楠明显就是一个傻白甜!

上次陪他演了个苦肉计,那小子现在都得手了吧。

估计高兴的都要升天了吧。

为什么不是我啊!

在哭喊了一阵后,唐四又灌了一口酒,双眼迷蒙的看着那姑娘。

“所以说,我刚才只是太累了,你能理解吧?”

“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谁知道是不是在做梦,那姑娘真就笑着点头回应了。

还把手伸了过来,摸向了唐四的头顶。

“哦?这是什么新玩法…”

这是唐四内心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之后就双眼一黑,彻底没了气息。

几秒钟后,陆乘风笑着把手收回。

相比于张五,这唐四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小丑啊。

要是自己的对手都是这样的货色,何愁大业不成啊!

很快,他就在唐四的记忆里发现了有用的信息。

“附近还有一个炼天宗的一个金丹?”

“来都来了,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嗯,再看一眼。”

陆乘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自己身为宗主,多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在走之前,他顺手将楼内各个房间的声音互相打通。

常言道:声小不可怕,谁停谁尴尬。

……

深山中一处隐蔽洞府内。

一正在修炼的黄袍老道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手掐诀,很是疑惑。

“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双眼一黑,直接倒地。

陆乘风站在他的背后,缓缓收回了手。

“也是个修炼有成的,竟然还能有所预感。”

“果然心机深沉,不得不除!”

很快,他就吸收了这金丹老道的记忆。

“咦?附近还有个炼天宗的元婴老道?”

“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嗯…最后一眼。”

他满怀自信的说道。

……

“还有个化神?竟然不在自家地盘修炼。”

“狼子野心!不得不除!”

……

“还有个炼虚?”

“修为如此高深,假以时日,怕不是要一拳打死我。”

“杀了杀了。”

……

“两个正在合体的合体??有趣有趣…”

……

三日后。

炼天宗门外。

陆乘风站在炼天宗守护大镇的边缘处,拿出宗主配剑敲了敲。

“大乘期?”

“来都来了。”

“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第八章:意外偶遇 炼天宗宗主名为詹台玄,修道至今一千两百载,六百年前步入大乘圆满境界,便枯守秘境之中,寻求得道升仙之法。

可惜事与愿违,一身醇厚修为不进反退,衰落至大乘前期。

即便如此,那也是实打实的大乘境界,可称老祖。

但今日,他却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中,他看见了自己几百年未曾见到的弟子,看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徒子徒孙。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他们的境界各不相同,但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那满脸的血泪。

有人抱着他哭诉。

“老祖...老祖,我死的好冤啊!”

有人只剩下了半截身子,从泥土之中爬出,扯住了他的裤脚。

“老祖,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

“那是魔头!是魔头啊!!”

也有人怨气冲天。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老祖!你在干什么!就这么忍心让我们去死?!”

这群弟子的魂魄围绕着詹台玄的身子不断上下飞舞,在他的身体上抓挠出一道道伤痕,本来通天彻地的修为在此刻也像纸糊的一般,没有一点作用。

他连言语都做不到,就被拖进了脚底的尸山血海之中。

再次惊醒,一身修为仍在,但原本明镜的道心却震颤不已。

“不好,要出大事了!”

顾不上散乱的胡须,他径直冲到祖师堂前,却肝胆欲裂的发现,那原本明亮的本命牌已经碎裂了四分之一。

全是金丹往上的修士。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

青云仙宗脚下,四方城内。

陆乘风最终还是没有尝试去摸一下炼天宗这位大乘期的脑袋。

毕竟那里是人家的地盘,同为一宗宗主,自己还是要表示一下尊重的。

主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悄无声息的宰掉。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正派人物,可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之前杀那些蝼蚁的时候,他就做足了准备,确保自己不会被人认出来。

按照自己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里,以大欺小,屠戮无辜是绝对会被打入到魔修一列的。

与全世界为敌固然很爽,但是那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仙人之下大乘无敌,可毕竟还不是真的无敌。

况且自己出来这么久,宗门内也不知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师妹有没有想念自己。

还是早点回来比较好。

不得不说,呆在自己家的势力范围内就是安心啊。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端起碗,将面条汤汁一饮而尽。

“嗝~真是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这名为陈记的铺子还真没说谎,确实有百年老店的资本。

陆乘风抻了个懒腰,将几枚铜钱拍在桌面上。

“小二,结账!”

“诶!好嘞,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吃饱喝足后,他起身就要离去,但眼角余光却为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这是...池娴??”

视线所及,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性炼气士,仅从外观来看,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前几天撞了九响镇天钟的宗门天骄。

可大乘期的神识判定不会出错,即使池娴精心变装过,在陆乘风眼下,也只能是最原始的面貌。

这池娴为何会出现在此?

陆乘风心中疑惑。

按理来说,受到那种打击后,不应该先消停闭关个几个月,平复了心境再出去游走么?

果然,这池娴,终究是有异于常人。

于是他运转法力,将那池娴细致之处看了个仔细。

之前没有注意,现在细细观摩,这池娴外貌倒也俏丽,与师侄顾子楠的英气,师妹季扶摇的成熟韵味不同,她就像是天生具有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倔强中让人忍不住带一点怜惜,宛如一朵贞洁的白莲花。

这可真是...

“不对。”

陆乘风猛然惊醒。

“我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作为一名对自己定位非常清楚的lsp,陆乘风只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应该啊,自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就这种前平后直,满地跑飞机的身材,自己怎么可能感兴趣啊?

别的不说,师妹季扶摇躺在那里,就是一座她池娴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

就算抛开大雷不谈!!

“......”

陆乘风沉默。

陆乘风思索。

陆乘风恍然大悟。

不行,抛不开。

那就抛开修为不谈!

“......”

不行,也抛不开。

他站在原地,想给不争气的自己来上一嘴巴子,可犹豫了半天,想着自己那足以迷倒中洲全部仙子的英俊脸庞,还是没舍得下手。

没办法,以后没准还要靠脸吃饭的。

自己就是这么现实且残酷的男人。

“罢了,把这次惩罚加到师妹那里好了。”

他摆了摆头,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东西。

“所以说,刚才那莫名的悸动...我是又被影响了么?”

陆乘风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路边贩卖灵丹的商贩讲价的池娴。

心中一点计划悄然酝酿。

是时候看看这女频小说的主角,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九章:云上观戏 那池娴似乎有备而来,在城中坊市熟门熟路的购买了许多保命之物,确认齐全后,借住城中仙宗弟子专用的传送阵,来到了百万里之外的一处荒古山脉之中。

陆乘风一路跟随,以他的修为,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他在高空之中御风而行,将此地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神识一掠而过,陆乘风惊讶的发现,这山中妖兽等级,似乎有些高啊。

仅仅刚才那一瞬,他感知到的高等级妖兽里就有一头重伤沉睡的元婴境,诸多金丹境。

那元婴是个树妖,在荒古山脉中间沉睡。

而金丹中叫的上号的。

北方有金丹火蜥,沐浴在岩浆中修炼。

南方碧灵水蟒,占据一片水泽,似乎在守着一株绝世宝药。

东方邪云天狗,吞吐日月。

西方参天木猿,带领一帮猴子猴孙横行霸道。

其余筑基跟练气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危险,别说一个练气圆满,还未筑基的蝼蚁,就是寻常金丹来了也有一定的风险陨落于此。

这池娴是疯了不成?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的打击过大,一心寻死?

陆乘风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继续观察下去。

池娴在山中寻觅了两天,似乎并无确切的目标,但奇怪的是,她的收获却着实不少。

什么脚滑落入河中意外发现千年水精,什么从筑基妖兽嘴里虎口夺食,又误入宝地,采了可以增长生机的七色莲花。

这奇遇来的陆乘风都瞠目结舌。

天材地宝不要钱的吗?你这么送?

这才两天,要是池娴在这里多待一阵子,是不是这整个荒古山脉都要给她收了去?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一点了,池娴作为这本女频小说的主角,绝对是有气运加身的。

陆乘风坐在云端沉思。

光从表面上来看,这池娴与其他主角并无特殊之处,果然还是得出手试探一下。

但不能是自己出手。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她的主角光环是可以影响到自己的。

思索了一会后,陆乘风有了一个好想法。

于是他运转修为,遥指北方,唤来天水,将火蜥所处岩浆尽数浇灭。

又抬了抬手,招来天外飞星,带着无穷火气,将南方水蟒的水泽砸成一片荒芜。

与此同时,陆乘风的手里多出了一株宝药。

赫然就是那碧灵水蟒看守的那个。

这宝药品相竟然出奇的不错?

是一株罕见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一层抱着一层,润如玉,白如绢,轻如纱,丝丝缕缕的清香沁人心脾,只一瞬就恍若隔世。

这让陆乘风想起了前世里的昙花,只不过多了几分灵气,并且也不会只绽放于一瞬。

此等宝药,要是让那水蟒真的等到了成熟时服下,怕不是可以直接晋级元婴。

陆乘风对它很满意。

正好,大乘期出手也是很累的,权当犒劳自己了。

陆乘风欣慰的想着,将其放到了储物空间里。

南边的水蟒大怒,仰天嘶吼,看着这遍地火焰,和消失不见的宝药,双目猩红。

能在这山脉中做出如此事情的,且有能力实施的,毫无疑问,定是那与它有怨的金丹火蜥。

于是它直接就显露出了巨大真身,碾过山林,直指北方。

火蜥那边也并不它好过,原本舒适的栖息地一下就转变了属性,如同将一团火苗抛到了汪洋大海中,十分难受。

同为金丹,南边水蟒的动作也瞒不过它,见如此情景,心中一下就明白了,刚才那是对方的挑衅。

目的就是来与自己一战。

双方积怨已久,火蜥也懒得去想对方如此做的目的,这行为到底合不合理。

说白了,大家都是畜生,哪里用想那么多。

干就完了!

它二话不说,也显化出了自己的原始本相,威武煊赫,同样也是震颤山林。

所行之处,皆留下一炽热火道。

荒古山脉中,除了那重伤昏迷的千年树妖,和那剩下的两大妖王,其余所有妖兽都为之震惊,开始四下奔逃。

二者相向而去,在陆乘风的刻意引导下,最后相遇之处,正式那池娴所在之地。

如此,应该可行。

陆乘风点了点头,认为自己这一手祸水东引十分巧妙。

自己不直接出手,应该就不会和那池娴产生因果关系。

至于接下来发生的战斗会不会波及那迟娴的性命,他对此是毫不担心的。

主角定然是不会轻易死掉的,陆乘风对此很放心。

自己所做的,也不过是想看看这迟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是否可以利用一下。

即使是金丹大战,也应该伤不到她。

如果她死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这个主角,并没有那么重要。

抱着看一出好戏的心态,陆乘风掏出了之前在四方城内买的小吃,送入口中。

一嚼一个嘎嘣脆。

只见那地上,金丹火蜥已然和那碧灵水蟒正面相撞。

二者相碰,激起一片蒸腾水汽。

这把陆乘风看的一乐。

很好,牛顿的棺材板压住了。

却看那迟娴,本就是一小小练气,在她的视角里,这天地仿佛就是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巨大的冲击波袭来,一下就将她掀飞百米,撞到一块巨大岩石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恐怖的战斗发生!”

迟娴挣扎着起身,浑身剧痛,从怀中摸出一破碎的符宝,心中一阵心疼。

“这可是李师兄所赠,护我多时,不成想破损于此。”

“当务之急还是抓紧逃离此处,若是再来一次刚才那样的冲击,说不得就要死在这里。”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迟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容一下变得十分坚毅。

她掏出几张神行符,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飞快的远离战场中央。

“竟然只受了一点轻伤么?”

陆乘风在天上将这一切看的清楚,点了点头,有点主角的样子。

只是,不把你逼到绝地,怎么看出你的特殊之处呢?

他见那迟娴想要逃离,便顺手一指,将那两个金丹妖物的战场牵引了过去。

迟娴虽然先行逃离,但她的速度是远远比不过两个金丹境的。

即使它们一边厮杀一边移动。

很快,她就被追上了,在陆乘风的刻意安排下,又一道足以让致死的攻击打中了她。

迟娴再次被击飞,同时又挣扎着爬起,从怀中掏出了另外一个破碎的护身宝物。

“这是张师弟所赠,可惜…”

来不及悼念了,她又贴了几张神行符,向着远处疯狂逃窜。

“我倒要看你有多少保命底牌。”

陆乘风也不急躁,再次牵引那两个金丹妖物追了过去。

又是同一样的剧情,又是同一样的演员。

迟娴从地上爬起,又掏出了一个宝物。

“这是王老哥之物,看来不能归还与他了…”

说完便再次逃窜。

再次牵引。

再次倒地。

“林师妹…”

再次逃窜。

陆乘风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这么搞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这个大乘期啊。

我精心安排的局,你就这么破了?

他有点恼羞成怒,所幸也不装了,大手一挥,将东方天狗,西方木猿也抓了过来,直接扔进了战场中央。

那火蜥与水蟒早已打的丧失了理智,见又有人加入,便直接大叫一声,脱掉裤子,一起混战。

四名金丹境妖王就这么打做了一团,完全不顾及周围生灵死活,一路破坏。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并且在陆乘风的牵引下,不知不觉间,追随那迟娴向中部而去。

地上的迟娴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那四头妖王一直在针对她。

她跑到哪里,妖王们就打到哪里。

这简直就是追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被打中了多少次,一身狼狈的迟娴跑到了荒古山脉的最中心处。

身心疲惫的她再无逃跑的能力,一身灵力也干涸见底,带在身上的保命宝物也全都破碎。

“天要亡我么?”

前路已然看不到任何希望,她颓废的依靠在一个干枯的树桩旁,嘴角泛起对于自己的嘲弄。

“真是讽刺啊,我竟要命丧于此?”

她开始自暴自弃,将这两天寻到的宝物通通拿了出来。

“人都要没了,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迟娴这样想着。

于是她首先解开了千年水精的封印,将其倒在了地上。

又拿来那七色宝莲,一片一片将它的叶子撕下,一把挥洒到空中,让整片地域都充斥着无上生机。

“这就是我的结局么?”

看着越来越近的金丹妖王们,迟娴内心已然平静了下来。

随着一道恐怖的攻击袭来,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就,这样结束吧。”

可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耳边的蝉鸣还在继续。

“嗯?”

迟娴疑惑的睁开眼睛,只见一根柳枝漂浮在眼前,为她挡住了那道攻击。

上面还有丝丝绿意,显然是刚抽出的嫩芽。

高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便是你这小家伙,救活了我么?” 第十章:大因果,大恐怖! “我叫迟娴。”

“是一名重生者。”

“上一世,我被青云仙宗太上长老季扶摇陷害,苦苦相逼,最后更是迷惑了我的师尊,仙宗宗主陆乘风。”

“让师尊用那把我送给他的佩剑,亲自洞穿了我的心脏。”

“这一次,我重生归来,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将师尊从她的魔爪中夺回来!”

剧情原本应该是这样的,迟娴也是也是这么想的。

可当自己敲响了震天钟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原本最重规矩,维持公义的师尊竟然没有为自己主持公道!

还偏向于那妖女!

不,不应该叫师尊,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陆乘风只是青云仙宗的宗主而已,我们二人之间,并无其他的关系。

迟娴心中苦涩,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自己就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的,可结果为何差别如此之大?

她想不明白。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一定要让师尊远离那妖女!

所以迟娴盯上了接下来的一个全中洲的大事件。

那是一场针对于筑基弟子的试炼大会。

获胜弟子,可以向提出自己所求,而各宗宗主们,都会尽量满足这个愿望。

自己要在那场大会上夺得头筹,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重新成为师尊的弟子!

但前提是,要击败其余的中洲天骄们。

要知道,中洲地广,各宗弟子何止百万,其中出类拔萃,最终有资格参与这场盛会的不过寥寥数千人。

池娴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让自己一定可以胜出。

毕竟在前世,即使自己有着宗主师尊的帮助,也只是努力杀进了前十而已。

这一世,自己没有顺利的成为师尊的弟子,仙宗虽然免费为金丹以下弟子提供修行资源,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条件的。

免费并不代表着无偿。

仙宗传承千年,对于这方面自然是有一套成熟的管理体系。

要么是功勋,要么是完成一些指定的任务。

总之,对于目前她自己所处的状况来看,这完全不够。

按部就班的话,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既然如此,也只能拼命了。

池娴很明白自己现在的优势在哪里。

那就是独属于自己,前世的记忆。

在这个时候,有许多成就了未来天骄的天材地宝,奇异机缘还未现世。

但这并不代表着它们不存在。

这些机遇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只是在那里,等待着有缘人。

而现在池娴恰好就知道,哪里应该与自己有缘。

于是她来到了这个荒古山脉,一个金丹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原本事情开始还很顺利,她凭借记忆,轻松的找到了千年水精,并意外夺得了七色宝莲,皆是有助于修炼的大好宝物。

有了这二者相助,池娴有信心在大比之前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后期乃至圆满。

到时候只需要找到一样合适的法宝,以及可以修炼的功法,自己绝对有希望在大比中问鼎。

可正当她畅想着未来做大做强,一手揽着师尊,一脚踩着那妖女季扶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荒古山脉中的四大金丹妖王,其中的两位,赤焰火蜥,与那碧灵水蟒,竟然不知道为何,突然离开了各自划分了数百年的领地,开始了狂暴的厮杀。

要命的是,它们斗法的中心点,正是池娴藏身的地方。

那遮天蔽日的火光和足以淹没山川的浪涛相撞,竟直接让日月失色。

这完全不是一个炼气期小修士应该窥视的战场。

所以池娴拼了命的逃跑,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堪堪脱离。

但那妖王似乎是偏要追随她而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逃到了何种偏僻的地方,大战的余波总会让她身负重伤。

甚至到了战斗后期,剩下的两位金丹妖王也不知为何加入了战场。

池娴被席卷其中,根本无法脱身。

一身宝符尽碎,浑身法力消耗一空。

绝望的阴影笼罩着她,她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心思。

直到那抹绿色出现在眼前,一片柳叶斩断了一切。

“没想到,阔别世间百年,竟被你这小家伙所救。”

身后柳树散发着莹莹微光,撑起一道防护屏障,将池娴的身体包裹,只是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无比的舒适与充盈。

一身伤势尽皆恢复,法力也重新回满。

外面四大妖王杀疯了眼,将百里之内毁坏殆尽,但无论是怎样的狂烈攻势,都在进入这方寸之地前如冰雪消融。

池娴被这奇迹震慑,直接看呆了眼。

她伸手触摸那光幕,却只感觉到了一阵温暖。

“你这小家伙倒是有趣。”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池娴急忙起身行礼。

“青云仙宗记名弟子池娴,谢前辈相救!”

“青云仙宗,倒是个耳熟的名字。”听闻这个名字,对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轻一笑。

“你不用谢我,要真的论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谢谢我?”池娴抬头,十分不解。

“是啊,多亏了那水精与宝莲,才让我的意识苏醒。”

随着一声感慨,无数柳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一切遮挡,池娴也被柳叶带起的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很快,狂风散去,地上多了一层翠绿。

一股恐怖的修为气息横扫全场,直接威压了外面的四大金丹妖王,霎时间万物寂静。

迟娴都可以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声。

只见原本干枯的树桩竟变得充盈饱满,浑身上下散发着神圣威严的气息。

无数柳枝从树桩内抽出,四散到了周围的天地中,疯狂抽取着刚才七色宝莲破碎后散发的澎湃灵气。

这是...元婴!!

等到这恐怖的意识完全苏醒,外面的妖王早就停止了打斗,眼神颤抖着看着那原本毫不起眼的枯树桩。

不知为何,总感觉那并不是一截柳树树桩,而是一道风华绝代的璀璨身影。

那身影毫不废话,直接分出四条柳枝,抽在了那造成了巨大破坏的四只金丹妖王的身上。

而原本显赫的妖王竟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在一击之下被重创,顺从的被打飞回了自己原本的领地,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因那柳枝上有一道意志。

老实点!!

此时池娴终于是在自己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位的称号。

“您是,柳...”

话还没说完,一截柳叶就轻轻拂过了她的嘴角,将她后续的话消散于天地间。

“久远之事,不必提及。”

既然是前辈大能发话,池娴自然是很懂事的闭嘴。

那身影温和的说道。

“小家伙,你唤我苏醒,我本应多加报答,奈何此身仍是负伤之躯,我之敌人遍布诸天,实在不可久留。”

“这荒古山脉中有一隐蔽洞府,主人生前修为尚可,其中秘宝多有损坏,但对你来说还算有用。”

“你就且在此处安心修行,等到筑基便可自由来去,也算是予你一桩机缘,”

池娴本想道谢,但下一刻,她就被转移到了那洞府之中。

而外界,那柳树树桩也不再掩饰,将四周那七色宝莲散发的生机吸收完毕后,伸出通天的柳枝,将天空撕裂,径直离去。

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即是旁观者,也是始作俑者的陆乘风鬼鬼祟祟的从云彩后面探出了头。

“呼...”

他抹了一把汗,也松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元婴修士,但以他大乘期的修为,竟然一点邪念也不敢有。

要问为什么,那就只能说...

此间有大因果!!!! 第十一章:洞府机缘 一阵炫目光彩过后,池娴再次睁眼,已然处在一片白茫茫雾气之中。

唯有脚下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通向前方。

“这就是...那位前辈说的洞府么?”

她心中有所明悟,而后沿着脚下小路缓缓向前。

约莫走了一小会,前方视野突然开阔,一个典雅小亭出现在眼前。

而前方道路已断,重新由迷雾笼罩。

池娴走了上去,发现其中有石桌座椅,在那石桌上面有着不知用何刻制而成的娟秀小字。

那字迹慵懒而随意,就像是相熟好友之间的闲谈。

“可曾有挚爱之人?”

是试炼?

池娴拥有者两世的记忆,轻易就分辨出了这关卡的本质。

一路走来,她并未发现什么天材地宝,估计就是要先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修行者,再进行传承。

自己的回答要是不让这留下试炼的洞府主人满意的话,怕是会直接被驱逐出去。

而此时看着那字句,池娴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前世师尊陆乘风的面容。

挚爱之人?

她抚摸着那几个字,就像抚摸着师尊的脸庞。

“有。”她轻轻的答道。

随着池娴的话语落下,一杯清茶出现在石桌之上,桌上刻字也随之变化。

“有客而来,当饮此茶。”

“请。”

池娴知道,自己这是通过了第一轮试炼。

她没有犹豫,将茶杯拿起,仰起如天鹅般美丽白皙的脖颈,一饮而下。

“竟然还有几分香甜?”

她惊异的看着残余几滴茶水的杯子,身前雾气翻涌,原本已至尽头的小路再次被接上。

池娴将茶杯放回原处,顺着雾中出现小路继续前行。

又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路断,大雾四起,和之前一样的小亭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再次沿着石阶走了上去,只见里面依旧是和刚才一样的摆设。

唯一不同的是那石桌上刻的字有所变化,更加忧郁,更加深沉。

“可曾为他而伤?”

“...”

池娴沉默,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胸口。

自己亲手送出的兵刃,最终却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对。”

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然与决意。

而这刻字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于是桌面上再度出现了茶水,不过相较于上一次,这杯茶的颜色更深,略带苦涩。

那字迹言语中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似是惺惺相惜。

“为道友奉茶。”

道友?真是令人难以高兴。

池娴苦笑着举了举杯,算是对那过去之人的回礼。

前方道路再次出现,她望着那雾气中的小路。

“估计前方还有许多这样的考验吧。”

她已经看透,这就是一个如自己一般,可怜女子的哭诉罢了。

“我要是走到了终点,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池娴默默的想着,接着踏上了前方的路。

而前方也正如她所料,出现了多个凉亭,其中的刻字也各不相同。

“可曾被欺辱?”

“可曾被辜负?!”

“可曾与众生论?!!”

“可曾为天下敌?!!!”

“......”

随着道路的前进,问答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偏执,就像有一道凄凉的身影,红着眼睛,抓住你的领口,歇斯底里的质问。

杯中茶水也越来越苦涩,甚至难以下咽。

池娴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又喝了多少杯茶水,只知到了最后,自己双腿已然颤抖。

等到她气喘吁吁、满脸羞红的走到下一个凉亭,立马以恶狠狠的目光看向石桌上的刻字。

先前的阴郁心情已经一扫而空。

她现在只想问问这刻字的主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人难道不知道,金丹以下的修士...都是未曾辟谷的么!!!

希望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不然老娘转头就走,直接不干了!什么破洞府!

池娴怒气冲冲的想着,可等到了石桌前,又立马愣住了。

这次的刻字不再暴戾,不再疯狂,不再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之感,就像是回归了一开始的感觉。

“一路走来,可曾有怨?”

有!可太有了!老娘对你的怨气已经再也忍耐不住了!

池娴很想就这么撂下一句狠话,可是她却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一路,指的不是自己脚下这条石子小路,而是自己经历的一生。

怨气,也不是对这座洞府的主人,而是对自己口中的挚爱。

她低下头,闷闷的说道。

“...不曾有怨。”

“撒谎!!”

那刻字陡然变换,如同一声棒喝,将池娴从幻想之中敲醒。

就像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她甚至能感受到对面传来的讥笑。

对于一个可悲的,不敢正视残酷现实的懦夫的嘲讽。

这让池娴想起了前世自己受尽一切磨难,独自经历了千重万险后,见到的却是那季扶摇在师尊身边笑意盈盈。

想起了自己与天下人为敌,唯一敬重的师尊却听信流言,选择了公正与道义,将自己一剑刺死。

想起了自己这一世信心满满的敲响镇天钟,换来的依旧是冷漠的抛弃。

他从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也从未关注过自己。

哪怕是这一次,自己险死还生,在茫茫山脉中被妖王追杀,也不曾得到过他的注视!

池娴的心情在此刻跌落谷底,再没有了自我欺骗的勇气。

“怨...”

“当然有怨,我为何不怨?!”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就死守着那个破规矩,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过!”

“这是我的权利!我的自由!我必须要怨他!”

“这下我告诉你了!你满意了??!!”

她咆哮着,质问着那从未存在过的人影。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清冷男子声音。

“你竟如此怨我么?”

池娴听着那魂牵梦绕的声音,心跳都漏了一拍,随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只见那青衣男子,一如前世面貌。

只是如今看向她的眼神,却多出了几分柔情。

“娴儿,你真的,恨我至此么?” 第十二章:莫别离 池娴怔怔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师尊...?”

她轻轻的呼唤着,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

“是我,不要怕,我就在这里。”

那‘陆乘风’回应道,似乎是心疼池娴如此模样,竟主动上前了一步,欲要搂住她。

“以前都是师尊不好,现在不会了,乖,到师尊这里来。”

池娴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师尊,不知作何想,没有反抗的被他拉入怀中。

这是幻境么?

池娴不知道。

但是这触感,这胸膛,师尊身上的温暖和记忆中的气息做不得假。

这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会记住的细节。

可是师尊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么?

师尊会这样对自己么?

她迟疑了。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下一刻,她疯了似的将对方推开,瘫倒在地,剧烈喘息着。

而那‘陆乘风’也借着她的力,在空中仿佛没有重量的旋转了一圈,姿势妖娆的落在了亭子的栏杆上。

原本清冷的嗓音现在变得慵懒却又极具魅惑。

“呵呵,不错嘛,竟然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挣扎出来,真是让人非常满意。”

“哎呀呀,不过没想到,你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啊~”

调笑的声音传来,池娴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师尊变成了一个身材妖娆的黑衣女子。

她上下只缠着几块丝巾,青葱玉指上捏着一个小铃铛,洁白光嫩的足上吊着一块轻纱,大好春光显露而出,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根本无法详细描述。

只能看见艳红色的眼影,嘴角噙着带有弧度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留下刻字的洞府主人。

“你!”池娴猛地站起,自己辛辛苦苦潜藏了多年的秘密被人轻易戳穿,再加上此时的身体状态和刚才经历的事情,难以言喻的羞愧感将她冲昏了头,她竟直接用手指着那不知姓名的女人,大声呵斥。

“你竟然还活着!”

那女人捂着嘴笑了笑。

“小妹妹说话真可爱,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的?”

说完她意态萧索,有些慵懒的抻了抻身子,将最后几片遮挡也甩落一旁。

“还是这种回归自然的感觉更舒服~”

她看着池娴那受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妹妹,不用害怕,我确实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用担心我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对着我自己的良心发誓。”

说着她还故意挺起胸膛,让池娴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池娴受不了她这放浪的行为,红着脸呸了一声,接着拿手指着她。

“我才不信,你一看就是个会骗人的,哪里来的什么良心!”

“不信?不信你来摸摸,这里这里,看看我的良心有多大!”那女人不饶她,抓着她的手就向自己胸口碰去。

池娴立马触电般的将手收回,连忙后退了两步,如同吃了败仗一样瞬间就溃不成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再逗你估计就要跑掉了。”那女人咯咯的笑着,不再逗弄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别离,死之前是个化神境,估计都过去了几千年了,外界的修士应该也不会知道我的名字。”

“现在残存的,只是一段意念罢了,等寻个有缘人,完成遗愿,就消散而去。”

莫别离侧倚在亭柱上,不知从哪里变来了几颗葡萄放到嘴里,嘟囔着说道。

“这段意念坚持不了多久,别的就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来此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功法机缘么?好!我给你!甚至这洞府,连同这洞府内的一切天材地宝,上古神器,我都可以给你!”

“但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还有个遗愿。”

“只要你帮我完成了这个遗愿,我这一辈子的积蓄,可都全归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语气依旧是慢悠悠的,丝毫不像是即将消散的样子。

“什么遗愿?”池娴虽心中警惕,但仍忍不住开口。

直到此时,莫别离才出现了一点不同的情绪。

“我生前有一兄长,顽固自大!卑劣成性!”

“你出去后找到他,告诉他,我恨他!!”

“你的兄长?他叫什么名字?”池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追问道。

莫别离冷笑了一声,回道。

“呵,一年换一个称号,谁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放心,你一定会找到他的。”

“或者说,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她说着,将手中紫金色的小铃铛扔了过去。

“此物名为唤心铃,乃是上古神器之一,可保使用者神台清明,免受神识攻击,不受任何幻境所扰。”

“其自身所化之幻境更是连大乘修士都看不出端倪,如今这洞府世界,就是它所幻化。”

“我那兄长追寻它良久,如今你只需要将其佩戴在身,他迟早是要来找你的。”

“到时候你只需要将今日我所说的话语告诉他,那你我之间就两清了。”

“如何?很划算的交易,不是么?”

莫别离信誓旦旦,丝毫不担心池娴会拒绝,说着好像还吃累了,将原本要咽下去的葡萄放在了唇边,开始把玩起来。

这一幕看得池娴面色羞红,就差喊出一句“不要脸的妖女!”

莫别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的花枝乱颤,故作小女人姿态,用娇嫩的手指一指。

“哎呀,一看你平时就吃得少。”

“这葡萄啊,就要是这样吃才有趣味。”

说着,将自己把玩的晶莹剔透的葡萄一整个咽了下去。

“胡说!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花样!”池娴知道自己不是莫别离的对手,结结巴巴的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那什么,兄长是吧,按你来说,这都过了几千年了,他要是早就死了完成不了你的遗愿可不能怪我。”

“那是自然,而且放心,他...是不会死的。”莫别离似被勾起了往事,眼神迷离。

“他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死...”

后面这一句话近乎呢喃,池娴并没有听清楚,只能“啊?”了一声。

“不,没什么。”莫别离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话说你就对我如此放心?不怕不答应你?”池娴对此很是好奇,于是开口发问道。

“完全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啊,小妹妹。”莫别离脸上依旧带着那玩味似的笑容,让人看不清这面具下有几分苦涩,几分悲凉。

“你不会拒绝我的,就像...我一定会选择你一样。”

“而且,你也没有理由拒绝。”

她昂起头,十分自信的说道。

诚然如她所说,池娴现在确实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条件。

“好...我答应你。”

池娴点了点头,补充道。

“但我不能完全保证,只能说会尽力去做这件事。”

听闻此言,对面的莫别离也露出了释怀的神情,说到底,她也只是一道执念罢了。

生前心愿已经有了托付,她由法力构成的身躯开始逐步消失,只能在最后朝池娴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那最后的眼神,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怜悯。

“那就如此说定了,你就在这洞府中修炼,等到了筑基,就可以勉强使用那唤心铃脱离此处了。”

她的身躯比声音更早一步消散,池娴静默的待在原地。

我的结局,最终也会如她一样么?

池娴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四周雾气开始消散,诸多天材地宝,修炼资源散落在其中。

距离那筑基大比只有数年时间了。

是时候筑基了。

她静下心来,开始注重于自己修炼之中。

而在这地下万米,岩浆沸腾之处,无数玄金铁链从四方岩壁中伸出,将一漆黑棺椁悬挂在岩浆之上,以大法力封印,已经沉寂了千年岁月。

却在此时,悄无声息的崩断了一根。 第十三章:师兄!!你——辛苦了! 荒古山脉已经重新归于平静。

原本不知为何争斗的四方金丹妖王被横空出世的元婴树妖打回了各自领地。

池娴也被扔进了一处不知名洞府之中。

陆乘风就在云上,静静的看着她进入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密室之中,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普普通通的修炼资源,看样子足够支持她修炼到筑基期。

他看着那名小弟子在各种破烂中东翻翻西找找,终于是捡到了一件勉强能用的筑基期法宝。

是一枚制式的铃铛,普普通通的样子。

效果也是普普通通,能够制造出一片迷惑对手的幻境,在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时就会失去作用。

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奇遇而已。

可陆乘风在注视了一会后,眉头愈发紧缩,简直要拧在一起。

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然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但是未免也太正常了。

他的眼睛告诉他,这一切没有问题。

他的修为告诉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有大问题。

要是换别的人陆乘风可能并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在底下摸索的是池娴。

这本女频小说的主角。

绝不可能如此普通!

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陆乘风表情严肃,死死盯着那池娴。

可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能瞒得过自己么?

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自己折腾了这几天,就要在今天无功而返了吗?

他犹豫着,看向池娴的脑袋,手掌微微发痒。

直接搜魂?

尝试杀害天命之子,这不会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陆乘风不会选择这么做。

除非...收益大于风险。

那池娴的记忆里会有些什么,值得自己如此做么?

一连几个问题在陆乘风的脑海中浮现,但很快,它们就逐一消散。

不管那么多了,干了才知道有没有!

一道搜魂秘法转瞬间就在他的手中成型,只要这个东西碰到池娴的身体,那一切问题就会烟消云散。

但就在他准备前往那洞府里对池娴下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带着对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尊敬,还有一丝丝疑惑与不解。

“师兄?你在这里干什么?”

!!!

陆乘风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底下那池娴的身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猛然转身,下意识的施展了一道防御术法,使其在自己面前展开。

“师妹??”

等到他看清来人后,也是同样的诧异与不解,直接反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季扶摇,距离上次在宗门‘抓贼’已经过去了数日,但她还是穿着那天的紫色紧身衣裙,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听到陆乘风没由来的问题,颇为不解,但仍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师兄你此次闭关而出,已过数日。”

“按例,每次宗主出关之时,应在三日之内召集众长老,处理闭关期间出现的长老无法处理的宗门事务。”

“如今已是第七日,各峰长老已经等待许久,特让我来寻你。”

季扶摇还是那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乖巧样子。

她的回答,陆乘风挑不出任何问题,自己的脑海里,似乎也有有关于这一事项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陆乘风撇了一眼还在底下忙碌的池娴。

这也太巧了。

他松了口气,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将自己身前的防御术法撤掉,但并未更加靠近季扶摇。

“原来是这样,我确实忘记了此事,实在疏忽。”

“不过师妹,为兄很是好奇,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季扶摇眨了眨眼睛,咀嚼出了陆乘风的言外之意,有些无奈。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还怀疑我是人假扮的不成?”

陆乘风沉默不语,只是微笑。

季扶摇叹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这师兄怎么出关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此小心谨慎。

她只得继续解释道。

“师兄你忘啦,你给过我一枚阴阳玉佩的,说是不论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方位。”

说着她拿出了一枚造型精美的黑色阴鱼玉佩,还向前递了递,让陆乘风能够看清楚点。

“原来如此。”

陆乘风点点头,在季扶摇拿出这阴鱼玉佩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有一枚同样造型的白色阳鱼正在微微发光。

稍稍向其注入法力,果然能够感受到阴鱼的位置。

没错,是自己的师妹。

直到此时,他才将背后那道搜魂术法悄悄散去。

“师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季扶摇看陆乘风已经认出了自己,毫无防备的就走了过来,顺着他刚才的视线不断眺望着。

“不,没什么,哎...”

陆乘风想要阻拦,却发现自己晚了一步,季扶摇已经看向了那洞府之中。

“师兄你...”

季扶摇看着那洞府所在之处,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看向了陆乘风,又转回头,运用上了某种瞳术,欲言又止。

完蛋,被发现了。

陆乘风抹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有种出去和小三偷情被原配抓了个正着的感觉。

虽然按道理来说,自己身为青云仙宗的宗主,照看一下自己宗门内的弟子历练也没问题。

但对方是池娴,就在不久前敲响了镇天钟对自己喊冤的池娴。

状告的对象还是现在就在自己眼前的师妹。

这叫什么,重生之我与霸道宗主的三天两夜?

我与宗主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陆乘风此时内心里一万个不知名物种奔驰而过。

见鬼了您内!

什么人能想出这么狗血的剧情啊,长没长脑子啊!

只见季扶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飞速的靠近了自己,将那光滑细嫩的小手高高举起。

陆乘风此时忘记了自己尊贵的宗主身份,也忘记了自己大乘期圆满的修为,纯粹心虚的很。

他闭上眼睛,在这正义的审判下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来吧!我认罪!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可预料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反而清香入鼻,他整个人被包裹进了两抹温软中。

“师兄,你...辛苦了!!” 第十四章:兄妹大战 季扶摇眼角湿润,那似乎是心疼的泪水。

陆乘风被迎面而来的巨大的幸福感包裹,整个人晕头转向的。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感觉很好,但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这就很奇怪。

他努力让自己从季扶摇的怀抱里挣脱,开口问道。

“师妹...你刚才说什么?”

季扶摇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陆乘风的头上,宠溺的摸了摸。

“师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算没能寻得成仙法,我依旧还会陪在你身边的。”

说着还要将手移到陆乘风的下巴上。

陆乘风一把将那不安分的小手打了回去,满脸疑惑。

“成仙法是什么东西?”

季扶摇露出震惊的表情。

“师兄你...压力这么大么?”

“竟然不惜让自己失忆来借此逃避现实?”

陆乘风板起脸,摆起了自己宗主的架子。

“等等!你给我打住!我怎么就压力大了?怎么就逃避现实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怎么突然就给自己来了一个南宫问雅的摸头杀,自己就那么像愚蠢的魔兽么?

季扶摇叹了一口气,机智如她早已看穿了自己师兄那隐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内心。

“我懂了。”

“师兄,宗门其余长老那边我会去应付的,你无须担心了。”

“只管放心,师妹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喂喂,你这不对吧。

这话不应该我来说才对么?

我这大乘期圆满的宗主用得着你一个大乘前期的太上长老来关照?

简直倒反天罡!!

陆乘风强忍着自己想要吐槽的内心,抓住了转身想要离开此地的季扶摇,黑着脸问道。

“把话说清楚再走!什么是成仙法?为什么要去应付门内长老?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季扶摇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只当是自己的师兄已经压力太大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开口说道。

“师兄,我明白的,我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件事,今日我也没来找过你。”

“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

不是?!怎么又没关系了??

陆乘风被绕的头都大了,真不明白是自己的毛病,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把一件事情说明白就这么困难么?

本就算计池娴失败了,又让季扶摇一顿绕,他此时简直要气炸。

受不了了!

陆乘风决定不再忍耐,先把眼前的这口气出了再说。

他将直接坐下,将身旁云朵凝实,幻化成一只大手,在季扶摇没有反应过来前,一把将其抓住,然后直接扔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季扶摇的臀部翘起。

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高高扬起后狠狠落下。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响彻云间,一听就是一个好屁股。

同时响起的还有季扶摇的娇呼。

“啊!师兄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呵呵。”

陆乘风狞笑着,显然是还没有将自己的怒气完全发泄出来。

季扶摇似是感受到了这一幕,脸色大变,竟直接开口求饶。

“师兄不要啊!”

陆乘风将绝美师妹的求饶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将右手高高举起。

啪啪啪!

一连几巴掌落下,准确的击打在了一处地方。

季扶摇一下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猛烈的冲击感。

“师兄...师兄,扶摇知错了,快停手...”

她喘息着求饶,屁股上传来的痛感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可陆乘风是谁?纯正的西格玛男人,岂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师妹就手下留情?

啪啪啪!

他大手一挥,避开了刚才的地方,换了一个位置敲打。

在敲打的同时还在恶狠狠的咒骂。

“让你皮!让你皮!”

“让你懂!让你懂!”

“让你当谜语人!让你当谜语人!”

“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说话说一半!”

一下一下又一下,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接连不断,季扶摇已是彻底败亡。

可她想要起身却又被死死按住,无法逃离。

她连连喘息,眼神迷离,只能无助的听着身后的响声。

过往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在眼前。

自己真的要就此屈服了么?就这么放弃抵抗了?

在师兄的魔爪里被尽情的揉虐?

在以后的日子里任师兄玩弄?

她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仿佛自己的尽头就在此处了。

但在内心里还有着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不停地呐喊。

不!不能这样!季扶摇!醒醒!你可是青云仙宗的太上长老!

你可是受人尊敬的掌律峰峰主!

有那么多的弟子在看着你!

他们在仰望你,等待着你的指引!

你要是倒下了,他们的未来由谁负责!

一声声呐喊让季扶摇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对啊,自己可是季扶摇。

千年来宗门内唯二的大乘期修士。

众弟子期盼的太上长老!

怎么会在这里倒下!

怎么可能!

不要小看我的意志啊!

她的眼底仿佛燃烧起了火焰,正执着于哪个角度的手感更好的陆乘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在犹豫,究竟要怎么下手才好。

毕竟自己打这么久也打爽了,也不能一直打,师妹的面子也是需要顾虑一下的。

自己的手也是需要休息的。

而趴在他腿上的季扶摇敏锐的察觉到了陆乘风的犹豫。

她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

她猛地起身,想要将自己可恶的师兄镇压在身下,然后狠狠地将自己所受的屈辱通通报复回来。

但是面对她的,是陆乘风略带讶异的神情,还有那比她行动更快的大手。

陆乘风在这一刻没有犹豫,做出了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

单手将季扶摇拎了起来!

很好,反攻失败。

但是季扶摇会放弃么?显然不会!

她也做出了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瞄准陆乘风的手掌,一口银牙直接咬了下去!

“啊!”陆乘风吃痛,急忙松开了手,不断上下挥舞,吹气,查看伤势。

这就给了季扶摇继续进攻的机会。

师兄,别怪我!

她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随后立即向前猛地一扑,将陆乘风按倒在地。

那一刻,看着完全被遮挡住的太阳,陆乘风终于想起来被大雷支配的恐惧。 第十五章:什么?我要被罢免了? 在季扶摇成功反攻后又过了一会,天上云朵都被两人消耗的所剩无几。

最终两人躺在云朵的两端,一个气喘吁吁,一个香汗淋漓。

“哼,还不赖嘛!”

陆乘风瘫在云朵的一侧,用鼻音表示了对自己师妹的认可。

季扶摇则是躺在云朵的另一侧,把弄着自己被汗水浸透的青丝。

听到来自于师兄的赞美,她昂起头,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过奖了,师兄你也是宝刀未老啊。”

陆乘风转过头,季扶摇也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几秒,而后皆忍不住笑意,在云上开怀大笑。

笑过之后,两人都没了气力,陆乘风这才想起来询问刚才之事。

“对了,师妹你刚才说的成仙法究竟是什么?”

季扶摇满脸狐疑的看着他,见陆乘风神情不像是装傻,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缓缓开口。

“成仙法,就是成仙法啊,师兄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得了凡俗疾病?”

说着她就俯过身来,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放在陆乘风的额头上。

陆乘风一把将她推开。

走开啦魂淡,师兄也是有极限的,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不要再来压榨我了!

继续问是不可能再问的了,师妹已经起了疑心,自己的表现的再奇怪一点,怕不是要被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

成仙法、成仙法...

陆乘风在心里思量。

是大乘突破的法门么?

众所周知,大乘之上便是仙人,虽然中洲已经数千年没有出过仙人了,但仙人的传说永远存在。

其中最近的一次成仙记录便是三千年前的赤霄上人。

按照在外流传的版本,赤霄上人本是如今中洲势力第一的昇阳书院门下弟子,年轻时在外游历时意外与同为天骄的雪华仙子结识相爱。

后续两人一起相伴千年岁月,共同经历磨难,互相扶持,最终在三千年前得道成仙,成为一段佳话。

这是主流的版本。

还有一个隐秘的,不在外界流传的版本。

是说那赤霄上人本是草莽出身,年幼时意外得见到了修仙者的斗法场景,从此便心生羡慕。

在苦心钻研下,终于是凭借自己过人的天资无师自通,踏上了修行路。

因为没有师傅引导,也没有宗门扶持,为了获取修行资源,就走了魔修的路子,不断截杀各大宗门的弟子,从他们身上获取资源。

各大宗门多次围剿他不成,只能寻到了他年幼时的青梅,雪华仙子,以攻心之计将其收服。

最终赤霄上人在三千年前独自升仙而去。

这两种说法都太过极端,各自都有非常明显的偏见,陆乘风并不全信。

不过无论是赞美的,还是贬低赤霄上人的,都认可一件事,那就是他最后成功突破了大乘境,成为了仙人。

但匪夷所思的是,关于他是如何成功突破的,却是没有任何人知道。

似乎在这个世界里,人人都知道大乘之上还有仙人,但人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成仙。

陆乘风对此毫无兴趣,于他而言,先处理好眼前之事更为重要。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正在底下洞府中打坐的迟娴。

不得不说,这池娴也是天资聪颖,刚才还在天材地宝里各种忙碌,现在已经开始准备筑基了。

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可以静下心来,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见师兄有所动作,季扶摇的视线也随之看了过去,可换来的还是一脸迷茫。

她小心翼翼的问到。

“师兄你...当真不是修行出了岔子?那处除了山林外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

陆乘风愕然,在师妹的视角里,那池娴所在洞府竟然是一片空地?

怪不得会说自己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我们之间所见,竟然并不相同么?

他动用修为,悄悄瞥向池娴所在方位,只见那小弟子依旧是坐在那里,正在闭气凝神,运转心法,将所有修为汇聚到一块,准备冲击筑基期。

只见那迟娴肤质白皙如玉,睫毛微颤,嘴唇微抿泛出一抹樱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大乘修为的加成下,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逃不过陆乘风的眼睛。

迟娴并不属于那种一看就惊为天人的类型,但是就是出人意料的耐看,越是与她亲近越是能发现她的美。

俗话说得好,真正的lsp是不会规定自己的xp的,因为大爱无疆。

陆乘风显然是属于那种有着更高追求的lsp。

大才是王道啊!

陆乘风回过神来,见季扶摇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心思急转,只觉得不能将事情如实说出,故作神秘道。

“师妹有所不知,方才这里可是发生了趣事呢。”

“哦?是何趣事能让师兄在此停留?”季扶摇见陆乘风这个模样,果然来了兴趣,十分好奇的问道。

“哈哈,师妹有所不知,此处原本有一元婴树妖...”陆乘风笑了笑,将刚才在自己引导下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依次跟季扶摇描绘了一番。

当然,青云仙宗内的某一位小弟子并不在这个故事中。

听过了陆乘风润色过的小故事,季扶摇也是捂嘴偷笑。

一边说那妖兽愚蠢,一边埋怨师兄如此顽劣,有这个玩闹的时间还不如早回宗门,尽快应付了那些长老。

而且上次楠儿那事结束后他也没有去看过,这让向来珍惜弟子的季扶摇很是生气。

可等当陆乘风将那和昙花一般珍奇的美丽花朵拿出时,季扶摇的埋怨就转为了娇嗔。

“哼!师兄如此心思,也不知是在哪家仙子处磨练出来的。”

“别以为我会就此原谅你。”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在接过花朵后,脸上的笑意却是一刻都没有停过。

陆乘风此刻十分坦然的接受了师妹的教训,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同时熟练的承诺下次不会再犯。

季扶摇也就不再执着于此事,只让他速速同自己回宗。

还好,还好自己反应快。

陆乘风在心里暗自庆幸,没成想,这从那水蟒处夺来的宝药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现在,关于如何处理那池娴,他有些犹豫。

对于这个暂时与自己并不起冲突的小说主角,他本就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之前想要下手的时候被季扶摇打断,现在也就没了那种必须杀掉池娴的想法。

更何况师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她那种死守规矩的性子,一定不会对自己坐视不管。

同为大乘,自己的出手必定瞒不过她。

以季扶摇固执的性子,估计真的会对自己出手。

他并不想因此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换句话说,现在的池娴并不足以让自己冒着和大乘期师妹翻脸的风险出手。

平心而论,一个还在炼气期的弟子,无论多大的秘密都很难影响到大乘期的自己,现在出手,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就算让她突破到了筑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难道还能让仙人对我出手么?

况且这迟娴就在此地,短时间内也跑不到别处去,等到自己跟师妹回宗门将一切事务处理好,再回来继续研究她也不迟。

他这样想着,天边突然飞来一道流光,似乎是仙宗内独有的传信秘法。

那秘法绕过陆乘风,径直飞进了季扶摇的眉心。

季扶摇疑惑的读取了其中的信息,面色大变。

“怎么了,可是宗内出了事情?”陆乘风见她的表情,一瞬间有了许多不好的猜想。

季扶摇转头看向他,似乎是被其中信息惊到了。

她表情凝重,也顾不得欣赏师兄特意为自己寻来的灵花了,语速极快的说道。

“师兄,快回去,他们要进祖师堂!”

“祖师堂?进祖师堂干什么?”陆乘风很疑惑,不知道师妹为何如此慌乱。

季扶摇没想到自己师兄还在问如此不智的问题,急的直跺脚。

“祖师堂可是历代宗主接任的地方,他们要罢免你啊师兄!!”

“...什么??” 第十六章:逼宫!这就是逼宫!! 青云仙宗共有六十三峰,其中主峰共有五座。

负责迎接宾客,筹备仙家典仪的玉安峰。负责宗内赏罚,维持秩序,宗内任务接取的掌律峰。藏有仙家功法,青云密卷的惠德峰。作为丹药、法宝的储藏处的丹鼎峰。还有全宗上下,最为宏大辉煌,将镇天钟置于山脚,有千层登天之阶的中宿峰。

其余四峰在平时负责宗门的正常运转,人来人往,到处皆是忙碌的长老和弟子。

唯独这中宿峰,常年被阵法笼罩,极少见到人影。

一切皆因当代宗主陆乘风在此闭关,已经长达两百余年。

直到一周前,年轻一代弟子池娴敲响镇天钟,将其从闭关中唤醒,许多新晋的长老和弟子才终于有幸见到了自己家宗主的真容。

此刻,中宿峰祖师堂前,已经聚集了数十位宗内德高望重的峰主。

全是化神与炼虚修为。

这些原本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长老们此时聚在一起,就像是山下凡人一样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其中一位也不知是何事耽搁了时间,明显比其他人来的要晚一些,正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见到一位熟人后急忙凑了过去,先是抱拳作揖,而后问道。

“刘峰主,我这刚从外面回来,你可知此次宗门如此急迫的召集我等是有何要事啊?”

那刘峰主听到声音后回过头来,见是熟人,脸上立刻摆满了笑意,同样是回了一礼后才说道。

“原来是古河兄,许久不见,你有所不知,此次召集各峰主,是为了商量开启祖师堂一事。”

“开启祖师堂?可宗主不还在闭关么?没有宗主之令,我等也无法解除那四象守护之阵啊。”古河虽是百年内才突破的化神,但也知道这祖师堂之事。

祖师堂作为一宗传承重要之地,其内不仅有着历代祖师的画像与名号,更是各大宗门护山大阵阵法中枢所在。

一旦阵法中枢被破坏,宗门对于外界就再没有了防护之力,会陷入极为危险的脆弱时刻。

若有外敌来犯,就相当于平白失去了天时与地利,仅能靠麾下弟子前去阻拦,往往都是十不存一的下场。

中洲历史上仅有的几次灭宗之祸,皆是先被对方打破了祖师堂,失去先机,而后覆灭。

所以即使是在平时,祖师堂也有重重阵法封印,能够随意进出的,只有仙宗当代宗主。

“哈哈,古兄想必许久未曾回过宗门了吧,那陆乘风早在一周前就出关了,祖师堂的阵法也早已解除了。”那刘峰主见他疑惑,便解释道。

“哦?那宗主现在身在何处,我还未曾见过。”古河表现得很兴奋,毕竟大名鼎鼎的青云剑仙,纵横中洲五百年,虽然在这三百年间不见人影,但他的威名也吸引了无数天骄加入青云仙宗。

古河不才,正是其中一位。

刘峰主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古兄你有所不知,那陆乘风只在震天钟敲响之时出现了一次,之后就消失无踪了,谁知道他去了哪里?”

古河皱眉,他虽然不喜自己好友直呼宗主名号,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当面发作,而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继续问道。

“那此次各峰齐聚,不是宗主的意思么?”

“不,当然不是。”刘峰主笑了笑,有些鄙夷的说道。

“陆乘风虽然身为宗主,但已有三百年之久未曾履行过宗主职责,只管自己一人修行事。”

“上次他出现,我观其气息,貌似仍在大乘之列,怕是空耗了两百年时间而已。”

古河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

“陆宗主闭关前就是大乘圆满修为,若想再进一步,只能探寻那早已失传的成仙法,可中洲已有三千年未曾出过仙人,这一步,怕是并不好踏出。”

“即使陆宗主再青年才俊,也需要时间来打磨,两百年时光并不算久。”

听闻这番言语,刘峰主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冷哼一声。

“谁让他是宗主了,他要是做不到,也就不配当这个宗主了。”

古河感觉刘峰主今日有些奇怪,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过了许久,他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疑问,悄悄问道。

“既然宗主不在,那我们现在在等谁?季扶摇太上长老么?”

古河的这个推测十分合情合理,几百年来,虽然宗主不在,但仙宗依然能稳稳坐在中洲第三的宝座上,季扶摇出力最多。

毕竟只有大乘期修为才可以被称作太上长老。

由她来主持宗内各种重要事宜,想必大家都是服气的。

刘峰主在一旁等了半天,没能等到自己想听的名字,颇有些不悦。

“古兄我看你是在外太久了,已不清楚宗内的情况了。”

“那季扶摇空有一身修为,也不过八百道龄而已,座下弟子更是少的可怜,哪来的资格可以主持开启祖师堂此等大事。”

这下把古河可搞糊涂了,宗主不在,季扶摇太上长老也不够资格,那还有谁可以主持此事呢?

刘峰主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念及多年交情,决定给他一点提示。

“古兄,你忘了?各长老之中,可是还有一位资历深厚之人。”

“资历深厚?”

古河想了想,脑海内闪过一个白发老头,试探性的说了出来。

“元明大长老?”

见古河如此上道,刘峰主终于是露出了笑颜。

“对,就是元明大长老!”

“这可是唯一一个上位宗主都需要称他为师叔的长老。”

“虽然元明大长老只有合体期修为,但要论资排辈的话,陆乘风也只不过是个小娃娃而已。”

“此次召集众人前来,正是要罢免了陆乘风的宗主之位,换有德者任之!”

“怎样?古兄,要不要加入我们!”

刘峰主越说越兴奋,直接向古河伸出了手。

古河震惊,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后众人就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仙气飘飘老道从天而降。

他环顾一圈,微微皱眉,看向地上一人,问道。

“未央和迟雏在哪里,为何还没到。”

那人弯腰,恭敬回到,“未央长老称身体抱恙,需在丹鼎峰静养,无法前来。”

“而迟长老...您知道的,他还在惠德峰上,没有给弟子回复。”

元明大长老冷哼一声,显然极为不悦。

一个个小娃娃,如此不知礼数,不敬长辈。

还有那陆乘风,坐宗主之位,却毫不履行宗主之职责,三百年来,毫无建树。

幸亏有自己辛苦操劳,才让仙宗不至于没落。

如今,他终于肯从那乌龟壳里走了出来,也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所做的贡献了。

这宗主之位,为何不能是自己来坐?!

他忽然想到了凡间的一个说法,这好像叫...逼宫!! 第十七章:你已有取死之道!! “师妹你的意思是,他们要联合起来,罢免了我这个宗主?”

陆乘风在季扶摇的催促下,正脚踏仙剑以急速向宗门方向飞去,在不掩饰身形的情况下,约莫一刻钟就可以抵达。

但他还是十分的不理解,这让仿佛让他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那时候。

那时师妹的话语也是如此,明明自己认得这句子里的所有字,但是偏偏它们连在一起后自己就理解不了。

这是什么外星语言么?

季扶摇看着自己师兄这个不紧不慢的架势就来气,愠怒道,“师兄,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此次事件应该是云明大长老主导的。”

“他从老宗主仙去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对宗主之位有所图谋。”

“作为唯一一个从上代活了下来的长老,云明大长老资历深厚,交友广泛,在宗内深得人心。”

“若非当初师兄你突破了大乘,让三分之一的长老偏向于你,恐怕现在你就和我一样,只能作为太上长老了。”

陆乘风依旧没有丝毫急迫的感觉,淡然的笑了笑。

“可我毕竟是突破了不是么?”

然后他就吃了一记小粉拳。

嘶~还真疼,看来师妹是真的生气了。

他默默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痛感,没有用法力去化解。

这有助于他集中精神去思考。

云明大长老么?

玉安峰的峰主,平时负责宗门接待等事宜,修为乃是合体期圆满,已经困于此境界不知几百年。

似乎从自己进了仙宗,被上代宗主收为亲传弟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境界。

那算来,恐怕是已经有八百年修为没有任何精进了。

八百年啊,都够把猴子压在山下再让他去取十遍经书的了。

真是有够惨的,所以他是晋级无望,就把目光瞄向了这宗主之位?

可他凭什么啊??

他那里来的胆子呢?

陆乘风想不明白。

难道他联系上了另外两座主峰的峰主?要与他们一同对付我?

那这或许真的有些棘手,因为除了自己和师妹外,青云仙宗的高端战力就只有五位合体期修士。

其中玉安峰,惠德峰,丹鼎峰峰主皆为合体期,占了三个名额。

另外两位也出门历练了数百年,都要比自己闭关的时间还久,如今是生是死都还未可知。

自己不可能将他们都杀了吧,那样不知道多久才能补上这三位的空缺。

对于宗门发展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话又说回来,有时候为了长远的发展,暂时的牺牲是必要的。

究竟杀几个,才是最优解呢?

这让他很难抉择。

陆乘风在思考,而季扶摇在担忧。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云明大长老有些奇怪。

作为晚辈,季扶摇一直恪守着对于长辈的礼节,对于云明大长老十分恭敬。

毕竟规矩所在,长幼尊卑,乃是亘古不变不变的原则。

但是自从师兄成为仙宗宗主后,云明大长老就变得非常古怪了。

按照原本的规划,掌律峰其实轮不到季扶摇一介小辈来执掌的,毕竟这是除了宗主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位置,宗主不在时,可暂代宗主之位,行宗主职权,理应由资历最老,当时最能服众的云明大长老来执掌。

可是偏偏是云明大长老主动提出,要将这掌律峰峰主之位让与自己,由他来接任负责外交的玉安峰峰主的职责。

长辈有所求,晚辈自当应允。

季扶摇在当时还十分感激他,觉得这是云明大长老对自己报以厚望,对自己的磨炼。

可慢慢的,事情就不对了。

其实自从师兄闭关以后,季扶摇就经常代替自己师兄,为宗内的小家伙们指点迷津,说一些修行上的技巧,如何突破那些难以触碰的关隘。

其中有不少弟子从中受益,对季扶摇报以感激之情。

她对此也很开心,宗门强盛对于她,对于师兄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可当她继承了掌律峰之位后,那些原本熟络的小家伙们逐渐没了身影,甚至在看到自己后还会选择远远避开。

那时她已是大乘期修为,自然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明白为何会这样,但是她别无选择。

只能更加认真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争取让师兄出关后不会失望。

结果是,除了自己的亲传弟子顾子楠外,她几乎再无可以交谈的对象。

反观云明大长老这边,他在玉安峰上大开法会,在陆乘风闭关期间收拢了许多弟子,这些弟子后续又有人成长为了六十三峰的峰主,峰主再收徒,徒弟再成长,结果就是在青云仙宗的长老之中,已经有近一半人愿意称他为师。

何等可怖的数量。

人言可畏,即使是身为大乘期的自己也束手无策。

难道要用这蛮力去堵住悠悠众口么?

这显然是不可以的,也无法做到。

这是‘规矩’。

倘若人人皆以自身修为强盛而肆意妄为,这天下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她不禁脸色黯然,两百年间毫无长进,自己果然一无是处,没帮上忙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连累了师兄。

我要这修为有何用!!

在季扶摇身前的陆乘风敏锐的察觉了自己师妹的情绪变化,原本平静的心情也开始起了波澜。

他虽不知师妹想了什么才导致如此沮丧,但一定和那云明大长老脱不了干系。

很好,先前的计划统统作废,今天必须干死他!

老贼!汝已有取死之道!! 第十八章:你们自裁吧 中宿峰,祖师堂门外。

古河最终还是拒绝了自己好友的邀请,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云明大长老已经带领着一众亲信进入了祖师堂,准备唤醒历代祖师残存意识,将当代宗主陆乘风之不作为尽数上报,将其与师妹勾结,仗着大乘期修为,将全宗上下权利收为己用,违背宗规,陷害弟子,肆意妄为,更是有任由自己弟子与外宗之人暗通曲款等等一系列恶劣事迹,并且证据确凿。

这其中任意一条拿出来那都是足以让人心惊担颤的地步,因为这些东西不仅仅违反了宗规,更是与天下道义所不符。

说白了,这就不是一个正道修士应该做的事情。

可见云明大长老为了此次逼宫,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势必要将陆乘风从宗主的位置上拽下来,更有甚者,说要将其一身修为尽废,打落凡胎,受那病痛折磨之苦。

但古河还是选择站在了这里,他望向天际,等着那道身影出现。

他因青云剑仙之名前来,如今剑仙之名受损,亦再次停留。

他需要一个回答。

下一刻,云海翻涌,璀璨,锐利的剑光撕裂天际,越过青云仙宗的护山大阵,径直来到了中宿峰,落在祖师堂门外。

一英俊青衣男子带着身边仙子出现在此处。

那男子神色平静,仙子面露愁容。

虽然未曾见过,但古河自然而然就认出,那就是自己向往追随之人,青云仙主,陆乘风。

他大步向前,拦在了陆乘风之前,势要大声质问对方,为何?!身为宗主,为何要做出那等天怒人怨之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整个人就被看不见的大力打飞,重重摔落在了几十米外的山崖上。

陆乘风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没有兴趣去管这个化神期的家伙要做什么,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本宗长老,无冤无仇,他也不会乱下杀手,只是以与他同样境界的法力,将其打飞而已,不至伤,但也足以让他感受到疼痛,就这么让他识趣一点,自己走开。

可谁知那古河中了同境一击后,非但没有离去,反而更加气愤,不知死活的继续拦在了陆乘风的前面。

陆乘风这次加重了力度,古河依旧是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就飞了出去。

旁边季扶摇欲言又止,见那长老无事后也就没有说什么。

师兄现在还是冷静的。

可那古河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又一次的被打飞,一次又一次的跑过来,直到他正面接下了炼虚境一击后,陆乘风终于停下脚步,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看着这个修为不高,但十分抗揍的化神期长老,他突然有了兴趣。

这难道...是个人才?

那古河见时机已到,正要大声质问,眼前场景却是陡然一变,自己已然来到了中宿峰山脚,身旁是那至宝震天钟,面前是望不到尽头的登天阶。

陆乘风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还没那个资格。”

“现在我给你机会,走上来,向我证明你自己。”

话音落下,台阶上瞬间布满了大乘境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碾碎着每一寸空气,让人寸步难行。

对于一个化神境来说,这就是真正的登天阶。

能上去么?自己可以做到么?

质问声响起,那源自他的心底。

古河不语,只是一味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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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处理完那个不知是谁的化神期长老后,陆乘风回过身来,带着季扶摇走进了祖师堂。

那云明大长老此时已经点燃了金色香烛,正跪在列位祖师的画像前哭诉着。

“祖师在上,弟子云明,道龄一千六百五十年,青云仙宗第三十六代传人,乃是当代玉安峰峰主。”

“弟子本无意叨扰各位祖师清净,但那陆乘风实在是太过猖狂,不仅在任期间毫无作为,还依仗宗主之位,肆意谋权,结党营私,与执律峰峰主季扶摇枉视宗规,欺压门内子弟。”

“我念其年轻,犯错也属实情有可原,本不欲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平白污了仙宗威名。”

“但谁知他师兄妹二人不知收敛,还任由弟子勾结外人,将我宗情报尽数告知。”

“事到如今,仙宗内外已经再无秘密可言。”

“各位先祖,我恨啊!!”

情到深处,难以自抑,也不管真假,那云明大长老一把年纪了,此时鼻涕横飞,哭的跟孩童一般。

其余长老也完全不顾自己的高人风范,学着他的样子,在祖师画像之前哭泣起来。

“我恨我为何没有早点出手,救我仙宗于水火啊!”

云明大长老捶胸顿足,懊悔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原地转世一般。

“你说谎!!仙宗蒸蒸日上,何时置于水火之中?!”

愤怒的声音传来,季扶摇将衣裙甩在身后,大步走了进来。

陆乘风跟在其身后,一脸平静,他打量着祖师堂内的众长老,有些惊奇的发现,合体期的三位峰主之中似乎只有云明大长老在场,其余两位并不在此处。

而季扶摇则是怒视着那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道袍老者,心中怒火已经无法抑制。

“当初是你自己要去玉安峰,怎么就成了我师兄妹二人结党营私,贪谋权利了?!!”

那云明大长老见陆乘风和季扶摇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还敢‘你’这个字来呼喊于他,心中气愤,迅速起身后,用那早已那干枯的手指指着季扶摇骂道。

“大胆!我可是你师叔祖!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季扶摇心里一惊,情急之下,竟然失了分寸,只能忍住怒气,低头垂眉说到,“此番是扶摇失了礼数,不该顶撞大长老。”

“但!”话锋一转,她昂起头,直视对方,丝毫不怯,“大长老为人师表,竟在这祖师堂内凭空污蔑我师兄妹二人,难道不羞愧吗?!”

云明大长老听闻此言,哈哈大笑,随即冷言道,“我在这仙宗内何等资历身份,需要污蔑你这小辈。”

旁边一众峰主也随之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云明大长老德高望重,岂是你们两个能够相比的?”

有人厉声道,“季扶摇!我看你是昏了头,做下如此错事还敢顶撞大长老,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也有人苦心相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季扶摇,你二人只要认错,我等定会为你们向祖师求饶,只废了你们修为,不伤及性命。”

“是啊,季长老,陆宗主,此事并非没有挽回的余地啊。”

“哎!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此等小人留在宗门,早晚是个祸害!”

“......”

季扶摇自然是说不过这么多人的,只能死死盯着那云明大长老,质问道,“大长老给我们安置了如此多的罪行,可有凭证?”

“若是连凭证都没有,不就是凭空污蔑?!”

云明大长老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一段早已用法力截取的镜花水月,映射在了祖师堂的墙壁之上。

仔细看去,那似乎是一处山谷,其中有一株散发着光芒的灵异草药,还有两个女弟子在打斗。

季扶摇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里,脸色大变。

这不是...清风谷!当初自己出手救下楠儿,伤了池娴的地方!

云明大长老怎么会!!

那云明冷笑着,将镜花水月调到了最后一刻,恰是季扶摇对池娴一方出手的时候。

他看着已经面色苍白的季扶摇,心中胜利的把握已至九成。

“如何?此乃铁证,还有什么话要说?”

“对自己同宗弟子出手,宗规上是如何写的,你想必比我清楚。”

“而那陆乘风出关之时,没有按宗规行事,而是选择包庇与你,乃是同罪,如此简单的道理,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来替你解释解释?”

“你若不服,我这还有一物。”

说着,云明大长老又拿出了一张密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顾子楠的名字。

他将这密卷扔给季扶摇,让她自己观看。

“这上面都是你那弟子顾子楠做的好事,多年来,他与外宗弟子出门游历,早已叛变。”

“幸得我发现及时,才没有酿出大祸。”

“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季扶摇捡起密卷,观看上面文字,霎时间心如死灰。

她虽不知楠儿外出具体事宜为何,但是这大概行程还是知道的。

这密卷之上所记录之事,与楠儿所行基本吻合,应是事实。

她转头看向陆乘风,却发现师兄还在观察四周,不知在想什么?

她想叫师兄快跑,所有罪责由她一人承担,但却没有开口的勇气。

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师兄。

真是没用啊。

那由云明大长老点然的三柱金香在此时燃尽,那墙壁挂像之中最高位的那位祖师缓缓睁开了眼,于堂内显化真身,如今乃是合体期修为,云明一行人见之皆跪拜。

其实他的意识早已苏醒,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对于这种不肖徒孙,他向来只给一种选择。

身旁两位长老的佩剑不受控制的飞出,随着当啷一声,分别落在了陆乘风与季扶摇的身前。

这位青云仙宗的开山祖师,双手负后,转过身去,淡淡说到。

“你们自裁吧。” 第十九章:妈的,这是个人才啊! 从进门的一刻起,陆乘风就在打量着整个祖师堂。

按理来说这是每任宗主上任的地方,自己作为青云仙宗当代宗主,应该很熟悉才对。

但事实上是,自己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个祖师堂的一点印象。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遇见这种问题,他只会选择最简单的方式,直接用自己大乘期的修为,从本源上剖析整个祖师堂的构造,获以此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

于是他开始专心致志的破解祖师堂,将外面的事情交给了季扶摇处理。

他对此没有丝毫的担心。

毕竟以他师兄妹二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

等到那开山祖师的身影显化出来,陆乘风才真正解析了整个祖师堂,顺便将藏匿于其中的阵法禁忌全数掌握。

可谁知当他回过神来,看到的却是面容毫无血色,仿佛经历了巨大的打击,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的师妹。

还有那当啷一声,被扔到自己脚下的长老佩剑。

“你们自裁吧。”

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陆乘风看去,只有一个很装的背影。

谁?你说啥?自裁?我么?

他完全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反观季扶摇,不愧是人人敬仰的太上长老,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言语之中的意思。

她转过身,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住了陆乘风的衣袖,抬着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同时,陆乘风的心底也响起了来自于季扶摇的传音。

“师兄...你快走!都是扶摇不好,都是扶摇拖累了你!”

“现在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这一切罪责本就与你无关,就让扶摇最后...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精致红润的樱桃小嘴就被陆乘风一把攥住(物理意义上的),连带着心声都说不出来了。

陆乘风给了她一个十分‘和煦’的微笑。

“说什么胡话呢?师兄不爱听,师兄不想听,以后不准再说了,知道了吗?”

然后狠狠的抻了一下她的嘴唇,让自己师妹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疼痛。

那祖师身影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便转过身来,恰好看到了这打情骂俏的一幕,勃然大怒。

“果真猖狂!翻下如此滔天大罪,还有脸皮苟活于世间!”

陆乘风转头看向他,只说了一句话。

“哪来的老东西。”

下一刻,那祖师的脑袋就自己贴到了陆乘风的掌心。

只见陆乘风稍稍用力,对着祖师堂正中的桌子猛砸三下。

砰!砰!砰!

只听声音,就是好头。

他拎起那祖师的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番,结合自己刚刚掌握的祖师堂的构造,很快就明悟。

“竟然把自己和祖师堂融在了一起,狡猾的老东西。”

如此一来,倒是不能轻易将其灭杀。

而此时身在祖师堂的其他人早已是呆若木鸡。

不是?他怎么能??!啊?!!

那可是祖师啊,青云仙宗的开山祖师!!

还是资历比较深厚的云明大长老率先反应了过来。

“呔!陆乘风,你这小儿!竟敢对祖师如此不敬!快把祖师放下来!”

那声音自开山祖师身后传来,陆乘风疑惑的将开山祖师移开,就看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老头。

云明大长老。

呕吼,原来你在这里。

陆乘风双眼一亮,将那开山祖师扔到一边,瞬间来到了云明大长老的身前,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陆乘风...你!!!”

云明大长老被举在空中,浑身法力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封印,只能用双手死死拍打着陆乘风的胳膊,可惜收效甚微。

陆乘风看着他,眼睛微眯。

“听说,就是你...要造我的反?”

云明大长老想要说话,可是陆乘风手上力度再次加大,根本没有给他言语辩解的机会。

合体与大乘之间的差距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根本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周遭跟随自己而来的长老。

快做些什么!!

还是那古河的至交好友,刘峰主,最先理解了他的意思,飞身上来想要将陆乘风的手掰开。

可以陆乘风的修为,岂是他一介小小化神能够近身的?

陆乘风只是轻轻鼓动自己大乘期的修为,周遭就掀起一阵气浪,将其弹飞。

他不像那古河,仅受了这一下不算攻击的攻击,就已经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只能趴在原地,抬起头,不甘的对陆乘风嘶喊,“陆乘风!你在其位不谋其政,身为宗主,独自闭关,寻成仙法,占据中宿峰数百年,到头来修为没有丝毫寸进,尽是一场空,平白浪费多少珍惜资源!”

“在你闭关之时,是云明大长老为全宗上下奔波,维持生计,才有仙宗坚持至今!”

“如今你竟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列代祖师面前,加害于你有恩的云明大长老!天道何在?公理何在?你的良心何在?!!”

陆乘风听着他的话,似有所悟,将手中云明大长老掐的更死了,一脸单纯的问道。

“是这样吗?云明大长老?”

按理来说,那云明大长老已是合体期修为,肉体早已超脱,即使不进食,不呼吸也能超然于天地间。

可不知陆乘风使用了何种秘法,现在的云明大长老竟然有了窒息眩晕的感觉,在陆乘风持续的加压下,他浑身的血脉逆流,直冲颅顶,不多时,就要憋屈的死去了。

仅剩的一点求生意识,在听到刘峰主的话后,也差点放弃治疗,直接仙去。

这个蠢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云明大长老没有办法,他此刻已经连眼神都示意不了了,只能丑陋的疯狂蹬着自己悬空的双腿。

别说了,救我!!

那刘峰主见状一喜,看来自己的话还是有效的,云明大长老这是在示意自己快多说一点呢!

他努力打起精神,继续喊到。

“你闭关数百年,连自己师妹的弟子勾结外人都不知道!造成了宗门多少秘密泄露!”

“是云明大长老!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好用来警醒我们!”

“你自己说说,这宗主之位,难道不应该由云明大长老来担任吗?!”

陆乘风诧异,在屋子里横扫一圈,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师妹怀中的密卷,抬起另外一只手,将其直接召了过来,悬浮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他观其内容,十分惊讶。

上面清楚的记载了顾子楠每次出宗历练的时间,地点,还有任务,并且在每段的结尾,都要写上顾子楠向宗外之人泄露的机密。

上至各峰长老的修为法宝、私密往事,下至练气,筑基弟子的日常消耗、恩怨情仇,事无巨细,简直就是将全宗上下卖了个干净。

这是一位练气期弟子能做到的事么??!

陆乘风看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这云明大长老,恐怕早与外宗有所勾结。

他手上力量更甚,透过脖颈,直接将云明大长老体内的骨头尽数震碎,只留着一点筋膜吊着性命。

“哎呀,云明你出息了啊!”

“我说宗内对弟子历练如此重视,那张五怎么能次次找上楠儿,原来是你透露的消息!”

云明大长老此刻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或许他的身体早已经死了,只有灵魂被困于其中不得解脱。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匹夫竖子,不相与谋!!

那刘峰主见云明大长老迟迟没有动静,以为是自己做的还不够,接着开口喊到。

“陆乘风,还不速速放了云明大长老。”

“你闭关数百年,各峰散漫,各不相干,是云明大长老煞费苦心,广开法会,将各峰峰主都收入门下,称其为师。”

“现在只要云明大长老一声令下,至少二十四峰会响应号召,将你这罪孽深重之人拿下!”

“什么造反!我们从没造反,我们这叫拨乱反正!!”

陆乘风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几无声息的云明大长老。

“你还结党营私?”

“合着你给我和师妹安的这几条罪,全都是你自己犯的??!”

他一个恍惚,手中力度把控失去了分寸,只听咔嚓一声,云明大长老的脖颈应声而断,连魂魄都消散了个干净。

这还是陆乘风穿越而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难以控制的情绪波动。

陆乘风没有理会那云明大长老的尸体,顺手将其扔到一旁,只是回过身来,满脸震惊的看着那趴在地上的不知名峰主。

妈的,能把队友活活坑死,这也是个人才啊!

第二十章:师妹,他们就欺负你是知识分子! 在陆乘风震惊的同时,刘峰主也很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云明大长老还是死了?

明明自己这么忠诚!!

他不理解,所以将一切怨气都转向了陆乘风。

“你这个魔头!你竟然赶在祖师堂内杀害一宗长老,祖师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祖师?”

陆乘风撇了一眼还处于昏死状态的开山祖师的身影,笑了。

世间之事,很少能与大乘相争,何况是一身修为臻至圆满的陆乘风。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整座祖师堂的所有机关阵法,知晓这里最大的秘密不过就是这几个能够请下过往祖师的挂像而已。

说白了,不过区区请神之法。

这种秘法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让历代祖师在死之前向挂像中注入自己部分的修为与记忆,作为法宝之身得以长久留存。

若记忆也算是生命的一部分,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以化身延续寿命之法。

此法注定了请下来的祖师修为不会超过生前的自己,甚至不会达到自己生前的境界。

而在青云仙宗数万载的传承历史中,从未有过升仙者,修为最高者也只是与现在的陆乘风齐平,大乘境圆满。

这意思也就是说,祖师堂能请下来的列位祖师,修为最高也只能达到合体期而已。

所以陆乘风丝毫不担心这一点,就像他可以单手拿捏云明大长老一样。

合体期与大乘期之间,有些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现在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峰主。

这小子,和那在祖师堂门口不知要干什么的化神期长老一样,都属于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只不过他属于特殊的那种。

那刘峰主见陆乘风对于自己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肺都要气炸了。

竟敢小瞧于我!

于是他接着仰天大喊道,“陆乘风!你不要得意!很快,宗门上下都会知道你平白无故杀害了云明大长老,我青云仙宗乃是正道宗门,绝容不下你这魔修行为,到时候,消息传出去,不仅整个中洲正道都会追杀你,仙人也不会放过你,这天下!绝无你的容身之地!”

陆乘风这才恍然大悟,右手握拳,敲在了左手掌心。

“哦~竟然是这样么?那要是我杀的不是云明大长老,而是通敌卖宗的叛徒呢?”

刘峰主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红着脸斥责道。

“你放屁,云明大长老德高望重,全宗上下无不信服,你又没有丝毫凭证,只凭个人臆断,就想污蔑大长老?!”

“我不同意!!”

陆乘风摇了摇头,说道。

“他自己都没反驳,你急什么。”

那刘峰主闻言急的用拳头猛砸地板。

“无耻小贼!!”

“我宗弟子自幼明事理,辨是非,如此可怖行径,他们只要得知真相,就绝不可能被你妖言惑众!”

陆乘风只觉得他有意思极了,这位峰主字里行间,看似是在和自己作对,但实际上处处不是在提醒自己。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不让他们得知好了。”

他对着这位点了点头,看向中宿峰脚下的镇天钟,然后伸手,将其叩响。

铛!

镇天钟声响起,丹鼎峰上一清冷女子淡漠的抬了抬眼眶,随后继续看守着自己的丹炉。

惠德峰上一少年模样修士正揪着一朵菊花的花瓣,嘴里不断嘟囔着,“回信,不回信,回信,不回信...”

在听闻钟声后怔了怔,随即换了一种口号,“管,不管,管,不管...”

除了他们二位,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抬头看着中宿峰方向。

陆乘风缓缓开口,借助至宝的威能,将自己的话音传到仙宗的每一个角落。

“今,玉安峰峰主,长老云明,协众叛乱,在祖师堂前欲夺宗主之位。”

“幸,仙宗祖师慧眼如炬,识破其诡计,挑明其阴谋,原是云明勾结外宗,背叛同门。”

“然,祖师死战,吾亦未退,联合其余众峰主,终破碎其痴人之梦,护得仙宗安宁。”

“现,首恶伏诛,剔除其长老之名,凡其弟子者,需受掌律峰审问,方可通行。”

说罢他收回目光,颇有些期待的看向还在挣扎的刘峰主,说道。

“如何?可还满意?”

那刘峰主闻言不屑一顾,“多天真啊陆乘风,这里二十余位峰主长老,倘若我们一哄而散,你也未必杀得完!”

“只要有一人出去,所说与你不同,便可揭露你这丑陋嘴脸。”

“也别想着赶尽杀绝,只留你师兄妹二人存活。”

“真当宗内修行者皆是痴愚蠢货,察觉不出其中蹊跷?!”

陆乘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受教了。

他环顾四周,只见除了刘峰主以外,二十余位宗主长老全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陆乘风对此十分鄙夷,若是都像躺在地上的这位峰主一般铁骨铮铮,自己还能高看他们几分。

如今,云明大长老的尸体都凉透了,也没见人来给他盖个被子,真叫集帅们丁寒。

陆乘风看着他们,冷声说道。

“作为叛徒,你们能够在这世间多存活一瞬,都应感激我的宽宏大量。”

“现在我大发慈悲,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我只需要十个人,随我出去,成为拯救仙宗的英雄。”

“其余人,就代我向列位老祖问好。”

他说着,抬手一挥,将所有人的法宝武器置于其手中。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向我证明你们的忠诚。”

“是生是死,自己选择。”

刘峰主将这话语听在耳边,仿佛刀扎进了心底,径直吐出一口鲜血。

“你!!无耻!!”

“竟然如此挑拨离间!”

然后转头看向其余人,声泪俱下。

“大家不要听信他的蛊惑啊!”

“他难道还能真的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陆乘风丝毫不为所动,能让这位天才骂无可骂,这就说明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全面,没有后顾之忧了。

随着刘峰主的话音落下,祖师堂内唯余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一切都好像静止了,只有那二十余位峰主长老鼓动不已的心跳声。

云明大长老的尸首还在那里,你跟我说他不敢杀了我们?

反正他们是不敢赌的。

现场的气氛奇怪了起来。

明明身边都是认识许久的道友,明明自己一身修为已是不俗,但现在竟然仿佛孩童时期,手无寸铁,进入了那危险的幽暗森林,令人胆寒。

就好像无时无刻都有猎食者窥探的目光盯视着自己,欲将自己的喉咙撕开,血肉拨尽。

时间太过漫长,一瞬亦或永远。

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突兀挥刀,砍向身边人。

这就像是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二十余位长老峰主混战成一团。

各种奇异法术竞相绽放,祖师堂内在一瞬间就变得十分热闹。

好友背刺,偷袭围攻。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所有人都不遗余力的想要杀死对方,让自己成为活下去的那一个。

真可谓精彩纷呈。

陆乘风对此无所谓,化神与炼虚的修士伤不到自己,也破坏不了祖师堂。

很快,最终的胜者就角逐了出来。

十位活着的峰主长老中,其中八位为炼虚期,剩下的两位是化神期。

除去那云明,总共算下来,此次事件只陨落了一位炼虚期长老,十二位化神期峰主。

陆乘风对这个数字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在赶到这里之前,他可是做好了将此地所有人都击杀于此的准备。

可是那样的话宗门也会元气大伤,不知几千年才能恢复过来。

以宗门如今的人员储备,炼虚与化神期的损失,大概五六百年就能弥补回来。

合体期的话,就难以确定了。

对于陆乘风来说,以此代价换取自己宗门内的稳固,已经是十分划算了。

不过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一个人。

他抬手将那正在吐血的不知名峰主护下,有些理解曹老板在长坂坡看见赵云在大军之中七进七出的感觉了。

如此良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杀了实在可惜。

留在自己身边又恐有危险。

陆乘风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好点子。

他拿起身边不知谁掉落的佩剑,对着空中不断斩去,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虚空通道很快出现。

他拎起那半死不活的家伙,放到了虚空通道之前,抬起脚,放到他的后背上,准备送他一程。

临着下脚前,陆乘风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这位良将的姓名,便问道。

“不知峰主如何称呼?”

那刘峰主早就被今日之事冲昏了头脑,呆愣道。

“刘...”

还没等他说完,陆乘风就一脚踹了下去。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颇有遗憾的向其告别。

“再见了,刘峰主,希望下次再会我们还是敌人。”

这句话可是发自肺腑。

这下,祖师堂内再没有了任何声音,这场关于宗主之位的纷争结束了。

陆乘风摊了摊手,看向呆愣在那里,仿佛灵魂出窍的季扶摇。

“你看,这不是很简答的事情。”

“师妹,他们就是欺负你欺负你是知识分子罢了。” 第二十一章:东方长凡 季扶摇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以这种情况收场。

她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死换自己和师兄的清白,在她的视角来看,这似乎也是唯一能选择的代价最小的办法。

可现在,似乎也并不需要了?

毕竟云明大长老已死,他带来的峰主长老们也只剩下了寥寥十人。

这十人手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滴滴答答洒落在殷红的地面上。

他们低着头,单膝跪地,面朝陆乘风,为自己最终存活了下来而庆幸。

毫无疑问,这十位长老此刻的阵营已经改变,为了活着,他们抛下了自己坚持已久的公理道义,违背了作为仙家正道的理念。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批判,来指责陆乘风。

他们也成为了当今世人所不容的那一类,必须躲在陆乘风为他们编织好的‘英雄故事’中苟延残喘。

但是看着那满地破碎的长老尸体,季扶摇很疑惑。

在这里,最应该死的不应该是自己么?

云明大长老说的没错,这本是自己犯的错,就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就算自己有着大乘期的修为,就算自己有着一位宗主师兄,就算自己身为太上长老,也不能如此行事。

这是规矩所在,自己不能违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侥幸,甚至内心窃喜。

难道我变了?我不再是我了?

季扶摇没由来感到一阵恐惧,这一切都与她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看到的,所接受的相悖。

就像是有无名的阴影笼罩了她,她再也看不清前路。

“师兄...这么做是对的么??”季扶摇颤抖着声音,望向了仿佛坐在最高位的暴君,自己的师兄陆乘风。

历史上如此行事之人,皆被各洲正道所围攻,被历代天才所围剿,成为人们流传的故事中一个被万人唾弃的反面角色。

陆乘风不解,明明事情都已经结束,自己都准备开庆功宴了,这个愚蠢的师妹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家丑不可外扬。

他挥了挥手,让那十位长老自行去祖师堂外等待。

然后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开口问道。

“哪里不对了?这不挺好的么?”

季扶摇鼓起勇气,将自己内心想法说出。

“可是师兄,如此行事,依仗修为将反对之人尽数诛杀,完全不给予对方辩解争论的机会,实不该是我辈修士所做之事。”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也只是一时糊涂,走错了路,罪不至死。”

“扶摇从小便知此中道理,不知师兄以为何?”

陆乘风默然无语,这见鬼的女频小说,究竟给自己美丽可爱,丰满动人的绝世师妹灌输了什么吊毛理念。

此等逆天言论,也是能从那樱桃小嘴里说出来的??

他感觉到好心累,季扶摇作为自己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助力,陆乘风可不能任由其长歪。

于是他开口问道。

“师妹是觉得他们可怜?”

季扶摇抿了抿嘴唇,回到。

“理应如此。”

陆乘风复问。

“可若是我不如此做,难道要让他们活活逼死,成为这地上尸体的一员?”

“到时候,谁又来可怜你我?”

季扶摇默不作声,并不回答。

陆乘风继续追问。

“你说世人平等,不可依仗修为恣意行事,可你知不知道,若你不是大乘,连站在这里与我对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若你不是我师妹,敢如此对我说话,就算是大乘修为,你我恐怕也要做过一场。”

“理应如此?理个屁的应如此!”

“世间本就不公,若非大乘之上还有仙人,今日他们胆敢抬头看我一眼,都是不敬!该杀!”

季扶摇还是那个样子,紧咬着嘴唇,并不去看陆乘风,但是也并不低头。

她想要反驳,但是搜遍了脑海中的记忆过往,经书道义,也无法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证明师兄的话是错的。

只是梗着脖子,死不认输。

陆乘风看着她这倔驴一样的样子,感觉十分可笑。

“若是真跟你说的那样,那么我们与凡俗之人有何区别?辛苦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真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如今在人世否?若不在人世,告诉我坟墓在何处,我去将其刨出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而后他突然灵光一闪。

诶?!这好像...真的可以。

他与季扶摇可是师兄妹,她的师父,不也就是自己的师父么?

那也就是说...

陆乘风转过身,看向那墙壁之上列位祖师的挂像,目光从上到下,直至那悬挂在最后的一位。

那是上一代的宗主,也是陆乘风二人的师尊,在青云仙宗遭受了重大打击,大乘皆陨,最为危难的时候站了出来,以区区合体期修为,夹在中洲各大乘之间,维持了宗门近千年,势力未曾有任何削减的英雄人物。

按照规矩,他应该在祖师堂内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在后世弟子需要之时为其排忧解难。

陆乘风眼睛一亮,很好,冤有头债有主,就定是你了!

由于诸多难以克服的原因,现如今青云仙宗的祖师堂在同一时间只能支持一位祖师显化。

而让其显化的要诀,就在于之前云明大长老点燃的金色香烛之中。

那香烛本是增强灵魂力量的法宝,在历代宗主的改造下,成为了辅助祖师显化的关键。

将香烛点燃后产出的灵魂力量注入墙壁上任意一位祖师的挂像里,就可唤醒其意识,让其短暂归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一次使用后需要大量的时间让香烛重新恢复,也就是冷却时间过长。

现在香烛的力量就在这开山祖师体内,离消散都还有一大段时间,更别说让它重新冷却了。

陆乘风可不想等待那么久的时间,对于这一点,他自有办法。

于是他来到了那用请神之法请来的开山祖师身边,踹了两脚。

“喂喂,别装死了,该为宗门做贡献了。”

之前为了省事,陆乘风用自己的修为将其短暂封印住了,现在也差不多到了醒转的时候。

那祖师缓缓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刚才对自己出手的不孝徒孙。

他又惊又怒,抽动自身法力,以本命绝学将其化为剑指,直指陆乘风咽喉,却被轻易挡下。

陆乘风将其法力顺着原路灌了回去,毕竟这都是金色香烛的力量,损失过多的话可能无法顺利的将挂像上人的意识唤醒。

若是有生前的修为,这位传奇祖师并不惧大乘圆满的陆乘风,可惜他毕竟只是请神之法显化的影子,只有合体期实力。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仙宗创立数万载,从来没有后世子弟敢对自己的祖师出手。

在绝对的修为差距的压制下,他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只能不停地咒骂。

陆乘风将其不断压缩,最终凝为纯粹的金色光点,充斥着澎湃的灵魂力量。

他抬手,将其注入到了最底下的挂像之中。

随着金色凝聚,光芒绽放,以男子从中走出,灰发,白眸,一身气质苍茫而深邃。

正是那大名鼎鼎的前代宗主,两位大乘之师,东方长凡。 第二十二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东方长凡缓缓睁开眼睛,伸出手,握紧后又松开。

炼虚中期。

感受着这身体力量上的真实反馈,他知道,是自己留存在祖师堂的意识被人唤醒,显现了出来。

真没想到啊,自己这点浅薄的修为也有被需要唤醒的时候。

一般来说,在只能让一位过往祖师显化的时候,后世弟子都会选择第一任开山祖师。

作为青云仙宗的开山祖师,不仅修为强大,还资历深厚,知道许多过往之事,即使不复全盛姿态,但只要祖师一出,中洲各宗之人都得礼让三分。

最主要的是,开山祖师当初与祖师堂相容,气运相合,意识得以长存,不会因为每次的显化而有所损失。

换成普通的祖师,仅存的意识恐怕在四五次显化后就会彻底消失,再不存世间。

东方长凡不敢想象,真要是按资排辈轮到他出面,时间得过去了几万年,青云仙宗又得衰落成什么样?

但即使再衰落,也是自己宗门,作为祖师,理应供奉出一份力量。

“如今是何年代,距离我离世过了多少年?是第几代弟子在召唤?出了何事?”

他一口气将问题抛出,看着堂内,竟直接愣住。

如此众多的峰主和长老的尸体,难道仙宗已到了覆灭之时??

但很快,他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紫衣云裳,风韵娉婷的季扶摇。

“师父...”季扶摇表情复杂,看着这位亲手将自己和师兄培养长大的男人。

“扶摇?怎么会是你?”东方长凡认出了这位弟子,不敢相信。

季扶摇自认犯下了大错,不敢与他对视,埋下了头,闷闷说到。

“是,弟子惭愧。”

东方长凡大脑飞速运转。

弟子仍在,那就是离自己坐化至多数千年。

仙宗遭遇了何等变故,能在这数千年间被人攻打至祖师堂。

看着低下了头的师妹,和担忧未来的师尊,陆乘风感动的简直要流下眼泪。

终于,终于让这个犟种低头了!!

看来,解铃换需系铃人,让自己改掉那种离谱的观念的,只能是当初灌输给她这种观念的人。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让东方长凡也注意到了自己。

直至听到声音,东方长凡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自己的另外一位弟子。

“乘风?你也在?”

东方长凡彻底迷糊了,祖师堂乃宗门重地,无事不得随意进出,可自己这两位弟子,怎么都在这里。

还有他们身上的气息,自己完全看不透,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自己上一代大乘期的宗主的时候一样。

不过他还是那几个问题。

“如今是何年?仙宗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做些什么?”

“师父,莫急,且容我细细说来。”陆乘风看着与记忆中几无变化的东方长凡,挥手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又拿来几个座椅,带着他坐下。

而刚才还在祖师堂门口处的季扶摇也乖乖凑了过来。

毕竟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师父。

东方长凡在任一千五百年,于四百年前去世,是为数不多的能在宗主之位上维持了超过千年的人物。

仙去后由云明大长老暂替宗主之位,为期百年,直至三百年前,陆乘风得道大乘,正式成为青云仙宗的宗主。

云明当时一心积累势力,想要成为在东方长凡后的第二位合体期宗主,陆乘风又在继任后匆匆闭关,不理宗门事务。

所以这四百年间,季扶摇承担了许多压力。

她在东方长凡去世后的一段时期,也想过偷偷溜进祖师堂,点燃金色香烛,向师尊诉苦,可碍于规矩,并未将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况且每次点燃香烛都要损害师尊残留的为数不多的意识,季扶摇当然不忍如此。

时至今日,虽然犯了过错,但能见到师尊,也是心满意足。

陆乘风现在可不会有季扶摇这么多的愁绪,他将东方长凡唤醒,只有一个目的。

试试看能不能把自己师妹那离奇的想法扭转过来,从今往后能毫不迟疑的站在自己这边。

如果不成,连东方长凡也认为自己所做有误的话,那就将他们两个一起纠正了。

于是他将此间一切经过讲述了出来。

东方长凡听后沉默不语,良久才说出了一句话。

“现在那云明在何处?”

陆乘风闻言,指向一处角落,云明大长老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像往常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再也起不来了。

东方长凡见到这一幕,深呼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似是不忍再看。

就当季扶摇以为师父会因此大发雷霆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死的好啊,死的好啊...”

东方长凡大笑不止,似乎都要将眼泪笑了出来,可见他十分开心。

季扶摇诧异,不明白从来护持宗门的师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而东方长凡在笑了一会后也停了下来,只是脸上还有着止不住的喜悦。

他拍了拍陆乘风的肩膀,称赞道。

“好徒儿,此事你干的不错。”

陆乘风很意外,没想到东方长凡竟然会是如此反应。

见两位徒弟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东方长凡解释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云明觊觎宗主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我上任之后,便是他在暗处多番阻挠,鼓动众弟子,想要将我推下宗主之位。”

“要不是当时宗门式微,无论哪一位修士陨落都是极大的损失,很有可能导致仙宗万年基业毁于一旦,我早也就想要将他除掉了。”

“我隐忍他一千余年,天地轮转,报应不爽,他终于是付出了代价。”

季扶摇看着一脸欣慰的东方长凡,心中疑惑更甚。

师兄如此,师父也如此,难道只有我一人,无法理解此中道理么?

“可是师父,毕竟是徒儿有错在先,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么?”

东方长凡摇了摇头,说道。

“如何惩罚?难道真的要你自裁于此才甘心么?”

“虽然乘风的做法确实有些偏激,但是在此事上,我并无异议。”

“他身为宗主,自然将宗门稳定视为头等大事,心中自有考量。”

“而于我而言,一位大乘修士,远比这些炼虚化神有价值的多。”

“如何选择,并不困难。”

季扶摇虽然一时难以理解,可毕竟在师父面前,还是听进去了许多。

或许是当年宗门式微,东方长凡不得已勤俭持家,已经节省惯了,看着这十余位长老峰主,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心疼。

太浪费了。

陆乘风则是对此十分满意,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东方长凡的这番言论得到了陆乘风深深的认可,虽然最开始他只是单纯的不在乎而已,但是后续考量的确跟东方长凡所说的差不多。

自己的这位师父,是陆乘风目前见过的唯一一个思考方式和他差不多的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吧。

可惜受困于天赋,终身止步于大乘前。

那东方长凡说过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突兀问道。

“最近可有魔修出世?” 第二十三章:大乘境魔修 “魔修?”

季扶摇和陆乘风都有些疑惑,不知东方长凡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对于这个话题,陆乘风只能看向自己的师妹。

毕竟他在中宿峰上修行数百年,最近才出关,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

而季扶摇在他闭关的这些年管理宗门上下,自然是清楚这些事的。

她是想了想后说道。

“中洲地广,修士众多,魔修亦如此。”

“自师兄闭关的三百年间,大大小小,只论在仙宗范围内出现的魔修,就已经达到数百之多。”

“不过师父所言,应是炼虚或合体境的魔头。”

“这种境界的魔修,只有在一百三十七年前出现过一次,然后就被中洲正道各宗联合绞杀。”

“若扶摇记得没错的话,那魔修应是炼虚境修为。”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修为高深的魔修出世。”

陆乘风闻言点点头,这也和他记忆中中洲的情况相符。

要知道,这天下并非只有中洲一地,而是共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域洲,各洲地域不同,相互之间并不互通,风土人情各有差异。

其余部洲,或魔道猖獗,或妖兽作乱,正魔两道总是打的有来有回,谁也未能将对方彻底压下。

不知是否是天道眷顾,唯独中洲从古至今,正道势力一直繁荣昌盛,每当有任何的魔修想要冒头的时候,就会遭受到所有正道宗门的围攻。

历史上,还出现过三位大乘修士追杀化神期魔修的事迹。

大炮打蚊子,不外乎如此,可见中洲修士对于魔修的憎恨。

东方长凡在听过季扶摇的话后似有所悟,喃喃自语。

“竟然如此么?”

“难道他已陨落?”

“不,不太可能。”

陆乘风将这句话听得真切,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东方长凡在死后依旧如此念念不忘。

东方长凡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

“不知我当年离去之时,有没有告诉你们一件事?”

“何事?”陆乘风被勾起了好奇,问道。

东方长凡深叹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

“你们也知,当年仙宗变故,群敌环伺,已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当时,我们对外宣称宗内已无大乘,其实是假的。”

“当时宗内,还有一位大乘。”

“一位,大乘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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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古山脉,莫别离的洞府之中。

池娴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沉郁之气。

她只是稍微运转心法,周身气象就已经显现,四经八脉,诸多窍穴都已经被打通。

浑身法力不在散漫,而是在池娴有意识的引导下凝聚在一起,逐渐超过了练气期的上限,来到了筑基期。

终于,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池娴脸上挂着丝丝笑意。

有前世记忆的辅助,自己修炼之上可是轻松了许多。

之前看过的高级心法,宗门内的辅助秘术,现在通通在脑海之中。

不需要再去一步一步积累功勋,完成指定的任务来获取,节省了许多时间。

更重要的是,前世自己修为强大之时所带来的经验,在此刻也派上了用场。

她知道该如何选择才是对自己最为合适的方向。

一想到自己的前世记忆,池娴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巍峨挺拔的身影。

“师尊...”她双眼朦胧,似乎有数不尽的思绪。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等到这次筑基大比结束,玉安峰的云明大长老就会对师尊发难了。

在前世之中,云明大长老可谓是心机深沉,觊觎青云仙宗的宗主之位已久。

他当时捏造了数十宗罪名安在了陆乘风的头上,并且在祖师堂前,用诡计欺骗过了历代宗主,甚至要求陆乘风自断修为,以性命来证他自己的清白。

陆乘风并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性子,对于规矩礼仪又是十分的看重,再加上这句话乃是自己祖师所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拒绝。

还好当时池娴也在场,是她敏锐的发现了云明大长老自己言语间的漏洞,巧妙的抓住了机会,让宗门老祖看清了这个家伙的真面目,让他的阴谋没有得逞,被贬为仙宗内一普通弟子。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池娴在宗内期间没少受到云明大长老的针对,与那季扶摇一起,想法设法的想要将池娴赶出宗门,再加以谋害。

可惜作为宗主弟子,池娴在宗内受尽了保护,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几乎,更别提什么如愿以偿了。

那是池娴最幸福的时候,因为可以跟师尊一直待在一起,哪怕是深夜,只要自己有所求,师尊就不会拒绝。

或谈天说地,或论道煮茶,为自己指点迷津。

因为感激于自己的小弟子救了自己一命,陆乘风还会特意为其开创出一篇功法,也就是池娴现在修习的这个。

直到化神之前,这套功法都可以一直修炼,哪怕是化神之后,也并非没有建树。

可以想的到,陆乘风对于自己的弟子是如何的看重,又耗费了多大心血在其中。

正是如此的师尊,才值得池娴在经历了一次死亡后再次回到这里。

只要在接下来的筑基大比上夺魁,那么师尊还会是自己的。

池娴信心满满,就在她沉浸于美梦之中,有人轻咦了一声。

“奇怪,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身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池娴猛地一惊,那声音就在自己的身后,可自己却是毫无察觉!

“是谁?!是谁在那里!!”

她猛地向前一扑,连续不断的滚动试图远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家伙。

那人没有动静,就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有些反应过激的小筑基修士。

等到距离拉开,池娴才敢回头,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那是一个斜坐在石头上的男人,他散乱的穿着一身墨金色长袍,一头浓密的黑发如潮水般铺在颈后,双眉修长而挺拔,俊美的容颜下,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邪气。

看到池娴如此模样,他歪了歪嘴角,将额头发丝拨到脑后,然后邪魅的开口。

“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二十四章:你不是莫别离?你是谁! “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的话语,池娴有些疑惑。

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她看向四周,周围还是那个熟悉的洞府,唤心铃所制造的幻境并没有因为自己进入到筑基期后就有所改变。

当初自己已经检查过了,此地除了自己以外,再无任何一位活人。

当莫别离的意识消散的时候,持有神器唤心铃的自己就已经成为了这座洞府真正的主人。

不可能有人会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亦或瞒过自己的探查。

除非对方对于唤心铃的了解还在自己之上,所以才能蒙蔽过唤心铃,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看着对方的装束,那随意的躺姿,还有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莫别离?

眼前之人和那妖娆女子的形象逐渐融合,池娴在脑海中将其对此,似乎除了性别以外,两者相似度近乎相同。

再加上之前莫别离也曾变过师尊的样子来戏弄自己,池娴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好你个莫别离,竟然还想戏弄于我!

她冷哼了一声,已然看透了一切。

对面男子看着她这个表情变换,十分意外。

竟然不怕我?

池娴在心底认定眼前之人就是莫别离假扮之后,不知为何胆子大了许多。

大摇大摆,十分从容的走了回来。

那男子觉得好笑,便开口问道,“你不怕我?”

池娴淡定回到,“为何怕你?怕你吃葡萄么?”

“什么葡萄?”

那男子觉得莫名其妙,只这个筑基期的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还装,有什么好装的,你以为你的伪装很精妙么?”

池娴对此十分不屑,表示聪明的自己早已看穿了一切。

“说真的,你还不如重新假扮我师尊,最起码这样我还能觉得伤心悦目一点。”

“哦?你师尊?”那男子也不生气,而是饶有兴趣的问到。

“自然,你也就是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罢了,若是在我师尊面前,你这些雕虫小计简直可笑。”池娴自认此地除了她和莫别离外,在无别人,说话也就大胆了起来。

“那不知你那师尊是何修为?”感受到池娴言语中的自信,那男子也是来了兴趣,问道。

“说出来怕吓死你,我师尊陆乘风,可是大乘期圆满,中洲绝无仅有的几人之一。”池娴一说到此处,便骄傲的昂起头来。

“我那师尊可是整个中洲千年来最有希望成仙的人物,天资聪慧,五百年就已经突破了大乘境界,”

“若真是这样的话,他或许有资格跟我交手。”那男子点了点头,若眼前的小筑基修士没有说谎的话,那这所谓的陆乘风,确实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家伙。

“我说,你一个化神境,就不要自讨没趣了。”池娴听闻他的话后白了白眼,嫌弃道。

“就你这点幻术,我现在就能给你破解了。”说着她便拿出了唤心铃,对着那男人摇了摇。

没有反应。

池娴疑惑,觉得是不是自己的使用方式不对,于是换了一种方式又摇了摇。

还是没有反应。

她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该不会...

仔细看来,莫别离当初给自己的感觉更多的是妖媚,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更偏向于邪气。

随着她的观察,那男人也不再掩饰自身,将自身修为附带的威压释放出来。

大乘境后期!

池娴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一时不敢说话。

现在在她的视角看来,这个家伙周身气息深邃如渊,带着无比强烈危险气息,仿佛靠近就会被吞噬其中,连灵魂都会被咀嚼成渣。

毫无疑问,这不是莫别离,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魔修。

还是一位修为非常可怕的魔修!

池娴现在想骂人。

莫别离!你这个该死的洞府难道是什么魔修的刷新点么?!

你自己不像正道就算了,这时候怎么还给我变出来一个这样恐怖的家伙!

“别不说话啊,这样很无趣的。”那男人死死盯着池娴,那目光中带着极其强烈的进攻欲望,但是却又不像是对池娴有所想法。

但对于池娴来说,这并不重要。

无论是哪种情况,自己现在的处境依旧是十分不妙。

池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不敢说话。

在这样紧张的压迫感下,池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陆乘风,脑海中浮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青衣执剑,身伴长风。

若是师尊在这里,自己也不会如此害怕了。

就在她如此想的时候,那男人似乎是闻到了猎物一般,瞬间兴奋了起来,立即来到了池娴的面前,也看不清是如何动作,一阵袅袅青烟升起,化作了面容冷峻的陆乘风。

那男人眼睛立马就放了光,嘴角上扬,邪魅一笑。

“就知道此次不会无功而返。”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那记忆就像流水一般在他面前铺开。

而池娴在他的控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她内心惊骇。

这是何等术法?竟然能直接提取自己内心所想??

在这个男人的控制下,她的脑海中开始不断回忆有关于陆乘风的一切。

那男人就像看故事一般,盯着那里面的场景,直至到了一幕让他感兴趣的画面,他就伸出手,将其截停了下来,缓缓播放。

画面之中,是池娴与陆乘风站在东海的悬崖礁石上,任由风浪吹打,陆乘风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们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或者,不是人。

很快,他们所处的天空暗沉了下来,无数阴云密布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隐藏在云层中的狂风暴雨。

暴雨之中,有数道若因若现的粗壮身影,它们身形矫健,鳞爪雄劲,不断吞吐着云气,让这天地之间充斥着澎湃的水属性元气。

数以万计的水族纷至而来,全都漂浮在悬崖前的海面之上,连绵不绝。

每一个水族的脸上都有着对于生的渴望,但是无人敢再向前一步。

等到太阳被完全遮蔽,黑暗笼罩东海之滨,只有天空中的闪电能带来唯一的光亮之时。

那云层之中,终于传来了愤怒的怒吼。

“让开!!!”

那青衣剑仙并不予理会,只是低头擦拭着刚刚得来的的佩剑。

这是身后小弟子特意为自己所铸,虽然做工材料较为简陋,费尽心思后也只是达到了勉强能用的程度。

但毕竟是弟子一番心意,能收到这样的礼物,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那云海中身影见陆乘风不理会自己,愈加愤怒,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但顾虑到自己身后万千海族,终于还是忍耐了下来。

它探出巨大的头颅,牛首鹿角,双目如珠,口旁须髯随着狂风上下舞动,一身惨烈气质,仿佛从远古年间厮杀而来。

“陆乘风!你不要欺人太甚!”

“难道真让我等困于这死海之中?尽数覆灭?!!”

陆乘风抬起头,看向那愤怒的苍龙,表情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上古刑期未至,东海生灵,不得上岸。”

“陆乘风,你今日拦不住我们!!”那苍龙见言语无用,便仰天咆哮,带着东海生灵一拥而上,千万的呐喊声已经将这天地都动摇。

可迎接它们的,只是一剑。

一剑过后,天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