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仙》 001 早朝 武朝三十二年,皇城内。

一群杂乱无序的乌雀飞过钦天监上空,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乌云,笼罩在整个武国的上空,巨大的闪电劈下来,消失在百里开外的一座高山上。

雨,从天空掉下来,由最开始的一滴变成一串。

“报……钦天监观…观测到天象大变,我朝…我朝恐有不测风云。”一位身着紫红袍的臣官支支吾吾的大喊着跑进永安殿,扑通一声大跪了下去,头上的礼帽重重的砸在地上。

“天降异象,皇上,这等事可轻视不得!”大臣们顺势附和。

“皇上有所不知,近日民间有传言道……”一名大臣回头看了看殿外的大雨,欲言又止。

“传言些甚?”一些好事的大臣应声附和。

永安殿里,人声鼎沸,如果再不控制住这场面,就要乱成一团了。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上秉。”永安殿门外,一位身着红袍的老臣举着一卷文案大喊着,朝着殿门的方向跑了过来,气踹嘘嘘的在门外停下,顺手挪了挪腰间的带子,正准备闯进来,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这是何意?”那红袍老臣瞪了一眼侍卫,所幸跪了下去,又道:“要是耽误了大事,你如何担当得起?”

永安殿外,雨越下越大,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侍卫依旧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皇上……皇上啊,老身今天……拼死求见!”那红袍老臣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头上的官帽,满身的雨水掉下来大半,又叹道:“若是皇上不见,臣既无颜再见天下百姓,那就只有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红衣老臣说完,就要往殿门的柱子上撞去。

“咳咳咳...”

在众大臣议论纷纷了许久之后,一阵咳嗽声从龙椅后面的垂帘中传出来,回荡在整个大殿里面。

“众卿……今日……”金纱帐后面,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众卿,皇帝近来龙体欠恙,为国之本,本宫作为本国之母,不得不代帝听政,你们可意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很是严肃,女人话音刚落,大臣们再次议论了起来。

“众位大臣,你们,一个个的,是要造反吗?”

“秉皇后娘娘,臣有一事不解,我大武国向来都……”一位身着红色朝服,有些年迈的老臣站出来,刚要躬下身作揖,就被帘后女人的打断。

“宣门外的进殿。”女人大声道。

“哦?宋之易宋大人,本宫近日跟随皇帝批阅奏折,听闻近来江南地区水患日益严重,你要奏的,可是此事?”女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长生殿内,荡起一阵阵回音。“不知,你们江南府是如何治理那水患的,不妨说来给众大臣听听如何?”

“这……臣回禀皇后娘娘,这江南府地区…每年到这个时候,总是发大水,造成水患严重,多少年来都是这个样,若干壮士,大臣对这水患都伤透了脑筋,实在是拿它没有办法了。”宋之易在下面,叹口气,无奈的说道。说完摇了摇头。“我江南府对于此事,也是深感心疼啊。话说回来,因这水患,倒是真是可怜了那些靠农田谋生的百姓。”

“杜大人,据我所知,朝廷每年对江南地区的救济不仅没少,甚至还在逐年增多,水患却多年未有办法根治,究竟是……还是你们江南府的失责,又还是我武朝的不作为呢?这些话要是流传到民间,岂不成了他人对我朝的笑话?”金纱帐外,龙椅边,一位站着的宦官笑着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杀气,语气里讽刺的意思很明显。

“住嘴!一个宦官竟敢公然在朝堂之上议论国事,再这样下去,我武国岂不是要换成宦官治国了?”皇后在垂帘后大怒。“你这无轻重的举动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别国对我国更加好笑不成?”

那宦官听到皇后大怒,被吓得马上跪了在地上,连忙张口说道:“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见到如此,下面的众臣再次议论起来。

“这皇帝不露面,连这小小的宦官都敢顶我大臣嘴了不成?”

“还请,皇后娘娘息怒。”杜之易躬下身,轻声说道。

“杜大人,依我了解,从上个月江南府上奏的折本来看。因这水患,民间一片民混乱,确实是可怜了江南那千千万万的靠农田谋生计的百姓。”话音刚落,皇后从那金纱帐后走了出来。

只见她全身上下金光闪闪,霸气外露,头上那只金凤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着,这金首饰在她的步伐中发出碰撞的声音,这般模样看上去,霸气而又不失大方。

“依我看,自今日起,不仅是朝廷,你宋大人更要好好带领江南府上下与百姓齐心协力共同对付这水患才是,毕竟,在这世间,能吓退水患的,除了人心,别无其他。”皇后说完,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有有那么一丝怜悯。

“臣…明白了。”宋之易低头回答道,语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趁着今日众臣都在场,本宫再次申明,自前段时日以来,皇帝受了风疾,正在修养龙体,所以从今往后,暂时由我代理皇帝来上朝,各位大臣有事但说无妨。但是,我也知道,正因如此,总是有人的想法比这武朝的天下还要大,已经按耐不住了?”皇后的语气突然转变,弄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吓了一跳。“别以为,你们心中那点花花肠子在想什么本宫不知道,就算今日本宫不提,有的人心里也不踏实,毕竟作贼心虚,这日子久了,一看便知,所以,我今日好心奉劝在座的各位,要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尽快打消,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一介妇人做出杀鸡儆猴这等事来。”

“悉……”皇后说完,众大臣齐声回答道。

唯有几个“心知肚明”的大臣在下面没有出声,只是四目相对的,看了看对方。

皇后双手一甩,然后转身走进了那金纱帐中,大声喊道:“今日若无他事,便退朝罢……”

殿外石柱上,几只燕子往雨中飞了出去,消失在大雨中的午门外。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这声音回荡在皇宫大殿里,经久不息。

“退朝……”那名方才顶嘴的宦官甩甩手中的拂尘,大声喝道?

这位敢在公堂之上多言的宦官,名为李东,是皇上平日里身边的亲信。

……

002 李东 夜来,永生殿。

外面的雨从今日上朝以来就一直下个不停。

寝宫里,皇上又昏迷了过去。

皇后坐在床榻前那面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她心里想的不过是今日朝堂之上,众位大臣各自的心思。

皇上自上月患怪病以来,就一直不时的出现昏迷不醒的状况。倘若一直这般下去,武国朝廷迟早有一天会乱起来,就好比,这墙补得再好,也总有再坍塌的一天。

现在每天都依靠自己的身份上朝垂帘听政,况且自己还是一个女人,自武朝建立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若是再这样下去一段时间,不知武朝大臣们内部之间会乱成什么样子?

如此想着,皇后转头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昏睡的皇帝,不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青莲。”皇后站起来。

“奴婢在。”一名侍女走到皇后身边。

“你去,帮我把上个月江南府上奏的折子拿来。”皇后放下手中饰品,回过头轻声对身边的侍人说道。

“悉。”那侍女轻声回答,然后快步向书房走了过去。

“皇后娘娘,这武朝自建立起来就有规定,女人可不能触碰这等事情,况且…”李东闻言,拦住正要往外走去的青莲。

“况且什么?”皇后看着李东,严肃的说道。

“奴才不敢说。”李东低下头,两只眼睛转了转。

“好你个宦官。”皇后大怒。“就仗着平日里你是皇帝的亲信,现在说话都说到本宫头上了是吗?”

“奴才该死,奴才不敢。”李东闻言跪下去。

“我可是说过的,本宫作为天下之母,皇帝得病这段时日由本宫来代理朝内大小事务。”皇后说着,举起一只手,指向了李东,过了一会儿又继续道°“如此,你李东要做这武朝第一个有意见的人吗?”

“奴才不敢。”李东低头跪在地上,“奴才知错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哼…”皇后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又道:“本宫今日乏了,你们都出去吧。”

待他们都走出了寝宫,皇后缓缓的走到皇上身边坐下,轻轻的抚了抚皇上的头发。

看着此时正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皇上,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着皇上轻声说道:“皇上,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如今我大武朝也到了这么个地步,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一个女人家,怕是难只手遮天,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说完,皇后低头向着皇上的身体上面缓缓的靠了下去。如此想着,皇后便依在皇上身边睡着了。

雨渐大,红烛,燃烧了一层又一层,烛光逐渐暗了下去。

朦胧中,夜愈发深了。

……

隔日,天上像是开了一个口子,照射下来一束光,雨暂时停了。

皇后正与一群侍女在后花园赏花,见这着满院的牡丹,开得正旺,不禁心生欢喜,抿动着嘴唇轻轻的笑了笑,道“今日总算是安宁了一会儿。”

“佛光现世,这是吉兆啊,皇后娘娘。”一名皇后的贴身侍女见状应道。

“就你嘴巧。”皇后笑着,抬手抚了抚盛开的牡丹,随后连步来到四角凉亭下面。

见到皇后今日竟如此开心,侍女微微一笑,拿来鱼食递给皇后投喂。

皇后接过鱼食,向着湖中冒泡的地方丢了下去。不一会儿,几只锦鲤从水中冒出头来,争相抢食,荡起的涟漪晃得那水中才露头的荷尖轻轻晃动。

皇后正玩的起兴,没想李东从后院小径那边快步走了过来,在距离皇后半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奴才有事禀报。”李东半躬着身子,双手作揖,架在衣间的拂尘被风吹得看上去乱做一团。

皇后见着李东来了,不禁脸色大变,抓起一大把鱼食投入了湖中,厉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奴才不知,这等事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李东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也就是,近来奴才听闻朝中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这江南府的杜之易,有图谋造反之心,依微臣看来,若是真的如此,早日斩草除根,对我朝的大局绝对有利。一来,那杜之易一死,江南府换了新鲜血液,对于治理水患必有新方;一来,杀鸡儆猴,同时也巩固了我朝权利,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李东那似男非女的声音说完,轻轻的抬头瞟眼睛看了看皇后。

“这江南水患,在历年的奏折中都有过记载,多年以来,江南的水患确实给众人带来不少的困扰。奈何这……”皇后转过身,看着李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声道:“你就只是听众人两三句议论之话,又怎么知道,他杜之易有图谋造反之心?无凭无据,何来如此一说?”

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这……”李东低头转了转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又道:“娘娘,这……只不过是微臣的猜测,还请皇后娘娘不要生气才是,气坏了身子不好。”

“你少给我来这套,这朝中上下,什么人什么心,别以为本宫不说,就当真不知道。满朝大臣众多,论起心思,一个比一个还要精,本宫一个女人家,虽然没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但是,这一切,我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彻。”皇后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开。

李东见情况不对,于是又道:“娘娘,奴才先行告退,有事再唤我。”说完便起身缓缓退下。

皇后情绪波动有些大,抓起一把鱼食往湖中撒去,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虽说这李东是平日里皇上身边亲信的宦官,可自从皇上昏迷之后,朝中上下关于李东想独揽大权的传言传的沸沸扬扬,皇后之所以这么大情绪,也就是如此。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离自己这么近的一个人。其实这段时间皇后听政以来,李东的野心也在逐步浮出水面,这一切,皇后都看在眼里。

……

李东走在后院的径道上,心里暗自想道:我就不信,这该死的狗皇帝还能活多久,如今的武朝盛世,掌政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说出去当真是可笑,天下人恐怕都难以置信。

如此想着,李东嘴角狡诈一笑,快步向前面一间破败的阁楼走去…… 003 阁楼 这座废弃的阁楼在后花园的侧面,被一群齐人般高的野草围绕着,门窗上爬满了黑绿相间的藤蔓。李东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停下脚步,迅速地转身,钻了进去。

虽说这间阁楼看上去破旧不堪,但曾经在整个皇宫里也是辉煌一时的,只因多年无人打理,久了,便成了一些人背后秘密说话的地方。

李东站在木门前左右忐忑了一会儿,还是缓缓的推了开门,阳光随着门移动时的缝隙挤了进来。

阁楼里漆黑一片,李东把密室门关好,然后朝着周围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瞬间,这阁楼四周的蜡烛便燃烧了起来,将周边照亮。

一台书桌,一副画,便是这间阁楼里所有的东西了。

“李公公……不,李大人,好久不见。”李东正要向书桌边走去,一个声音便将他止住了脚步。

“呵…呵…呵,好久不见?”李东闻言大笑,继续往那书桌边走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又弄起那兰花指,轻轻的拿起身边书桌上的茶杯,用盖子撇了撇浮着的多余的茶沫受,抿了一小口。又道:“茶还是热的,想必你已经到这里等我很久了吧?”

“不是等你。”那男人闻言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李大人,这次,你可猜错了,今日,我等的可不是你。”

“哦?”李东有些气愤,将茶杯摔在桌上,又笑道:“不是等我?莫非是陆星观在这朝廷中又找到的新的靠山了?”

“李大人莫要多想,你我之间,只不过是为了那件事而暂时结盟,又何来的攀附之说?”

“那可算是我高攀了!”李东将茶杯重重的摔在书桌上,起身就要离开。“陆星观,你好之为之吧!”

“李大人,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我知道你此刻想的是什么?”那男人见此,只得又赶紧圆道:“待到日后李大人掌了这武国上下,不要说是他杜之易一家,就是他整个江南府,都能赶尽杀绝。”

李东听到那男人如此说,便停下了脚步,转念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不男不女的笑声,回荡在阁楼里,听起来让人有些头皮发麻,很是渗人。

……

“出来吧!”李东停下那渗人的笑声,然后走到书桌边挂着的那副画边,对着画后的木壁敲了敲。“既然陆星观的话都说到这里了,还是不肯赏李某一张脸吗?”

李东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秀气的男人便从李东身后走了出来,看着李东轻轻的笑笑,甩了甩那洁白的衣袖。

“陆星观,果真是好久不见,身手又伶俐了不少?我刚在这阁楼里站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你一直在我身后躲着?”李东捋了捋手中那束白色的拂尘,回过头看着那个男人笑道。

“李东大人,陆某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之间,是朋友,同时,也是敌人,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对我俩都没好处?”陆星观说完,便走到李东的身边的书桌前,捋捋那身浅蓝色的衣裳,坐了下来。

“陆星观,我们之间有话好说,毕竟,你也是知道的,当朝这形式,如今武国会如何?日后会如何?”李东也顺势坐下,递给陆星观一杯茶,笑道:“待你帮我成了我的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想必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星观拿起茶杯准备小饮一口,但随即又放了下去,道:“李东大人,近来…”

陆星观欲言又止,心里想道:好歹这李太监怎么说,也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要是今日得罪了他,这日后还怎么在这深宫里混下去。

陆星观又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轻笑道:“近日钦天监发现,天占星座出现频繁,从卦像来看,可能有大事发生。”

“哦?陆星观?有话直说。”李东直直的盯着陆星观,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问道。

“古籍记载,天占星变,兰仙现世,届时,天下必将大乱。”陆星观犹豫道。

“何来兰仙?”李东好奇的追问道。

“兰仙,听其名字方能猜到,为那生于原始山中生长的灵兰,长年生于野涧边,不见阳光,又因山中灵气遍布,其日日夜夜吸食着各种灵气,这般过了千年,那灵兰便修炼成了人形,故唤做兰仙。”陆星观顿了顿,看了看那支快要燃尽的红烛,又继续道:“这些时日我去藏书阁查询了各种古籍,均有不同的记载,但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倘若……倘若这兰仙现于世间,那么天下,必将有有一场大乱。”

“这世间,当真有此等奇怪的事情?”李东看着陆星观,有些好奇,将信将疑的问道。

“骗你作甚?”陆星观答道,说完便起身,准备扬长而去。“李东大人,不信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待陆星观走后,李东自个琢磨了好久,心想:这人灵兰来就是上等的补品,近年来因为皇帝的身子,江南府上贡的也不少,自己作为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是见过的,普通的灵兰就如此厉害了,更何况是这千年的灵兰,若是食之,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

如此,李东不禁又打起了这千年灵兰的主意。

不过,这话说回来,李东之所以一心想除掉那江南府的杜之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二十年前,李东的父亲本是江南地区的大势官员,当时手中的权利倘若在江南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后面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东一家遭到朝中小人的陷害,被污蔑与敌国通奸,于是在一个晚上,被朝廷派下来的秘密护卫抄了家。

但八岁的李东侥幸逃了出来,为了生计,就开始上街四处乞讨。

当然,就算他江南李家曾经有多么的风光,又有谁会过问?

于是李东从小就在心中暗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一定要报杀亲之仇。

后来,李东将自己在江南的身份隐藏起来,,一步步走近了朝廷。

后来得知,当年执行此次抄家的,正是如今杜之易的父亲。

……

004 钦天监 钦天监内,几台观星仪正缓缓的转动着,突然,在一阵魔性的笑声发出后戛然而止,观星仪的紧急停止,在大殿内发出巨大的声响。

“唉,没想到现在连钦天监都变成这样了。”

“谁叫世事难料,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唉,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名身着道士装的人嘴里念叨着,从钦天监大殿内匆匆走出去。

此时,恰巧陆星观回来,便与那几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怎么回事?”陆星观止住脚步,轻轻的拍了拍那白袖上的灰尘,指责道:“钦天监内禁止大声喧哗,难道你们当这些条条例例都是耳边风不成?”

即使那几名道人听到陆星观如此说,也只是依旧支支吾吾的站在那低着头,轻声言道:“陆……陆星观,你快去进去看看吧,刘监天他……”

钦天监内又大响一声,几名道人见到如此,更加恐慌了起来,还没说完便跑走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陆星观嘴角一撇,便继续往钦天监大堂内走了进去。

一名小道童跑过来,撞到了陆星观身上,小道童抬头看看陆星观,又大哭道:“师傅……师傅你终于回来了,师伯他……师伯他疯了。”

???什么?陆星观的心里有些诧异,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吓到小道童。

“小尘言乖。”陆星观摸摸小道童的脑袋,安慰道。“你去门外等着师傅,师傅去里面看看怎么回事。”

于是小道童一边大哭着一边往门外跑了去。

陆星观抬头便呆住了,只见几台观星仪摇晃着,摇摇欲坠,仿佛就要倒下来。

“灵兰成仙。”一个年迈的声音一边笑一边大喊着:“三清出,天下乱。”

陆星观回过神来,朝着那个年迈的声音跑去。

“师傅,你怎么了……师傅?”陆星观抓住面前这个蓬头散发的老道人,看着他说道。

“你是谁?”那蓬头散发的老道人一边挣扎着一边朝着陆星观疯癫的大笑道。“不对,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兰仙,你就是三清山上生长了千年的灵兰。”

“我是星观啊。”陆星观说完,那观星仪再次响了起来。“师傅,你连我都记不起来了吧。”

老道人安静了一会儿,又疯癫了起来,对着陆星观大笑道:“兰仙啊兰仙,你若是被这宫廷里的人抓到,那将必死无疑。”

老道人说完,便也疯癫的朝门外跑了去,钦天监大堂内,一台观星仪倒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

午后,李东找到皇后。

皇后此时正在小憩,见又是李东,不禁有些懊恼,严肃的道:“这个时候找本宫,又有甚么急事?”

“这…”李东左右看了看皇后身边两位侍女,欲言又止。

见状,皇后有些不耐烦的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悉。”几名侍女听到如此吩咐,便放下手中东西,缓缓的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您先请息怒,奴才来这,是和您说有关皇帝修养的事。”李东笑道。

皇后听到李东这般说,便来了兴致,立马坐了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李东抬起头,嘴角轻轻一撇。“奴才适才听闻,这世间有千年灵兰现世,倘若找来给皇上服用,定能治好皇上。”

“千年灵兰?”皇后有些疑惑。

“你可还记得,前几日上朝时那道闪电?”李东继续说道。“那本是那千年灵兰幻化人形的日子。”

“这……”皇后顿顿,“若是当真,那现在……”

“皇后娘娘,此事就交给奴才去办吧。”李东说完,轻轻一笑,抬头瞟了一眼皇后。

皇后看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隔日上朝,皇上与皇后都没有来,于是各位大臣又开始在下面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了。

李东手拿圣旨,从殿门走进来,站在金龙椅前面,讲圣旨铺开,下面的大臣见状,便安静了下来。

李东抬头看了看众人,又大声念道:“奉天语,帝召曰,皇上最近龙体欠佳,却听闻这最近民间有千年灵兰出现,不禁心生好奇,故,从即今日起,若是有寻得此物者,必将有重赏………”

李东念完,众大臣议论不断,纷纷对这千年灵兰来了兴致。

“李公公,这消息从何而来?”一名看上去有些年迈的大臣问道。

“无需多言。”李东笑笑。“我和你说了此事,你只管去做就行了,问得多了,小心你的脑袋。”

“这……”那名老臣退到行列当中,本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过了一会儿,一名老臣又站了出来。

“李公公,我们也知道,你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可……可是……”那老臣回头看看,止住了言语。

“可是什么?”李东双眼直直的看着那名老臣,严肃的说道:“张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没……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白。”那名老臣低下脑袋。“近来上朝,皇帝都没有现身,恐怕。。这圣旨上的意思……”

“就是,他可是一国之帝啊!”有人跟着附和。

见有人怀疑,李东有些发怒,直接把圣旨朝众大臣丢了下去,众人又安静了下来,圣旨掉在地上摊开,一个红色的印章露出来。

“你们有人说,怀疑这道圣旨是假的?”李东甩甩手中的拂尘。“现在呢?”

众大臣站在下面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李东大笑起来。“刚才你们不是还那么厉害的吗?”

众大臣依旧一言不发。

“张大人,要说我圣旨有假?可是……”李东笑着从龙椅前的台阶上走下去,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圣旨,又道:“难道圣旨上这帝印,也是我偷来的不成?”

李东说完,便完门外走去了。

“李公公,今日这朝会当如何?”

“我们今日在这里等好久了…”

“一群愚臣,说你们傻,还真是傻……”李东大笑,说完便消失在了永安殿外。

……

005 三清山 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钦天监旁边的掌时司内传出巨大的报时声。

“李公公。”一名官员拿着一圈金色的丝绸一样的东西,快步从掌时司大堂里走出来,躬身对李东问候道。

“今日,午时已至,今日,午时已至。”一个男人的声音随着钟声缓缓的从掌时大殿内发出来。

刚才那个手拿金丝绸的男人快步爬上钟楼,站在那个可以俯瞰整个皇城全貌的位置,摊开手中的金丝绸,看了看,又清了清嗓子,也大声喝道:“午…时…至,春…分…到,天…下…安…”

李东没有理会,只是匆匆的,快步经过掌时司,在钦天监大殿门外停了下来,躬身往钦天监大殿内看了一眼,各种仪器乱作一团。

“灵兰成仙……灵兰成仙了。”一个男人大笑的声音传来。“三清出…天下乱。”

李东闻声,缓缓的回头,只见那雨中,一名满头白发的,身着紫色官服的男人,站在雨中,对着天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大喊。

李东转转眼睛,心里想,这不是钦天监主管,刘子清刘监天吗?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老头…怕不是疯了吧?”李东看看钦天监大殿,轻蔑一笑,又道:“这可真是晦气。”

“谁?”大殿侧面的走道上,跑过一个瘦小的身影,李东闻声,立马追了上去。“谁在那?”

“呜…呜…呜…”小尘凡坐在走道一块青石上,一边轻声的哭泣一边用衣袖抹着眼泪。

李东见此,有些不解,便问道:“钦天监内怎么会出现你这么一个孩童?”

小凡尘不语,只是坐在地上哭泣着。

“你是哪个宫的小破孩?”李东问道,有些不耐烦。

陆星观从钦天监大殿内走出来,见到李东,于是便笑着,对他说道:“李公公?又见面了。”

李东笑笑,应道:“陆星观。”

“此小道童是我的徒弟。”陆星观看看坐在地上的小尘凡,又看了看李东,笑着说道:“小尘凡,还不起来见过李公公?真是个不懂规矩的东西。”

小尘凡听到师傅如此这般说话,便立马止住了哭声,扶着墙壁爬了起来,带着些哭声躬身道:“钦天监尘凡,见过李公公。”

“小尘凡…尘凡。”李东笑着念道,看看小尘凡,又看看陆星观。“可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拙师代小尘凡,多谢李公公。”陆星观笑着,作揖完,又摸了摸小尘凡的脑袋,道:“小尘凡,外面雨越下越大了,赶紧去看看师伯,别让他淋坏了身子。”

“悉。”小尘凡说完,便拿上一把纸伞,往那雨中走去了。

“小孩子嘛,都是这样,还请李公公不要见怪。”陆星观笑道。“里边请。”

话毕,两人便向钦天监大殿里走去了。

“你这钦天监,是怎么回事?”李东见钦天监内一片狼藉,便问道。

陆星观犹豫了一会儿,答道:“哦,这个…李公公,你有所不知,自几日前,早朝时师傅去了一趟永安殿,回来便变成这个样子了。”

“如今?刘监天疯了?”李东甩甩拂尘,又回头往门外看了看。

陆星观笑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李公公,请坐。”

“陆星观,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已经讲关于灵兰的消息散布出去了,且禀报了皇后娘娘,倘若这千年灵兰为假,你这可是犯欺君大罪。”李东翘起兰花指,指了指陆星观,轻笑道。

“李大人,你这行动,可真是迅速啊,昨日我才告诉你此时,今日,这千年灵兰的传言就天下人皆知了?”陆星观犹豫了一会儿,又道:“这本是我两的私事,是你不仁在前,再说,倘若这皇后娘娘当真怪罪起来,这要是真正的论起欺君大罪,现这朝中,谁比得过您?”

李东听到陆星观这般说,心生不爽,心想,这姓陆的,也不是个好惹的种。于是便只好笑笑,道:“那是,有些事情,你知,我知,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呵呵。”陆星观轻轻一笑。

李东看着陆星观如此笑着,露出一副很不爽快的表情。

“陆星观,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李东拿起茶杯,又放了下去。“要是你成了我计划中的绊脚石,我也绝对不会心软。”

陆星观笑笑,回答道:“无妨。”

“陆星观,你都还没告诉我,这千年灵兰究竟在何处?”李东笑笑。

“李公公可是真的想知道?”陆星观道。

“那是自然。”李东回答。“不然今日我也不会来这钦天监内找到你。”

陆星观犹豫了一会儿,起身道:“跟我来。”

陆星观说完,便带着李东往钦天监大殿后面一处小房间走去了。

“这是何处?”李东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星籍阁。”陆星向四周观甩甩衣袖,阁楼里瞬间亮了起来,一架高大的书架便出现了。“这是钦天监最大的书籍馆,里面放着自上古就留下来的星观书籍。”

“那要是?……”李东来了兴致,想问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李公公,跟我来。”陆星观说完,便往更深处走去了。

“兰星卷。”陆星观在此处停下来,突然踩到了地上什么软软的东西,于是躬身下去,捡起来一本书籍,翻了翻,然后递给李东。

“李大人,你自己看。”陆星观道。“那天师傅从永安殿回来,便匆匆将自己藏进了星籍阁。”

李东接过书,翻开看了看,嘴里轻声念叨着:“三清山?兰仙?”

“就是说,现在,灵兰在三清山?”李东有些疑惑。“三清山?”

“有可能。”陆星观回答道。

“这三清山在哪?”李东笑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此处。”

“三清山在江南府。”陆星观答道。“你可还记得那天下雨前,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来?”

“记得。”李东回答。

“那道闪电正劈在江南府的三清山上…”

“哦?”

………

果真,有关这千年灵兰的传言,很快便传遍了武国上下。

各地都急于寻找到这千年灵兰进贡给朝廷。

于是在一些地区,官僚开始了顶风作案,四处抢劫收剐,久而久之,民间一片民不聊生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