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邻家大姐姐被困在医院了!》 第1章 走廊上没有人 “哗——”

医院某一条走廊的尽头处,一间房间的推拉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倾泻而出的灯光泼洒在昏暗的走廊上,把它从昏昏欲睡的宁静中惊醒。

半个身子从明亮的房间里探出来,朝走廊张望几下。

医院里出奇地安静,肖继之的心里有些奇怪。他再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现在确实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但是医院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梅梅姐,走廊上没有人。”

他转头对病床上的人说。

病床上坐着一名年轻的女性,穿着一件圆领的白色无袖女士衬衣、一条半身长裙。她身上盖着一条医院的薄毯,背靠在床头半坐着。

她有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儿,两颊丰腴饱满;肌肤细腻光滑,在灯光的映射下透出鲜乳酪般的暖白色。

虽然“梅梅姐”躺在病床上,倒是一点没有病恹恹的样子,气色不算太差。只不过,她的一侧小腿上包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显然是受了外伤。

他们二人就是为了处理伤口来到这家医院的。

昨夜里,住在肖继之隔壁的梅梅姐打翻了一个装满开水的水壶,淋了腿上一大块儿。

邻居贝阿姨不放心受伤的女儿一个人去就医,但是自己又有工作分不开身。于是她把女儿拜托给了深夜里正精神着的肖继之。

肖继之和梅梅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姐弟。梅梅姐需要帮忙,他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他带着梅梅姐来了医院、跑上跑下帮她办了手续。

这是几个小时前的事。

经过几个小时的观察,梅梅姐现在已经可以离开医院了。

只需要离开前知会一声医生就好。

昨夜里熬夜熬到了凌晨四点过,肖继之的双眼隐隐有些疼痛。他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睡眠不足导致的肿胀感。

再一次转头,肖继之望向房间外的走廊。

走廊的大灯是熄灭的。只有墙壁上的灯带依然亮着,发出黯淡的光,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地面。

天气看起来很不好。走廊的窗户外没有一点阳光投进走廊里。

这个昏暗的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

想要在雨水降下来前开拨,要抓紧时间。

先去找医生。

“姐,你先准备准备吧。我去找医生问问,马上就回来。”

肖继之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小房间里走了出去。

“小心点儿,快去快回。”梅梅姐柔和温暖的声音从小房间里传出来。

“哎。”肖继之一边答应着,顺手帮她关上了房门。

随着小房间里的灯光被房门隔绝开,视野里瞬间就暗了下来。酸胀的眼睛一时间没有办法适应昏暗的环境。

他用手捂住双眼,让干涩的眼睛好受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不太对——

现下里是早上九点半。

哪怕是阴雨天,现在也太黑、太安静了。向前走几步,靠近窗户,他才发现窗外的天空漆黑一片,就和夜晚一样。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黑暗的“阴天”。

推开走廊的一扇窗户,肖继之扫视一番四周:

正对面的北楼只有一楼的大厅灯火通明地亮着。左手侧的建筑也差不多,只有底下几层开着灯。

——不光是这一层楼没有恢复工作状态,周围的几栋也还是夜间时一样。

四座大楼围合成一个“口”字形。从肖继之这一侧向中庭上方望去,能看见一块四四方方的天空。

虽然现在天空中只有一片浓稠的黑,但是并没有降水的迹象。从窗口伸手到空中,除了入秋开始变得凉爽的空气外,几乎连微风都感受不到。

——不像是暴雨前的乌云遮住了早晨的日光,反而像是太阳压根儿没有升起来。

整座医院就像还停留在半夜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手机的时钟出问题了?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时间?

肖继之把目光转回室内。

对了。

不远处是这层楼的护士站,同样空无一人。护士站一块挂在墙上的屏幕上显示着时钟。

自己手机的时钟并没有显著的误差。

护士站内终端的屏幕都是熄灭的。也就是说,这些设备都没有在上班时间正常启动。

总而言之,现在确实是早上九点过。但是天空像夜里一样黑、而且这一层楼没有人来上班。

凌晨那名医生离开时提到过,这层楼的设施晚上不工作,所以那间房间暂时给二人休息。但是在白天,这一层楼应该是很繁忙才对。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工作人员上班时间推迟了?病人也没有出现,难道是交通停摆了?

那么自己和梅梅姐还能离开吗?

如果是恶劣到影响交通出行的天气,按理说是会提前收到通知的。但是,手机上并没有任何极端气象的预警。

他打开天气预报、翻了翻通知栏,想确认自己是否有疏漏。

“啧?奇怪了。”

手机连不上网络。

天气新闻停留在昨夜,刷新也刷不出来消息。换一个其他软件,也一样连不上网。

看来这里信号不太好。

他又尝试连接医院内的无线网服务,但也一直连不上,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似乎每一样事都有些脱离日常。但是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有些烦躁了。

虽然很想找一个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还是先去找医生吧。

昨天为梅梅姐处理患处的医生值班室就在楼下。

从护士站转过一个弯,肖继之找到了昨夜随医生来时的楼梯间。电梯的显示屏是亮着的,面板上显示着一个“01”,似乎还在正常工作着。

【叮——】

按下按钮后,电梯很快就有了响应。轿厢内看起来一切正常,墙上的屏幕还循环播放着广告。

就在肖继之正打算走进电梯的功夫,他突然听见窗外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咯——”,惊雷一般从医院外的空中传来。

肖继之吃惊地转向身后的窗户。那声巨响过后,室外的空气中似乎连脚下的地面也震颤了一会儿。

天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那一声巨响短促又响亮,像是就在不远处发生。

打雷了?

随后,走廊另一头深处不知何物发出了“嘭”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跌落到地上。

他又转而望向走廊的深处。

刚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跌落下来,是不是有人在那里?

虽然医院没有开始白天的工作,但现在出现在这一层,最有可能的还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是先去告诉医生我们要离开了?还是先找人打听现在的情况?

他在脑海里勾出了一条最短的路径。

犹豫了一瞬,他向着走廊另一头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2章 救命啊 走廊上,沿途的门全都是紧闭着的。

向前走了几十米后,肖继之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间屋子传来的声音。

他靠近离自己最近的一间房间,敲了敲房门。

没有反应。

再敲了敲旁边的那间,同样没有人。

也许刚才只是什么东西自己跌落了?他有些不确定地想。

没有看见人影,他只好回身,打算从楼梯间下去。

走了几步,突然余光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扇门的观察窗后有一个脑袋。脑袋的主人大半个身子都被病房门挡住了,只有脸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反射着走廊上的灯光。

那间房间的门后同样是熄着灯的,没有透出一点亮光。在黑暗中,也看不出是男女老少。那人看见他出现在视野中,猛地激动跳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脑袋从窗口上沿消失了,门背后的帘子被放了下去。

“砰!砰砰!”

那扇门发出了被人用力拍打的声音。随后,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房门的背后传了出来:

“救命呀——”

肖继之伸手推了一推那扇病房门,没能推动。房门似乎是锁住的,在两侧施加的外力下,门锁处发出了“喀喀”的呻吟声。

过了一会儿,似乎门背后的女生意识到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终于停止拍打这扇金属门。

走廊安静下来了。

几秒钟后,门的底部“咣”地传来一声巨响。

门背后的人泄愤似得在铁门底端踹了一脚。

走廊上回荡着门锁的悲鸣。

“......”

那门帘又被掀了起来,观察窗那一头又再一次冒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但是隔着这扇门,肖继之根本听不清她喊了什么。

他后退了两步,指一指旁边的窗户。

对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窗边亮起了一小束灯光,一个身影从昏暗的病房中跃了出来。

“终于有人来啦!”

这回借着黯淡的灯光,肖继之终于能稍微看清对方的模样了。

那女生与肖继之年龄相仿。

她看起来身形娇小,个子不太高,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出吐司面包般的色泽。

女生留着一层薄薄的齐刘海,脸颊两侧有少许长发;脑后的头发收拢起来,扎成一束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摇晃着。

肖继之这才注意到,她垂放在胸前的右手上打着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

是个骨折的病号。

那名女生在靠近窗户后,也许突然意识到自己大大咧咧的动作不甚雅观,毛躁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许多;原本的嗓门儿也压了下去。

“哎嘿嘿......”

那双大眼睛和肖继之对视了几秒,又错开了视线。

她大约是为自己的莽撞有些脸红了。

肖继之见对方似乎缓过气来了,主动出声问道:“呃......你好?”

“你好......哈啊......”那女生淑女般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

肖继之从女生口中得知,她是本地的大学生,前天因为骨折被送进医院,原本昨天就该离院了。

在换完药后,医生让她在临时病床上观察一会儿。或许是病床太舒适,她一个不留神儿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正值假期,这家在大学城附近的医院实在是不怎么忙,也没有人来催促她离开。等到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锁在病房里了。

为什么病房晚上会上锁?

肖继之退后两步,看见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外科日间病房”。

“你昨天的医生呢?”

“看我没去找他,大概是以为我已经出院了吧?”

“......昨天晚上锁门前,怎么没有人来叫醒你?”

“也许是没看见?”

那么大个人,怎么能没看见呢?肖继之心里有些好笑。

昨天锁门的人在想什么?

从窗户向里望去,这女生所在的大病房里排着十多张床位,病床周围还有一圈安装在吊顶上的帘子。房间中有一床的帘子一半是拉上的,那里大概就是她的床位。

要说看不见房间里有病人——那除非是眼睛不好使了。

“你的手臂不要紧吗?需不需要医生处理?”

“我的手没什么问题。”

“你没有试过按呼叫铃吗?”

“试过,但是没有人回答......”

“什么时间按的?”

“几个小时前。”

肖继之想起空荡荡的护士站。是了,这一层楼既然晚上不上班,那么没有响应也是情理之中。

他想了想,接着问:“你试过用手机求助吗?”

她撇了撇嘴:“昨天进病房时手机还有网的。但早上醒来时就连不上了。”

“打电话呢?”

“也没有信号。”

这和肖继之的手机情况是一样的。但是据她所说,昨天白天在这里是可以连上医院提供的网络的。

他突然意识到:会不会这一层的网络设备在晚上也要关闭?

......

自己也要下楼了解情况,顺带帮忙带个话并不费时间。想到这儿,肖继之便答应了下来:

“那行。我正准备下楼呢,待会儿我在楼下遇见人,就让他帮你开门。”

“嘿嘿,谢谢你啦。我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呢......”

不说还好,肖继之又感到饥饿了。

快点去找到医生,然后尽早想办法找辆车回家吧。

虽然是件小插曲,但是至少遇见了第一个人。肖继之的心情也变好一些了。

这回,他就近选择了另一条步行梯。

他现在所在的楼层是三楼。

顺着楼梯昏暗的灯光向下走去,很快,视野里变得明亮了起来。

与楼上不一样,二楼在夜里是工作的。昨夜里,肖继之就是在这里找到的烧伤科值班医生。

楼梯间前方的护士站导台后亮着灯,桌子底下着一盘新鲜的苹果,但是没有人影。

肖继之用手叩了叩台面:

“您好?有人吗?”

等了几秒钟,没有人回答。

他奇怪地探头看了一眼,工作台上有一块屏幕还点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些表格。绕过正面的班台,肖继之又敲了敲内侧的房间门,同样也没有应答。

护士站是空的。

难道是因为换班出了问题,去巡查病人了?

他再向走廊里走了几步。

昨夜里值班医生在的那间房间门虚掩着,肖继之确认敲门无人回应后,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值班室里放着几张床、几套桌椅,窗台边摆着一小盆挂着青果的柑橘树。

一张床上搭着一件外套,靠门的桌子上还摆着一袋苹果。另一张桌子上的电脑屏幕点亮着,旁边有一个马克杯,杯子里的液体散发出咖啡的香气。

昨夜值班的医生们也都不在。

这些个人物品仿佛在告诉别人:这里几分钟前还有人。他们都去哪里了?

沿着走廊向更深处走去。

昨夜里肖继之来这里找值班医生时,走廊里还有一两位病人家属。但是这时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却一个人也不见了。

有间病房门是半掩着的。肖继之在门外喊了一声“不好意思”,敲一敲门,然后轻轻推开房门。

病房里同样没有人。

其他紧闭的病房情况也差不多。

再下一层楼,一楼大厅也是空的。

“......”

这回,肖继之终于觉得不太对了起来。

且不说现在只是天色异常阴沉,并没有真的下雨;如果医院真的是因为恶劣极端的天气而延迟了上班,那么昨夜留在这里的人也不应该有机会离开。

而楼下两层却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关停的设备、遗留的个人物品,似乎都暗示着他们消失得匆忙。

发生什么事了?

无论是什么情况,似乎都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意味。

眼球传来阵阵的胀痛,肖继之闭上眼、用拇指用力地按压了几下太阳穴。走廊上喧闹的灯光从紧闭的眼睑外钻了进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些快了。

肖继之从一楼底下乘坐自动扶梯穿过整个建筑群,径直来到医院的大门口。

医院正门的挂号大厅也空荡荡的。

大厅靠墙两侧有两排自动挂号的机器,此刻依然亮着屏。人工窗口有两间开着灯,但是窗口内也没有人。

他来到医院的大门口。

医院外的公路上一片漆黑,马路中央的路灯是熄灭着的。

路上没有车,也没有行人。 第3章 我们被困在这家医院了! 空气很凉爽,没有一点风。完全感受不到天气任何的异常,就像一个普通晴朗的秋季夜晚那样。

除了“此刻已经是早上十点过了”这个事实。

大街上漆黑一片。

按理说,在这样漆黑的天气下,路灯是不应该熄灭的。难道交管部门不清楚现在街上的情况吗?

公路上没有一辆车。

看到这里,肖继之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一打开手机,果然在建筑外依然连不上网。他又试着拨打了几个急救电话,没有拨上号。连智能语音服务都没有。

这下怕是连交通工具都找不着了。

有没有可能步行离开这里?

除了门口的天桥上还有一串灯带,照亮通往公路对面的路;整条街的路灯都已经完全熄灭了。从天桥向下望去,人行道在离开医院灯光的照射后像蛇形蜿蜒匍匐,隐没在不远处的山脚下。

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整片城区似乎都陷入了这种奇异的静默中。

肖继之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虎省的大学城被山体分割成了几块土地。这家医院说起来和他们住的小区同属一个学校管辖,但是医学院和主校区之间恰好隔了一串山体。

从这里步行回家有好几公里的路程,其中很大一段都是暴露在山林之间的公路。

山地起伏不定,人行道还要沿着山体盘旋迂回。平时坐车穿过山体隧道,只需要十来分钟,但是步行穿过山路的话,少说要两个小时。

现在虽然没有降水和大风,但是天气也绝对谈不上正常。刚才才传来一声响雷,如果遇到突发的情况,很难及时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

摸黑步行似乎不是什么好选择。

更何况梅梅姐的脚上还有伤。短距离的行动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走几个小时就不一定了。

与其冒险离开这片城区,还不如躲在医院里。

至少这里不用担心极端天气。

肖继之再环顾医院外的街道一圈。

街道正对面是一座巨大的购物中心,此时没有开灯,整座建筑一片漆黑,沉默地同周围的群山融为一体。

四周的建筑稀稀落落地发出星星点点的灯光,但是连接它们的道路却像浸没在墨水中一般陷入黑暗。

不仅是医院里不太正常,整片城区都像是在深夜里睡着了一样。

人都到哪里去了?是为了躲避这个天气吗?

那医院里的人呢?他们又去哪了?

肖继之意识到:

我们被困在这家医院了!

街上没有人,但是远处的楼房里倒是有灯光。肖继之心想:也许是有什么突发的恶劣天气,,所以人们都不上街了。

或许手机没有网也和这个有关。

那么这么看来,也许是什么比暴雨更严重的自然灾害。

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收到通知呢?

他打算回去把这个发现告诉梅梅姐。

在回去的路上,肖继之遇见一名中年男性。肖继之从他的口中稍微了解到西面大楼的情况。

那栋楼里有儿科和成人急诊,滞留在医院里的病患要比肖继之、梅梅姐这一头多很多。一、二楼也同肖继之在的南面那一侧一样,所有人都消失了。

当肖继之问到那男人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时,他有些茫然地否认了。

“就是说,您一直在输液室陪家人,对吧?”

“对、对。”

“那您之前有没有听见警报、通知之类的声音?”

“没有。”男人摆摆手。

“一整晚都没有吗?”

那男人才挠着头说,他昨天背着小孩进出医院,太累了,深夜里在病床边睡着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意识。

与那男人分别后,肖继之在心里默默分析:

这个男人声称昨夜里什么异常都没听见。虽然他睡着了,但是既然那一头滞留的人不止一两个,那么大概昨夜是没有什么撤离通知的。

难道一、二楼消失的人不是主动撤离的吗?谁被什么人带走了?

这样想着,他乘坐扶梯回到了南面大楼的楼下,又坐电梯回到了三楼。

他敲响小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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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

肖继之把现下里的情况总结给了梅梅姐听。

室外的天气情况并不明朗。

医院里能够遮风挡雨、建筑也能保温,待在医院里静待天气变好或许比徒步几个小时回家更安全。

这是肖继之得出的结论。

但是楼下的人们去哪里了?街上为什么没有行人车辆?手机为什么又没有信号?

肖继之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

在肖继之陈述完现状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一小会儿后,梅梅姐有些歉意地向肖继之说:

“都怪我昨天不小心......”

肖继之摆摆手:“别见外,姐。你也不是故意的,谁没有个失手意外呢?”

这不是重点。他想。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儿。但是仔细一回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对了。

他坐在了小椅子上、把背包往梅梅姐身边一放,从包里掏出来两个粉红透亮的苹果。

“姐,饿了吧?”

梅梅姐有些惊讶地看着肖继之手里新鲜的苹果,随即笑眯眯地接过去。

“你带了水果?”

“呃......没有。我回来的路上捡的。”

“捡的?”梅梅姐有些吃惊地愣了一下。

“楼底下摆着一大盘呢。摆外边总是给人吃的。”

梅梅姐了然。

“说到这里——”

肖继之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梅梅姐有可能还会被困在这里好一会儿。如果运气不好、天气持续地异常,那滞留一两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还需要找一些食物以防万一。

“姐,你知道医院里有什么地方能买到吃的吗?”

贝阿姨的熟人虽然是这里的主任医师,但是她本人并不在医院工作。她的团队在虎省大学内的一座独立的实验中心,也不直接参与临床治疗。

再加上这家附属医院搬来这个地址没几年,事实上,梅梅姐对这里的了解并不多。

她回想了半天,也只能依稀想起来似乎北面主楼的楼下有一间食堂。

“好,待会儿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们总不能啃一天苹果吧。”

梅梅姐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小袋纸巾,把两人吃剩下的果核包了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那只好麻烦你啦。”

吃完苹果,肖继之又坐在椅子上盘算了起来。虽然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儿,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比起这件小事,他接下来的任务是要收集两人接下来几餐的食物。

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希望,只带回来一餐的量显然是不够的。

毕竟不知道要滞留多久,干脆一次准备上一两天的量好了。

他随即想到,西侧的大楼里还有好些病人和家属,他们也有食物的需求。自己的动作应该快一些,免得落到没有食物的尴尬境地。

还好这里只有两个人,资源不会太紧张。

......真的只有两个人吗?

肖继之“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身旁的梅梅姐吓了一跳。他双手往大腿上一拍:

“哎呀!我想起来了!” 第4章 食堂也没有人 走廊依然安静。

肖继之回到女学生被困在的那间病房,病房的走廊窗边依然亮着一盏小灯。但是看不见那名女生的踪影。

他敲了敲窗户,屋子里没有人回答。他又喊了几声,那间病房依然没有反应。

肖继之转到正门口,用力拍了拍铁门,然后飞起一脚,“咣”地踹在了门的下端。

锁簧再一次回响着悲鸣。

门背后传来一声女性的惊叫,随后不知何物发出了“嘭”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椅子腾挪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张惺忪带着幽怨的小脸儿才从窗帘背后钻了出来。

她的额头到嘴角边还有一大块凹凸不平的织物印子,脸蛋中间印着指甲盖儿大的一颗纽扣的形状。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找到医生了吗?”

肖继之当然不好意思告诉对方,他差点把女生给忘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伸手把窗户向上推开一些,递了过去。

那女生惊喜地看着一颗苹果从窗户缝里伸进来。

“谢谢你!”

她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接过那颗粉红水灵的新鲜水果,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大块儿在嘴里。

她的双颊像仓鼠一样鼓了起来。

她瞥了肖继之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苹果。胡乱咽下后,嘿嘿干笑两下,又咬了两小口。

“医生不在。”他出声道。

“哎?”那女生愣了一下。

“楼下已经没有人了。医生也不知道去了哪。”

肖继之接下来又简短地把楼下的情况告诉了女生。“所以,我也没办法咯。”

女生咽下嘴里的一小口苹果,眼睛转了转,终于反应过来:“等等,那我怎么办?”

他耸耸肩:“要不,只能请你再等等看,医生们什么时候回来咯?”

想着还要存点食物,肖继之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哎——同学等一下,”

女生见窗外的人朝她摆摆手,立马着急地扑在窗口,生怕对方把她就此抛在脑后。

但是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解决方案来。肖继之向病房里的女生承诺:如果遇见了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就告知对方来帮她解锁。

但究竟能不能遇到,肖继之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离开病房,肖继之坐了自动扶梯来到北面主楼楼底下,又按照梅梅姐印象找到了那间食堂。

这食堂就在医院大厅的下方。

但是那间食堂的大门是紧闭着的。从门缝看去,食堂的灯也是关着的。肖继之有些失望地推了推食堂的大门。

大门纹丝不动。

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儿进去了。

那么上哪里能再弄来食物呢?

幸运的是,肖继之在一处转角处发现了几台自动售货机。

一台售货机里有一些饮料,另一台里则装的是各式各样的零食。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糖果零嘴,机器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的食品。

但是那台机器扫了好一会儿肖继之的脸,依然没有反应。他突然意识到:售货机也连不上网络了。

不过好在肖继之手机里有一小笔备用的数字钱币可以离线使用,总算是买了一些看起来紧凑的饼干泡面。

他背着装得满当当的背包回到了南楼的三楼,这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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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过去了,暴雨依然没有落下来。

在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声巨响之后,天气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天色依旧如同黑夜一般。

走廊里依然安静。

肖继之中午向走廊另一头的病房里投喂了一包饼干,暂时稳住了困在病房里的女生。

那个病房的窗户可以推开的缝隙太小了。尽管肖继之选了包装最紧凑的一种陌生品牌,但是从下沿依然塞不进去。

他只好把一包饼干打开,一袋一袋递给她。

只能暂时让她用饼干抵挡一会了。

从早上起,肖继之总共碰到过两次滞留的病人和家属。

在回来的途中,他特意沿着“口”字形的建筑群绕了一圈远路。整座医院里的大部分人都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留下空荡荡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陷入黑暗的城市里。

现在,他已经很确信这不是单纯的“暴雨”天了。

还好,梅梅姐腿上的伤并不算太严重,夜里处理过后就几乎稳定了下来。她已经可以下地了。

虽然还不敢让她做什么剧烈的运动,但是一般的日常生活不成问题。

肖继之出门寻找食物时,梅梅姐已经把那间小房间整理好、一时半会用不着的杂物全都收到床脚下。

等到肖继之回到小房间后,收集来的干粮就可以放进已经腾空的床头柜里了。

他清点了一下,柜子里存放着六盒泡面、几包饼干,还有两袋肉干和一袋苹果。

到现在为止,供水供电也还正常。

虽然通信受阻碍了,但是他们是在内陆城市里。这座城市的人口有近千万之多,光是这片大学城区也有上百万。

如果周边地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无论是抢修通信、还是向市民提供帮助,很快也应该会有反应。

这么看来,这些食物大概是完全足够两人抵挡一阵子的。

肖继之从里面拿出了两盒泡面,满意地关上柜门。

拆开泡面的盒子后,他却发现这盒泡面和平时常见的不太一样。

“这泡面盒子咋用的?”

他又把刚才扔掉的外包装从垃圾桶里捡起,在灯下研究起来。

梅梅姐看了一眼那两碗泡面:“这个碗是这样用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包装碗,两手一掰,把外壳沿着折线拱起来卡住;然后从包装里找到一个自热包,塞进盒子上下之间的夹层中。

梅梅姐招招手:“来,我教你。先倒一点儿水进里面这层,把面条和蔬菜泡上。这包肉先不要拆开。然后再从这个口里倒水进去加热。待会儿把底下的热水从这个口倒走。最后把肉酱倒出来拌匀就可以吃了。”

一边说着,把放好料的方便面盒子递给他。

“原来是这样。”

肖继之接过盒子,随口接了一句嘴:“梅梅姐还对泡面这么熟悉呀?”

看来平时没少吃垃圾食品。前些年自己住时肯定吃了不少,怪不得过年回家嚷嚷着要减......

突然,他觉得房间里似乎安静了下来。

“嗯?”

肖继之转过头去,只见一只白白的小手正在眼前,一把掐住了自己的脸。

“噢——疼!”

梅梅姐笑眯眯地问:“刚才你在想什么?”

“没有的事!”他赶紧否认。

“真的?”

肖继之对着近在咫尺的脸蛋儿点点头。

梅梅姐松开手了。

随后,他感觉屁股后被人“啪”地拍了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她笑嘻嘻的骂道。

肖继之赶紧端着两盒泡面从小房间里溜了出去。 第5章 休憩 肖继之的长辈和隔壁的单亲妈妈贝阿姨都是虎省大学的教职工。两家人在虎省大学搬到这座新城前就已经是邻居了。

他的父母在生物学院任教,而贝阿姨则是在一个实验中心里研究药学。

因为家长的专业背景,两家人对于营养摄入食品安全一直很留意。

不是担心糖、钠摄入过高,就是怕防腐剂滥用,久而久之,两个小孩就几乎什么零食都不能吃了。

不仅是工厂生产的零食,街边有嫌疑的小吃也一一上了黑名单。尤其是肖父被检测出“三高”后,肖继之家的饮食更是严格。

但这只是在家里。

梅梅姐比肖继之大几岁。

两家父母平时工作忙,在周末节假日时,经常没有时间精力管孩子。而梅梅姐就常常充当了姐姐的角色。

两家小孩都是在补习班里泡大的。肖继之在小时候常常和梅梅姐两人结伴去一家补习学校。

低年级的课往往放学更早一些。下课后,肖继之会坐在空教室里做作业,等梅梅姐的高年级下课。回家的路上,梅梅姐会带着他绕路去学校外边偷吃各种各样的小吃。

小孩儿的零花钱不多,经常是两个小朋友凑着零花钱买一份,然后姐弟两个人分着吃。

所以论犯禁偷吃,两人从小就是共犯了。

肖继之看了看手中已经搭好的泡面盒子。

梅梅姐使用这种包装很熟练,看样子不在家时,肯定消费不止一次两次了。如果被贝阿姨知道了,即使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严令禁止,也难免会挨一顿念叨。

等回到家,要不要替她保守秘密呢?

至少让她请自己吃点小吃吧。

两人在的房间里没有独立的饮水设施,肖继之只能到房间外接水。幸好,离小房间不远处就有一台镶嵌在墙壁里的饮水机。

饮用水的供应还是正常的。

加热包很快把食物加热好了。几分钟后,肖继之端着两碗沥干的面条回到房间里。

“中午饭只能将就着吃咯。”他对梅梅姐说。

在小孩儿的眼里,泡面、自热火锅这种重油盐的方便食品要比正餐好吃得多。但是长大成人后,如果可以选,肖继之更愿意在街上找一家粉面店吃新鲜的食物。

肖继之把房间里唯一的那一把木椅拖到床边,摆在梅梅姐身前给她充当桌子。

没有椅子,他只好站着对付一下。

梅梅姐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站着做什么?过来坐着嘛。”

“站着方便。”

“你一个人站着,那我可就吃不下去了。”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笑着说。

这回他乖乖地坐了过去。

泡面一点都不好吃。

面条口感稀烂、配的预制菜的味道也不怎么好。虽然比一般的泡面料包更丰富,但是蔬菜嚼起来像牛皮纸,肉又软趴趴像牙膏一样。

“......”

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肖继之听见旁边的梅梅姐问:“你最近忙吗?今天回不去,会不会耽搁你工作了?”

“还好。”

他算了算,继续说:“我交稿的时间还早呢,至少还有一个星期。我都已经快做完了,晚回家一两天,没事的。”

自己毕业有几个月了。

他在大学时在网上就已经小有名气。除了做本专业的接单以外,文章约稿、科普视频的文案之类的工作也做了不少。

收入比起在公司开的工资并不差,但是也不算轻松。

自己告诉梅梅姐的只是一个项目的时限,不过如果按照自己的工作习惯的话,他还会在空闲时再写一些文章、脚本之类的东西。有些文章视频还需要画一些插画。

工作时间确实挺灵活,自己并不着急着回家。但是说“不忙”,那是有些安慰姐姐的成分在里面的。

不过既然这会儿回不去,情况有些不明朗,再说这些徒增焦虑也没有什么意义。

“姐,那你呢?有事着急回家吗?”

“学校还没开学呢,我们也不忙。”她回答。

“那我们......再等等?”

半天过去了,但是天气没有变化的迹象,预想中的暴雨也没有来。那声巨响后也不再有雷电的声音了。

但是梅梅姐的伤才刚稳定下来,既然不急着回去,没有必要冒风险长时间运动。

......肖继之自己也不想走那么远的山路。

梅梅姐点了点头。

她先卷起几根面条,张开小嘴咬住;然后再轻轻地把剩下的半截食物用叉子送进口中。她安静地把面条吸起来,然后合上嘴,安静地咀嚼食物,直到吃完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既然工作不忙,你最近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梅梅姐咽下口中的食物,突然问。

“没有......”

“别总待在家里玩游戏,出去见见朋友吧?”她说。

这语气和爸妈说话几乎一模一样。他在心里暗地里说。

“大家工作了,很多人都不在虎省这里了。即使有一些在家里,平时作息也凑不到一块儿,朋友也只在网上才有时间见一见呢。”

肖继之的大学不是在虎省本地读的。他的同学朋友也遍布天南海北,毕业后就很难有机会聚一聚了。

梅梅姐吃完最后一口,从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她抽出两张餐巾纸,其中一张递给肖继之。

“那么......该找个女朋友了吧?”梅梅姐这才露出一副八卦的笑,接着问。

这才是你想问的吧?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肖继之顿了一下:“我现在还没稳定下来,暂时没这个打算。再说,最近几个月我待在家里工作,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别的女孩儿啊。等下半年我搬出去了,再考虑这个吧。”

“为什么没机会接触?在学校没有哪个同学看上你?”

“呃......没有吧?”他撒谎了。但是这无关紧要。

“不应该啊,我家弟弟明明是个小帅哥,怎么一个有眼光的女孩都没有?”她一边把嘴擦干净,一边笑着问道。

“......”

其实不是没有女孩示好过。但是肖继之在校时,对谈恋爱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追求,也没有哪个同学让他特别心动。

大学里漂亮的女生可太多了。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只看脸。大多只要在课堂上、班级里交流几次,马上就像泼了一盆冷水,刚刚被挑起的想法也被泼灭了。

性格合拍、兴趣相投的一对可就太少了。

在听了一众舍友们分享的各式各样的恋爱、约会、分手的糟心事后,他对这件事更没什么兴趣。

他的舍友们也没有一个和大学同学坚持下来终成眷属的。从结果来看,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玩游戏。

当然,回家后是不能这样说实话的。

他想了想,决定转移话题:“你还说我咧。赵伯前段时间还打算叫你去相亲,你不也没成吗?”

梅梅姐脸上八卦挪瑜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赵伯也是虎省大的教职工,和他们同住在一个社区里。他上次好说歹说让梅梅姐加了一个相亲对象的微信,但后来也没再听见梅梅姐提起过这事。

连面都没见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把面碗往椅子上一搁,伸手就要来捉肖继之。

“别别别,我还没吃完呢!”

肖继之赶忙把手里的面碗放下,回过头看时,她已经扑过来了。

“你一个男生怎么吃得比我还慢?”

“刚才看你去了。”

“看我干嘛?”

“你好看呗。”

“真的?”梅梅姐两只手捏住他的脸,咬着下嘴唇,两眼弯弯笑盈盈地看着他。

肖继之仔细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脸庞。

梅梅姐的皮肤细腻温润,银齿咬住的小嘴也像樱桃小果一样透出釉色一般的光泽。随着她上半身的重心倾倒向肖继之这边,有些丰腴的实感连带着她的体香压了过来。

如果她有意的话,肯定会收获一大票追求者。

平心而论,梅梅姐绝对是顶漂亮的大美女。但是当她这么直接问时,肖继之又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肯定的回复了。

“哎呀!快下去,你好重!” 第6章 最后的日常 肖继之揉了揉被掐得发疼的后腰,提溜着装着面碗的垃圾袋从小房间里逃了出来。

在走廊不远处就有一个垃圾箱。

把垃圾一股脑塞进去后,他回身打开窗户,再一次观察天井中的天色。

下午一点半,这是虎省一天中太阳最盛的时间段。

天空依然是夜一般的黑。

如果早晨时还会怀疑是乌云遮住了太阳,那么现在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天色和“乌云”、“暴雨”没有关系了。现在看起来反而是晴空万里,只是太阳没有出来。

楼下的花园里没有鸟虫的鸣叫声,一楼的平台上上也看不见一个人。

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和梅梅姐打闹一阵后,他的精神稍微放松一些了。

现在太过紧张也没有用。

不管怎么样,至少两人是安全的。同一层里还有其他人在,另一栋大楼里甚至还有一群病人,这让他心里的急迫感减轻了不少。

“姐,我先开着门通通风。”肖继之把小房间的门敞开,对房间里说道。

刚才速食的气味有些重。

小房间没有窗户,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就是那道推拉门。吊顶上的通风口仔细听还有微弱的气流声,这说明建筑的新风系统还在正常工作。

随着走廊上新鲜空气的涌入,小房间因为有些温暖的室温很快降了下去。

“姐,你先披上外套吧。”

肖继之把梅梅姐挂在门口的外套递给她。

昨天夜里事发很突然,出门时匆忙,梅梅姐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无袖休闲衬衣。临出门时,她才从衣架上抽了一件贝阿姨的外套披在身上。

刚才两个人待在房间里,室温变得有些偏高了。梅梅姐早就解下了那件对她来说不怎么舒适的外套,露出两截晶莹的洁白手臂。

随着冷气从门口吹进来,她被吹得一个激灵。

“谢谢!”梅梅姐接过外套,赶紧穿了起来。

虎省地处山区,海拔也比较高。每逢阴雨时节、太阳不能直射的天气,哪怕是盛夏也常常只有十多度。

这时刚刚入秋。但是因为没有日照,室外已经是可以穿厚外套的温度了。

但是贝阿姨的那件外套对梅梅姐来说太紧小了,连衣服扣子都不太扣得上。肖继之看着她几次尝试后终于放弃的样子,有些憋着笑地撇过头看向别处。

泡面的气味已经消散了许多。他转头对房间里说:

“姐,你过年时说的要减......”

几秒钟后,那件外套自己飞到了他的头上。肖继之把贝阿姨的外套整理整齐,套在衣撑上,然后再挂回门口的衣架。

把门重新关上,冷气很快就被金属推拉门隔绝在小房间外。

他把那张椅子拖到角落里,尽可能地离病床远远的。

空闲下来,他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番现在的处境:这里有水有电,还有一些食物,生活一两天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离开医院会更好吗?恐怕未必。

和梅梅姐商量后,两人决定待在这里等待事态变化。

他忽然间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早知道就把电脑带过来好了,空闲时还有事儿可以做。他想。

那一盒面包装看起来不太大,但是加热后其实份量还挺足的。肚子填饱了,再加上昨晚睡眠并不充足,刚坐上椅子,他就感到有些困倦了。

他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梅梅姐还半躺半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床头。她似笑非笑地向肖继之招招手:“过来。”

刚才两次都被逃脱了,显然她还记着仇。

摇摇头。

梅梅姐用力地往床上一拍,病床发出“咣当”的一声。

他乖乖地坐了过去。

肖继之感觉到背后一团温暖柔软的热气拥抱住了自己。随后,腰两侧传来一阵又痒又疼的钝痛。梅梅姐死死地把他摁在病床上,然后两只手握成拳,用力地向里钻去。

“啊哈哈哈!我错了!”

梅梅姐的手臂紧紧把他箍住。他被钻得又想哭又想笑,腰猛地挺直又像虾一样弓起。但他也不敢用力挣扎,如果一不小心碰着她的伤处,那可就糟了。

只好任她蹂躏。

耳背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过了一会儿,梅梅姐终于打闹累了。她松开手,将一只胳膊搭在肖继之的背后,斜趴在他身上。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梅梅姐心满意足地完成了她的复仇。

“困了吧?”她在背后揉了揉肖继之的头:“就在床上休息会儿吧。”

“我把床占了,你怎么办?”

“早上我已经补过一觉了,现在不困。”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眯起弯弯的笑眼,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要不要试一试?”

肖继之撇了撇嘴:“才不要......”

“为什么?嫌弃姐姐?”她夸张地作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您老可悠着点儿吧。昨天才刚受了伤,万一我睡迷糊了,又给你磕着碰着了,到时候你连医生都找不到。”

梅梅姐推了推他:“不愿意算了。我还省力了呢。”说完,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肖继之没有继续还嘴,但是也没有回到那张小椅子上。他挪到床尾,双腿搭在椅子上,侧着身躺下。

梅梅姐把手边的小被子打开,自己盖一半,另外半边盖在弟弟身上。她把房间的大灯关掉,只留下一盏壁灯。

来回折腾了一早上,这时终于静下来的肖继之感觉到疲惫和乏困一齐涌了上来。他一阖上眼,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

等到他再一次醒来时,他看见的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壁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反倒是走廊上的夜灯还发出一点光,透过房门的监视窗投射到房间里来。

一觉醒来,他的头脑还有些恍惚。

黑暗的房间让他一时间捉摸不清当下的时间,产生了还停留在昨夜的错觉。梅梅姐斜靠在病床的床头边,还沉沉睡着,发出均匀微弱的呼吸声。

他慢慢回想起今天的见闻。

现在什么时间了?

门外传来的灯光隐隐勾勒出室内家具的轮廓。他摸着黑找到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发出的亮光反而让他一时间感觉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睛好一会后才适应屏幕的亮度。

现在是下午5时许,自己睡了三个多小时。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天色没有任何变化。

不久后,梅梅姐也从浅睡中醒来。肖继之听见她在黑暗中笑着问,什么时候把灯关上了?

很快,他们就发现:小房间的所有灯都已经打不开了。 第7章 停电了 肖继之和梅梅姐检查了整间房间的带电设施。

无论是墙上的壁灯还是吊顶上的主灯,房间自带的固定照明灯具全都没有电,烟雾探测器也不再闪灯了。

“好像停电了?”肖继之不确定地说。

“嘶......等等,”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明明房间外的走廊还有灯光照进来。

——也就是说医院是有电的。

梅梅姐的手机在他们入睡前接着充电器。肖继之突然注意到,那部手机现在也还亮着充电已满的提示灯。

插座里还有电!

那排插座安装在墙面腰线的顶端,正在梅梅姐的病床床头旁。肖继之凭着印象从柜子里摸出一盏台灯,插进那排插座里。

台灯成功点亮了,发出洁白微弱的光。它的亮度对于伏案读写也许刚刚好,但是用来照明就有些不够用了。

甚至不能照亮整个小房间。

房间的角落依旧沉浸在黑暗中。不过至少比刚才强一些了。

肖继之走到吊顶的入风口下方。风道传出细密的声响。通风设施也还持续地向房间内输送新鲜空气。

看起来房间里只是一部分设备没有电力供应了。

“怎么回事?”

一瞬间的混乱后,肖继之和梅梅姐两人就着微弱的灯光聚集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会刚好我们在的房间电路故障了吧?”肖继之不确定地提出猜测。

“有可能......”梅梅姐叉着腰点了点头。

“但也不一定。”她想了想,接着说。

“怎么呢?”

她指了指墙上的插座,说:“医院里的供电和一般的建筑不一样。

“你想,像手术室这样的地方,如果遇到突然停电会怎么样?所有医院里都有备用的电源,如果停电了,就会自动供电。”

这一点肖继之倒是知道的,不仅是医院,很多重要设施里都有这种“不间断供电”的设备。

他想了想,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插座是用电池的?”

梅梅姐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啊?”

“可能是电池,也可能连着发电机。我又不是这里的医生。”

“......也对。”

不过梅梅姐的话倒是提醒了肖继之。

插座里有电,并不一定代表医院的供电是正常的。

虽然两人并不了解医院的具体设计,但是从常理上来讲,病房里有些医疗设备也需要持续供电。

也许这排插座正好就是给医疗设备使用的电源。

“我出去看看吧。”

他又一次来到房间外。

走廊看起来还是和中午前一样。墙壁上亮着昏暗的夜灯、窗外天空中黑漆漆一片。

但是,对面主楼的大厅在早上时还是灯火通明的,这会儿大灯已经熄灭了。

左手边的建筑原本亮着大灯的区域,这时也同样陷入了黑暗。据中午遇见的那个男人说,那里还有好些人在。

果然。

让她说中了。

他又去楼梯间走了一趟。

电梯的屏幕还亮着。但是按动面板上的按键,电梯已经没有反应了。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闪电形的标识。

电梯也没电了。

顺着步梯向楼下走几步,目光刚刚越过扶手,就可以看见二楼原本亮灯的走廊已经变得和三楼一样的昏暗了。

肖继之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回到房间里,把情况告诉姐姐。

接下来怎么办?

两人再一次商量起来。

首先是“要不要待在这里”。

这一点上两人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现在看来,异常的天色绝对不是一般的“恶劣天气”可以解释。同时断网断电,室外说不定还有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再说了,徒步离开,又能离到哪去呢?

两人住的居民楼离这里的直线距离说到底只有几公里,即使冒险回到了家里,也依然要面对同样的问题。

不该离开这里。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接下来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姐,你知道医院的电源可以坚持多久吗?”

梅梅姐摇了摇头:“每个医院不一样的。不过这边既然是新建的,那应该比原来的要久一些吧?”

肖继之知道梅梅姐所说的“这边”,指的就是脚下这家医院。

虎省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新城院区。

为了给这片新建立的城区上百万人口提供足够的医疗服务,在十多年前,本地的新城政府专门规划了这座规模巨大的医疗建筑。这座建筑才完工没几年,医院也是和周围的大学一同搬进来的。

当初虎省大学搬入新城时,它的医学院吸收了虎省好一些原本独立的医院和院校。原本他们使用的那些老的设备也被留在原地,淘汰的淘汰、被接管的被接管。

这里的所有设施都是近些年才建造的,自然,这里的蓄电池技术也会比较先进。

再加上因为今天一整天没有正常工作,许多设施都没有开启,病人也不多。也许电池还可以坚持一、两天也说不定?

那么接下来就是.......两人在这里要怎么待下去?

梅梅姐想了想:“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食物?”

“大概有三天的量。省着点吃,也许能吃个五天。”

“刚才你去买东西的售货机里呢?”

“还有不少。”

她点了点头。“待会儿辛苦你再跑一趟,多屯点食物吧。”

“好。”肖继之答应下来。

然后是饮用水。

小房间里没有供水。

在停电前,肖继之一直是在走廊的一台饮水机里接水的。

那是一台嵌入墙壁的大型饮水机。那台机器靠近楼梯口,就在护士站的旁边,想来平时是给护士站和等待的病人提供饮水的。

这种机器肯定是直接过滤自来水。那么,停电了,它还能供水吗?

肖继之出门去确认了一下。

洗手间的龙头是可以流出自来水的。

但是饮水机却必须要用电。“冷水”和“冰水”按钮按下后根本没有反应。另一个开水龙头倒是可以微弱地出一点水,大概是加热内胆里储存的热水。

这也不会剩太多。

饮用水。

如果可以的话,肖继之是不愿意直接喝医院的自来水的。看来除了食品,需要收集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楼上的情况呢。”

早上时,肖继之发现一、二层楼的工作人员都神秘地消失了。但他一直没有时间了解楼上的情况。

其实,肖继之二人在的这栋楼,光是地上部分就有7层高。他来回跑了两趟,却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人都没遇见。

楼上的人呢?

虽然还没有亲眼看见,但肖继之心里已经有预感了。